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第179章 那是我的谣!
天下间有脑子的人极少。
有些时候哪怕是自己有脑子,可在人数众多形成乌合之众的时候,智慧也会下降,然后将脑子给寄存了。
真真假假之间,太过复杂。
于是,有人在其中再加了一份力!
...
安阳城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马蹄踏在上面,溅起细微的尘烟。岳缺端坐于马车之内,脊背挺直如松,僧衣素净,袖口微垂,指尖却悄然搭在膝上一柄未出鞘的短剑——那剑鞘乌沉,无纹无饰,只在末端嵌着一枚暗红如血的朱砂痣状宝石,是鲁妙子亲手所铸“断妄”之鞘,内藏七寸寒锋,削铁如泥,却从未见其出鞘饮血。
车帘掀开之后,光便涌了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清朗分明,另一半却沉在阴影里,眉骨高耸,眼窝微陷,目光静而深,像古井映月,不惊不澜。他并未看白清儿的手绢如何拂过自己手背,也未留意她指尖划过腕脉时那几乎不可察的一颤——那是姹女大法第二重“引息”的前奏,借触为媒,窥人真气流转路径。他只是微微偏头,望向窗外。
街两侧人群早已沸反盈天。
有穿粗布短打、臂缠黑巾的老者拄拐伫立,眼中浑浊褪尽,只余刀锋般的亮;有披甲执戟的兵卒混在酒肆二楼,按刀而立,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青;更有数名灰袍道人立于钟楼飞檐之上,衣袂翻飞如鹤翼,其中一人手中拂尘微扬,尘尾竟凝而不散,在风中悬成一道笔直银线——那是茅山“定神引气诀”的显相,已至宗师门槛。
而最远处,一座三层茶楼的雕花窗后,有人放下紫檀木框的千里镜。
镜筒内刻着细密梵文,乃慈航静斋秘制“观心镜”,可照人气机虚实,亦能映心念波动。持镜之人,正是静斋此代首席弟子梵清惠。她指尖轻抚镜背“止水”二字,唇角微抿,眸光却沉得如同坠入寒潭深处。
“他果然没带阴癸派的人。”她低声开口,声音如琴弦轻拨,清越却不带温度,“还让白清儿当众拭手……这不是拭手,是点火。”
她身后,一名青衣侍女垂首而立,袖口绣着半朵未绽的优昙婆罗花——那是静斋“守心使”独有的标记,专司监察外门动向,三年来,已悄然记下十七处阴癸派暗桩所在。
“师父说,了缘若真欲争天下,必先破‘佛’字。”侍女低声道,“可如今他身披袈裟,坐拥魔女,车中尚有东溟夫人与石青璇这等人物……佛门若斥其伪,反显心虚;若认其正,又恐失公信。进退之间,已是死局。”
梵清惠未答,只将观心镜缓缓合拢,镜面闭合刹那,一道极淡金光自镜缝中逸出,倏忽没入她眉心——那是静斋秘传“心灯燃识术”,以自身精气为引,遥察百里之内高阶修行者气机起伏。此刻,她分明感知到,岳缺体内并无丝毫佛门真气流转,亦无道家丹田温养之象,更无魔门阴寒诡谲之息……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意,如渊渟岳峙,似有若无,仿佛整具躯壳皆为容器,内里空荡回响,却偏偏令人心悸。
“不是这样……”她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他不是在修佛,也不是在修道,更非入魔……他在养‘势’。”
话音未落,忽闻城西方向传来三声闷雷。
不是天雷,是地雷。
轰——!
第一声炸响时,安阳府衙后巷的砖墙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十余名黑衣蒙面人自废墟中跃出,刀光如雪,直扑岳缺车队侧翼!他们动作迅疾如鬼魅,踏瓦无声,挥刀轨迹竟隐隐契合《天魔策》残卷中失传已久的“十二惊惶步”,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瓦皆无声碎裂,蛛网密布却不起半点尘埃——这是将内劲压缩至极致后的反震控制,非魔门嫡系长老不可为。
第二声炸响在东市口。
一辆装满新麦的牛车突然爆裂,麦粒如箭射出,遮天蔽日。烟尘弥漫中,三道青影自麦堆中腾空而起,袖中甩出九节软鞭,鞭梢淬着幽蓝寒光,赫然是岭南宋阀特制“断筋腐骨散”!鞭风所及之处,空气竟泛起淡淡涟漪,那是药力挥发太快,灼伤周遭气流所致。
第三声炸响最诡。
是在岳缺所乘马车正上方——一座三层酒楼的飞檐突然崩解,整块横梁裹挟瓦砾轰然砸落!可就在距车顶仅三尺之时,横梁骤然顿住,仿佛撞上无形铜墙,碎木簌簌而下,却无一片真正触及车厢。
岳缺仍未动。
石青璇却笑了。
她玉指轻弹腰间红袖,一道赤色流光激射而出,不是击向横梁,而是射向横梁断裂处一枚铜钉——那钉子本该锈蚀,此刻却泛着新锻般的青芒,钉帽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微缩的“宇文”篆印。
红袖缠住铜钉,猛然一拽!
咔嚓!
整条横梁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露出内里中空结构——里面竟密密麻麻塞满了浸油火硝与玄铁珠丸,一旦撞击引爆,足以将整辆马车连同周围十丈内所有活物尽数撕碎。
“宇文智及送的礼,倒是越来越用心了。”石青璇收袖,指尖绕着一缕赤丝,笑意盈盈,“可惜,他忘了问一句:鲁师当年教我铸器时,第一课讲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车外:“是听声辨构。”
话音未落,白清儿已翩然起身,身形如柳絮飘出车厢,在半空中足尖一点坠落瓦砾,旋即折身掠向西侧屋顶。她并未出手攻敌,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默诵《天魔策·姹女篇》第七章“引潮诀”。刹那间,四面八方风势陡变,街道两侧酒旗狂舞,屋脊瓦片嗡嗡震颤,一股无形吸力自她掌心扩散开来,竟将那些正欲突袭的黑衣人脚下青砖齐齐掀起三寸!
砖下露出的,并非夯土,而是交错纵横的青铜导管——管壁刻满细密符文,正随着白清儿呼吸节奏明灭闪烁。
“东溟派‘九宫锁龙阵’?”一名黑衣人失声低呼,面巾下脸色骤变,“这阵……不是早该失传了吗?!”
“失传?”东溟夫人端坐车中,素手轻抚膝上古琴“冰魄”,琴身通体由千年寒髓雕成,此刻竟泛起丝丝白雾,“我夫君临终前,将阵图刻在了琴腹内侧。你们宇文家查遍天下典籍,可曾翻过一张琴?”
她指尖拂过琴弦,未拨,只以指甲轻叩。
叮。
一声脆响,如冰裂。
所有青铜导管瞬间赤红,蒸腾起刺鼻硫磺气息。那些被掀翻的青砖之下,赫然渗出暗红色黏稠液体——不是血,是熔化的赤铜汁,正顺着导管急速奔涌,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砖石焦黑,形成一道灼热火线,直扑黑衣人足底!
“撤!”为首的黑衣人厉喝,却已迟了。
白清儿掌心猛地一压!
轰隆——!
地面炸开七道火柱,呈北斗七星方位升腾而起,火舌交织成网,将七名黑衣人尽数困于其中。火焰并非寻常橙红,而是泛着妖异的靛青,焰心甚至凝结出细小冰晶——那是东溟派独门“寒焰铜”遇高温激变之相,外焚内冻,专克一切横练硬功。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阴癸派忽然开口:“左前方屋脊,第三根瓦垄下。”
她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火啸,清晰落入每人耳中。
石青璇闻言,红袖再扬,这一次直取左侧酒楼飞檐死角。袖风过处,瓦片纷飞,露出藏身其后的半截黑袍——那人正欲引燃袖中火褶,手腕却被一道赤光缠住,寸寸收紧,骨骼咯咯作响。
“宋家的人?”石青璇笑问。
黑袍人咬牙不语,右手却突然自断腕处喷出墨绿色毒雾,雾中隐有蛇影游弋。
“毒蛇王,宋鲁的私生子。”阴癸派淡淡道,“他袖口内衬绣着‘双钩断岳’纹,是宋阀‘钩镰营’死士标记。不过……他左手小指少了一节,那是去年在江都刺杀宇文化及时留下的伤。”
她顿了顿,看向岳缺:“神僧,此人该由谁处置?”
岳缺终于抬眼。
他目光扫过毒蛇王扭曲的脸,扫过火网中挣扎的黑衣人,扫过远处钟楼上那几道凝固的道人身影,最后落在梵清惠藏身的茶楼窗口——那里窗帘微动,一道金光倏忽隐没。
“押回灵泉寺。”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不杀,不审,不囚。只让他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日晒雨淋,三日三夜。”
众人皆是一怔。
“为何?”石青璇挑眉。
“因为今日,是杨广赐封护国神僧的圣旨抵达安阳之日。”岳缺缓缓合上手中卷宗,纸页翻动声轻如蝶翼,“圣旨未宣,神僧未受册,安阳城内,尚无‘了缘’此人。有的,只是一个暂居灵泉寺、静候圣裁的游方僧。”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车中诸女:“所以,所有针对‘了缘神僧’的刺杀,都是针对一纸空名。既无实人,何来罪证?既无罪证,何须审判?”
“那三日,”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就让全安阳看看——谁在替一个不存在的人,拼命杀人。”
车内一时寂静。
唯有车轮碾过青石的辘辘声,稳而悠长。
就在此时,队伍前方忽有金锣三响,声震云霄。
一队玄甲骑兵自城门洞内策马奔出,甲胄漆黑如墨,胸前却烙着朱砂绘就的卍字金印——那是大隋皇家禁军“金刚卫”,只听命于皇帝与护国神僧。为首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卷明黄圣旨,声如洪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敕封少林了缘和尚为护国神僧,赐灵泉寺为驻锡之地,辖安阳一州军政刑狱,凡州县官员、边军守备,见旨如见朕躬!钦此——!”
圣旨展开刹那,金光万丈,直冲云霄。
可就在那金光最盛之时,岳缺却轻轻闭上了眼。
他看见了。
在金光深处,有一道极淡的灰影一闪而逝——那是《天魔策》总纲中记载的“劫影”,唯有将《道心种魔大法》修至第十三层者,方能在他人气运鼎盛之际,窥见一线天机流转之痕。而那灰影所指方向,并非皇城,而是安阳东北三十里外,一座早已荒废百年的北齐古墓。
墓碑上,隐约可见“高欢”二字。
高欢,北齐奠基者,河北集团真正的精神图腾。
岳缺睁开眼,眸中金光已褪,唯余深潭般的幽邃。
他忽然想起宇文智及送来的卷宗末页,一行小字几乎被墨迹覆盖:“……邺城地脉未绝,旧陵犹存龙气,或可引为薪柴。”
原来,宇文家要的从来不是让他去斗李阀、斗慈航静斋。
他们要他,亲手掘开那座坟。
用整个安阳,做祭坛。
用河北残部的血,做引信。
用他的“护国神僧”之名,做最后一把钥匙。
车外,圣旨金光尚未散尽,百姓跪伏如海。
车中,白清儿悄悄将手绢塞回袖中,指尖残留一丝岳缺腕脉的温热。她垂眸浅笑,心念如电:“原来如此……他不是在等别人来杀他。”
“他是在等,所有人,把他当成一把刀。”
石青璇伸手撩开车帘,望着远处灵泉寺飞檐上随风招展的杏黄幡,轻声道:“缺哥哥,那寺里老方丈,怕是已经准备好了素斋。”
“嗯。”岳缺颔首,目光却越过寺庙,投向东北方向那片苍茫山影,“素斋之后,该去拜拜祖师爷了。”
东溟夫人指尖停在琴弦上,忽而一笑:“鲁师若知你今日用他铸的阵、刻的图、教的理,去撬一座北齐王爷的坟……不知是该叹你青出于蓝,还是该骂你不孝。”
岳缺未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窗外斜阳,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空气微漾,仿佛切开一层无形幕布。
一道极细的赤线凭空浮现,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穿过车帘,越过跪拜的人群,越过喧闹的街市,越过灵泉寺朱红山门……最终,笔直没入东北方群山深处。
那是“断妄”剑意的雏形。
不斩人,不破阵,只断——
一脉龙气。
三日后,北齐古墓地宫入口,将因这道剑意而自行开启。
而此刻,安阳城外十里坡,一骑快马正踏尘而来。
马上骑士披着褪色的绛红披风,腰悬一柄雁翎刀,刀鞘上斑驳陆离,却在日光下泛着陈年血锈特有的暗沉光泽。
他勒马停驻,仰头望向安阳城头飘扬的“护国神僧”杏黄大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嘿,老秃驴,你挖坟的铲子,老子给你带来了。”
他拍了拍马鞍旁悬挂的青铜鹤嘴锄,锄尖上,一点朱砂未干。
正是当年高欢下葬时,亲自封墓所用的“镇龙锄”。
而他腰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寇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