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66章 救援二女 (二合一,求月票)
宋玉便在其中。
她刚以飞剑挡住一头六级妖狼,法力尚未收回。三枚骨锥已从妖狼两侧绕过,分别取她胸口与左右退路。
宋玉脸色一变,左手已经按在储物袋上,准备取出那枚青色玉符。
她还未来...
青易居士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竟一时失语。他眼睁睁看着楚无忌抬手之间连毙极阴、乌丑、玄骨三人,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仿佛碾死三只蝼蚁般轻描淡写。那银焰焚盾、青芒穿颅、金光镇魂的每一道法术,皆精准至毫巅——非是力有余而技未精,实乃道法已臻化境,心念所至,术随影生。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寒骊山初遇时,楚无忌尚在元婴中期徘徊,虽有奇宝傍身,却仍需借势周旋;如今不过百余载,此人一身法力之凝练、神识之绵密、手段之老辣,竟似早已踏足化神门槛,只差一道天机叩门而已。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楚无忌自始至终未曾动用那对玄风化虚翼,亦未祭出传说中曾斩落星宫长老的天风梭,甚至那柄青萍剑,也只在最后斩杀极阴时略一展锋,便即归鞘——仿佛一切杀伐,皆不过指尖微动、袖袍轻拂的余韵。
“楚兄……”青易声音微哑,欲言又止。
楚无忌却已转身,目光扫过石阶下那具尚存余温的极阴残躯,又掠过白净青年焚尽后飘散的几缕灰烟,最后落在青易脸上,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青兄不必惊疑。极阴弑师夺位,乌丑助纣为虐,玄骨盗炼尸傀、勾结魔修,皆罪证确凿。楚某代天执罚,不违律令。”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易心间。代天执罚?乱星海何时有了这般名分?可那虚天鼎既已在手,又以元婴后期之身镇压整座虚天殿百年,此等威势,岂是寻常修士敢冒称?
青易喉头一紧,终于躬身一礼:“青某……恭贺楚兄功参造化。”
楚无忌微微颔首,目光忽而一凝,落在青易身后那名始终静立、面容清癯的白瘦青年身上。
此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亦未出手,只静静站在石柱阴影里,双手拢于袖中,连气息都敛得极淡,若非楚无忌神识早已洞穿七重禁制、浸润灵眼之泉百余年,几乎要将此人忽略过去。
可就在方才玄骨化光遁逃之际,这青年袖角曾极其细微地一颤,指尖似有微不可察的青芒一闪即逝——不是攻击,而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楚无忌缓步向前,足尖未触石阶,青色灵雾却自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下方被乾天鼎焰冻得泛出幽蓝光泽的青石。他停在青年三丈之外,目光如古镜映雪,澄澈而锐利:“阁下袖中藏的,可是《九转玄煞图》残卷?”
青年瞳孔骤然一缩。
他袖中那枚青玉小匣,内里封着的正是当年从血色禁地最深处石壁剥下的半幅古图。图上绘有七十二道逆脉回环,每一道皆对应一种上古禁术的起手真诀,其中第三十六道,正是能短暂屏蔽神识探查的“隐魄诀”。他方才正是以此诀遮掩自身气息,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料对方一眼便看破根基。
“楚前辈慧眼。”青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自袖中取出那枚青玉匣,双手奉上,“晚辈古鼎门弟子韩立,拜见祖师。”
话音落下,整个寒骊台第七层骤然一寂。
青易居士双目圆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古鼎门?那个早已在天南湮灭千年的上古宗门?眼前这青年竟自称其徒?可楚无忌分明来自乱星海,何来祖师之称?
楚无忌却未接玉匣,只是垂眸看着那青玉表面流转的微光,良久,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五百年了……你既持此图而来,想必已见过‘玄骨碑’上那句‘鼎裂则门开,人归则道复’。”
韩立心头巨震。
玄骨碑!那是古鼎门废墟中央唯一未毁的断碑,碑文斑驳,唯独此句墨色如新,仿佛昨日才刻。他幼时曾跪坐碑前三年,只为参悟其中真意,却始终不得其门。直到十年前,他在一处坍塌的地窟深处,发现半截断剑,剑脊上赫然铭着与玉匣同源的古篆——“楚”字。
原来,那不是姓氏,是道号。
是镇守宗门气运的“守鼎人”之号。
楚无忌终于伸手,指尖在青玉匣上轻轻一抚。匣盖无声滑开,内里半幅帛卷徐徐展开,墨线如活物游走,竟在空中自行延展,化作一幅丈许长的立体星图。图中七十二颗主星熠熠生辉,其中三十六颗呈暗红色,正对应韩立袖中所藏的逆脉图谱。
“你可知此图为何只剩一半?”楚无忌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因另一半,早在五百年前,便已被我亲手熔入虚天鼎底。”
话音未落,他右袖一扬。
尺许大小的虚天鼎自储物袋中飞出,悬于半空。鼎足微震,一道青光自鼎腹射出,直没韩立眉心。
韩立浑身剧震,识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不是幻象,是记忆洪流。
五百年前,一名青衣青年立于天南绝巅,手持青铜古鼎,引九天玄雷锻鼎;雷火之中,鼎身裂开三道缝隙,青年割腕滴血入鼎,血珠未落,已化金液,融进鼎纹;随后他撕开自身丹田,将一枚跳动不息的青色金丹按入鼎心……鼎成之日,天地色变,九万里云海翻涌如沸,鼎中传出一声悠长龙吟,直破苍穹。
那青年,眉目如刀,唇色苍白,正是眼前之人。
而那枚青色金丹,此刻正静静悬浮于韩立识海深处,表面流转着与虚天鼎同源的符文,缓缓旋转,如一轮微缩的青日。
韩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上冰冷石阶,声音哽咽:“弟子……叩见守鼎祖师!”
楚无忌抬手,虚天鼎嗡鸣一声,收归袖中。他俯视韩立,目光渐暖:“起来吧。古鼎门未灭,只因鼎在人在,鼎存道存。你既寻到此处,说明血脉未断,心火未熄。”
他顿了顿,望向寒骊台外翻涌的灵雾:“虚天殿此次开启,为期三月。三月之后,禁制重锁,再启须待三百年。你随我回第二层石室,我为你重续《九转玄煞图》全篇,并以灵眼之泉为引,助你重塑道基。”
韩立抬起头,眼中泪光未干,却已燃起灼灼火焰。
就在此时,石阶下方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数道粗重喘息。
天悟子带着两名随从狼狈奔至台口,脸色惨白如纸,衣袍多处焦黑,手中拂尘竟断了三根丝绦。他抬头看见楚无忌安然立于祭坛之上,韩立跪伏阶前,而极阴等人尸骨无存,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终究一个字也未吐出。
楚无忌目光扫来,天悟子如遭雷击,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石阶竟咔嚓裂开一道细纹。
“天悟子道友。”楚无忌语气平淡,“你等来迟一步,宝鼎已归我所有。不过……”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青光射出,在天悟子面前凝成一枚寸许长的玉简,“此乃《玄阴真解》残卷,内含三道元婴期可用的玄阴秘术,权作今日未能联手取鼎的补偿。”
天悟子浑身一颤,双手颤抖接过玉简,神识刚一探入,面色陡变——这玉简中记载的,竟是玄阴岛失传已久的“九幽引魂诀”,此术可凭一缕残魂追溯本源,正是他苦寻百年而不得的救命之法!
“多谢楚前辈!”他深深一揖,额头抵在石阶之上,声音已带哽咽。
楚无忌不再看他,转身携韩立,青袍掠过石阶,如一道青烟飘向第二层通道。青易居士急忙跟上,临行前忍不住回头一瞥——只见天悟子仍跪在原地,手中玉简幽光流转,而他身后两名随从,正盯着极阴尸身旁那只白色储物袋,眼神闪烁不定。
楚无忌却似背后生眼,脚步未停,只淡淡一句飘来:“储物袋中,有三块玄阴寒髓,够你们换三件顶阶法宝。若贪多,便留在此地,替极阴守坟吧。”
二人如遭冰水浇头,顿时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半分。
青石通道幽深漫长,两壁符文随着楚无忌行过,悄然亮起又熄灭,仿佛恭迎王者归位。韩立紧跟其后,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掌心紧握那枚青玉匣,指尖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幼时师父说过的话:“鼎者,定乾坤之器;守鼎人者,承万劫而不坠。若见青衣负鼎,眉间有雷痕者,即为吾门薪火。”
他悄悄抬眼,看向前方那抹青色背影——那人左眉尾处,果然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细痕,如蛰伏的闪电。
通道尽头,灵眼之泉的乳白雾气已弥漫至廊柱顶端,氤氲如海。楚无忌脚步一顿,袖袍轻拂,石室禁制无声开启。
雾气翻涌,露出池中盘坐的一具枯骨——正是百年前他初入此地时,布阵所用的替身傀儡。百年过去,傀儡早被灵泉灵气浸透,骨骼莹白如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青色苔藓,竟似已生出灵性。
楚无忌屈指一弹,一道青霞落于枯骨眉心。刹那间,枯骨眼眶中亮起两点幽青鬼火,缓缓站起,向韩立深深一揖,随即化作点点青光,融入池水。
“此傀儡已通灵性,百年守泉,功德圆满。”楚无忌踏入池畔,衣袖拂过水面,雾气如潮退去,“你且坐下。我为你开鼎。”
韩立依言盘膝,脊背挺直如松。
楚无忌立于池边,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虚天鼎自袖中飞出,悬于韩立头顶三尺,鼎口朝下,缓缓旋转。
鼎身青光大盛,鼎内隐约传出雷鸣之声。一道拇指粗细的青色光柱自鼎口垂落,不偏不倚,正照在韩立天灵盖上。
韩立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生机涌入百会,四肢百骸如春冰乍裂,经脉中堵塞多年的浊气被尽数涤荡;紧接着,一股磅礴神识如天河倾泻,瞬间冲入他识海深处——那里,那枚青色金丹正剧烈搏动,表面符文层层剥落,露出内里一颗晶莹剔透的青色道种!
道种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古篆:
【凡人之始,不在灵根,而在心灯不灭。】
楚无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如钟磬齐鸣:“五百年前,我以凡人之躯,叩开仙门;五百年后,你亦当如此。不必仰望星空,你脚下之路,便是星河。”
青色光柱愈发明亮,灵眼之泉沸腾如沸,乳白雾气凝成一朵朵青莲,悬浮于韩立周身。每一朵青莲绽放,便有一道古老符文自莲心浮现,缓缓烙入他肌肤。
韩立闭目,嘴角却缓缓扬起。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废墟中翻找残碑的孤儿。
他是古鼎门第十七代守鼎人。
也是,楚无忌选定的——下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