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65章 援手(二合一,求月票)
三日后,魏无涯来到楚无忌住处,带他去了青河谷北侧的石殿。
殿内已经坐了十余人。
乐上师站在一张石案旁,见两人进来,当即迎上前。
“楚道友,魏道友,请。”
楚无忌目光在殿中一...
极阴祖师踏进光罩的刹那,脚下石阶骤然一沉,仿佛整座高台都随之喘息。他脚步未停,双目却已悄然扫过四周——台顶祭坛青光浮动,洞口蓝焰翻涌如沸,而那虚天鼎影在焰心深处若隐若现,鼎身缠绕数道青色光带,正被一条赤红长索死死勒紧。更令他瞳孔微缩的是,鼎旁悬着十六面金光古镜,镜面斜向交错,镜光如刀,在鼎身之上反复切割、灼烧,每一道金光掠过,青带便黯淡一分,鼎身也微微震颤。
“赤虬索?金光镜阵?”青易居士低语一声,语气里透出三分惊疑,“此宝早该在千年前毁于南疆雷劫,怎会重现于此?”
极阴祖师没答,只将神识悄然探出。刚触及祭坛边缘,一股极寒又极锐的气息便迎面刺来,如冰针扎入识海——是洞虚灵焰的余波,尚未散尽,却已凝成无形屏障,将整座台顶护得密不透风。
“不是他。”极阴祖师喉头微动,声音压得极低,“楚无忌。”
话音未落,台顶忽有一道青白风刃无声掠下,贴着石阶边缘疾斩而至,直取青易居士左膝!
青易居士袖袍一抖,一柄青玉尺横于膝前,风刃撞上尺身,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响,尺面浮起一圈涟漪,却未退半步。可就在这一瞬,他身后那名皮肤白净的青年忽觉颈后一凉,似有银芒掠过,忙侧身急退,指尖已沾上一星微不可察的银白霜粉——洞虚灵焰所凝之寒气,沾肤即蚀神识!
“小心!”青易居士低喝,手中青玉尺猛然横扫,尺尖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弧形气刃劈向台顶!
气刃未至,台顶金光骤盛。十六面古镜齐齐偏转,八道镜光交汇成束,轰然砸在青玉尺所发气刃之上。两股灵力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嗡鸣,气刃寸寸崩解,青玉尺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好强的镜阵!”那面容美丽的女修终于开口,嗓音清冷如泉,“单论镜光之凝练、合纵之精准,远超当年玄天门‘七星映月阵’!”
她话音未落,台顶忽有一声轻笑传来,不高,却清晰入耳:“玄天门?七星映月?那等粗陋阵法,连我这十六镜阵的边角都摸不到。”
声音落下,楚无忌身影自鼎后缓步踱出。青袍未染尘,发丝不乱,面上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笑意,唯有一双眸子,湛蓝深邃如万载寒渊,内里却翻涌着不容忽视的锋锐与掌控之意。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银焰跃然而出,绕指盘旋,焰心隐隐透出一线金芒——正是洞虚灵焰本源,已炼至随心所欲、收放由心之境。
极阴祖师目光一凝,袖中枯瘦五指缓缓攥紧:“楚道友果然手段通天……只是此鼎乃虚天殿镇殿之宝,自有定数,非一人之力可夺。你既已破开禁制,何不共商分配之策?”
“分配?”楚无忌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极阴道友莫非忘了,百年前你曾亲率七名元婴修士围杀于我,只为抢夺一枚虚天残图?那时可曾提过‘分配’二字?”
极阴祖师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鸷:“往事已矣。如今你我皆为化神之望所困,何苦彼此折损?不如联手破禁,鼎成之后,你取鼎,我取鼎中封存的‘太乙精金’与‘九幽冥火种’,如何?”
“太乙精金?九幽冥火种?”楚无忌摇头失笑,“极阴道友倒真敢开口。那太乙精金早已在三百年前被前任殿主熔入鼎身,铸为鼎基;九幽冥火种则早在上古大战中湮灭,鼎中仅余一缕残息,早已与乾天鼎焰融为一体——你拿什么换?”
极阴祖师神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楚道友既知如此,更该明白,单凭你一人,纵有洞虚灵焰、金光镜阵、赤虬索三宝在手,也难在鼎禁反扑前彻底炼化此鼎。方才天悟子他们,便是被鼎身骤然爆发的‘回光禁纹’震退出来——你撑不了太久。”
楚无忌闻言,目光淡淡扫过鼎身——果然,那几条尚未断裂的青色光带,此刻正隐隐泛起细微的银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脉动,都引得鼎身蓝焰陡然高涨,赤虬索剧烈震颤,索身上新结的薄冰簌簌剥落。
“你说得对。”他忽然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我撑不了太久。”
极阴祖师心头微松,正待开口,却见楚无忌右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尊寸许高的银白色小鼎凭空浮现——鼎身古朴,三足两耳,表面铭刻无数细密符文,正随呼吸明灭。
“这是……”青易居士瞳孔骤缩,“洞虚鼎?不,不对!此鼎气息更内敛,灵纹更古老,是虚天鼎的伴生之器?”
“不是伴生。”楚无忌指尖轻点鼎身,小鼎嗡鸣一声,鼎口缓缓张开,一缕比洞虚灵焰更纯粹、更幽邃的银白雾气从中溢出,如活物般缠绕上赤虬索末端,“这是我闭关一百八十年,以洞虚灵焰为薪、以七极寒焰为引、以虚天鼎残图中截取的一段‘鼎灵烙印’为骨,亲手炼成的‘分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极阴祖师苍白的脸:“它不争鼎,只争……鼎中那一缕‘先天鼎灵’。”
话音未落,分鼎鼎口骤然大放光明!银白雾气化作一道螺旋状灵流,如长鲸吸水,悍然冲入鼎身洞口!
轰——!
虚天鼎猛地一震,鼎身蓝焰如被狂风卷起,瞬间倒卷回缩!鼎腹内部,竟传出一声悠远苍茫的龙吟,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强行唤醒!鼎身青色光带疯狂扭动,银纹暴涨,可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压制,而是……溃散!无数青光从光带断裂处喷涌而出,却被分鼎吞纳,尽数化为银白雾气的一部分!
“你……你竟敢炼化鼎灵?!”极阴祖师失声低吼,声音首次带上惊惶,“此乃虚天殿立殿之基!鼎灵一散,整座巨塔禁制将连锁崩塌!你不怕被反噬成灰吗?!”
“怕?”楚无忌仰首,目光穿透鼎焰,直视那正在急速凝聚、即将成形的银白鼎灵虚影,“我若怕,就不会在此等你们百年。”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蓝色晶核——正是寒骊上人元婴被封时,强行剥离出的“七极寒焰本源”!
晶核离手,悬浮半空,楚无忌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敕!”
一道金光符箓凭空成形,狠狠烙印在晶核之上!
晶核顿时爆发出刺目蓝光,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入分鼎鼎口!
银白雾气与七极寒焰本源轰然交融,鼎口漩涡骤然扩大,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亘古寒意与混沌初开气息的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高台!
咔嚓!咔嚓!咔嚓!
剩余青色光带接连崩断,最后一道,竟在断裂瞬间,化作点点青萤,被分鼎吸入!
虚天鼎失去束缚,轰然向上一升,鼎口蓝焰却不再汹涌,反而如温顺溪流,缓缓汇入分鼎鼎口——鼎身那抹青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融、融入银白!
“不——!”极阴祖师终于色变,枯掌一翻,一方黑气缭绕的骨幡赫然出现,幡面鬼影幢幢,发出凄厉尖啸,就要催动!
可就在此时,台下石阶忽有异动。
天悟子、楚无忌、那老农模样的修士三人,并未远离。他们站在数十丈外,静静望着台上风云突变。天悟子手中拂尘垂落,目光却如鹰隼,牢牢锁住极阴祖师手中骨幡;老农修士双目微阖,手中一杆乌木杖却已悄然点地,杖尖隐现金芒;至于那位“楚无忌”,嘴角笑意更深,手中拂尘穗子轻轻一抖,竟有几点青光悄然逸散,无声无息融入空气——那是他提前布下的“青萍引煞阵”,只待极阴祖师引动骨幡邪气,便会瞬间引爆,牵动整座高台禁制,将此人反噬当场!
极阴祖师心神剧震,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争夺,而是一场狩猎。
他才是那只被诱入陷阱的猎物。
楚无忌要的从来不是虚天鼎——鼎是饵,鼎灵是钩,而他极阴,才是那条被钓上岸、即将被剖腹取丹的鱼。
“极阴道友。”楚无忌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你可知,为何我非要等你们进来,才真正启动分鼎?”
他指尖一点,分鼎鼎口银白光芒大盛,鼎身开始缓缓旋转,鼎腹内,一尊与虚天鼎轮廓相似、却通体银白、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微型鼎影,正缓缓凝实。
“因为……只有在虚天殿开启的此刻,整座巨塔禁制与外界天地元气共鸣最强,鼎灵才最活跃,分鼎才能将其完整剥离、重塑。”
“而你,极阴,还有你身后那几位‘弟子’……”
楚无忌的目光,终于缓缓扫过极阴祖师身后那三名青年——白瘦激烈者额角渗汗,皮肤白净者指尖颤抖,美丽女修则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们身上,都带着极阴宗秘传的‘血契引魂牌’吧?牌中封印着你们的命魂真血,与极阴祖师本命相连。只要他催动骨幡,引动滔天煞气,这三块命牌便会瞬间爆裂,你们三人……”
他微微一顿,蓝眸中寒光凛冽: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死寂。
高台之上,唯有分鼎旋转的嗡鸣,与虚天鼎蓝焰被抽离时发出的、如叹息般的轻响。
极阴祖师握着骨幡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却再不敢动分毫。
他身后,那三名青年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连呼吸都停滞了。
青易居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沉默。
楚无忌抬手,轻轻一招。
赤虬索嗡鸣着收回袖中。
十六面金光镜次第飞回,悬于他身侧,镜光流转,如忠诚卫士。
分鼎缓缓沉降,鼎口银光收敛,鼎腹内那尊银白小鼎已凝实九成,只差最后一点混沌之气点睛。
楚无忌目光落回极阴祖师脸上,语气平淡,却重逾万钧:
“现在,极阴道友,你还要谈‘分配’吗?”
极阴祖师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中,那纵横修仙界数百年的桀骜、算计、狠戾,正被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东西——恐惧——寸寸蚕食。
就在此时,整座蓝冰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轰隆——!
并非来自鼎内,而是自塔顶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巨响!
紧接着,高台四角,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幽绿符文,一道巨大无朋的绿色光幕,自天而降,瞬间笼罩整座高台,将楚无忌、极阴祖师、青易居士、天悟子等人,尽数封死其中!
光幕之外,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宣告,响彻整座虚天殿:
“虚天殿第七层禁制重启,时限三日。三日内,禁制不破,诸位道友……皆为殿中养料。”
声音落下,光幕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楚无忌抬头,望向那幽绿光幕,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等的,从来不是极阴。
而是这道……隔绝内外、断绝退路、将所有人逼至绝境的——最终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