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67章 鏖战一
楚无忌遁光一停。
最前方的四只甲虫已经飞到他身前十余丈处。
他两指并起,向前连划三下。
三道洞虚气元斩气势汹汹地斩入虫群。
一阵密集的轻响随即传来。
金色甲虫被接连劈...
万天明站在大殿青石阶上,指尖轻抚过那方早已斑驳的宗门石碑。碑面浮尘未扫,却不见蛛网——阵纹深处自有微风流转,年复一年,无声拂拭着旧痕。他抬眼望去,山门内几株千年铁杉枝干虬曲,叶色墨青,竟比他离山时更显苍劲。可这苍劲之下,是断壁残垣的灵田埂、是半塌的炼丹阁飞檐、是坊市石街上被踩得发亮却再无摊贩的青砖。越国沦陷已逾百年,韩立门如一枚嵌在魔道腹地的青钉,锈迹斑斑,却始终未倒。
灰衣老者垂手立于阶下,脊背微弯,额角沁出细汗。他名唤李承砚,是当年燕炎亲点的守山执事,如今已是全宗仅存的三位结丹修士之一。他不敢抬头直视万天明双目,只觉那目光如两柄无形古剑,悬于眉心三寸,不斩人,却压得神魂发紧。
“带路。”万天明声音不高,却令殿前檐角铜铃无风自鸣。
李承砚应声领路,步履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山中沉睡的魂魄。穿过后山药圃旧址,绕过坍塌半截的引灵渠,二人停在一座覆满青苔的石洞前。洞口刻着“静心”二字,笔锋尚存几分燕炎当年的凌厉,只是右下角已被藤蔓蚀去半划。
“南宫长老闭关之处。”李承砚低声禀道,“此洞经燕长老亲手重布‘九渊锁灵阵’,外隔三重禁制,内藏一缕玄阴寒髓,专克心魔反噬。她……已在此七十三年。”
万天明眸光微凝。七十三年?寻常元婴修士闭死关,十年为常,三十年为限,七十三年……必非寻常。
他袖袍微扬,一缕青光掠出,无声没入洞口石壁。刹那间,三重禁制如薄冰遇阳,层层泛起涟漪,却不破裂,只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幽深洞府。一股凛冽寒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气。
李承砚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那气息他认得。二十年前,南宫婉曾因强行催动一门失传古咒,致使本命元婴受损,此后每逢月晦便有阴火灼脉之痛。宗内典籍载,此症若无玄阴寒髓镇压,十年必溃。可玄阴寒髓何等稀罕?需深入北原冰渊万丈之下,以纯阴法器采集,稍有不慎,采髓者自身元神皆被冻成齑粉。燕炎曾遣两名结丹修士前往,一去不返。
万天明却未停留,径直踏入洞中。
洞府极简,唯有一蒲团、一玉案、一盏长明灯。灯焰幽蓝,摇曳不熄,映照出蒲团上盘坐之人。南宫婉素衣如雪,银发如瀑垂落膝前,面容清减,颧骨微凸,双颊却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她十指结印置于丹田,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近乎透明的灰气,正与掌心一缕幽蓝寒光激烈纠缠。每一次交锋,她眉心便蹙紧一分,唇角渗出一线暗红血丝,随即被寒气冻结成细小冰晶,簌簌落下。
万天明脚步一顿。
他认得那灰气——不是魔气,不是尸毒,亦非寻常心魔。那是“蚀魂劫灰”,传说中唯有渡劫失败、元神被天雷劈散后残留的湮灭余烬。此物不伤肉身,专蚀神识本源,沾之即溃,连元婴都难逃其噬。燕炎竟让她独自硬抗此劫?
“她何时……沾上此物?”万天明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李承砚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四十七年前……坠魔谷异动。燕长老率众探查谷底裂隙,遭一股黑风席卷。南宫长老为护住三名弟子,以元婴为盾硬接一击。归来后,便……便有了此症。”
万天明瞳孔骤然收缩。
坠魔谷!他闭关虚天殿时,此谷尚未现异象。而今……黑风?蚀魂劫灰?这绝非天然灾厄。乱星海传言,千年前星宫曾秘遣高手潜入坠魔谷深处,欲取某件上古遗宝,结果全军覆没,只余一道残魂嘶吼“劫灰焚天”而亡。此后星宫再未提及此事,谷中亦恢复死寂。莫非……那场覆没,根本未曾终结?抑或……有人借星宫之名,行不可告人之事?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至蒲团前。右手食指并剑,青芒吞吐,未刺向南宫婉,而是迅疾点向她眉心祖窍——指尖悬停毫厘,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青色灵力,如游丝般悄然探入。
刹那间,万天明神识如坠寒渊。
南宫婉识海之内,不再是澄澈星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芜废土。天空裂开数道巨大缝隙,不断飘落细碎灰烬。每一粒灰烬落地,便蚀出一个漆黑空洞,空洞深处传来无数扭曲哀嚎。而在废土中央,一尊由纯粹寒光凝成的冰莲静静绽放,莲心托着一团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银白光晕——正是南宫婉的元婴本体。冰莲每片花瓣都在剧烈震颤,抵御着灰烬侵蚀;而那银白光晕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寸许长的乌黑小剑,剑身刻满细密古纹,此刻正微微嗡鸣,散发出一种令万天明都心神微凛的、不属于此界的森然气息。
“玄天斩灵剑……残片?”万天明心头剧震。
此剑乃上古仙界流传下来的禁忌之器,传闻一击可斩断因果之线,专破一切元神寄托之术。南宫婉竟能将其残片炼成本命灵宝?难怪能硬抗蚀魂劫灰七十三年!可此剑残片,又怎会落入她手中?韩立门典籍里,分明记载此物早在万年前便已随仙界崩毁而湮灭……
他指尖灵力微吐,那缕青光倏然化作一张细密灵网,温柔包裹住南宫婉识海边缘飘落的一粒劫灰。灰烬甫一接触青光,竟如活物般疯狂扭动,试图钻入灵网缝隙。万天明眼神一冷,青光骤然炽盛,瞬间将其熔炼成一滴浑浊液珠,悬浮于指尖。
液珠中,隐约映出扭曲幻象:一片猩红沙海,沙粒如血,天空悬挂着两轮惨白太阳。沙海尽头,一座断裂巨碑矗立,碑上“堕仙台”三字被血污覆盖大半。碑下,数十具身着星宫制式战甲的残骸堆叠如山,甲胄缝隙里,同样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烬……
万天明呼吸一滞。
堕仙台!星宫禁地核心,历代圣主陨落之所!那些战甲……是星宫最精锐的“巡天卫”!他们竟死在坠魔谷?而且……是被劫灰所杀?星宫巡天卫,最低也是元婴后期修为,联手布下“周天星斗大阵”,足可抗衡化神初期!能屠戮他们者,至少是化神中期以上的大能!可此人……为何要将劫灰气息,刻意留在南宫婉身上?
答案呼之欲出——栽赃。
栽赃给韩立门,栽赃给万天明。
一旦南宫婉撑不住,劫灰彻底爆发,其气息必引动星宫感知。届时,星宫双圣只需一句“韩立门私藏堕仙台禁忌之物,图谋不轨”,便可名正言顺挥师南下,将这座孤悬敌后的青钉,连根拔起!而万天明若出手相救,更是坐实勾结堕仙台余孽之罪!
好毒的局!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万天明指尖青光猛地一收,液珠瞬间汽化。他缓缓收回手,神色已恢复平静,唯眸底深处,有一簇幽火无声燃起。
“李承砚。”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弟子在!”
“传令全宗,即日起,所有弟子不得擅离主峰十里。凡外出采药、拾荒者,须三人同行,佩‘避尘铃’,铃响三声为安,断响即援。另,命人将山门后那堵新筑石墙拆了,就地取材,在墙基下埋设‘千机引灵桩’三百六十根,桩顶嵌‘乙木青雷符’,符引我留下的法力印记。三日之内,务必完工。”
李承砚一愣,随即大喜:“祖师……您要重布护山大阵?!”
“不。”万天明转身,目光扫过洞府四壁,“是加固‘静心洞’的九渊锁灵阵。将阵眼移至洞府深处,引地脉阴泉之气,与玄阴寒髓相融。另外,去库房取我当年留下的‘青冥寒玉匣’,匣中第三层,有三枚‘凝神养魄丹’,取来。”
李承砚连连应诺,匆匆退出。
洞府内,万天明负手而立,久久凝视着南宫婉眉心那抹不祥的灰意。良久,他袖中滑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表面铭刻着繁复星纹,铃舌却是一截惨白骨节。他屈指一弹,骨舌轻撞铃壁,发出一声极细微、极悠长的“嗡——”。
音波无形,却令洞府内所有寒气为之凝滞一瞬。
万天明指尖一缕青光射出,精准没入南宫婉后颈“玉枕穴”。青光入体,她眉心灰意竟如沸水浇雪,骤然翻涌,竟隐隐形成一张痛苦扭曲的鬼面!鬼面张口欲啸,却被青光死死压制在皮肤之下,只余一双空洞灰眼,透过皮肉,直勾勾“盯”向万天明。
万天明面无表情,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比南宫婉识海冰莲寒光更纯粹、更幽邃的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火焰跳跃,形如一朵微缩的、燃烧的星辰。
洞府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结出道道霜花。
那蓝色火焰,正是他自虚天殿所得、参悟五百年才真正掌握的本命神通——“洞虚灵焰·星穹烬”。
此焰不焚万物,唯炼因果。
他掌心微倾,一缕星穹烬悄然飘出,如一条蓝色游鱼,轻盈没入南宫婉眉心鬼面之口。
鬼面猛地一僵。
下一瞬,南宫婉全身剧烈抽搐,银发狂舞,口中溢出大股浓稠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碎的、闪烁着星芒的灰烬颗粒!这些颗粒甫一离体,便在星穹烬的灼烧下发出凄厉尖啸,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万天明掌心火焰稳定燃烧,纹丝不动。他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粗重——强行剥离附着于元婴本源的劫灰,无异于用钝刀刮骨,每一分牵引,都在消耗他自身神魂之力。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缕劫灰化烟。
南宫婉身体一软,重重瘫倒在蒲团上,气息微弱如游丝,脸上潮红尽退,唯余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心那抹灰意,已然消失殆尽。
万天明收起星穹烬,指尖一缕温润青光渡入她心脉。片刻后,南宫婉眼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初时涣散,继而渐渐凝聚,落在万天明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的疲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释然。
“楚……师兄?”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万天明取出凝神养魄丹,喂她服下,又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这才颔首:“是我。”
南宫婉嘴角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浸湿鬓角银发。“你……终于回来了……燕师伯……他走得很安详。临去前……说……说等你回来……就把韩立门……交给你……”
万天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泪痕。
“嗯。我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苍白的手腕,那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细线,如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劫灰并未根除。只是……被他以星穹烬强行镇压、封印,化作了她血脉深处一道隐性烙印。只要这烙印存在,星宫的感应便永远无法彻底摆脱。此乃饮鸩止渴,却是眼下唯一解法。
“南宫师妹,”万天明声音低沉而清晰,“坠魔谷的黑风……是谁放的?”
南宫婉眼睫剧烈颤动,似乎想摇头,最终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微弱却如惊雷:
“……呼老魔。”
万天明眼中寒光,骤然暴涨。
呼老魔!那个在坠魔谷蛰伏千年、吞噬同道元婴为食、连星宫都忌惮三分的绝世凶魔!他竟还未死?!他放出蚀魂劫灰,只为嫁祸韩立门?还是……另有图谋?
洞府外,李承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惶:“祖师!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三名星宫修士!为首者……是巡天卫副统领,元婴后期的‘铁面’罗刹!他……他手持星宫谕令,说……说要‘例行查验’韩立门是否私藏违禁之物!”
万天明缓缓起身,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他看向南宫婉,目光平静无波。
“既来送礼,便莫怪我不讲客气。”
他一步迈出静心洞,身影已至山门之外。
山风猎猎,吹动他青色道袍下摆。山门前,三名星宫修士凌空而立。当先一人,面覆玄铁狰狞鬼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腰悬一柄暗红长刀,刀鞘上蚀刻着无数扭曲哭嚎的魂影——正是巡天卫赫赫有名的“泣魂刀”。
铁面罗刹身后,两名结丹修士肃立,神情倨傲,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着韩立门凋敝的山门,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万天明停在半空,距离三人百丈,青袍猎猎,宛如一株扎根于虚空的古松。
铁面罗刹目光如电,穿透百丈距离,牢牢锁住万天明面容。他手中谕令金光一闪,高高举起,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冰冷刺耳:“奉星宫圣主谕,巡查乱星海诸宗,严防堕仙台余孽及禁忌之物。韩立门,速开山门,接受查验!若有藏匿,格杀勿论!”
万天明看着那道金光谕令,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铁面罗刹背后两名结丹修士,莫名感到一阵彻骨寒意。
“堕仙台余孽?”万天明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韩立山,“罗刹统领,你可知……上一次,星宫巡天卫踏入韩立门山门,是在哪一年?”
铁面罗刹面具下的眉头,第一次皱起。
“七百三十二年前。”万天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青色灵力,如溪流般无声汇聚,“那一年,你们巡天卫一百零八人,追捕一名携‘玄天斩灵剑’残片的叛逃长老,闯入我韩立门‘断龙崖’。结果……”
他掌心青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隆——!
光柱撞上天幕,竟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整片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青碧!
“……一百零八具尸体,就埋在断龙崖下,至今未腐。”万天明的声音,此刻已带上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回响,“他们的战甲,还挂在崖壁上,风化千年,依旧锃亮。”
铁面罗刹瞳孔骤然收缩!断龙崖!那个被星宫列为最高机密、严禁提起的禁忌之地!传闻中,巡天卫全军覆没于此,圣主震怒,封锁消息,连相关典籍都尽数焚毁!此人……竟知详情?!
“你……”铁面罗刹刚吐出一个字。
万天明掌心青光猛然一收,化作万千细碎青芒,如暴雨般洒向山门!
青芒落地,无声无息,却令整座韩立山,从山脚到峰顶,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山石、甚至每一株草木,都骤然亮起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青色光丝!光丝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全山的、巨大无朋的青色光网!
“今日,”万天明的声音,如同天地法则般冰冷宣判,“韩立门,不迎客。”
话音未落,那青色光网骤然向内一收!并非攻击,而是……彻底隔绝!
嗡——!
空间剧烈震荡,山门之外,百丈虚空,竟被这张青网硬生生“切”出一道光滑如镜的圆形断面!断面之后,是韩立门山门;断面之前,是铁面罗刹三人立足的虚空。两者之间,再无一丝一毫的灵气、声音、光线可以流通!仿佛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琉璃屏障!
铁面罗刹脸上的玄铁鬼面,第一次,发出细微的“咔”声,仿佛承受不住无形重压!
他身后两名结丹修士,更是骇然色变,齐齐后退一步!他们引以为傲的神识,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无法穿透那层青色断面!更可怕的是,他们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星宫总部的神识联系……断了!彻底断了!
万天明立于青网之内,青袍飘荡,目光平静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铁面罗刹那双冰冷的眸子上。
“回去告诉双圣。”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凿在三人神魂之上,“韩立门,只守山门。若星宫欲取此山,”他顿了顿,指尖一缕幽蓝火焰,无声燃起,“请……亲自来取。”
话音落,他转身,青袍拂过,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于山门之内。
青色光网,依旧静静悬浮,隔绝天地。
铁面罗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良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青色断面,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撤。”
两名结丹修士如蒙大赦,急忙转身,化作两道遁光,仓皇破空而去。
铁面罗刹却未离去。他死死盯着那青色断面,面具下,牙关紧咬,发出咯咯声响。许久,他才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化为齑粉,一道漆黑如墨的讯息,撕裂空间,直射星宫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天际。
韩立山巅,万天明独立于主峰之巅,青袍猎猎,目光遥望北方坠魔谷方向,深邃如渊。
风卷起他额前一缕青丝。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那朵幽蓝色的星穹烬,正静静燃烧,焰心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杂着星芒与灰烬的奇异光点,正缓缓旋转。
坠魔谷……呼老魔……堕仙台……星宫双圣……
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而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虚天殿里苟延残喘的楚无忌。
他是万天明。
是韩立门,唯一的祖师。
也是……这盘棋,新的执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