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20章 收南宫婉 (二合一,求月票)
数日后。
乱星海。
一座荒岛深处的石室内。
楚无忌重新站在那座尘封多年的上古传送阵上。
他抬手取出大挪移令。
随着法力注入,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层青色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
仲神师眉峰微蹙,袖中手指悄然掐动,一缕青气自指尖游走而上,隐没于腕间灵脉。他未立刻答话,只将目光缓缓扫过前方黄沙大阵——那光幕并非寻常土灵结界,而是以九百九十九根地脉石柱为基、引动整片草原之下沉睡千载的戊土龙脉所布下的“厚土封天阵”。此阵若全然催动,非但可隔绝神识探查、扭曲空间遁术,更能在阵内催生无尽流沙与地陷漩涡,连元婴修士若不慎坠入,亦会被层层沙流裹挟,生生磨灭灵光,最终化为沙中枯骨。
他身后,合欢老魔轻笑一声,袖袍翻卷间,数道幽影已在指尖盘旋:“白云关道友这话,倒像是胜者在劝败者息兵。可方才溃逃的,可是你慕兰法士?是贵方八旗阵破、三神师折戟、数千法士如鸟兽散?怎么,如今阵势一立,倒要我们‘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魏无涯已踏前半步,灰绿色毒云无声翻涌,竟在半空凝成一只丈许高的巨眼虚影,瞳孔深处幽光流转,直直盯住白云关手中木杖——那杖首雕刻的蟠龙双目,正微微泛起土黄色毫光,与阵中石柱遥相呼应。
白云关面色不变,只是握杖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泛白:“合欢道友言重了。我慕兰法士此战确有折损,然天南诸宗亦非毫发无伤。你们折损三名结丹长老于乱军之中,七名筑基执事被流沙吞没,更有数十位凡人百姓遭余波波及……此等代价,难道还不够换得一线喘息?”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掠过仲神师肩头尚未愈合的洞虚指伤痕,又落在楚无忌腰间那枚被封灵符镇压的祝神师上,声音低沉下去:“况且……仲道友毁去仲神师肉身,却未斩其元婴;毕道友擒得一名下师金镜,却放走了慕兰法本体。这‘胜’字,未免太过单薄。”
此言一出,仲神师眸光骤然一寒。
他确实未追击仲神师元婴——非不能,实不愿。那金镜遁速虽快,却隐隐透出一丝不稳气息,似是强催秘术所致。若穷追不舍,一旦对方拼死引爆元婴,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波及后方追兵。他选择收束战线、稳扎稳打,正是为防对方狗急跳墙,拉上整支追兵陪葬。
而毕神师,则在白云关话音落下时,悄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那里,一枚青色玉珏正微微发烫。那是林枫临行前亲手所赠的“归墟引”,内中封存一道虚天鼎残影所化的空间锚点,专为应对突发危局。此刻玉珏发热,说明阵中已有某种禁制正在激活,正悄然篡改周遭空间经纬,欲将整支追兵拖入阵心泥沼。
果然,就在此刻,地面黄沙突然剧烈翻涌!
不是风卷,不是地动,而是整片沙海如同活物般起伏呼吸。数十根石柱顶端齐齐喷出浓稠如浆的土黄色雾气,雾气升空即凝,化作一片厚重云盖,将天光尽数遮蔽。云盖之下,空气变得粘稠滞涩,连神识探出都如陷泥沼,寸寸受阻。
“厚土封天阵,第二重——锢神蚀灵!”合欢老魔冷笑出声,却见自己指尖毒云竟开始缓慢消散,仿佛被无形之力抽走灵性。
白云关终于抬起了木杖。
杖尖轻点虚空,一道沉闷如雷的嗡鸣震荡开来。刹那间,所有黄沙停止翻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大地无声龟裂,一条条宽达数丈的黑色缝隙凭空浮现,缝隙之中,没有岩浆,没有寒气,唯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
“陷灵渊。”白云关声音冷硬如铁,“此阵若全开,可引动千里地脉,化沙为渊,陷金镜如泥。诸位若执意踏入,怕是要留下几具金镜骸骨,才好填平这第一道裂缝。”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遁光自后方疾驰而来,停在毕神师身侧。
是林枫。
他衣袍微皱,发梢沾着几点星砂般的细碎灵光,显然是刚从某处空间褶皱中脱身而出。左手提着一只仍在微微挣扎的玉盒,右手则托着一方寸许大小的青铜小鼎——鼎身斑驳,却隐隐透出混沌气息,鼎口一缕淡青色烟气袅袅升腾,竟将周遭黄沙雾气尽数排开三尺。
他目光扫过陷灵渊,又落在白云关脸上,忽而一笑:“白云关前辈说得对,此阵确实凶险。不过……”他指尖轻弹,一滴水珠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前辈可知,这滴水,为何能浮在沙上而不沉?”
白云关瞳孔微缩。
林枫未等他回答,屈指一弹。
水珠陡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水雾,每一颗雾珠之中,竟都映出一个微缩的虚天鼎虚影!雾珠飘散,纷纷扬扬落入陷灵渊上方。就在接触幽暗边缘的瞬间——
嗡!
整片深渊猛然一震!
那些幽暗并非被照亮,而是被“折叠”了。雾珠所至之处,深渊表面竟浮现出一层层透明涟漪,仿佛空间被强行叠压、压缩,原本吞噬一切的黑暗,竟在涟漪中心显露出一丝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纹路——那是虚天鼎独有的空间锚定纹!
“虚天殿通天灵宝,不主攻伐,却可定万界经纬。”林枫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前辈此阵,借的是地脉之力,引的是龙脉之形。可若地脉被截断,龙形被钉死……这‘厚土封天’,还封得住谁?”
他左手玉盒蓦然掀开一道缝隙。
盒中金镜正疯狂冲击赤虬索,却在瞥见那一缕虚天鼎青烟的刹那,骤然僵住——它认得那气息!那是凌驾于十级妖兽冰凤之上的、属于更高界域的法则威压!
“林道友!”仲神师猛地转身,“你……”
“我答应过林师叔,此战必保白云关不失。”林枫打断他,目光却始终锁着白云关,“但今日,我不守关,我破阵。”
他右手托鼎,左手掐诀,口中轻诵八字真言:
“虚——天——引——络,鼎——镇——坤——维!”
虚天鼎应声暴胀!
霎时间,青光冲霄,鼎口喷涌出的不再是烟气,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光柱!光柱如针,精准刺入陷灵渊正中心——那里,一道银色纹路骤然亮起,随即蔓延、分裂、交织,转瞬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银色光网!
网成之刻,整座厚土封天阵发出刺耳哀鸣!
地面石柱一根接一根崩裂,黄沙雾气如沸水般翻腾溃散,陷灵渊中幽暗急速退潮,露出底下真实地貌——竟是一片干涸龟裂的盐碱荒地,哪有半分龙脉气象?
白云关手中木杖“咔嚓”一声,杖首蟠龙双目齐齐爆裂!
他脸色瞬间惨白,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身形晃了晃,却终究未退半步。
“你……你竟将虚天鼎炼成了阵眼引子?”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此鼎需九重天火祭炼三百年方可认主,你……”
“我钓鱼钓来的。”林枫收鼎回掌,青光敛去,只余掌心一点温润铜色,“前辈,阵已破,路仍通。您若真想止戈,不如先收了这满地残兵的性命?他们可未必愿听您一句‘到此为止’。”
他话音方落,后方溃军中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
只见数名混在溃兵中的慕兰法士,竟趁阵势动摇之际,悍然扑向身边同袍,张口咬破对方颈项,吸食精血!被咬者顷刻面如金纸,皮肤迅速干瘪皲裂,而施袭者双目则泛起诡异土黄色,指甲暴涨如钩,脊背隆起骨刺——竟是慕兰秘术“地煞噬魂”,以同族为饵,强行激发血脉潜能!
“叛徒!”白云关怒喝,木杖挥出一道黄光欲镇压。
可那几名噬魂者却狞笑着扑向最近的陷灵渊裂缝,纵身跃入!
轰隆隆——
深渊骤然沸腾!原本退潮的幽暗重新翻涌,却不再纯粹,而是裹挟着无数惨白人脸与扭曲肢体,在裂缝边缘翻滚嘶嚎!那些人脸,赫然是方才被吸干精血的法士!
“地煞反噬!”合欢老魔眼中异光一闪,“他们早被种下‘土傀蛊’,一旦阵心动摇,蛊虫便啃噬宿主神魂,借怨气重开深渊!白云关,你布阵之时,可曾想过麾下也有这般‘忠勇’之士?”
白云关身躯剧震,手中木杖“啪嗒”一声,断为两截。
他望着那翻滚怨气的深渊,望着远处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溃兵,望着近前神色漠然的天南修士……忽然仰天长笑,笑声苍凉,震得黄沙簌簌而落。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每一声都咳出一口暗金色血液,“慕兰法士……原来早已不是当年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牧民了。”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仲神师、魏无涯、合欢老魔,最后落在林枫脸上,竟微微颔首:“林小友,你赢了。此阵既破,我白云关,便再无颜号令此地。”
他袖袍一挥,身上黄袍寸寸化为飞灰,露出底下素白中衣。随即,他双手结印,按向自己天灵盖——
“噗!”
一缕土黄色元神离体而出,悬浮半空,面容与白云关一般无二,却更加古拙沧桑。元神张口,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褐色圆珠,珠内山川河流、草原沙海纤毫毕现,赫然是整片慕兰草原的地脉总枢!
“此乃‘坤元珠’,内蕴我慕兰八千里地脉本源。”白云关元神声音空灵,“今日,我以此珠为质,换诸位天南道友三月休战。三月之内,慕兰法士绝不越雷池一步。三月之后……”他目光扫过林枫,“若林小友愿赴草原一行,此珠,可归还。”
林枫静静看着那枚悬浮的坤元珠,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
瓶塞拔开,一股清冽水汽弥漫开来。
他指尖一引,瓶中清水徐徐升空,化作一条晶莹水龙,绕着坤元珠缓缓游动。水龙所过之处,珠内奔涌的地脉洪流竟渐渐放缓,躁动的土黄色光芒也柔和下来,仿佛被温柔抚平。
“不必三月。”林枫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需……三日。”
他指尖轻点水龙额心。
水龙昂首,发出一声清越龙吟,随即俯冲而下,一头撞入坤元珠!
没有爆炸,没有激荡。
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自珠内悠悠传出,似远古地龙苏醒,又似千年草原低语。
珠内山河光影骤然一凝,随即,一道清晰无比的银色纹路,自水龙撞入之处蜿蜒而生,如树根般扎入地脉深处,与方才虚天鼎所留空间锚点,遥遥呼应。
白云关元神怔怔望着这一幕,良久,长长一揖:“多谢。”
他元神化作点点黄光,融入大地。
而那枚坤元珠,则在水龙缠绕中,缓缓飘向林枫掌心。
林枫接过珠子,指尖摩挲着温润珠面,感受着其中沉静如海的地脉律动,忽而抬头,望向南方——那里,仲神师元婴遁光消失的方向,正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如同迟来的晨曦,无声浸染黄沙。
他唇角微扬,将坤元珠收入袖中,转身对仲神师道:“仲前辈,追兵已疲,溃兵已散。不如……我们回去看看,白云关上,那两位师妹,是不是又为谁谁的储物袋里多了一件新法器,吵得不可开交了?”
仲神师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残余黄沙簌簌而落。
合欢老魔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哦?元瑶师侄与妍丽师侄?她们俩……可比这厚土封天阵,难缠多了。”
魏无涯毒云翻涌,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老夫倒想看看,是谁的储物袋,先装不下这满草原的战利品。”
林枫不答,只抬手一招。
天风梭青光再现,却不再疾驰,而是如闲庭信步般,缓缓升空。梭身两侧,两道纤细身影踏风而立——左侧元瑶一袭紫裙,指尖缠绕着一缕未散尽的紫色电弧;右侧妍丽白衣胜雪,袖口犹有冰晶凝结,指尖一点寒芒,正悄然融化。
二人目光交汇,空中似有无形雷霆炸响。
林枫立于梭首,青衫猎猎,目光越过千山万壑,投向北方——那里,一座孤峰静默矗立,峰顶积雪终年不化,峰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朴石亭,亭中似有一道模糊人影,负手而立,正静静眺望此间风云。
他袖中,那枚从仲神师残袍中拾得的、尚未开启的祝神师,正微微发烫。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乱星海深处,一处被九重禁制封锁的幽暗洞府内,一枚蒙尘古镜,镜面忽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映出的,正是此刻林枫立于天风梭上的侧影。
镜旁,一只枯瘦手掌缓缓抬起,指尖悬停于镜面之上,迟迟未落。
风沙渐歇,黄沙如幕,缓缓铺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