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421章 落云宗托孤 (二合一,求月票)
时间缓缓流逝,又过了半个月。
青玄山主峰。
楚无忌盘坐在洞府密室之中,面前悬浮着十余枚颜色不同的玉简。
这些玉简,都是越国七派与几家大型商会最近送来的消息。
其中大半只涉及...
黄袍老者身形微顿,袖中指尖悄然一掐,一道极淡的土黄色灵光无声没入荒山岩缝。他并未反驳仲神师所言,只是垂眸扫了眼脚下山石——那处岩层表面,正有细微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裂隙深处,隐约渗出微不可察的沙粒,似被某种沉睡的阵枢悄然唤醒。
仲神师眼角余光掠过那抹异动,神色未变,却已悄然将明清灵目催至七成。视野中,整座荒山地脉纹理陡然清晰:数十条隐晦灵脉如活物般盘绕山体,其节点处,赫然嵌着七枚拇指大小的褐黄晶核——那是慕兰秘传的“息壤子核”,非元婴后期不可察觉,非神师亲炼不可驱动。此物一旦引爆,整座山峰将在三息内化为流沙漩涡,连同其中生灵一同沉入地肺熔流。
原来不是私会,是埋伏。
他心中冷哂,面上却愈发平静,只将双手负于身后,指节微微屈张,暗中引动天风梭残余灵机,在经脉间凝成一线青芒,随时可破空而起。
黄袍老者忽而抬首,目光如古井无波:“楚无忌道友既不愿代为牵线,圣殿亦不强求。只是……”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灰白骨片,其上刻满细密符文,中央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砂粒,“此乃‘归墟引’残片,内含毕道友一缕本命精魂所凝之‘脐砂’。若楚道友三日内不赴约,脐砂自焚,毕道友元婴将永陷识海枯竭之厄,纵有夺舍之躯,亦不过行尸走肉。”
仲神师瞳孔微缩。
脐砂非寻常精魂烙印,乃慕兰神师以秘法抽取自身脐轮精气,混合地脉息壤所炼,一旦点燃,便如引燃修士本源火种。此术早已失传数百年,竟在圣殿秘藏中重现。
他尚未开口,荒山北侧风沙骤然翻涌,一道青色遁光撕裂暮色,瞬息落于山巅三丈之外。楚无忌袍角犹带沙尘,发丝微乱,左袖口一道焦黑裂痕尚未愈合——那是此前追击时被一道仓促反击的土刺擦过所致。他目光扫过黄袍老者掌中骨片,又落在仲神师脸上,眉宇间并无惊疑,倒似早有所料。
“脐砂?”楚无忌声音清越,却压得极低,“圣殿倒是舍得下血本。”他忽然抬手,指尖凌空一划,一缕青色剑气如游丝般缠上那枚骨片。嗤啦一声轻响,脐砂未燃,骨片表面符文却尽数黯淡,中央金砂更泛起一层灰败锈色。
黄袍老者面色首次微变:“你……”
“脐砂认主,须以神师本命真火温养百日方成。”楚无忌指尖剑气倏然收回,语气平淡如叙常事,“可这粒砂,火候不足三十七日。圣殿连假货都懒得做足,莫非以为我真信那‘永陷枯竭’之说?”他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毕道友元婴虽伤,神识却未损,脐砂若真引燃,反会激其自爆,圣殿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黄袍老者喉结滚动一下,终于缓缓收起骨片。山风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间半截木杖——杖首并非寻常雕饰,而是一枚闭目沉睡的褐色人面,眉心一点朱砂未干,隐隐搏动,仿佛尚有呼吸。
楚无忌眼底蓝芒一闪即逝。明清灵目穿透表象,赫然看见那人面眉心朱砂之下,竟封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韧性的青色气息——与当日白云关山谷中,青萍剑斩碎仲神师肉身时逸散的最后一道剑意,如出一辙。
他心头一震,面上却分毫不露,只将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盒。盒中赤虬索缠绕的元婴,此刻正蜷缩颤抖,眉心同样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气,与木杖人面遥相呼应。
原来如此。
那日山谷一战,青萍剑气不仅撕裂肉身,更在仲神师元婴核心留下了一道无形剑种。此剑种非伤非毒,却如种子般蛰伏,随元婴修为波动而隐现。圣殿寻回仲神师后,必以秘法强行压制剑种,却无法根除,只得另辟蹊径,欲借脐砂为引,诱使剑种提前爆发,反噬元婴——如此,既能逼楚无忌就范,又可借天南修士之手,彻底抹去一个已成隐患的“残缺神师”。
黄袍老者见楚无忌久久不语,以为其动摇,缓声道:“楚道友若愿斡旋,圣殿可允诺三事:其一,百年内,草原各部不得侵扰天南边境三百里;其二,开放白驼岭古矿脉,供四国盟采掘三十年;其三……”他目光扫过楚无忌袖口焦痕,“圣殿愿赠‘息壤母膏’一两,助道友修复四门金光镜。”
楚无忌忽而轻笑一声。
笑声未落,他袖中玉盒“咔”地弹开一隙。赤虬索裹着的元婴猝然抬头,双目暴睁,瞳孔深处竟映出两道细小青色剑影!同一刹那,黄袍老者腰间木杖人面眉心朱砂“啪”地炸开一道细纹,内里青气猛地暴涨!
“啊——!”
元婴口中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剧烈抽搐,赤虬索寸寸绷紧,几乎要勒进其脖颈。而黄袍老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木杖人面嘴角竟溢出一缕暗红血丝。
仲神师眼中寒光暴盛。他终于明白楚无忌为何迟迟不毁此元婴——此物非是战利品,而是活引信!青萍剑种早已借元婴为媒,悄然织成一张无形之网,此刻楚无忌稍加引动,便如拨动琴弦,远在千里之外的仲神师元婴,乃至圣殿秘藏中的脐砂,皆受牵连!
黄袍老者抬袖抹去血迹,再看向楚无忌时,眼神已彻底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招揽,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楚道友……你究竟想如何?”
楚无忌缓缓合上玉盒,青萍剑气悄然收回指尖。他望向南方黄沙大阵方向,暮色正浓,风沙渐起,将那片浩瀚阵光染成一片混沌的赭黄。
“我想如何?”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入荒山死寂,“圣殿既然知晓落凤山之战,便该明白——我楚无忌夺来的,从不归还。”
黄袍老者面色阴沉如铁。
“但……”楚无忌话锋陡转,目光如电,直刺对方眉心,“若圣殿肯以‘息壤母膏’为引,开启‘地肺熔炉’,我可助毕道友重塑肉身,且保其元婴剑种不爆。”
黄袍老者浑身一僵:“地肺熔炉?!那是圣殿禁地,非八大神师齐至不可启封!”
“八大神师?”楚无忌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讥诮,“如今只剩六位了吧?一位在白云关丢了肉身,一位在我袖中挣扎……圣殿若不肯开炉,我便让这脐砂,永远悬在半空。”
他指尖轻叩玉盒,盒中元婴又是一阵剧烈痉挛,眉心青影愈发清晰,竟似要破体而出。
荒山之上,风声骤停。
黄袍老者沉默良久,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袖中木杖缓缓抬起,杖首人面双目竟似微微颤动,仿佛即将苏醒。他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楚道友……需立下心魔大誓,若毁约,元婴自溃,神魂永堕九幽。”
楚无忌毫不迟疑,指尖一划,一滴精血悬浮身前,血珠之中,青萍剑影徐徐旋转:“以青萍为证,若楚无忌背誓,此剑自断,神魂永锢!”
血珠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青色星屑,尽数没入荒山岩层。整座山体微微一震,那些蛛网般的裂纹竟如活物般迅速弥合,连同地底七枚息壤子核,一同沉寂下去。
黄袍老者收起木杖,躬身一礼,转身踏风而去,袍袖卷起的沙尘中,唯余一句飘渺之音:“三日后,子时,地肺熔炉外,圣殿恭候。”
山风重起,卷走最后一丝异样气息。
仲神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真打算帮他?”
楚无忌仰首,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青色衣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他并未回头,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微不可察的青气,正从他指尖悄然逸出,盘旋上升,最终融入天际渐浓的夜色。
“帮他?”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仲神师目光一凝:“什么机会?”
楚无忌缓缓握紧手掌,那缕青气瞬间湮灭。他转身,青色遁光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射天南营地:“等圣殿把所有神师,都聚在地肺熔炉里的机会。”
荒山重归死寂。
夜色如墨,浸透黄沙万里。
而在无人注视的地下深处,七枚息壤子核静静蛰伏,其核心,一点青色微光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闪烁——如同一颗被强行植入地脉的心脏,开始第一次,微弱而坚定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