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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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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大邪修: 第36章 天下归秦

    见到婠婠没有追上来,秦正拿着婠婠的卦资,在街上闻着味来到一家卖羊肉的小馆,要了一盆羊羹,两样小菜,两张面饼,将面饼掰成小块往羊汤里泡去。

    旁边坐着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面色蜡黄,脸...

    石青璇身形如惊鸿掠影,足尖一点檐角便腾空而起,素白衣袂在晚风中翻飞如雪,发间木簪微颤,几缕青丝飘散于半空。她本欲借屋顶飞遁离去,可刚掠至第三重飞檐,忽觉一股无形气机自下方锁住周身大穴——并非杀意凛冽,却似春水缠绵、柳絮拂面,轻柔却不可挣脱。她心头一凛,足下真气微滞,整个人竟被这股气机托着缓缓落回庭院青砖之上。

    “青璇姑娘莫慌。”秦正负手立于阶前,嘴角含笑,目光澄澈如洗,“你方才那曲《寒江独钓》,箫音清越而不失孤高,指法流转似云卷云舒,可惜收尾处‘鹤唳一声’稍显急促,断了余韵的留白。若再迟半息,便是天人合一之境。”

    石青璇倏然止步,眸光如霜刃般扫来:“你……听过我吹箫?”

    “不止听过。”秦正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箫哨——通体温润,雕着半朵未绽的莲,正是当年石之轩亲手为幼女所琢,后随她避入幽林,从未离身。她瞳孔骤缩,指尖微颤:“这……这东西怎会在你手中?”

    “三年前,你在丹阳城外竹林吹奏《秋江夜泊》,箫声引得百鸟低徊,连山涧游鱼都浮出水面听音。我当时就在对面崖上烤鱼,听得入神,顺手捡了你遗落的这支哨子。”秦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讲一件晾衣晒被的寻常小事,“后来我把它雕成了这般模样——你父亲当年教你的第一句口诀,可是‘气沉丹田,意守莲心’?”

    石青璇浑身一震,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她自幼随母隐居,石之轩销声匿迹多年,此等私密口诀,天下唯母女二人知晓。她喉头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你……见过我娘?”

    “见是没见过。”秦正摇头,“但你娘临终前托付一人,将三页《不死印法》残篇、半幅《剑典》图谱,还有你十岁那年画在梧桐叶上的小猫,一并交到了我手上。”

    他话音未落,素素突然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馒头,茫然道:“秦帅,您什么时候认识石姑娘她娘了?我怎么不知道?”

    云玉真一把将她拽回柱后,低声呵斥:“闭嘴!军师,您今日绣的花绷子歪了三针,待会儿自己去领二十军棍!”素素顿时噤若寒蝉,只把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石青璇却已顾不上旁人。她死死盯着秦正,眼眶泛红,声音微哑:“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有。”秦正目光忽然沉静下来,如古井无波,“她说——‘若有一日青璇问起她爹,不必瞒,也不必说。孩子心里自有明镜,强照反生裂痕。’”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连跋锋寒都忘了右臂伤口的灼痛,怔怔望着石青璇背影。那纤细肩膀微微颤抖,似有千钧重担压下,又似有春风初解冰封。良久,她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隔着素衣,似乎还残留着母亲最后一次抚过她发顶的温度。

    “多谢。”她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过……我信你一半。”

    秦正朗声一笑:“足够了。青璇姑娘,你可知今日东平郡为何群雄毕至?不为王通筵席,不为石青璇献艺,实为——有人放出风声,称《不死印法》真本已在东平现身,藏于王通府邸地窖第三层暗格之中。”

    此言一出,满庭宾客俱是一凛。欧阳希夷霍然起身,王世充手中酒杯悄然裂开一道细纹,单婉晶下意识按住剑柄,连一直冷眼旁观的白衣女子也倏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

    王通面色不变,笑意依旧儒雅:“秦帅此言差矣。老朽一生治学,唯重经义礼乐,何曾沾染半分邪门武学?”

    “王老先生说得对。”秦正点头,转而望向跋锋寒,“所以才要劳烦跋兄替我查一查——你不是与毕玄有仇么?听说他前日刚遣八百突厥狼骑南下,打着‘护送商旅’旗号,实则直扑东平粮仓。若你此刻带人去劫他的补给线,再顺手烧几座隋军屯粮的草料场……啧,消息传出去,谁还顾得上找什么《不死印法》?”

    跋锋寒一怔,随即眼中精光暴射。他本就因被秦正当众折辱而怒火中烧,又苦于势单力薄难撼突厥铁骑,此刻听闻毕玄亲率大军压境,岂非天赐良机?更妙的是——若真能搅乱东平局势,自己反倒成了左右战局的关键人物!

    他深深看了秦正一眼,忽而抱拳,声如金石相击:“秦帅高义!此事若成,跋锋寒愿奉君为主!”

    秦正摆手:“主不主的暂且不论。你先去办件事——明日卯时,到城西破庙找两个烤馒头的年轻人。他们叫寇仲、徐子陵,身上有海沙帮盐引副本,你要帮他们把盐运进彭城。记住,盐车必须经过瓦岗寨边界,沿途多撒些碎银子,让流民哄抢,再放两把火——火势要旺,烟要黑,最好烧出个‘江淮军劫掠赈粮’的名头来。”

    跋锋寒瞳孔微缩:“您是要……嫁祸瓦岗?”

    “不。”秦正摇头,目光投向远处沉沉暮色,“是让他们自己跳进火坑。李密占了兴洛仓,自以为粮草无忧,却不知最怕的不是缺粮,而是人心浮动。当流民指着瓦岗寨骂‘贼寇抢粮不济民’,当士卒听见‘瓦岗粮库昨夜遭劫’的流言,当那些刚投奔去的饥民半夜摸黑逃向彭城……你说,李密还能不能稳坐中军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要他坐在金山银山上,听见四面楚歌。”

    石青璇静静听着,忽而开口:“你利用我,引出王通底牌;利用跋锋寒,搅乱北境军情;利用寇仲徐子陵,挑拨瓦岗与江淮;如今还要借王世充之手,逼隋室加快清算宇文化及……秦正,你布的不是局,是网。一张铺向整个天下的罗网。”

    “错了。”秦正终于侧过脸,直视她双眸,眼神坦荡如初升朝阳,“我布的从来不是网,而是饵。天下英雄豪杰,皆是执竿垂钓者。我抛出杨广之死、抛出不死印法、抛出突厥南侵、抛出盐铁之利……他们自己咬钩,自己挣扎,自己撕扯彼此。我只是站在岸上,数一数谁的鱼鳃破得最快。”

    石青璇默然良久,忽而一笑。那笑容清浅如月照寒潭,却不再疏离,倒似冰雪初融,露出底下温润玉质:“既然如此……我也做个钓鱼人如何?”

    “哦?”秦正挑眉,“姑娘想钓什么?”

    “钓一个答案。”她抬眸,目光如电,“我娘临终前说,《不死印法》真正的‘不死’,不在逆转生死,而在勘破执念。若石之轩当年肯放下慈航静斋那场旧怨,若王通肯舍弃‘圣人门徒’虚名,若李密敢烧掉兴洛仓里三分之一的陈粮以赈流民……这天下,可还有今日之乱?”

    秦正怔住。他阅尽诸天万界,见过无数枭雄以权谋织网,见过太多圣贤以道理筑塔,却极少有人用一曲箫音叩问因果,以半阙清词拆解困局。

    他忽然仰天长笑,声震屋瓦:“好!青璇姑娘此问,值十万精兵!既然你要答案——我便给你一场盛宴。”

    他转身,袍袖一挥,三道乌光自袖中激射而出,钉入青砖缝隙,赫然是三枚青铜虎符,纹路古拙,隐约泛着幽光。

    “第一枚,调彭城水师三千,即刻封锁泗水,截断王世充南下退路;”

    “第二枚,召杜伏威亲率两万江淮铁骑,五日内兵临东平北门;”

    “第三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青璇、跋锋寒、单婉晶、甚至角落里还在啃馒头的素素,“持此符者,可入我彭城军械库,任取神兵利器、甲胄辎重,另赠《天魔策》残卷一部,内含‘幻魔身法’前三重心法。”

    满庭哗然!

    《天魔策》乃魔门至高典籍,自阴癸派覆灭后便杳无踪迹,世人皆以为早已失传。而“幻魔身法”更是传说中能令七十二种武功真假难辨的诡谲奇术——此等重宝,竟当作见面礼送出?

    石青璇却未看虎符,只盯着秦正:“你不怕我拿了功法,转身去找石之轩?”

    “怕。”秦正坦然点头,“所以我留了第四枚虎符——在素素姑娘绣绷子底下压着。若你真去找他,她便会将虎符送往长安,交给刚刚被宇文化及贬为庶民的杨虚彦。而杨虚彦,恰好知道石之轩左肩胛骨上,有一颗形如北斗七星的朱砂痣。”

    石青璇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秦正却已转身,朝王通拱手:“王老先生,叨扰多时,告辞。不过临行前有句话,请您务必转告慈航静斋那位新晋斋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钟磬敲入每个人耳膜:

    “告诉婠婠,让她别费心往我军中安插细作了。上个月她派来的三个美人,一个在厨房偷尝辣椒被辣哭,一个在马厩喂马时被踢断两根肋骨,最后一个昨夜潜入我书房,结果对着《齐民要术》抄了整宿农桑笔记……现在正蹲在城隍庙后头,跟乞丐比谁编的草鞋更结实。”

    满厅寂然。

    王通手中的紫檀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云玉真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钦佩;单婉晶肩膀微耸,显然强忍笑意;就连跋锋寒都忍不住咧嘴——这一记耳光,抽得比刀劈还响。

    石青璇望着秦正远去背影,忽然抬手,将发间那支青玉箫哨轻轻取下,放在唇边。

    没有曲调,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哨音,如鹤唳九霄,直破云层。

    哨音未落,秦正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朝天轻点三下。

    那是江湖上早已失传的“三拜礼”——一拜天地,二拜师长,三拜知音。

    石青璇垂眸,将玉哨重新簪回鬓边。晚风拂过,她素白衣角猎猎作响,恍若一朵骤然盛放的雪莲。

    此时,东平郡西郊十里坡,一队灰衣僧人正踏着暮色缓步而来。为首老僧手持禅杖,袈裟下摆沾满泥泞,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盏燃尽生命的琉璃灯。

    他身后十七名僧人皆赤足而行,脚踝系着铜铃,每走一步,铃声便似一声叹息。

    “阿弥陀佛……”老僧抬头,望向彭城方向,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秦施主,老衲来了。”

    他身后一名年轻僧人合十低语:“师尊,此去恐是龙潭虎穴。”

    老僧缓缓摇头,枯瘦手指抚过禅杖顶端那枚暗红佛珠:“不。是净土。”

    话音落下,十八枚铜铃齐声作响,汇成一道苍茫梵音,遥遥传向东平郡——

    而此刻,彭城军营深处,素素正对着绣绷子发呆。她面前摊开一卷泛黄帛书,上面墨迹淋漓写着十六个大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慢煮茶。】

    落款处,是秦正龙飞凤舞的朱砂小印。

    她喃喃自语:“……这第四个字,是不是写错了?”

    云玉真倚在门框上,把玩着一枚崭新的虎符,嫣然一笑:“军师,您说呢?”

    素素抬起头,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千军帐灯火,忽然觉得手里那根绣花针,重逾千钧。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城,一座废弃道观内,杨虚彦正将一枚青铜虎符埋进香炉灰烬。他指尖沾着香灰,目光却透过破窗,望向洛阳方向。

    那里,宇文化及正暴怒摔碎第七只青瓷杯。

    那里,李密在兴洛仓高台上,望着远处滚滚黑烟,第一次沉默了整整半炷香。

    那里,慈航静斋山门前,婠婠摘下遮面轻纱,露出一张艳绝尘寰的脸。她手中攥着半张焦黑纸片,上面依稀可见几个残字:

    【……秦正……不死印……假……】

    她将纸片投入香炉,火焰腾起刹那,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

    诸天棋局,至此落子无声。

    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