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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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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2章 群情激愤

    出了慈德殿,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道。

    赵似放慢脚步,小心搀着身侧的李清照。

    石板路有些凉,他下意识将人揽紧了些。

    “清娘,我……”

    赵似开口,声音透着几分迟疑。

    李清照...

    灵州城头,朔风卷着沙砾拍打在斑驳的城砖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斡彦章立于北门箭楼,玄色披风猎猎翻飞,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指节因久握而泛白。他已在此处站了两个时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外十里旷野——那里本该是静州方向的斥候巡防区,可自昨日申时起,再未见一骑归来。

    “报——”一名亲兵气喘未定奔上箭楼,单膝跪地,“西坊水井旁发现三具党项老卒尸首,喉口一刀毙命,衣襟内藏有炭笔所绘城防图,标注了南门瓮城火油槽位置。”

    斡彦章瞳孔骤缩,左手猛地攥紧栏杆,木屑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他转身快步下楼,靴底踏得石阶咚咚作响。甫一出箭楼,便见斡彦恭正带人押着五名青壮往校场去,那几人颈后皆有新烙的“夏”字印记,皮肉翻卷,血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兄长!”斡彦恭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刚从西坊粮仓搜出来的。他们趁夜摸进仓廪,用盐卤浸湿麻袋裹住火把,打算引燃存粮。”

    斡彦章脚步未停,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斩。”

    “是。”斡彦恭挥手,亲兵刀光一闪,五颗人头滚落青砖。血尚未渗入地缝,斡彦章已掠过尸首,直扑西坊军械库。库门洞开,二十具新制神臂弓整齐码在草席上,弓弦皆被割断三寸,断口齐整如刀切。他俯身拾起一具弓,拇指摩挲断弦处,忽而冷笑:“不是夏军的手法。”

    “那是谁?”

    “是夏军。”斡彦章将弓掷于地上,木臂崩裂声刺耳,“是李乾顺留在灵州的‘影子’——当年他为肃清旧部,设过‘暗羽营’,专挑孤儿幼童喂药驯养,二十年来只听他一人号令。这些人若真要放火,怎会先毁弓弩?弓弩是守城之本,毁它便是断我军脊梁……他们真正想做的,是让灵州守军在夏军攻城时,拉不开一张强弓。”

    斡彦恭额角青筋跳动:“那……西坊那些党项人?”

    “全押到东校场。”斡彦章解下腰间铜符,“传我令:凡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党项男子,尽数编入‘苦役营’,掘壕三丈,填土筑垒。每百人配宋军监卒十名,持棍不持刃——但凡有人停杵歇息,监卒可断其一指。”

    话音未落,城南忽起号炮三响,震得檐角积尘簌簌而落。二人疾步奔至南门,但见远处烟尘蔽日,黑压压的夏军阵列如墨潮漫过地平线,前军铁骑已抵鸣沙坡,距灵州不过三十里。旗幡翻卷间,隐约可见“嵬名”大纛迎风招展。

    “来得好快。”斡彦恭咬牙,“昨夜斥候还在静州境内,今晨竟已至此!”

    斡彦章却盯着敌阵中缓缓升起的数架投石机,目光阴沉:“不是快,是狠。”他忽然抬手,指向投石机后方推着牛车缓行的民夫队伍,“看见那些车轮印了么?深逾两寸,车辙歪斜——车上载的根本不是石弹,是火油罐。嵬名安国要焚城。”

    话音未落,西南角瞭望塔哨兵嘶声高呼:“静州方向有烟!狼烟三柱!”

    斡彦章猛抬头,只见天际线处三道灰白狼烟笔直升腾,直刺铅灰色苍穹。他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亲兵手臂:“速传令各门:所有神臂弓手登城,箭镞蘸油,备火矢三百支!令苦役营即刻将东门护城河淤泥挖开三尺,引黄河水倒灌!再派人持我令箭,赴北门地窖取去年冬储的硝石粉——全部混入火油罐!”

    斡彦恭怔住:“兄长,硝石遇火则爆,混入火油岂非自焚?”

    “就是要自焚。”斡彦章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焦黑旧疤,“当年我在兴庆府当侍卫,亲眼见过李乾顺用此法破凉州。火油罐坠城,罐破油流,硝石粉遇热迸溅,火星燎原——那时城上守军若还活着,就只剩两条路:跳城,或举火自焚。”

    他猛然抽出横刀,刀尖直指城外铁甲洪流:“传令!凡弃械降者,斩立决!凡临阵脱逃者,诛三族!凡射出火矢者,赏绢五十匹、粟米十石!今日灵州若失一砖一瓦……”刀锋劈开凛冽寒风,铮然作响,“我斡彦章提头去见官家!”

    此时,灵州东南七十里,鸣沙坡南麓密林深处。

    八千怀德军正伏于枯草丛中,马衔枚,蹄裹布,连呼吸都压成细线。苗履蹲在坡顶巨岩后,眯眼数着夏军辎重队里的火油罐车——整整六十三辆,每车三罐,罐身漆着赤色“猛”字。他身后,一千刘法精骑已尽数换乘驴骡,粗粝鬃毛蹭着骑士脸颊,散发出浓重汗腥气。最前排的骑士腰间别着三把短斧,斧刃磨得雪亮,斧柄缠满浸过桐油的麻绳。

    “苗帅。”副将递来羊皮水囊,“探子说,嵬名安国亲率中军压阵,就在第三批火油车后。”

    苗履拧开水囊猛灌一口,喉结滚动:“等。”

    他目光扫过身后骑兵腰间短斧——那是折可适特令打造的“破罐斧”,斧刃呈弧形,专为劈开陶罐火油罐而设。更妙的是斧柄麻绳遇火即燃,可借火势引燃罐中油料。八千人,每人三斧,便是两万四千道火种。

    日头西斜,夏军辎重队终于驶入林间窄道。当最后一辆火油车辘辘碾过坡下溪涧,苗履霍然起身,短斧脱手掷出!斧刃撕裂空气,精准劈中头车辕木。轰然巨响中,车轴断裂,油罐倾覆,赤色火油如毒蛇般蜿蜒流淌。

    “点火——!”

    八千条火绳同时甩出,流星般砸向油迹。刹那间,烈焰腾空而起,赤红火墙横亘于夏军前后军之间。火势借着西北风疯长,眨眼吞没二十余辆火油车。罐体在高温中炸裂,灼热油雨泼洒向两侧夏军步卒,惨叫声撕裂暮色。

    “杀——!!”

    苗履率先冲下山坡,驴骡奔腾如雷。八千铁骑踏着火墙边缘突入敌阵,短斧挥舞如雪片纷飞。火油罐接二连三爆开,浓烟裹着烈焰席卷夏军中军。混乱中,一面“嵬名”大纛轰然倒地,旗杆断裂处喷出半尺高火苗。

    与此同时,灵州北门。

    斡彦章亲率三百死士缒城而下,在夏军尚未合围前凿开北门豁口。火油混硝石的混合物早已灌满瓮城,此刻被点燃的导火索滋滋作响,如毒蛇吐信。当第一波夏军撞开北门时,三百死士齐声呐喊,反身跃入火海——轰隆巨响震得城墙摇晃,整段瓮城如纸糊般坍塌,火浪裹挟着碎石与断肢冲天而起,将后续攻城梯队尽数吞噬。

    南门箭楼上,斡彦恭浑身浴血,亲手引燃最后一支火矢。火箭拖着烈焰射向夏军投石机阵,火星溅入堆积的火油罐群。霎时间,七架投石机化作八座火炬,烈焰映红半边天空。

    而就在火光最盛之时,灵州东南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八千怀德军铁骑踏着火海余烬冲破烟幕,直插夏军侧翼。苗履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挑起一具夏军校尉头颅,高喝:“大宋怀德军奉折帅令,特来助灵州守城——嵬名安国,尔等火油,今日尽数奉还!”

    夏军阵脚大乱。前军欲退,后军未明战况仍向前涌,人马相践,火油罐接连炸裂。燃烧的陶片如暴雨般砸向己方阵营,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嵬名安国坐镇中军,眼见火势失控,忽见一骑黑马自烟尘中奔出,马上骑士玄甲染血,赫然是斡彦章!他手中横刀滴着血,刀尖直指嵬名安国咽喉:“元帅且看——你调来的火油,烧的可是自己人?!”

    嵬名安国面色铁青,正欲下令收兵,忽闻灵州西门轰然洞开!斡彦恭率三千精锐杀出,刀锋所向,夏军溃不成军。前后夹击之下,七万夏军如沸汤泼雪,顷刻瓦解。

    夜半,灵州城头火光渐熄。斡彦章倚着破损女墙喘息,左臂伤口血流不止。苗履翻身下马,将一包金疮药塞进他手里:“折帅说,您若少掉一根手指,他亲自来给您接上。”

    斡彦章咧嘴一笑,血沫从唇角溢出:“告诉折帅……灵州城墙,一砖未损。”

    苗履解下腰间酒囊递过去:“折帅还说,明日午时,中路大军先锋已抵鸣沙坡。官家亲笔诏书随军而至——斡氏兄弟守城有功,擢斡彦章为镇西军节度使,斡彦恭为灵州经略安抚副使。另赐……”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锦缎,展开时月光下金线流转:“赐斡氏宗祠御笔亲题‘忠勇无双’匾额一方,永镇灵州。”

    斡彦章久久凝视那四个字,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城砖上。身后,八千怀德军与万余灵州守军齐刷刷单膝触地,铠甲碰撞声汇成惊雷,震得残破城楼簌簌落灰。

    远处黄河奔涌,浊浪拍岸,仿佛天地也在应和这无声的誓言。

    而就在灵州血战正酣之际,汴京皇城垂拱殿内,赵佶正执朱笔批阅枢密院急报。烛火摇曳中,他搁下御笔,对垂手立于阶下的童贯道:“童卿,传朕口谕——着令河北东路转运使,即刻调拨三十万石军粮,沿汴河直运澶州;令河东制置使,抽调太原府厢军五千,携火药三百斤,星夜驰援盐州。”

    童贯躬身应诺,却见天子指尖轻叩龙案,目光越过殿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面正于灵州城头猎猎招展的归宋大旗之上。

    “告诉折可适。”赵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朕要的不是一座灵州。”

    “是整个西夏的疆图,重新绘入大宋舆册。”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升腾,盘旋成云,恍若一幅徐徐铺展的万里山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