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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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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61章 李清照有身孕了,有孕了我也要亲征

    赵似出了崇政殿,甩开身后劝谏的相公们,脚下未停。

    他没有回福宁殿,径直穿过长廊,往慈德殿走去。

    殿门前悬着厚毡帘,阻了外头的秋风。

    赵似尚未迈步入内,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鼓声再起时,已不是先前那般沉闷而有节奏的号令,而是急促、短促、近乎撕裂喉咙的连击。咚!咚!咚咚咚!——如战马狂奔踏地,如心跳濒临炸裂。

    西夏前军未退半步。

    盾阵崩了,便再结;弓阵溃了,便再聚;填壕兵死了三成,余者竟咬着牙、拖着断腿、背着两袋沙土,嘶吼着扑向护城河。有人被弩箭钉在泥里,手指还死死抠住沙包边沿;有人被抛石机砸得脑浆迸裂,头颅滚入水中,尸身却仍向前爬了三尺,血线拖出半丈长。

    灵州城头,尘灰尚未落定,砖石簌簌掉落,女墙坍塌处露出焦黑木梁,几截断矛斜插在残垣间,随风轻颤。

    斡彦恭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指腹蹭下一道血痕——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溅来的。他蹲在垛口后,喘息粗重,肩甲上嵌着半截断箭,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报!”亲兵跌撞而来,盔歪甲裂,左耳血流如注,“东门林子……贺兰智动了!”

    斡彦恭眼皮一跳:“多少人?”

    “约莫三千骑,自林后绕出,正往北门方向迂回!”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面——远处密林边缘,烟尘初起,如一条灰蛇贴地游来。贺兰智果然没忍住。嵬名安国将此人藏于东门,本意是防叛军出城袭营,可如今城头火力太猛,前军寸步难进,反逼得贺兰智不得不动,想趁守军专注三面之际,从北门薄弱处凿开一道口子!

    “好。”斡彦恭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血丝,“他不动,我倒要烧香拜佛谢他不动。”

    他霍然起身,朝身后一招手:“传我将令——北门佯退五十步!让开瓮城入口!”

    亲兵一怔:“佯退?可北门只余三百人,若真让开……”

    “谁说让开了?”斡彦恭一把扯下肩甲,露出底下裹着油布的铁皮背心,“是让开,是‘漏’!漏他贺兰智进来!”

    他抓起一支未发的四弓兵巨箭,箭杆尚温,指腹摩挲过刻着“怀德军造”四字的烙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苗履那小子,三日前就该到杀牛岭了。”

    “他带的八千人,不走大道,专钻山沟;不点火把,只靠星斗辨路;驴骡混编,马驮弓矢,骡负干粮——为的就是今日!”

    亲兵瞳孔骤缩:“您……早知贺兰智会来?”

    “不。”斡彦恭将巨箭插回弩槽,抬手拍了拍那冰冷沉重的机括,“是折帅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狼藉战场,扫过西夏中军高台方向——那里烟尘翻涌,旗号已乱,却仍强撑不退。

    “折帅算准了嵬名安国不敢收兵。也算准了,贺兰智这头饿狼,见肉不动,便不是狼,是狗。”

    “狗见了血,哪还管主人吹不吹哨?”

    话音未落,北门方向忽起骚动。

    守军果然开始后撤——不是整建制退,而是如潮水般层层剥落:先撤箭手,再撤抛石机旁的绞盘兵,最后连女墙后的盾牌手都弯腰猫行,退入瓮城阴影。城门洞大开,门轴吱呀作响,仿佛真已力竭弃守。

    贺兰智立马林缘,眯眼远眺,嘴角狞笑渐盛。

    “宋狗撑不住了!”他抽出弯刀,刀尖直指北门,“儿郎们!随我破城!首级悬于兴庆府南门者,赏银百两,授千夫长!”

    三千骑轰然应诺,马蹄卷起黄尘,如决堤浊浪,直扑北门!

    蹄声如雷,大地微震。

    就在第一排西夏骑兵冲至护城河畔,勒马欲跃之时——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城头,而是自北门两侧山脊之后炸开!

    不是鼓,不是炮,是滚石!

    数百块磨盘大的青石自山脊滚落,挟万钧之势,碾碎灌木,撞断松枝,呼啸而下!石块之间,还裹着数十架削尖的拒马桩,木刺森然,如巨兽獠牙!

    西夏前队猝不及防,马匹惊嘶人仰,骑兵被巨石砸成肉泥,拒马桩横扫而出,将整排战马拦腰撞断!鲜血混着碎骨泼洒半空,惨叫未及出口,便被第二波滚石淹没。

    贺兰智座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死死攥缰,面如金纸。

    “伏兵?!”他嘶吼,“哪来的伏兵?!山脊上早派斥候查过!”

    没人回答他。

    因为第三波袭击已至——

    并非滚石,而是人。

    自山脊之后,黑压压的人影如墨汁倾泻而下!他们不披重甲,只着皮甲,腰挎环首刀,背负硬弓,胯下战马虽无明光铠,却皆健硕异常,马鞍两侧各挂一囊箭、一柄短矛,马臀后还捆着铁蒺藜与火油罐!

    为首一将,银甲未亮,唯有一面黑底赤字旗猎猎招展,上书二字——怀德!

    正是苗履!

    他未戴兜鍪,额角血痂未干,却目光如电,直刺贺兰智所在:“奉折帅将令——此地,不留活口!”

    八千人,未列阵,未呐喊,只以最简捷的锥形阵,自高而下,俯冲!马蹄踏碎枯枝,铁蹄叩击岩层,如天崩地裂之音,盖过了所有厮杀!

    贺兰智终于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伏兵。

    那是奔袭千里、日夜不休、只为掐住他咽喉的一支铁拳!

    他调转马头欲逃,可身后已是尸山血海。退路被滚石封死,侧翼被怀德军截断,前军陷于护城河畔泥沼,战马深陷,士卒挤作一团,连弯刀都挥不开!

    “降者不杀!”苗履声如洪钟,穿透杀阵。

    无人应答。

    怀德军已撞入敌阵。

    没有试探,没有缠斗,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切割。刀劈马颈,矛捅腹甲,弓弦崩断之声与喉骨碎裂之音交织。西夏骑兵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支从山脊俯冲而下的生力军面前,脆弱如纸。

    贺兰智身边亲兵顷刻折损过半,他怒吼着挥刀格开一柄劈来的环首刀,虎口震裂,鲜血淋漓。可下一瞬,一支冷箭破空而至,钉入他右眼!他惨嚎坠马,还未落地,数柄短矛已自不同角度贯入胸腹!

    一代西夏名将,就此毙命于灵州北郊泥泞之中。

    山脊之上,斡彦恭静静伫立,手中横刀垂地,刃尖滴血。

    他未下令开城。

    因无需开城。

    怀德军未止步于北门,更未入城休整。苗履率前锋两千骑,踏着贺兰智尸身,直扑西夏中军高台!其余六千人则分作两股:一股向南,抄截夏军弓阵退路;一股向西,包抄攻城步卒侧翼。

    灵州城头,鼓声骤变。

    不再是防守之节,而是——进攻之令!

    “擂鼓!全军出城!”斡彦恭厉喝。

    城门轰然洞开。

    斡彦章亲率两千精锐步卒,踏着尸骸与血泊,冲出北门。他们不持盾,不列阵,人人手持长柄陌刀,刀锋雪亮,映着正午毒日,寒光连成一片刺目白浪。

    城内义军、家丁、甚至持锄扛叉的坊市百姓,皆红着眼冲出。有人赤手空拳,有人拎着烧火棍,有人将门板拆下当盾——可他们脸上没有惧色,只有熬了七日七夜后,骤然爆发的狂喜与戾气!

    “杀——!”

    声浪掀天而起,与怀德军铁蹄、与城头鼓点、与西夏溃兵哭嚎,搅作一团混沌风暴。

    中军高台之下,嵬名安国刚躲进营帐,便听见帐外传来一阵异响——不是马蹄,不是刀兵,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锐鸣。

    他掀帘而出,只见十余辆蒙着湿牛皮的木车,自灵州东门方向疾驰而来!车上无兵,只有一具具黑黝黝的铁管,管口粗如碗口,前端焊着铁箍,末端连着火绳。

    “火……火器?!”他失声。

    一名亲卫扑来:“小帅快走!是霹雳炮!是宋军工匠新造的‘震天雷车’!”

    话音未落——

    轰!轰!轰!

    十数团赤红火球自木车喷薄而出!并非炸开,而是带着灼热气浪,狠狠砸入夏军中军营帐群中!湿牛皮遇火即燃,火焰腾起三丈高,火球所及之处,帐篷爆裂,火油四溅,整片营区瞬间化作火海!

    这不是攻城,这是焚营!

    嵬名安国踉跄后退,面甲被热浪烤得发烫,胡须焦卷。他看见自己最精锐的铁鹞子亲兵,在火海中徒劳扑打身上火焰;看见令旗官抱着旗杆跪地哀嚎,半边身子已成焦炭;看见传令骑被火球正面命中,连人带马炸成漫天血雾……

    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裂帛。

    “好……好一个折可适。”

    “你没八千铁骑,我有十万大军——可你偏偏选在这时,将八千人,当成八万用。”

    他缓缓摘下头盔,露出花白鬓角与一道横贯左眼的旧疤。然后,他拔出腰间佩刀,横于颈侧。

    “传我最后一道军令。”

    亲卫跪倒,泣不成声。

    “全军……向鸣沙城方向,散!”

    “能走一个,是一个。”

    “告诉李乾顺……灵州,守不住了。”

    刀锋一抹。

    血喷三尺。

    一代西夏名将,就此伏尸于自己点燃的烈焰之旁。

    半个时辰后,灵州北门。

    斡彦章与苗履并肩立于尸堆之上。脚下,西夏军旗被踩进泥里,旗杆断裂,旗面焦黑,唯有“嵬名”二字尚可辨认。

    苗履解下水囊,递给斡彦章。后者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清水混着血水自下巴淌下。

    “折帅呢?”斡彦章问。

    “已在杀牛岭。”苗履抹了把脸,“他说,等嵬名安国死讯传至兴庆府那一日,便是中路主力,渡黄河之时。”

    斡彦章点点头,望向南方。

    那里,黄河如带,浩荡东去。

    他忽然想起七日前,折可适在韦州府衙后堂,指着舆图上那条蜿蜒水线,说的第一句话:

    “西夏怕的,从来不是咱们有多少兵。”

    “是怕咱们……敢不敢把所有兵,押在一条河上。”

    风起。

    卷起满地灰烬与残旗。

    斡彦章解下腰间酒囊,拔开塞子,将半囊烈酒尽数倾洒于地。

    酒液渗入焦土,蒸腾起淡淡白气。

    “敬折帅。”他低声说。

    苗履亦解囊,酒洒黄尘。

    城头,鼓声未歇。

    不是战鼓,是庆鼓。

    咚——咚——咚——

    一声,敬死守孤城七日的灵州义军;

    二声,敬千里奔袭、一锤定音的怀德雄师;

    三声,敬那位坐镇韦州、未发一矢而定乾坤的枢密院事——折可适。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京,紫宸殿内,赵佶放下手中战报,久久未语。

    案头烛火摇曳,将他年轻而沉静的面容映在屏风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伸手,轻轻抚过战报末尾朱批——

    “折卿所谋,深合朕意。灵州既稳,中路渡河,可期。”

    笔锋一顿,又添四字:

    “加授同知枢密院事,赐金带、玉鱼,食实封三百户。”

    窗外,春雨初歇。

    檐角积水滴落,嗒、嗒、嗒。

    如鼓点,似更漏,又像远方未停的战鼓余韵。

    这一仗,灵州未失一寸土。

    可西夏的脊梁,已在七日之内,被折可适用八千人、一场火、一柄刀、一道令,彻底打断。

    而真正的伐夏大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