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神体: 第1977章 金天刃的赠物!
但是因为狱兽太多了,已经将他和秦云一起围在了中间。
此刻,他和秦云连脱身都难,更别说杀凌末影了。
七层黑狱里面也是会死人的,而且是经常死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狱兽击杀。
这是常有的事。
现在秦云和金天刃二人被上千头狱兽围在里面。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二人恐怕很难活下来了,毕竟没有谁能同时对付上千头狱兽的。
看着被上千头狱兽围堵的秦云二人,凌末影露出了笑容。
金天刃的刀虽然很锋利,能轻松斩杀狱兽,但是再锋利的......
秦云踏前一步,脚下碎石无声化粉,烈焰羽袍猎猎翻卷,赤焰如龙盘绕臂膀,蒸腾起一片灼热气浪。他垂眸扫过地上那具无头尸身,血未溅三尺,便被周身升腾的高温尽数焚作青烟——连魂魄都未及逸散,已被焚神鼎残留的威压碾成虚无。
紫衣老妪喉头一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活了三千二百载,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天骄陨落于半途:有的死于心魔反噬,有的折在秘境古阵,有的栽在同辈围杀……可眼前这少年,竟以破开第四层道限之躯,在禁域封锁、天地法则隔绝、境界大劫强行压制的绝境之下,硬生生打出一条以力破法的血路!
这不是越阶,这是撕裂规则!
“你……不是借念神之力。”她声音干涩,瞳孔微微收缩,“你体内有东西,在吞你的劫。”
秦云没答。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缕灰雾自指尖浮起,如活物般游走缠绕,倏忽间钻入他右臂经脉。刹那间,他整条手臂皮肤泛起青铜锈色,肌肉虬结如古树根须暴起,青筋之下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奔涌不息,发出低沉嗡鸣。
紫衣老妪呼吸一滞:“吞……吞天纹?!”
话音未落,秦云已动。
他不再用拳,不用腿,甚至未动焚神鼎与捆天绳——只以右臂横扫而出。
空气被犁开一道漆黑裂痕,不是空间撕裂,而是道则被强行吞噬后留下的真空残痕!
冲在最前方的老妪双目圆睁,想退已迟。她祭出一面龟甲盾,盾面铭刻着九重防御古阵,乃是苏氏一族镇族级宝器。可盾刚亮起灵光,便如雪遇沸油,“嗤”一声轻响,整面盾牌自中心开始寸寸黯淡、风化、崩解为齑粉。
她惨叫未出,右肩至腰腹已被秦云臂锋掠过。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道焦黑印痕,从皮到骨,从经络到神魂,全被那一臂掠过的灰雾抽空了所有生机与道韵——仿佛她这一身修为、千年苦修、万载寿元,尽数成了秦云臂上吞天纹的养料。
她僵立原地,七窍流血,却无一滴渗出,全被灰雾吸尽。三息之后,轰然倒地,身躯干瘪如千年枯木,连元神灯都未亮起便彻底熄灭。
“第五个。”
秦云吐出三字,声如金铁交击。
禁域之外,八道身影骤然停步。
他们本是太烈、苏氏、青冥谷、玄霜门四大势力精挑细选的老死士,其中三人曾是当年围攻天道宫秦氏旧址的亲历者,亲手斩下过秦氏嫡系长老的头颅。此刻,八人脸色阴沉如墨,目光死死钉在秦云身上,却再不敢贸然突进。
“不对劲……太不对劲!”一名拄拐老者声音嘶哑,“他不是靠外力!那灰雾……是本源侵蚀!是吞天道则的雏形!”
“吞天?”另一名秃顶老妪冷笑,“荒谬!吞天神体早已断绝万载,连古籍记载都是残卷,岂会出现在一个区区破开第四层道限的小辈身上?”
“可你看见他手臂上的纹路了吗?”拄拐老者盯着秦云右臂尚未褪去的青铜锈色,“那是活纹!不是烙印,不是血脉显化,是随他每一次发力而自行衍生、蔓延的吞天道则!此子……已非人修,乃天道异种!”
话音刚落,禁域深处忽有雷音滚滚。
并非天劫之雷,而是秦云体内传出的筋骨震鸣——如洪钟撞山,似巨鼓擂海,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
紫衣老妪猛然抬头,眉心刺痛:“他在……渡劫?!”
怎么可能!
禁域隔绝天地,压制法则,任何修士入内皆如凡人坠渊,连神识都难展三丈。可秦云体内竟自发引动劫气!更可怕的是,那劫气并非来自苍穹,而是自他丹田深处翻涌而出,裹挟着灰雾,逆冲百骸,直灌泥丸!
轰——!
秦云双膝微屈,脊柱如龙弓绷紧,整个人陡然拔高半尺!皮肤寸寸开裂,却不见血,唯见一道道细密金线自裂痕中透出,宛如熔金浇铸的古老经络。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碎两颗后槽牙,鲜血顺唇角滑落,滴在地面竟发出“滋滋”蚀响,将坚硬玄晶砖蚀出八个深坑。
“第七息……第八息……”紫衣老妪喃喃自语,忽然厉喝,“快!趁他劫临未稳,联手绞杀!否则等他吞完这一劫,怕是连我也要被他当食粮!”
八位老死士眼神一凛,再无迟疑。
他们齐齐咬破舌尖,喷出八口精血,血雾悬浮空中,瞬间凝成一张血网,网眼之中浮现出八枚扭曲符文——竟是以自身寿元为引,强行沟通禁域裂缝,借来一丝混沌初开时的湮灭之力!
血网兜头罩下。
秦云仰首,灰雾自足底狂涌而上,瞬息覆满全身,连双目都化作两轮幽暗漩涡。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天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
只有空间无声坍缩,凝成一道三寸长的漆黑裂隙,如刀锋,如笔锋,如命运之刃。
嗤啦——
血网被从中剖开,八枚符文同时炸裂,反噬之力轰然倒卷!
八人如遭雷殛,齐齐喷血倒飞,胸前衣袍尽碎,露出皮肉之下浮现的蛛网状黑纹——那是吞天纹反向侵蚀的痕迹!
“逃!!”秃顶老妪嘶吼,转身欲遁。
秦云却已至她身后。
左手扣住她天灵盖,右手按在她膻中穴,双臂同时发力,灰雾如潮水灌入她七窍。
老妪身躯剧烈颤抖,眼珠凸出,皮肤迅速灰败,寿元如沙漏倾泻。她张嘴想骂,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金屑的浊气——那是她毕生修为被强行剥离、炼化的残渣。
三息之后,她瘫软在地,形如枯槁,气息全无。
秦云松手,任其尸身滑落,目光扫过其余七人:“还有七个。”
七人背脊发寒,终于明白为何各大势力宁舍脸面、不惜代价也要在此地诛杀此子——这不是扼杀天才,这是扑灭一场即将燎原的道火!
“他不是人……是灾劫化身!”拄拐老者狂吼,“布‘八极锁魂阵’!以我等残命为引,唤禁域深处沉眠的‘守界傀儡’!”
其余六人闻言,毫不犹豫咬碎本命玉简,血光冲天而起,在禁域穹顶勾勒出八道猩红阵图。阵图旋转,地面震颤,三十六根刻满镇压符文的青铜柱破土而出,柱顶燃起幽蓝鬼火,火中浮现一张张扭曲人脸——正是历代死于擎天殿禁域的强者残魂!
“守界傀儡?”秦云眯眼,“原来擎天城真正的护城之器,不在城墙上,而在地底。”
紫衣老妪瞳孔骤缩:“你……知道守界傀儡?!”
“沐天谣说过。”秦云淡淡道,“擎天城建于太古封印之上,镇压着一截断裂的‘天道脊椎’。守界傀儡,便是以脊椎残片为核,融百万亡魂铸就的活体阵枢。它不死不灭,不惧神魂攻击,唯一弱点……”
他顿了顿,右臂灰雾暴涨,竟在掌心凝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子”位。
“……是它胸口那枚‘归墟钉’。”
话音未落,大地轰然裂开!
一尊百丈高傀儡破土而出,通体由暗金色骨骼构成,关节处燃烧着幽绿魂火,空洞眼窝中两团血光锁死秦云。它抬手一握,虚空顿时塌陷,形成一只百丈巨掌,裹挟着湮灭气息,朝着秦云当头拍下!
“死!”七位老死士齐声嘶吼,浑身精血沸腾,化作七道血链缠绕傀儡四肢,为其注入最后力量。
巨掌未至,秦云脚边青砖已尽数化粉,空气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紫衣老妪闭目待死。
然而下一瞬——
秦云竟迎着巨掌,一步踏出。
他右臂高举,灰雾狂涌,在头顶凝成一柄三丈长的灰暗巨斧,斧刃无锋,却令空间自主避让,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伤疤。
“吞天……开山!”
斧落。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轻得近乎叹息的“咔”。
傀儡巨掌自腕部断裂,断口光滑如镜,断面处无数灰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暗金骨骼失去光泽,魂火黯淡,连那七道血链都在接触瞬间化为飞灰!
“不——!”拄拐老者绝望嘶吼。
秦云斧势不止,顺势斜劈,斧光掠过傀儡胸膛。
轰隆!
傀儡胸前甲胄崩开,露出内部一根半透明的脊椎骨,骨中央,一枚三寸长的漆黑钉子正微微震颤——归墟钉!
秦云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攥住钉尾,狠狠一拽!
“呃啊——!!!”
傀儡发出非人惨嚎,整个身躯剧烈痉挛,眼窝血光疯狂闪烁,仿佛濒死野兽。归墟钉离体刹那,它胸腔内骤然爆开一团刺目金光,无数破碎道则如星河炸裂,席卷四方!
七位老死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未发出,身躯便在金光中溶解、重组、再溶解,最终化作七缕青烟,被秦云右臂灰雾尽数吸入。
紫衣老妪被气浪掀飞,撞在殿柱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她挣扎抬头,只见秦云单膝跪地,右臂剧烈颤抖,皮肤寸寸皲裂,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稀薄——强行拔出归墟钉,已耗尽他全部底蕴。
“小子……你完了……”她咳着血,狞笑,“没了归墟钉,禁域将在十息后彻底崩溃,届时外界强者蜂拥而入……你重伤至此,插翅难逃!”
秦云缓缓抬头。
脸上血污纵横,右眼瞳孔竟已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左眼却依旧清明如初。
他望向紫衣老妪,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说错了。”
“禁域不会崩溃。”
“因为……”
他缓缓站起,右臂灰雾虽淡,却愈发凝练,如液态金属流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那枚归墟钉——钉尖朝上,钉尾朝下,正对着自己心口。
“……我才是新的归墟钉。”
话音落下,他反手将钉尖,狠狠刺入自己左胸!
噗——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响的“咚”。
整个禁域猛地一颤,所有裂痕瞬间弥合,穹顶血阵轰然崩解,三十六根青铜柱齐齐哀鸣,幽蓝鬼火尽数熄灭。傀儡百丈身躯僵在半空,眼窝血光转为温润金芒,缓缓单膝跪地,垂首俯拜。
紫衣老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你……你以身为钉,镇压禁域?!你疯了?!这会断绝你所有大道根基,永世困于此地!”
秦云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灰蒙蒙的右眼望向殿外:“困于此地?”
他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震得整座擎天殿梁柱嗡嗡作响,连远处观战的数位隐匿强者都心头狂跳。
“我若愿困,此地便是牢笼。”
“我若不愿……”
他右眼混沌消散,恢复清明,左手抚过左胸伤口——那里已无钉痕,唯有一枚细小的青铜印记,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便是王座。”
禁域之外,东城区主干道上,一道白衣身影正踏月而来。
沐天谣袖袍翻飞,发丝间萦绕着未散尽的星辉,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她脚步未停,目光已穿透重重禁制,落在擎天殿内那个挺立如松的少年身上。
她轻轻抬手,指尖点向虚空。
嗡——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不是攻击,不是警示,而是……敕令。
擎天城九大守御大阵,同一时间亮起九道金光,交织成网,将整座东城区彻底封锁。城中所有窥探神识、潜伏气息、隐匿符箓,尽数被金光扫荡殆尽。
“今日起,”沐天谣声音清冷,却如雷霆滚过长空,“擎天殿十里之内,擅入者——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秦云,唇角微扬:“我的孩子,终于……长成了。”
殿内。
秦云抬眸,与沐天谣隔空相望。
紫衣老妪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嘶声问道:“你……你早知她会来?”
秦云摇头:“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胸那枚搏动的青铜印记,声音平静无波:“但我知道,只要我站在这里,她就一定会来。”
因为有些血脉,无需召唤。
它生来就懂归途。
因为有些守护,不必约定。
它早已刻进天道。
此时,擎天殿外,数十道强横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又如暴雨般溃散。那些尚未来得及出手的老死士、隐藏在暗处的各大势力探子、甚至悄然降临的两位破开第九层道限的古老存在……全都收起了所有杀意与贪念,默默撤离。
不是畏惧秦云。
而是敬畏那个站在月光里,只轻轻一点,便令整座擎天城俯首听命的女子。
天道宫,未亡。
秦氏,未绝。
而秦云,已不再是需要被庇护的幼苗。
他是风暴中心。
是深渊入口。
是……吞天神体,真正睁开的第一只眼。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左胸那枚搏动的青铜印记,一下,又一下,如同大地的心跳。
也如同,新时代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