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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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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天神体: 第1978章 他竟然还活着?

    秦云接过后,准备将心神沉入里面记住,然后再将玉简还回去,结果金天刃却说道:“不用还了,这玉简就送给你了,反正这磨刀之法只有这上半部而已,我找了多年,也懒得找下半部了。”

    “而且上半部我都已经修成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卖掉也舍不得,你就留着吧。”

    “秦云兄弟,磨刀之法还有下半部,但是必须得两枚玉简凑一起才能形成完整的一部,所以这玉简你修完后,尽量不要丢掉,也不要卖掉。”

    “好的,我记住了,多谢天刃兄......

    沐天凌雪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淡青色流光撕裂长街空气,裙裾翻飞间带起细微灵纹涟漪。她并未动用全力——境界临劫,神脉鼓荡如潮,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动劫云提前垂落,但她已顾不得这许多。心口那缕不安如冰针刺入识海,越靠近擎天殿,越清晰:不是危机自身,而是秦云正悬于一线生死之间。

    东城区上空,风骤然滞涩。

    三十七道枯瘦身影已悄然封死了擎天殿所有出入口。他们气息内敛如死灰,却在每一步踏出时,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三丈。最前方的七人,紫袍绣烈阳、白袍缀寒星,正是太烈与苏氏两族老死士中的“七煞钉”——专破阵眼、断灵枢、锁气机的绝杀之阵。他们身后,二十余道身影呈扇形散开,指尖凝着暗红血芒,那是以寿元为薪点燃的“焚命印”,一印落下,连空间褶皱都能灼穿。

    擎天殿内,光柱依旧悬浮,幽光流转,仿佛亘古未变。

    可秦云已无暇再看第二眼。

    捆天绳缠绕的紫衣老妪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声如锈刃刮过青铜钟壁,刺得人耳膜欲裂。她颈侧青筋暴起,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黑红色血珠,每一滴都裹着衰败腐朽的死气——这是彻底燃烧残存寿元的征兆!她竟以自毁为代价,强行催动早已枯竭的本源之力,硬生生将捆天绳撑开一道寸许缝隙!

    “小畜生……你连三十息都活不过了!”她狞笑,枯爪般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弯曲如钩,直取秦云眉心!

    这一击没有灵光,没有威压,却让整座大殿的光线都向她指尖坍缩——仿佛连光都被抽干了。

    秦云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躲。

    念神仍在冲击第三层道限,信念之力奔涌如江河倒灌,可肉身尚未完成同步淬炼。体道之力虽强,却需时间调转周天;天曦元念刚分作四路探查外围,此刻只余一缕护住识海。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猛然掐诀,右掌却闪电般拍向自己左肩!

    “轰——”

    一声闷响,他左肩衣袖炸成齑粉,露出覆满银鳞的臂膀。鳞片缝隙间,一道赤金色血线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至掌心,瞬息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古朴符印——吞天印!

    这是他在渡劫厄境时,以吞天神体本源熔炼出的第一道本命战印,平日深藏血脉,非生死关头绝不轻启。

    符印迎上紫衣老妪枯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啦”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朽木。枯爪触到符印的刹那,五指指尖竟如蜡油般融化、蒸腾,黑烟中传来凄厉惨嚎。紫衣老妪踉跄后退,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焦黑翻卷,不见一滴血涌出——全被吞天印吸尽了生机!

    可她脸上却无半分痛楚,反而咧开豁牙的嘴,笑得愈发癫狂:“好……好一个吞天神体!果然值得老身拼上最后一口气!”

    话音未落,她仅存的左手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

    “噗!”

    颅骨碎裂声清脆响起,灰白脑浆混着猩红血雾喷溅而出。然而那血雾并未落地,反而在半空急速旋转,化作一柄三寸长的骨匕,通体泛着琉璃般的幽冷光泽——竟是以魂魄为胚、寿元为火、脑髓为材,当场祭炼出的“蚀魂匕”!

    此匕专破神念,沾之即溃,连天人境初阶的念神都难挡其锋!

    匕首离手,如一道幽影,直刺秦云识海!

    秦云双目圆睁,天曦元念疯狂回缩,却已迟了半息。蚀魂匕尖端已抵住他眉心皮肤,刺破一层薄薄血膜,丝丝阴寒顺着伤口钻入识海,所过之处,信念之力竟如冰雪消融!

    危急关头,识海深处,那枚刚刚继承的玉简骤然迸发炽盛金光!

    《念神通天诀》第一重禁制——“神台镇岳”,自动触发!

    一座虚幻金台自识海中央拔地而起,台基刻满繁复星辰纹路,台顶悬浮九颗微缩星辰,其中一颗骤然坠落,化作一道金光屏障,堪堪挡住蚀魂匕尖!

    “嗡——”

    金光与骨匕相撞,无声无息,却震得秦云七窍同时溢血。他踉跄后退三步,每步都在青金地砖上踩出蛛网裂痕,喉头腥甜翻涌,几乎当场呕出心脏。

    可就在此时——

    “第三层道限,破!”

    识海内,念神骤然暴涨,琉璃色泽愈发纯粹,表面浮现出细密如龙鳞的金色纹路。它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张口,对着蚀魂匕一吸!

    “咻!”

    那柄不可一世的骨匕竟如纸鸢般被吸扯过去,悬停于念神口前半寸,剧烈震颤,仿佛在哀鸣。下一瞬,念神双眸金光爆射,一口咬下!

    咔嚓!

    清脆碎裂声中,蚀魂匕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幽光,被念神尽数吞入腹中。一股浩瀚驳杂的记忆碎片随之涌入秦云心神——

    是紫衣老妪的一生。

    她原是苏氏一族外门执事,因护送族中天骄时遭敌袭,天骄陨落,她重伤濒死,被弃于荒山。濒死之际,她吞服半颗禁忌丹药“噬命延寿丸”,苟活三百载,只为等一个赎罪机会……而今日,便是她以命换功的最后一搏。

    记忆碎片如潮水退去,秦云心头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冰冷沉寂。

    他缓缓抬眸,看向那具尚在抽搐的残躯,声音低哑:“你不是来杀我的。”

    紫衣老妪涣散的瞳孔微微一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头颅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就在这死寂弥漫的刹那——

    “轰隆!”

    擎天殿厚重的青铜殿门轰然爆碎,木屑如刀雨激射。二十七道身影从烟尘中踏步而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起一圈血色涟漪,涟漪所及,所有灵纹禁制尽数黯淡熄灭。为首的,是一名拄着乌木杖的老者,杖首镶嵌的骷髅眼窝中,两点幽火熊熊燃烧。

    “秦云。”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交出高阶擎天令,留你全尸。”

    秦云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众人枯槁面容、斑驳寿斑、甚至裸露手腕上爬行的黑色死纹——全是将死之人。他们身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仿佛踏入此殿,便是踏上归途。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你们……真以为,高阶擎天令是你们能染指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握!

    嗡——

    悬浮于空的光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他掌心。紧接着,他右手指尖弹出一点幽芒,直射向光柱原本所在位置的虚空。

    “咔嚓。”

    一声轻响,如琉璃碎裂。

    那片虚空竟凭空浮现出一道三尺长的漆黑裂隙,裂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破碎星辰沉浮、亿万道紫色雷霆交织成网——赫然是擎天城上空,那传说中由擎天殿主亲手布下的“九霄雷狱”禁制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乌木杖老者失声惊呼。

    所有老死士齐齐变色。他们知晓擎天令能开启光柱,却不知这光柱竟还连通着擎天城最凶险的禁制核心!更不知秦云竟能以血幽丹残留的血气为引,借力破禁!

    秦云掌心血光暴涨,三颗血幽丹悬浮而起,丹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密血丝,如活物般蠕动、连接,最终在三人合抱大小的空间内,织成一张不断收缩的血网。

    血网中央,一点紫芒悄然凝聚。

    “不……快退!”乌木杖老者终于认出了那紫芒的本质——是九霄雷狱中最具毁灭性的“湮灭紫雷”!此雷一出,百里之内,万物皆化飞灰,连神魂印记都会被彻底抹除!

    可退不了了。

    秦云眼中寒光一闪,血网轰然收束!

    “轰——!!!”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白。

    白光席卷而出,所过之处,青砖、梁柱、灵纹、乃至老死士们引以为傲的焚命印,全都像被投入烈火的雪片,无声无息地蒸发、消失、湮灭。白光边缘掠过一名老妪的衣袖,那截袖子连同她半截手臂,瞬间化作虚无,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乌木杖老者怒吼着撑起一面骨盾,盾面浮现九道古老符文。可白光拂过,九道符文逐一崩解,骨盾寸寸化粉,余波扫过他胸口,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破裂,胸膛凹陷下去,却不见血,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焦黑。

    他倒飞而出,撞穿三重墙壁,最终嵌在街对面酒楼的梁柱上,身体缓缓滑落,胸前焦黑处,隐约可见森然白骨——那是被彻底“删除”的痕迹。

    白光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擎天殿内,唯余一片直径二十丈的完美圆形空地。地面光滑如镜,映着天光,却照不出任何倒影——因为连光线本身,都被那一击抹去了存在。

    秦云单膝跪地,左手颤抖着撑住地面,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混着银鳞碎屑。他左臂上的吞天印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识海中,念神琉璃色泽蒙上一层灰翳,九颗星辰只剩六颗还在微弱闪烁;最可怕的是他的神脉——左肩至心口,一道紫黑色裂痕蜿蜒如毒蛇,裂痕边缘,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

    血幽丹的反噬,来了。

    他咳出一口紫黑色淤血,血中竟漂浮着细小的紫色电弧,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沐天凌雪冲了进来,看到满殿狼藉与跪地的秦云,脸色瞬间惨白。她一眼就看到了秦云心口那道紫黑色裂痕,呼吸骤然停滞——那是湮灭紫雷侵蚀神脉的征兆,若不及时镇压,半个时辰内,整条神脉都会彻底坏死,修为尽废!

    “秦云阁下!”她疾步上前,素手结印,指尖绽出温润青光,就要按向他心口。

    秦云却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推开她的手腕。

    “别碰。”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雷毒……会传给你。”

    沐天凌雪一怔,随即瞳孔猛缩——她这才察觉,秦云周身三尺之内,空气竟在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滚烫的热浪。而那扭曲的中心,正是他心口的裂痕。

    “我……”她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秦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暮色正从东城区的屋檐上一寸寸漫上来,像一张缓缓合拢的巨口。他忽然想起万灵君主的话——“秦云这小子气运都极佳”。

    气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

    气运从来不是天降甘霖,而是以血为墨、以骨为纸,在绝境里硬生生写下的生路。

    他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玉简——正是方才从光柱中取出的《念神通天诀》传承玉简。此刻,玉简表面,一行新凝结的金色小字正缓缓浮现:

    【附录·残章:九劫镇神印(残)】

    秦云眸光一凝。

    九劫镇神印?镇压神脉之劫的秘术?还是……镇压此刻体内肆虐的湮灭紫雷?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就在这一瞬,殿外,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声音穿透层层废墟,清晰传来:

    “秦云,我来了。”

    是沐天谣。

    她站在擎天殿残破的门框外,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白光,连她的衣角都未曾拂动。她目光掠过满地疮痍,掠过那些化为飞灰的老死士,最后落在秦云心口那道狰狞的紫黑色裂痕上。

    她没有惊慌,没有质问,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嗡——

    整个擎天城东城区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

    无数青白色灵光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在她掌心上方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青色光珠。光珠内部,似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缓缓运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稳固的气息。

    “镇神珠。”沐天谣声音平静,“天道宫镇宫之宝,可镇万劫,可压诸邪。”

    她屈指一弹。

    青色光珠划出一道柔和弧线,稳稳落入秦云掌心。

    就在光珠触碰到他掌心的刹那,秦云心口那道紫黑色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愈合。裂痕边缘的碳化血肉重新泛起血色,细微的血管如春藤般重新生长、连接。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安宁感,瞬间抚平了识海中念神的灰翳,也压制住了神脉深处躁动不安的湮灭紫雷。

    秦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先前浑厚了数倍,却又奇异地沉静下来。

    他抬头,看着沐天谣,终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了笑意。

    “多谢。”

    沐天谣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投向光柱消失的虚空,淡淡道:“擎天令用完了?”

    “嗯。”秦云点头,将手中玉简递出,“但拿到了这个。”

    沐天谣接过玉简,神念一扫,眸中首次掠过一丝讶异:“《念神通天诀》……还有残章?”她指尖拂过玉简表面那行金色小字,眉头微蹙,“九劫镇神印?此印……不该存在于世。”

    “为何?”秦云追问。

    沐天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望向天穹。此时,暮色已浓,星辰初现。她望着其中一颗格外明亮、却隐有裂痕的星辰,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因为九劫镇神印,本就是用来镇压‘它’的。”

    “它?”秦云心头一凛。

    沐天谣收回目光,将玉简重新塞回他手中,指尖微凉:“现在,先活下来。”

    她转身,素白裙裾在晚风中轻轻扬起,走向殿外。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擎天殿外那片被白光抹平的圆形空地上,影子边缘,竟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与秦云心口裂痕如出一辙的紫黑色涟漪。

    秦云握紧玉简,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青色光珠残留的温润光芒,正与玉简表面的金色小字交相辉映,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横亘万古、即将掀开序幕的惊天秘密。

    而远处,东城区的街巷深处,又有几道枯槁的身影,正踏着暮色,无声无息地朝此处汇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