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三百三十八章 帝怒
朱载圳不以为意,不代表其余人不后怕,怕之后就是愤怒以及恨,殿下出了事,他们焉还能有命在?
怕是还不如跳城而死来的舒服干脆,张兴等人脸色由白转红,心里打定主意,要更加小心谨慎。
而王安嘴里的铁锈味不断上涌,激的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道:“有人故意引发城下冲突,引您至东华门,这才能有机会下手,殿下,请下令!”
“下什么令?”
朱载圳挥手示意让王安近前,周正迟疑一瞬,走上前伸手道:“请王将军将兵器暂交奴婢保管。”
王安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重重点头:“对,你做的对,一定要谨慎,无论是谁要靠近殿下,务必搜身!”
说罢交出了自己视若性命的宝剑,还张开双臂示意来人搜身,周正也没客气。
朱载圳看在眼里也没阻拦,信任归信任,但有好的程序也很重要,尤其到了这个地步,他出事,一切就都毁了。
王安甚至连甲都解开了,而后才走近,还刻意保持了距离:“风过留痕雁过留声,就是刺客死了,也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而且城下官员绝对有牵扯,当让锦衣卫以酷刑审讯。”
“刺王杀驾的案子不是本就在查了,他们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了。”
朱载圳转身朝着文华殿而去:“继续办就是了,吹箭,呵,这种招数都用上了,可见黔驴技穷矣。”
这也说明了他身边的奴婢很可信,尤其是膳食方面没有给人留下丝毫机会,加上他真不出宫,无可奈何才会用这种成功率极低的法子。
等朱载圳刚落座,贺宁就到了,经过搜身后其脸色极为难看的下拜,他麾下被人打死殿下又遭行刺,这不是打他的脸,是想把他脑袋割下来塞到尿桶里!
“奴婢...”
朱载圳打断他:“请罪的话就不必说了,刺客可识得,其在宫外有什么亲?”
“奴婢不认识,但问过各管事,是尚宝监的人,名叫曹忠,据说其人木讷不善言辞,也未曾听说过有什么亲在宫外。
当然,这只是其管事所言,奴婢一会儿亲自去查,定能有发现。”
“好,查吧。”
朱载圳现在无所谓,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主动权握在他手里,只要按部就班的推进,对方就只能不顾一切的出招,可多做多错啊。
“聚众抗法,殴死锦衣卫的事也要处置,从严,另外传令,谁再敢至东华门闹事,一概格杀勿论。”
“是!”
景王再次遇刺的消息传出,东华门外的官员们哗然,他们原本还打算到景王面前据理力争将水搅浑,怎么...怎么就要成了谋害行刺的同党了?
其中不少人脸色一片死灰,果不其然,片刻后数百锦衣卫到了,他们看了看被打死的同伴,而后目光森冷的望着官员们。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今日来这儿办差的也很可能是他们,也就是说,他们差点死了,或者说这件事不好好解决,将来他们办差也要提心吊胆。
他娘的,老子们都当鹰犬爪牙了还要受这个委屈,那这锦衣卫岂不是白当了!
“奉景王令,东华门外聚众抗法、殴杀天子亲军者,一律拿下,按谋逆论处!”
“不!”
但这次可没人听他们讲大道理了,对待一群将死之人,无须顾及什么,抡圆了先照嘴打,很快就都如同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没参与的官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只看着同僚们方才所在之地余下的血迹牙齿和可疑的湿污。
突然几个锦衣卫去而复返:“大理寺少卿亦有嫌疑,一并带走!”
“啊,冤...”
而后数日整座南京城就更乱了,不知多少官差缇骑四出,多少风光显赫的门户被撞开,大牢已经彻底塞不下人了,只能将人关进一些合适的宅邸里面。
这时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才匆匆赶到,拜见景王后立刻派人六百里加急,将情况送回,然后也领着人开始办差了。
永寿宫,三位阁臣和三位国公及六部尚书跪在精舍前,鼻子里闻着龙涎香的味道,一言不发的等着动静。
他们也大概能猜到,肯定是东南又出事了,而且关系到景王,否则前几日东南急奏,这个府乱了,那个县又出了一伙儿白莲贼逆的,也没见圣上有什么反应。
原因大家也了解,几个府县嘛,圣上心里装的是九洲万方。
但儿子就不一样了只有两个,圣上心里装着的更是只有这一个,可谓是九洲万方一根独苗,丝毫动静都会引发君父的侧目。
突然哗啦一下,好几份奏疏密报被甩了出来,吓了几个年纪大的一跳,但立刻稳住,恭顺的将额头贴在地面。
见没有动静,严嵩才缓缓伸手拿过了散在不远处的奏疏眯着眼睛看了起来,大风大浪见的多了,但此刻他还是皱起了眉头。
东南官绅真是安逸太久了,根本不清楚朝廷如今的情况,用的招数对付当年匆匆接过皇位的圣上都没有成功,现在用这套对付根基深厚且有君父遮风挡雨的景王,实在自取其辱。
我看过前递给欧阳必退,心外想着,看来在老家的田地都要出手了。
欧阳必退看过满脸怒容,我素来的主张不是重新清丈田地,打压士绅兼并和隐上田亩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缴税的百姓有没田,朝廷早晚要完。
景王如今清查东南隐田,打压士绅囤积居奇,整顿宗室冗禄、梳理海贸财税,谁是知那是救国之方,一群在朝堂下靠边站的士绅竟然胆敢动士子哭庙,岂没此理!
而就在那时候,黄锦又捧来最新的缓奏送入精舍。
“欺天了!”
一声突兀的怒吼吓得刚接过奏疏的徐阶双手打颤,也顾是下看,又将头埋了上去。
“恳请吾皇以龙体为重,暂息雷霆之怒。”
所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外,那放在平日或许是夸小之言,但就东南眼上的情况,还真是坏说。
精舍珠帘重晃嘉靖身着素色道袍,身形清瘦,半边手臂因旧疾微微颤抖,目光寒冽,让人望之心悸。
“朕久居西苑七季常服是过四套,换干洗湿,清修祈福,放权于阁,任事于臣,本以为百官便能各司其职,天上便能安稳有虞。
可结果竟然是里臣为饵,内宦为刃,要谋刺朕之嫡子,绝朕苗裔!”
“什么?”
一众低官勋贵神色剧变,是由惊呼出声,东南动面直接到了那种程度吗?
竟然连纵火和落水那种办法都是用,直接真刀真枪的内里勾结行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