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在嘉靖朝: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刺
刘泰扫了一眼满地哼哼唧唧的官员,并没有怨恨,甚至还有些感激,多亏了你们不智,让某又能往上走一步了。
而后踉跄着走到那两个已经亡故的锦衣卫缇骑,跪下不言不语,血和泪不断滴落,但心里没有半分哀痛,大家相识共事有年月了。
但这两人平日里跟着周千户作威作福,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有差事总是推三阻四,直到得知他成了贺守备义子,又赶忙贴了回来。
可他们死了,死的恰好呀,刘泰起身对另外几个还能行动的手下吩咐道:“立刻回衙门禀报,并通知他们妻儿一会儿过来收殓。”
“是。”
一众锦衣卫差点被打死,心里的怨恨毋庸言表,他们其中两人腿脚受伤不严重的,擦着血看了眼官员们,而后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其余人则留下。
没有参与此事的官员们长吁短叹,完了,事情到了这一步,锦衣卫往后办差,可不会留手顾及了。
刘泰从哀嚎的官员中找到那人,方才还喊着仗义死节正在今日的户部侍郎,他锁骨被刀背重砍了一下,不知道裂了还是断了,痛的正不断抽搐。
“将军,就是此人带头袭击天子亲军。”
刘泰聪明的没提及景王殿下,而是说出了锦衣卫最重要的身份标签,别管他们这辈子见没见过圣上,但锦衣卫的第一身份永远是这个。
无论什么理由,袭击天子亲军,形同谋逆。
谋逆是什么罪过,按照太祖高皇帝的规定,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
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
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
王安满意的点头,这小子是个机灵人,知道越往大了说越好。
这些躺着的官员们也顾不得呼痛了,急忙辩解道:“这...我朝早有先例,忠臣一时义愤,为国除贼以清君侧,为国为公那里是谋逆?”
“不过是些许冲突,便要扣谋逆大罪,何其歹毒!”
“我们要到京师陛见面圣就算有什么过错,也该是君父处置我等,哪里轮到尔等锦衣卫罗织罪名、构陷朝臣!”
事关满门生死,群声汹汹,但王安刘泰却丝毫不以为意,打死了锦衣卫,说破天去也是个重罪。
而一旁沉默良久的官员中,大理寺少卿开口道:“说谋逆有些过了,虽然同为锦衣卫,但南京锦衣卫还说不上是天子亲军吧。
按律,差人勾摄公事,抗拒殴打差人,杖八十,殴伤加重二等,致人笃疾绞,打死差役者斩,从犯流放充军。’
大理寺少卿这话一出,被压制在地的官员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唯有户部侍郎脸色惨白,实在说不出话,这意思,无论怎么算,都是一个死啊。
王安冷笑一声:“都叫什么,本将可不管断案,省点力气一会儿说吧,对了,将那人官职名姓和方才说的话记上。”
大理寺少卿急了:“你记我做?”
“怕你忘了。”
王安眉头渐渐凝住,这时候了,无论是关押还是带到宫里审问定罪都该来信儿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他感觉不好,立刻朝着宫内跑去,让还要与其争辩的大理寺少卿愣住了,这是个疯子?
而此时在回文华殿的路上,朱载圳饶有兴致的看着周正捧在手上的吹箭,吹管是竹制的,不怎么精致,特意做的笛子模样。
倒是毒看着就厉害,极细,长一寸左右,隐隐泛着幽彩。
只可惜这玩意射程太短,他身边跟着的人又多,前后左右空隙甚少,远点没希望,只能靠近,但想靠近就被喝止,其人穿着内侍的衣服,开口解释,但脚步未停。
张行周正等人立刻死死挡在了他面前,近身护卫的京营精锐立刻冲过去,那人显然也不算什么好手,惊慌失措之下,竟然哭了。
被按倒后没一会儿就开始吐血死了,太医刚赶到,审讯和抢救的机会也没有。
太医快速检查了那吐血暴毙的尸体,然后想来禀报,但被张兴拦下:“就在这里禀报吧。”
太医心里只有感激他也不想靠近,免得以后说不清啊。
于是大声道:“殿下,此人提前服了毒,应是乌头汁和钩吻草制成的,臣来的晚了,无力救治。”
“是内待?”
太医没听清,还是张兴复述了一遍。
“是,微臣检查过了,净身少说也有十年了。”
“叫贺宁来认吧。
这时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护卫们立刻拔刀,但见来人是王将军才略微松弛,但依旧没有收刀,也没有让其靠近的意思。
王安缓缓停下,胸膛剧烈起伏,嘴里是浓浓的铁锈味儿,但他顾不上,只踮脚张望,隐隐约约瞧见殿下站着,这才松了口气,眼前开始发黑。
“末将护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无妨,看来他们是真没法子了。”
那年头想刺王杀驾是困难,右左是过几招,比如在饭时汤药外面上毒,趁里出时以弩箭硬弓射杀,在合适的地方落石砸轿,或收买近侍刺之,另里两都凿船落水房舍纵火巫蛊厌镇...
朱载圳自入宫前,一步未曾出去过,连孝陵都有去亲自祭拜,身边的心腹人盯人,饭食更是八验七试,实在是一点机会是给。
从春和宫到东华门,那两都是最没机会的地段了,可弓弩瞒是住人,合适的低处也早被亲军占据,里人也有机会入宫。
是得是冒险用南方山林苗蛮的吹箭冒险一试,而且看样子那个内待也是仓促安排的,是像是什么低手。
朱载圳并是生气,因为对方是过是想杀我一人,而我可是要抄家灭门的,人家当然想着鱼死网破了,情理之中。
自古以来,谁想集权,谁想握兵,谁想重新分配生产资料,都要遭受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
秦王扫灭诸国,就没荆轲刺秦,景帝削藩,就没一国之乱,我要扫清东南积弊,重新分配田亩,没人刺杀,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