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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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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1

    第216章 你们不配水的恩泽

    刽子手高高举起手中大刀,森冷的刀光带着砍断一切的威势,势不可当地向下挥去。

    第一个被砍头的县令,惊恐地瞪着眼前高举的大刀,浑身颤栗,流出悔恨的泪水。

    真死到临头的时候,他才知道的后悔。

    金鳞卫上个月冲进自己宅邸,面对铁证如山的指控,他依旧妄想辩解。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嗖——”

    羽箭划破空气,从刽子手的耳边飞去,带起一道血痕,径直扎向他身后高台上的郁苍。

    “有刺客,护驾!!”

    金鳞卫抽刀,砍断了射来的箭。

    这一箭带着必杀的决心,挡在郁苍面前护驾的金鳞卫,将箭劈断后虎口发麻。

    有高手。

    “去,把弓箭手先找出来!!”

    有刺客大庭广众之下弑君,菜市口看热闹的百姓抱着头大声尖叫,“杀人了,快跑啊!!”

    熙攘的人群躁动起来,因为害怕他们跑的慌不择路,挡住了搜寻弓箭手的金鳞卫。

    就在这时,有蒙着面戴头巾的杀手,提刀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明显有计划有组织,先在人群闹出动静,拖延一部分金鳞卫,再直直冲向郁苍。

    郁苍今天没带阙火,身边的护卫战力减半,让杀手看见计划成功的曙光。

    刺客人数很多,他们成功突破第一层防卫,冲到高台周围,可他们明显小看了金鳞卫的实力,就算阙火不在,杀几个刺客也绰绰有余。

    他们被挡在了高台前,明明目光近在咫尺,却始终不能靠近。

    他们的苦战,被潜藏在暗处的弓箭手看见,他换了个位置,再次射出一箭。

    羽箭射向郁苍的头颅,抵挡刺客的金鳞卫不能及时支援,杀手以为自己成功了。

    结果箭在距离郁苍一米外,被看不见的内力挡住,寸寸碾碎成粉。

    而郁苍,坐在高台上连一根手指也没动。

    糟糕,忘记此人登基成为皇帝前,曾是夏国统领兵马的元帅。

    郁苍平静地注视台下的动乱,甚至还有空吩咐刽子手继续行刑。

    他太淡定了,显得前来刺杀的刺客太弱,不自量力。

    郁苍的态度彻底激怒刺客,他们今天敢来刺杀郁苍,就没想过自己活着回去,手下的招式越发凌厉,豁出性命也要冲破金鳞卫的防护圈。

    暗中的弓箭手知道自己射不中郁苍,干脆去射他手下的金鳞卫,把金鳞卫弄死,郁苍再厉害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照样得见血。

    金鳞卫没办法在抵挡眼前杀手的同时,抵挡暗中偷袭弓箭手,很快有人受伤。

    有金鳞卫受伤,郁苍眼前的防卫就有破绽。

    这时被押在高台周围,距离郁苍最近的死刑犯见到有刺客,哪肯乖乖跪下被砍头,纷纷站起来想要逃跑。

    “你们能跑哪去?”为首的杀手呵斥,“这里是燕京城,援兵随时会到,你们与其被杀,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狗皇帝杀了!”

    “我们主子有令,杀了狗皇帝,扶齐王登基,齐王殿下会护住你们的安全!!”杀头头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让他们自己把绑着的绳子解开。

    “杀了狗皇帝者,洗刷冤屈,封千户侯!!”

    被押来的县令横竖都是死,他们敢在自己管辖的地方作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杀手领头人激励下,脱困后抢走地上死尸的刀,冲向郁苍。

    郁苍对他们没什么反应,扫脚猫的功夫伤不到他。反倒是听见刺客口中所说的扶「齐王上位」,眸色渐深。

    援兵就在附近,碍于菜市口位置狭小,又有百姓乱跑才耽搁了进程,这会已经冲到里面支援。

    有他们在,金鳞卫终于腾出手去找弓箭手,可坏就坏在,杀手们居然也有支援,并且这波支援比第一批攻击更强,下手更狠。

    他们的招式是专门用来杀人的,支援的援军被拖住,杀了一个弓箭手,东西南北方向居然还有四个!!!

    *

    与此同时,皇宫。

    白曦在宫里就觉得不安,原本是安排阙火带她出宫,结果……

    白曦手软没拿稳,礼物盒子跌落在地,她精心准备的扳指掉出来碎了。

    “小主,您要去哪!”玉竹帮白曦捡起碎扳指,抬头就见准备上马车的白曦,突然折返。

    “别跟过来!”白曦沉声命令,“没我的允许,谁敢上前,一律杖毙!!”

    白曦甩开后面的人,来到无人的寝殿关好门。

    她打开窗户,望向天空,下一刻阴沉的乌云遮蔽天际,黑压压带来骤雨。

    雨势从延英殿开始,迅速笼罩在整个燕京城上空。

    降雨铺天盖地,白曦从雨中找出熟悉的气息,再次睁眼出现在燕京菜市口周围。

    百姓拼了命往外走,逃离是非之地,白曦一袭白衣逆着人群缓步入内。

    天上的降雨和地上被雨溅起的尘埃,未染脏她的衣袍,她穿越人群,带着雷霆之力降临这片天地。

    行刑台。

    突如其来的骤雨,淋湿了所有人的衣袍,刺客的攻势因为雨受到阻碍。

    他们明明该豁出一切地去完成任务,刺杀郁苍,现在却跟被定身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什么东西,一步一步踩在他们心间。

    为何他们有被猛兽捕捉的胆寒,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有这种感觉?

    白曦终于抵达行刑台,她看到郁苍,包括郁苍从指尖滴落的鲜血。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伤我的人?”

    白曦走上台阶,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只在慢慢靠近,天空掉下的雨却跟随她的脚步,停滞在半空。

    刹那间,刚才还嚣张的杀手齐齐跪在原地,武器从手中跌落,他们改为掐住自己的喉咙。

    好渴——

    身体里面的水像在迅速消失。

    “我赐福于这片大地,庇护万物,可你们不配水的恩泽。”

    “还回来吧,我的水,包括你们的命!!!”

    白曦站在雨中,清冷的白衣犹如神降,长及腰部的银色长发无风而动,诡谲的竖瞳裹挟来自深海的咆哮。

    她的出现仅一人便抵千军,素手翻动间所有刺客全部殒命,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第217章 郁池怎么会有牵连?

    “怪怪、怪物啊啊啊!!!”

    暗中的侯明锋见状,见鬼似的往外跑。

    白曦的眼睛,白曦异于常人的实力,无一不昭示着她不是人的身份。

    他终于明白,良妃在死前所指的消息是什么,那个看起来懵懂无害,连字都不认识只知道吃的女子,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难怪郁苍喜欢她,要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如此强大的攻击性,找遍整个天下也没有人是对手。

    白曦听见动静,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侯明锋面前。

    “是你害他。”白曦张开五指,侯明锋身边的护卫瞬间殒命,侯明锋也痛苦地跪在原地。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侯明锋就算是死,也想弄清楚眼前妖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他太高估自己的命了,巨龙眼里的人类本就弱小,动动手指就会有伤亡,区区侯明锋凭什么质问她?

    “你不配知道。”白曦五指用力,侯明锋能听见自己身体里的骨头,一根又一根碎裂。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毛骨悚然。

    侯明锋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都在流血,他大口地喘气,有无形的力量压迫他的五脏六腑。

    “不管、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没……没没想弑君……”

    侯明锋的脸从红到紫,最后炸开成了一团血雾。

    白曦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地狡辩,离开脏兮兮的地方,去找郁苍。

    外面的雨依旧停留在半空中,白曦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谁是敌人谁是友军。所以她将这方天地用水压住,布下巨大的问水阵。

    这种方法和她的问言水有相同的功效,不同的是一个是喝下水,一个是被她的雨淋湿。

    水淋湿衣料,从毛孔头发渗入身体。

    沾染上雨水,以便迅速分清此事和谁有牵扯。

    有牵扯的人会发出肮脏的气味,还有……说话。

    “白姑娘!!!”

    郁池收到行刑台遇刺的消息,匆忙赶来,赶过来就看见这片地方的雨停在半空,还有白曦诡异的蓝色竖瞳。

    “郁池,你……”白曦受到刺激,身形化成一团水雾掉落在地。

    同时,延英殿寝宫中,站在窗户边上的白曦意识回笼。

    宛如木偶般的身体有了生机,白曦捂住嘴,身体支撑不住往后倒退三步,撞倒桌面上的花瓶才堪堪稳住身形。

    “咳咳-咳咳咳——”白曦嘴角呛出血沫,比起身体上的疼,刚刚所看见的一幕更让她震惊。

    “郁池怎么会有牵连?”白曦喃喃自语,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

    白曦从寝殿走出。

    寝殿外面,被白曦留在原地的玉竹和阙火等人,遭雨淋了一场。

    怪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他们见白曦回来,恭敬上前,嘴畔询问她何时出发的话变成,“小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国师大人,你受伤了?”阙火眼尖,比起玉竹,他更懂受伤是怎样的表现。

    白曦现在没工夫关心自己的情况,“你们去迎接漂亮宝贝还有……还有郁池回来!我要见郁池!!!”

    *

    郁苍的伤是小伤。

    第二批刺客让他猝不及防,射出的箭擦伤了他的手臂。在他受伤流血的时候,左肩上的白龙印记滚烫发热。

    就在他怀疑印记会不会被白曦察觉时,头顶的天空不消片刻便下起雨。

    郁苍亲眼见白曦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因为她现在的状况奇怪,地上没有影子。所以郁苍没有出声暗暗观察,直到郁池一声呼唤,凝滞在天空的雨全数落下,他身边的人也才缓过神来。

    “奇怪,我感觉身体好累。”

    “什么时候下雨了?”

    “快护驾!保护皇上!!!”

    郁苍和郁池隔着纷乱的人群对视,郁池顾不上身上湿了的衣服,跑到郁苍面前,“皇兄,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还有白曦她……”

    “她什么?”郁苍打断郁池的询问,黑眸直勾勾锁定郁苍,“你刚才看见她了?”

    郁池触及他哥的警告,咽下嗓子眼的疑问,摇头,“没什么,皇兄,你手在流血,我们赶紧回去吧!!”

    回宫的路上,郁苍乘坐马车,在马车中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同行在马车里的还有郁池。

    郁池见现在四周无人,车里只有他们两个,终于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来。

    “皇兄,我刚才看见白曦,但她又突然消失了。雨停在半空,刺客全部死亡,他们的尸体很奇怪,干瘪得跟被吸干一样,到底怎么回事?”

    郁池其实从很早就知道白曦古怪,可他没有问,再怎么奇怪也是他皇兄喜欢的人,可现在那双蓝色的竖瞳,是人长不出来的!

    “皇兄,白曦到底是谁?”

    郁苍被撞破没有隐瞒,“白曦她确实和我们人不一样,但我不会告诉你她的身份,你若想知道,回宫后自己去问她愿不愿意告诉你,还有——”

    郁苍神情严肃地注视郁池,他极少这样和郁池说话,郁池印象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上次还是十四年前,郁苍下定决心进军营前,嘱咐郁池在皇宫照顾好母后的时候。

    只听郁苍说,“不管她是谁,她都是白曦。郁池,我希望你不管从她那得到什么回答,你都要记住她是白曦,你未来的皇嫂!”

    郁池郑重点头,“皇兄你放心吧,比起眼睛,我更相信我用心感受到的!”

    马车驶入皇宫,对于干瘪的刺客尸体,郁苍早在第一时间安排金鳞卫烧毁。

    诡异的死状,他不会流出去让旁人知晓。

    白曦在延英殿等郁苍,听见通报声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见郁苍能自己站着下马车,放下悬起心。

    “漂亮宝贝,还好你没事!!”白曦张开双臂扑过去,要郁苍抱她。

    走到半路,目光触及郁苍包扎的胳膊停下,郁苍却上前抱住白曦的腰。

    “朕没事,不是让你在延英殿等朕吗?”

    怎么出去了?

    郁苍满心满眼,同样忧心白曦的状况。

    担心她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方法,会不会对身体有害,紧接着果然见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像受了内伤。

    第218章 郁池,我有话问你

    “你怎么了?”郁苍紧张地询问,他自己受伤流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白曦欲说话,见到从马车里下来的郁池。

    话到嘴边咽下,开始审视的打量郁池。

    郁池收到白曦含有威严的打量,纳闷的摸不着头脑,“白姑娘,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郁苍也望了过来,他察觉白曦对郁池有不一样的情绪,不如以往的亲切,含有淡淡捕捉不到的忧虑和敌意。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白曦的状况,“来人,去把鹤水请来延英殿!”

    太医摸不出白曦的状况,鹤水有大概的范围可供参考。

    鹤水来到延英殿,看见郁苍受伤,白曦面色不佳,郁池在一旁尴尬得如坐针毡。奇奇怪怪的气氛,连同鹤水自己也局促起来。

    郁苍发话,“无碍,你替国师号脉即可。”

    鹤水找到了主心骨,原来是让他给白曦号脉。

    她成熟期又开始不舒服了吗?

    鹤水在白曦手腕下放好脉枕,细细摸索白曦的情况。

    白曦的脉象紊乱,竟有受伤之状,是谁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把她伤了?

    白曦接触到鹤水眼里的询问,把手收回来,“漂亮宝贝,我真的没事,还是找太医给你看看手吧!”

    郁苍没听她的,问鹤水,“如何?是什么状况?”

    鹤水在心里过滤了一遍原因,说出最有可能的脉象,“国师大人应该是被什么反噬,受了内伤。”

    这与郁苍的猜测不谋而合,“好,你下去开药吧。”

    不管人的药材有没有用,郁苍都想试试,让白曦尽快好起来。

    “诶-你别走啊。”白曦喊住人,“漂亮宝贝的伤你还没看呢!”

    “外伤罢了。”郁苍倾身在白曦耳边说,“等会一起去泡水就能痊愈。”

    白曦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泡澡水,她差点急忘了。

    白曦重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行吧,你走吧-可以不用回来了,那个什么药也不用带回来。”

    最后一句是重点。

    郁苍给鹤水使了个眼色,鹤水会意离开。

    伤势处理完,接下来就是白曦和郁池之间的事。

    郁池:“白姑娘,我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白曦:“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问你。”

    白曦要问清楚,郁池和那群人刺客到底有什么牵扯。不过这件事,不好在郁苍面前问,万一真问出什么,他会伤心吧?

    想着,白曦主动提出,“我们去外面问!”

    “什么是朕不能听的?”郁苍知道郁池要问什么,可白曦的反应怎么回事?

    白曦自己也捋不清楚,没办法和郁苍解释,匆匆带郁池去了偏殿。

    偏殿的揽月阁是白曦玩乐的地方,挂了一整面墙的风筝,猫咪也养在这里,陈设处处金灿灿的,是白曦最喜欢的模样。

    白曦带着郁池进来,歇息的猫闻到熟悉的气味,全部跑过来亲昵地蹭郁池的裤腿。

    白曦见到这一幕,心里的忧虑减半,但仍旧心有疑惑,“郁池,今天外面的那群刺客和你有联系吗?他们的行刺计划与你有没有关系?”

    正准备把猫抱起来的郁池,瞬间失去摸猫的兴致。

    “白姑娘,我怎么可能和那群刺客有关系?他们意图刺杀皇兄,我想杀他们都来不及!”

    “是吗?”

    白曦走到桌边,给郁池倒了一杯水,当着他的面,用手指轻触水面,“你把它喝下去,重复刚才说的话,我就相信你!”

    郁池不清楚白曦碰水是干什么,还是接过水一饮而尽,“我绝不会刺杀皇兄!!”

    郁池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喝水后的反应,是因为白曦的质问。

    为什么总有人认为,他会对皇兄图谋不轨?

    “郁池。”白曦走过来,给他一盘很甜的核桃酥,“我同样不希望刚才的事发生,可你自己在宫外也看见了,旁人都不能动不能说话,你可以!”

    郁池愣神,恍惚发现今天上午在宫外确实如此,他当时震惊白曦异于常人的眼睛,忽略了那一瞬间的怪异。

    “可我没有!!”郁池没心思吃甜食,“白姑娘,你信我!我不可能伤害皇兄!”

    “我知道。”白曦也不愿意相信,“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你也清楚,我不会容许伤害漂亮宝贝的人活着!”

    郁池听明白了,白曦是相信他的,否则也不会在当时选择放他一马,还有那突然的消失……

    “白姑娘,你的内伤是不是和我有关?”

    是。

    白曦用这种方法本来就很危险,稍有差池就会受伤,她当时太过震惊郁池的反应,心绪浮动,受到反噬。

    “不是。”白曦否认,“与你没关系,不要乱想。”

    郁池松口气,“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受伤的话,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郁池终于接过白曦递来的核桃酥,核桃酥很甜,一口咬下去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白姑娘,我能问问你,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吗?”

    白曦挑眉,“漂亮宝贝没告诉你吗?”

    她以为在来的路上,郁苍就和郁池说了。

    郁池摇头,“皇兄说让我问你,你愿意告诉我,我才能知道。”

    白曦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坐在椅子上脚丫晃来晃去,她现在一点也看不出前不久大杀四方的模样。

    “好吧-那我告诉你。”

    白曦手指拂过眼睛,露出她原本的雪色睫毛以及蓝色竖瞳,瑰丽带着震慑人心不容亵渎的美,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仰视膜拜。

    郁池终于明白,白曦身上那层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薄膜从哪来,现在的白曦,白衣银发,蓝色的竖瞳是画中圣洁,高居神坛受万人供奉的神女。

    “你、你是……”

    “我的真身是一条活了九百年的白龙,以前一直待在祁山,成为你们人类口中所说的龙脉!”

    一句龙脉,听得郁池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你你你、你是龙脉?”

    “天呐,龙脉里面真的有龙!”

    “不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

    “你既然是龙,干嘛要当我们夏国的龙脉??”

    印象中的龙威风凛凛,不管是书中所写的神话传说,还是话本里的故事,都恨不得把所有厉害的形容,全部用在龙身上。

    第219章 妈妈我看见真的龙了!

    “此事说来话长。”

    白曦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总之当你们夏国的龙脉,是我心甘情愿,我认为值得。”

    郁池心里的激动和震惊,将他定身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出息了,我看见真的、活的龙了!这辈子都值了,比我郁家的祖先厉害不知多少倍,够我吹一辈子的牛!”

    原来龙竟在我身边?

    郁池看白曦的眼神两眼泛光,连什么时候和白曦一起走出揽月阁,回到书房,回到郁苍面前时,眼睛还黏在白曦身上。

    郁苍:“……”

    他轻轻咳嗽一声。

    郁池没回神。

    郁苍叫了他一句。

    郁池依旧没回神。

    他看见龙了,他出息了,他要告诉母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

    “郁池!你再不把眼睛收回来,朕现在为你找块地,你躺进去再也不用起来了!!”郁苍警告道。

    郁池听在耳中的只有,“什么弟?龙神大人要收我做弟弟吗??”

    郁苍:“……”

    白曦忍笑,没忍住,“噗哈哈哈-郁池,我不收弟弟。”

    郁池道,“没关系,小弟也行,我能给你跑腿端茶,什么活都干。”

    白曦说的话,郁池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郁苍说的话,郁池一字不落全听漏了。

    郁苍:“……”

    “好啊,郁池,你能耐了,那么喜欢当小弟,朕看不如你滚回自己的封地,找块墓地如何?”

    郁池听见他哥隐怒的语气,瞬间回神,“哥!我的好哥哥,您是我的亲哥哥啊,手下留情,我还不想死!”

    郁苍不吃他这套,“别,朕不是你哥哥,朕当不起。”

    “别别别,哥哥,好皇兄!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郁池因为多瞻仰了几眼白龙的风采,触怒养龙人醋意大发,扣了足足三年的俸禄。

    一下子三年的俸禄都没了,这一眼郁池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但确实知错了!

    下次一定在皇兄不在的时候,背着他偷偷看。

    郁苍不用细想,就知道他竹子似的脑袋瓜,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来人啊,传朕口谕,从今以后,齐王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延英殿一步!”

    郁池不可思议,“皇兄,你好狠的心!!”

    心狠的郁苍,把郁池丢出延英殿。

    白曦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太好笑了,看郁池那么惨,我居然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

    白曦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比谁都笑得大声。

    很快白曦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郁苍端来一碗汤汁浓稠,光闻气味就觉得苦的药给她。

    白曦把药推还给郁苍,“漂亮宝贝,你的药来了,你快喝吧!”

    郁苍重新把药放在她面前,“是你的药,不是朕的。”

    “我没生病,不喝药。”白曦继续推回去。

    郁苍扣住玉碗的边缘,“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他一本正经地问,黑漆漆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白曦,白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吧,是有点不舒服,可我是谁?我是龙啊!”白曦一副我超厉害的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我们龙哪能有事?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

    郁苍观察她苍白的脸色,“哦?是吗,睡一天就好了?”

    他尾音上扬,勾得白曦心虚,“大不了睡两天,顶多三天!我三天就好了。”

    白曦表示,没什么事是睡觉解决不了的,有就多睡几天。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郁苍眼底晦暗泛着冷光,“白曦,朕上次等你睡了七天,这次还要朕等三天?”

    白曦察觉郁苍情绪不对,聪明地没说话。

    郁苍不会让她躲过去,“身体不舒服就要喝药。”

    郁苍故意低头,在白曦耳根说话,他吐息带起的热意,弄得白曦很痒。

    “你不喝,是要逼朕问你,你的伤到底怎么来的吗?”

    他说话的嗓音不疾不徐,缓缓的分明没有威慑力,却震得白曦瞳孔骤缩,惊诧地与他对视,“你都知道了?”

    “当然。”郁苍道,“方才仅有八方猜测,见你现在的反应有了十分。”

    “与郁池有关?”

    白曦不得已点头,“他突然说话,把我吓到了。”

    郁苍:“为什么会把你吓到,龙那么厉害,不会轻易害怕。”

    白曦耳根被他吹的痒,躲了一下没躲开,晕乎乎说,“是不会,可我找刺客的时候,郁池也在里面。”

    白曦说完就后悔了。

    完蛋了,漂亮宝贝故意的!!

    郁苍确实是故意的,“什么叫郁池也在里面,你怀疑他和刺客有牵扯?惊疑下心绪不稳,受到反噬,刚才你和郁池出去,也是问他这个对吗?”

    郁苍实在太敏锐,给他一点点线索,他就能复盘整个过程。

    白曦泄气,“漂亮宝贝,什么也瞒不过你。你放心,我方才测过郁池,他没有想伤害你,或许是我白天的时候力量不稳。”

    白曦如此大规模的问水阵,也是近日进入成熟期才慢慢恢复的能力,所以她猜测可能力量不稳定。

    “你千万别因为我上午的事,就怀疑郁池!”白曦不想他们吵架。

    郁苍安抚的拍了拍她脑袋,“没有,朕不会怀疑郁池,其中估计有误会。”

    郁苍和白曦提起问斩发生的事,刺客当时嘴里嚷嚷扶齐王登基,齐王殿下会护住他们安全的话。

    “他们想离间朕与郁池,殊不知朕只会嘲笑他们的无知。”

    自己的弟弟什么样,郁苍再清楚不过,“许是因为他们嘴里提及郁池,才会和刺客有牵扯,你当时问的是「牵扯」对吗?”

    白曦听到郁苍的一番分析,兴奋的两眼放光,用双手环住郁苍的脖子。

    “漂亮宝贝,你的脑袋太好使了!对,我猜就是这样,是我没问清楚。所以后来单独问的时候才会没反应,小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郁苍见她送上门,将药递过去,“现在真相大白,该把药喝了吧?”

    白曦面目狰狞,“能不喝吗?”

    “不可以。”郁苍,“你趁热喝是一碗,它凉了再煮一碗就是两碗,你选一碗还是两碗?”

    “我选一碗。”白曦。

    第220章 何人擅闯齐王府?

    郁池离开延英殿出宫后,被太阳晒得有点热。

    好在今晨下了场雨,雨淋的地上湿漉漉的,给干燥的空气带来清凉。

    郁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想到白姑娘是龙,至今没反应过来。

    心中暗忖,“母后总说是我们家烧了高香,皇兄才能遇到白曦,现在想想,可不是烧了高香吗?烧了九百年的头香,还是夏国历任皇帝才配上的香!!”

    郁池兴奋得嘴角合不拢,仿佛被上高香的是自己一样嘚瑟。

    纪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王爷,您知道自己被扣了三年的俸禄吗?”

    “知道啊。”

    “知道您还笑得出来?”

    纪刑不知道他脑袋怎么长得,谁被罚了还会从头笑到尾,那可是整整三年的钱!!!

    郁池不以为意,“没关系,值得。”

    看一眼龙,和龙相处在一起,区区三年的俸禄罢了,六年的都行。

    纪刑奚落他,“王爷,别到时候府里揭不开锅,你就是夏国历史上第一个被饿死的亲王!!”

    “不至于不至于。”郁池依旧在笑,“皇兄不会把我饿死的,怎么着都会有我一口饭吃。”

    顶多不富裕,是夏国历史上最穷的亲王罢了。

    纪刑无法苟同,他以前做杀手就是为了活命和赚钱,没钱怎么活命?不饿死就行这算什么追求?

    马车驶入青龙街,齐王府安静地屹立长街的中央,伫立在皇宫的后方。

    郁池从马车下来,迫不及待往府里走,去找冰块乘凉,结果没走几步被纪刑拦住。

    郁池斜眼看他,“你干什么?快让开,我很热!!”

    才出宫一会,他额头就冒出细密的汗珠。

    纪刑面具下的脸绷紧,晕染血腥的肃杀,他把郁池挡在身后,目视眼前空荡的竹林,“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郁池没什么功夫,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好奇的四处张望。

    风吹过竹林,簇簇的飘落几片叶子,寂静的竹林只有风声。

    “藏头露尾的鼠辈,在我面前还敢嚣张!”纪刑手心飞出暗器,在飞刀见血前,被暗中的人用内力弹回来。

    只见从竹林走出一名为首的男子,他身后跟着的手下每人手里都提着府里的小厮,和留守在府里看家的守卫。

    难怪齐王府安安静静,从进门开始就没遇到人,原来都被他们解决了。

    “你将本王的手下如何了!”郁池捏紧拳头,愤怒地望向领头人。

    朱权是位二十几岁的青年,没有穷凶极恶的面相,看不出是青天白日堂而皇之登上齐王府的匪徒。

    “齐王殿下莫恼,他们不过是睡着了而已,我只想与齐王殿下说说话,不想有外人在场阻拦。”

    纪刑在看见朱权的那一刹那,立刻拔刀,裹挟杀意与恨意地上前,听见朱权说,“这位小兄弟,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你敢过来,不怕护不住你身后的人吗?”

    齐王府里的人都被药晕了,纪刑敢上前,等同于把郁池彻底暴露给朱权和他的人。

    纪刑闻言身形僵直,犹如被扼住喉咙的野狼,既不服输,又无可奈何。

    “你不用管我,本王是夏国的王爷,岂会被区区宵小之辈要挟?”

    郁池将手背在伸手站直,背脊挺拔如松,“纪刑,你把领头的人给本王杀了,本王谅他也不敢对本王如何。”

    谋杀亲王是死罪,就算他们胆子再大真把自己杀了,皇兄也不会放过他们,会给自己报仇!

    他绝不受人威胁!!!

    朱权意外,没想到齐王骨头这么硬,可是,“小兄弟,你敢吗?”

    他问纪刑,“你是他的手下,难道要不顾主子的安危?”

    纪刑捏着刀的手骨节泛白,因为用力不断颤抖,给人的感觉是他不敢赌,不敢上前置郁池而不顾。可他心里看见仇人的煎熬,面具下愤恨的表情,和喉咙被烫哑的痛苦,犹如烈火烧心。

    最终,纪刑退回了郁池身边,闷不吭声。

    郁池轻轻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他冲朱权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找上门来,不怕本王要你们的命吗!!”

    “小王爷别急,我们是为您而来。”

    朱权一副我一切都是为了你的表情,把郁池恶心坏了,朱权说,“听说小王爷在宫里被扣了三年俸禄。”

    “你怎么知道?”郁池警惕,他从宫里出来没多久,他们怎么清楚的!

    朱权:“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手段,我们还知道,这次因为刺客在死前当着皇上的面拥护你,让你受到了猜忌。”

    郁池没说话,他被白曦盘问是真的,皇兄那边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他不说话,朱权就以为自己猜中了,继续说,“小王爷现在是受到重用进入朝堂,可这份信任能持续多久?皇上今天会因为刺客的一句话动摇,难保下一次王爷你不会血溅当场!”

    郁池沉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权淡笑,“我们是来为王爷未雨绸缪,这个世界上没人想死,你也不想落得个被猜忌身死,或者永远待在封地孤独终老的结局吧?”

    “你住口!!”郁池大怒,痛骂道,“本王与皇兄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朱权被骂神色未改,继续开口,“小王爷,在下知道您纯良,尊重哥哥,不想和哥哥争权夺利;

    可自打你出生以来,哪样不是与他处处比较?你心里就没气吗?不想向大家证明,自己没比哥哥差吗?”

    郁池之前是想过证明自己不差,但是……

    朱权没让他说话,“退一万步,就算你不在意,可流言蜚语不会因此不停止,进入议政殿后更是愈演愈烈,这些小王爷您都感受到了,不必我多说。”

    “君心难测,与其选择继续相信皇室兄弟间的感情,不如为自己谋出路。”

    郁池面色骤变,“你什么意思,想让本王抢皇兄皇位吗!!”

    “不是。”朱权理解道,“我们深知小王爷的秉性,您不愿意做的事,我们同样不愿意,以圣上之能夺位纯属无稽之谈,我们是来为王爷提供后路的。”

    他话里夸了郁苍一句,郁池倒想听听,他们说得后路是什么。

    第221章 在下愿为王爷分忧

    朱权见他意动,趁热打铁,“我们为以后,皇上对您出手准备后路。”

    “倘若未来,皇上对您出手,我们保护王爷无性命之虞,若没有,我们的合作永远不会有第三方知道。”

    简而言之就是以后郁苍想杀郁池,他们负责保护他。倘若郁苍没想过,那么后路自然也不会出现。

    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郁池都不会吃亏。

    “真是难为你们,如此为本王考虑。”

    郁池的语气里十足的讥讽,朱权像是没听懂似的,“为齐王殿下处处考虑,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郁池:“哦,你们想从本王这得到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不求回报,只想为我分忧。”

    朱权笑道,“我们是生意人,只求后路出现后,齐王殿下可以把自己一直嫌弃的封地,交给我们。”

    “呵-想要城池,你们好大的口气!!”郁池呵斥。

    朱权不以为然的回道,“我们现在讨论的都是掉脑袋的差事,区区几座王爷不喜欢的城池罢了,比起王爷的性命不值一提。”

    “倘若本王不答应呢?”

    朱权的每一句话都充满蛊惑,“王爷不必急着拒绝,可以好好想想,身处皇室风云诡谲,多条保命的路子,也是为自己多准备一条活路。”

    朱权的话说完就走,他身边带的人各个是高手,来去无声。

    齐王府中,只剩下郁池、纪刑和满地昏死过去的小厮和护卫。

    郁池震怒,“欺人太甚,纪刑,你去调查刚刚为首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哪方势力,本王要他们不能活着走出燕京城!!”

    竟然敢挑拨他和皇兄的关系,真是活腻了,真当他是软柿子,任他揉捏吗!!

    纪刑在人走后,主动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不用了,我知道他们是谁。”

    “是谁?”

    纪刑说,“这个地方你也认识,是你把我带出来的地方。”

    郁池瞬间记起,“承德钱庄!!!”

    承德钱庄是地下钱庄,只要赚钱什么勾当都做,其中赌坊更是和毒瘤一样扎根在夏国,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卖妻卖女去偿还赌债,周而复始。

    当时郁池急需人手,所以从承德钱庄挑选出纪刑和第一批暗卫。

    提起暗卫,郁池往地上的几个护卫身上看。

    自从他私下训练的暗卫遭到暴露,他就把暗卫一分为二,一小部分在明一部分在暗,明处的暗卫成了护卫,专门给朝里和燕京城的眼睛们看,他们刚才没和纪刑一样戴面具,岂不是……

    “没有。”纪刑给郁池吃定心丸,“刚才为首的人叫朱权,在承德钱庄是二把手,智囊军师般的存在,像他这种身份,不会亲自去地下二层。”

    朱权没和他们打过照面,所以刚才也认不出来。

    “但是你认识,你见过对不对?”郁池抓住重点。

    纪刑点头,他的嗓子仿佛又痛起来,“就是他拿滚烫的开水,灌进我的喉咙。”

    纪刑捏紧手里的佩刀刀鞘,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我不会放过他的,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要他一一偿还!!”

    郁池想起他捡到纪刑的时候,他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他今天来找我,就是与我结仇,本王不会放过他还有他那个承德钱庄!!!”

    *

    朱权离开齐王府,他的手下和他说。

    “左使,看齐王刚才的样子,他没有被我们说动。”

    朱权不在意,“齐王和郁苍的感情,确实比本使想象中深。但那又怎样,他会答应,也容不得他拒绝!!”

    手下名叫重九,他奇怪,“为什么主上一定要我们费劲地去拉拢齐王?”

    朱权道,“主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懂的,不要妄加揣测,好好办差。”

    “属下是担心,这次我们没有一次性把人拉到我们的阵营,齐王又看见了您的脸,会对您不利。”重九说。

    “不用担心,由他去查,不让他知道我们的实力,他如何相信我们能庇护他呢?”朱权抬起头,看了眼正在下山的日头,“这个时候侯明锋应该死了吧?”

    “对。”重九双手奉上线报,“侯明锋在左使您的计划中被杀,不过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皇上在处置完刺客后,将尸体统一焚烧,侯明锋或许也在里面。”

    “焚烧?”朱权困惑,“尸体用得着焚烧吗?”

    重九:“或许是不愿把他们拖去乱葬岗吧。”

    比起埋,好像烧会快些?

    朱权拧眉,“就他们事多,可惜我们的几个兄弟。”

    刺杀郁苍的第二批刺客,其实是朱权的人,侯明锋养的手下看家护院可以,杀人还是差点。

    “尽管今天没把齐王带入我们的阵营,但是侯府落在了我们手里。”朱权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侯明锋那个老匹夫,本使说得口干舌燥也不敢派人配合我们的计划,只能本使假传他的手令,调动他的人了。”

    今天上午,侯明锋其实没有安排人在菜市口围杀郁苍,他只想要权力,不想跟郁苍斗,更干不出弑君的勾当。

    他来菜市口就想看看,郁苍是怎么把县令杀掉的。因为那里的好几个县令,都是他就任吏部尚书时期安排的自己人。

    侯明锋想去送他们最后一程,看看能不能为他们收尸,起码把砍掉的头和身体缝好,不和别的尸体弄混。

    哪知道会看见一群蒙面人,光天化下刺杀,越看越觉得他们眼熟,等最后知道对方是谁后,已经晚了!!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老虎吃掉的准备。

    朱权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侯府的庇护,是要侯府的家底。

    比起与人合作,当然是把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重九拍马屁地赞赏道,“恭喜左使,贺喜左使,有侯府在燕京城的百年望族实力,我们以后在燕京城动起手来,也会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朱权想到侯明锋送给自己的大礼,也笑起来,这次不是算计人时敷衍的微笑,是为自己高超的计谋,发自内心的满意。

    “说到侯明锋侯家的手令令牌,还得感谢宫里的庄嫔娘娘。”

    第222章 与虎谋皮,朱左使

    朱权算着时间,去到与庄嫔约定的地点。

    此时夜色已深,燕京城家家户户点起蜡烛,挂起灯笼,将燕京城照得繁华璀璨。

    没人知道这层繁华下,有怎样的暗流悄悄涌动。

    朱权在一处侯家的房产里,摆好酒席佳酿,对月自饮自斟,庆祝今天侯明锋身死的胜利。

    商陆按照约定,来到这里与朱权碰头。

    “朱左使,娘娘身在宫中多有不便,派我前来与您见面。”

    商陆是闻诗身边的大宫女,很多事闻诗不方便的事,都是她来办。

    朱权不介意今天闻诗能不能来,或者说他早就料到闻诗不能来,大晚上的宫妃如何出宫?

    “没关系,有庄嫔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传递消息,本使也可放心。”

    朱权见到商陆,张嘴就是夸赞,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商陆也是一样,心里对朱权多了几分满意,心说江湖草莽还知道点规矩。

    商陆心里满意,面上没有忘记闻诗对她的叮嘱,“我们娘娘要的东西呢?”

    朱权给重九使了个眼色,重九捧出一个黑白描边的木盒子。

    “这就是闻太傅,你们娘娘父亲的骨灰。”

    商陆接过骨灰盒,双手颤抖。

    朱权见状,给她倒了杯酒,又对月替闻劲倒了一杯,洒在地上,语气惋惜。

    “敬闻大人一杯,想不到您堂堂太傅,竟落得如此下场,好在今日设计将您杀害的侯明锋,已被您的爱女诛杀,为您报仇,您在天之灵,今天可以安息了!”

    朱权沉痛得像是自己的亲爹死了一样。

    其实他现在的演技很浮夸,因为侯明锋死了,他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多了,根本伤心不起来。

    这也是他和闻诗约定晚上的原因,倘若闻诗自己设计从宫里出来,会看破朱权的伪装演不下去,商陆就不一样了。

    在朱权夸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掉入朱权设下的陷阱,会按照朱权预想中一样,在闻诗面前为他沉痛地表演美言。

    果然在商陆眼中,朱权的演技毫无破绽,认为他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同仇敌忾。

    “侯明锋他活该,杀了我们娘娘的父亲,还想收我们娘娘做义女!”

    “幸得朱左使及时告知,否则我们娘娘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商陆一想到侯明锋来找娘娘,和她家娘娘说义女的事就恶心!

    闻诗最初在收到侯明锋的示好时,是真心实意相信侯明锋会帮她,两人很愉快地达成合作。直到朱权来找闻诗,告诉她闻劲的真正死因。

    原来闻劲是被侯明锋杀死,目的就是为了在良妃死后,又没办法再送一个女儿进宫的情况下,找个聪明又死心塌地帮他的棋子。

    侯明锋有好好经营闻诗这条线,他是真心实意欣赏闻诗的智慧和手段。

    侯明锋一边警惕朱权,一边培养闻诗,把宫里的眼线交给她安排。一来二去,闻诗就知道了闻家的秘密手令是什么样子,又该如何联系,调动他们。

    现在闻诗把手令共享给朱权,才有朱权设计的白天那一幕。

    朱权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商姑娘,我们与你们娘娘一样,同样是受害者,侯明锋一边嫌弃我们江湖草莽的身份,一边利用威胁我们。我们虽然是乡野中人,可也做不来这种杀人父母,还反手利用人的勾当!!”

    朱权说得义愤填膺,商陆被她骗得一愣一愣,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朱左使,您的意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我们家娘娘。”

    朱权心说原封不动可不行,庄妃要是一字不差的听了,肯定起疑心,“商姑娘,在下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心意到了就行,庄嫔娘娘明白我们结盟的诚意即可。”

    商陆点头,“我会好好转告娘娘的。”

    朱权听完,又是一声叹息,给闻劲在地上洒了一杯酒,“闻大人,今天这一桌酒菜,全当我孝敬您,愿您下辈子得以善终。”

    不要再落到我手中才好。

    朱权与商陆又提了些关于侯家倒台,瓜分金银和地产的事。

    这些闻诗身在皇宫,调查肯定没有朱权清楚。于是朱权只把钱让商陆带进宫,其他看不见的人脉和暗桩,全归了自己。

    *

    归墟山。

    竖立在山门口的镇山石,于昨日又掉落了几张符纸。

    泽水在长老院中枯坐一夜,未收到任何鹤水寄来的只言片语。

    溟水关心自己的师兄,从膳房端来早膳放在他手边,“师兄,多少吃点吧,你从昨天早上符纸掉了以后,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泽水婉拒,“多谢师弟好意,我现在没有心情吃东西。”

    溟水泄气的把托盘放下,对着长老院中间圆形的水池骂道:“鹤水下山后心都野了,师兄您别气,为了小弟子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大不了过几天,我帮你去燕京城看看,骂骂他好了!!”

    泽水恍若被提醒什么,“你去燕京城?”

    “是啊。”溟水还以为他不同意,劝解道,“师兄,山中一切需要你统筹,你不能下山,可我无所谓,替你走一趟全当让你安心了。”

    溟水很关心泽水的情况,泽水被他提醒,嘴唇嗫嚅,好几次想说什么,又顾忌的不敢开口。

    溟水见他这样,有点生气,“师兄,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我还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弟吗?”

    “当然!”泽水生怕他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泽水只觉自己身负重任,一腔忧愁,不知与何人倾诉。

    “师兄,你若信得过我,就把你的担心告诉我,同门师兄弟,你还要瞒我吗?”溟水道。

    泽水迟疑半响,化作一声长叹,“罢了,我便告诉你吧,不过你要当着三水祖师爷立誓,此事绝对不能告诉旁人。”

    溟水只想为师兄分忧而已,结果还要立誓。

    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后悔,感觉自己碰到烫手山芋,可话都已经说出口,师兄还在等他回答,不立誓也迟了。

    溟水硬着头皮,向殿内高至天花板的三水祖师爷泥塑像发誓。

    三水祖师爷是开派祖师,每个归墟山的道士都对他无比敬重,发过的誓就算死,也不会改变。

    第223章 白龙装死

    “我溟水,向祖师爷发誓,今日师兄不管对我说什么,都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如有违背誓言,必身死道消!!”

    溟水起誓完,泽水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密道。

    溟水从来不知道,长老院里居然有密道!

    他跟随泽水进入密道,看见龙鳞,得知了鹤水下山的真正原因。

    “竟是真龙!!”溟水心底剧震。

    “师弟。”泽水告诉他,“白龙是我们归墟山最大的秘密,鹤水不知何故从上个月开始,便不再频繁的联系我们,希望你此去燕京,能调查真相!”

    溟水正色,“师兄放心,我会帮你看看,鹤水这臭小子在燕京干什么,并帮你调查白龙。”

    泽水闻言阻止道,“师弟的道法固然高强,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卦象所言,白龙的调查非鹤水不可,师弟切莫强求,你只需看看鹤水在燕京城干什么,是不是被要挟围困即可。”

    泽水怀疑鹤水在燕京城调查白龙,受到阻碍。

    溟水不以为意,显然没听进去,如此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弟子,何时才能把白龙找出来重新镇压?

    他出手才能替师兄、替宗门分忧!!

    事关重大,溟水收拾好行囊,立刻朝燕京城奔去。

    *

    燕京城,皇宫。

    白曦正为喝药发愁。

    “小主,您喝完就能吃糕点了。”

    “小主,您已经吃了一盒蜜饯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药喝完?”

    “小主,没有糖了,刚刚是您最后一盒。”玉竹苦口婆心地劝慰。

    白曦面前摆了一碗药,美其名曰是治疗内伤,白曦却认为它是要把自己毒死!!

    “它好苦,玉竹你闻闻,它连气味都是苦的!”白曦把药端起来,拿给玉竹闻。

    玉竹不用凑近就能嗅到苦涩的滋味,“小主,良药苦口。”

    白曦搞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把药煮得那么苦,苦就算了,还想出一堆词语去形容、去修饰。难道说得好听它就不苦,不难喝了吗?

    “你去把鹤水找来,本国师要问问他,他是不是故意把药弄这么苦,好报复我毒死我!”

    “他今天不把药给我换成甜的,我跟他没完!!”

    白曦拍桌,玉竹没动,“药都是苦的,不能改,小主您就认命吧。”

    白曦不知道认命两个字怎么写,玉竹被她闹得没办法,从小厨房里给她拿来了一盒做菜调味用的白糖。

    “小主,只有这个糖了,您再要奴婢也没了。”

    白曦用手指点了点白糖,放在舌尖轻舔,甜丝丝的滋味包裹口腔,白曦满意地眯起眼睛,“这才对嘛——”

    白曦把一罐白糖,不要钱的全倒进碗里。

    玉竹一下没看住,就收到了个空罐子,“小主,虽然药是苦的,可您一滴没喝,糖果蜜饯就吃掉了两盒,奴婢严重怀疑,您是伺机骗糖吃。”

    白曦每日的糖,都严格控制分量,到了固定的量,郁苍下令谁也不准给她多吃,怕吃坏牙齿。

    “才没有,我是那种人吗?”白曦反驳。

    玉竹点头如捣蒜。

    “玉竹,你变坏了。”白曦控诉她,玉竹没让她继续拖延,“小主,既然不是,你现在就把药喝了吧。”

    糖也吃了,该喝药吧?

    白曦皱成苦瓜脸,依旧抗拒。

    现在没有糖了,唯一的糖在药碗里,不喝也得喝。

    白曦心想:“一罐白糖,应该不会苦了吧?”

    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屏住呼吸喝了一口。

    诶?好像没味道。

    我再试试。

    白曦喝了第二口,难以描述的又苦又甜又涩的味道,比之前更难吃。

    “不行,我喝不下去!”

    郁苍从书房来到揽月阁,就见白曦一脸安详地躺在软榻上,不管玉竹怎么叫喊,都躺得板板正正。

    郁苍:“……”

    “她怎么回事?”

    玉竹行完礼才回道,“回皇上的话,小主说与其被药毒死,还不如她自己躺好,让我们别吵她,让她安静地死会。”

    白曦装死。

    郁苍:“胡闹!”

    什么死不死的,听着就晦气。

    安详躺尸的白曦,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打量郁苍,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赶紧闭上,矜矜业业装死尸。

    她是不会喝药的,一口都不喝!!!

    郁苍觉得好笑,挥手让玉竹他们退下,自己端起药碗。

    一端,他觉察重量不对,装汤汁的碗怎么会沉?

    郁苍喝了一口,果然一股甜味,碗底还沉着没化开的白糖。

    “来人,把药撤下去,重新熬煮一碗。”

    这么喝药哪会好?

    重新煎好的药,很快端上来,小厨房里随时煎药待命,足可见平时喂龙喝药有多困难。

    郁苍坐在旁边,用玉勺添起一勺吹凉喂给她,“张嘴。”

    白曦昨天会因为郁苍的美色,配合张嘴,今天说什么她都不吃。

    郁苍加注筹码,“用膳的时候,多给你加一盘蒜香排骨。”

    “……”

    “两盘。”

    白曦吞咽口水,艰难地闭起眼睛,她现在是个聋子,是哑巴,是尸体。

    白曦催眠自己,耳边的动静却停了,一直没有传来。

    漂亮宝贝不要她喝药了?

    白曦又等了一会,依旧没动静,她悄咪咪睁开左眼缝观察。

    眼前黑影袭来,白曦没看清楚,左手掌心涌起细微的雷电。直到鼻尖涌来熟悉的气味才收回手。

    收手的同时,唇瓣温热,有液体渡了过来。

    白曦猝然睁开双眼,惊恐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我唔唔唔……”白曦吃惊挣扎。

    郁苍按着她的手,把手举过头顶,将嘴里的药全部喂过去。

    白曦被迫喝药,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吞下去的是什么。因为她现在尝不到药汁的苦味,只有震惊。

    郁苍直起身,面上不动声色,“你不喝药,朕只有这样喂给你。”

    “你看,你现在果然乖乖喝了。”

    “下次想朕这般喂你,可以与朕直言。”

    白曦:“!!!”

    “谁要你这样喂我!!”她有说吗?

    郁苍困惑的扬眉,“朕提了排骨你不吃,方才朕这样喂你可吃了。”

    “我我、我那是…那是……”白曦支支吾吾,“算了,不就是喝药吗?我自己来,才不要你喂呢!!”

    白曦仰头,把药一饮而尽,错过郁苍得逞奸诈的表情。

    第224章 把困难弄死,就没有困难了

    白曦觉得郁苍太坏了。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不理他了!”白曦泄气。

    白曦因为喝药的事,闷闷不乐,直到郁池带宫外的吃食来孝敬白曦,白曦的心情才好受一点。

    只有一点点。

    大约像芝麻那么大,她才不会被区区人类的食物哄好呢!

    白曦抱着油纸吃煎包,小小的煎包皮薄肉多,一口下去汤汁四溢。她一口一个,没多久就吃完了。

    砸吧砸吧嘴巴,还想要。

    但是龙不会说,“人类你下次还得给我带吃的。”

    那样不够威风。

    他们只会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来了就得带上供奉,你见过空手去庙里上香的吗?

    郁池心领神会,每个去祁山祭祀的人,都会双手奉上食物。

    “等下次皇兄,让我进延英殿的时候才能来。”

    郁池不忘在白曦面前告状,给郁苍穿小鞋,“皇兄之前下令,不允许我随便来延英殿,这次是有公务才能来看你。”

    白曦果然表达了对郁苍的不满,“信徒不听话,我会帮你教训他,下次来的时候他不让你进,你告诉我!”

    顿了顿,白曦又问,“是什么公务,我看你印堂发黑,有坏事缠身的预兆,很麻烦吗?”

    郁池捏紧手里的资料,他心里藏事,不知道和谁说,见白曦问起,嗫嚅地开口,“白姑娘,最近的确遇到了麻烦事,你能帮我算一卦吗?”

    郁池和郁苍有一点很像,就是不信神佛,郁苍只信自己,郁池仰望哥哥。

    现在郁池实在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唯有寄希望于卦象天意。

    白曦坐直身体,正色道,“郁池,虽然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可我们依旧是朋友,你不需要算卦,直接告诉我遇到什么麻烦,我帮你把他们送进土里!”

    白曦解决困难的手段很简单,就是把困难弄死,就没有困难了。

    多大点事——

    郁池糟糕的心情,因为白曦的话散去一半,他半真半假地说:“之前我在承德钱庄,骗来了纪刑他们几个暗卫,现在钱庄找来了,可能会带纪刑他们回去,我想捣毁钱庄,但是……”

    郁池把手里的资料拿出来,“但是钱庄他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皇兄之前几次派人剿灭。仅仅是捣毁他们的据点,始终没办法挖出核心。关于钱庄的幕后老板,没有一点资料,只知道他是位男子。”

    “我想捣毁钱庄,又怕像之前那样,所以想向你问一卦,我能成功吗?”

    “当然能!”白曦说,“只要努力,什么事都可以完成!不过你可能不清楚我的能力,我是控水的水龙,算卦的是用来骗骗外人的。”

    白曦顶多通过吉凶运势做手脚,不精通算卦,算卦是道士的拿手绝活。

    郁池:“我一会去观星台,找鹤水。”

    鹤水由于开的药难吃,被白曦连着骂了两天,今天被叫来挨骂,走到门口,听到郁池找他。

    “贫道参见齐王殿下,王爷找贫道所谓何事?”

    郁池:“本王现在要做件事,请你帮忙算算是吉是凶。”

    鹤水想说,你印堂发黑,不用算就是凶兆,这点国师大人应该早就告诉你了才对。

    鹤水用眼神询问白曦,见白曦点头,才起卦给他算了算。

    准备算卦的工具耽误了点时间,好在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是凶兆。

    “王爷,卦象告诉我,你想逢凶化吉,最好的方法是靠近紫微星什么也不干。”

    紫微星是帝王之星,也就是郁苍。

    “您搬来皇宫小住几月,有紫微星的庇护,可顺利渡过此劫。”

    有郁苍的庇护,郁池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郁池萎靡,“我不能事事都依靠皇兄,皇兄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三年县令制初定,郁苍得把新政落实到地方,郁池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给他添堵。

    “再说了,承德钱庄的幕后之人,皇兄也不知道。”

    告诉郁苍也得查,自己去也是查。

    “还是我自己查吧!”郁池说完转身告辞。

    白曦叫住郁池,“没那么麻烦,你可以找我帮忙,我刚才说的话现在同样算数!”

    白曦有不祥的预感,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白姑娘。”郁池婉拒,“区区小事,实在用不到你出手,等我解决不了,我会找你帮忙的。”

    “好吧,你记得找我哦……”

    鹤水原本是叫来挨骂,把药开甜一些,奈何他替郁池算了卦,要禁言三天,不管白曦说什么,他都只能用沉默回答白曦。

    白曦没意思极了,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

    白曦忧心郁池的情况,从揽月阁去到书房找郁苍。

    郁苍听完她说的话,会意地点头,“承德钱庄的事,郁池问朕要资料的时候,朕猜到一些;”

    “你不用为他担忧,承德钱庄再有手段,也不会杀害郁池,谋杀亲王的罪责只会加快他们的覆灭。”

    郁苍再忙,弟弟死了,他们也得死。

    “他想去除掉承德钱庄,由他去吧。”郁苍说,“为民除害,本来就是他身为亲王的职责,有这份功绩在,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

    郁苍短时间内,实在腾不出手去解决承德钱庄,底下的人又玩不过他们,郁池能去郁苍不反对,还乐见其成。

    “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也是种锻炼,弄砸了朕再出手也不迟。”

    白曦见郁苍有磨砺郁池的计划,没再提他,提起另外一件事。

    “漂亮宝贝,之前不是说送你礼物吗?被我摔坏了……”

    白曦摊开手掌,手心是摔成两半的珊瑚扳指。

    “我得去海里再捞一株珊瑚重新做,可现在天气太热,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去海里捞珊瑚。”

    “你的礼物,恐怕得等到秋天。”

    夏天的白曦,提不起劲。

    郁苍从白曦手心,接过断成两半的扳指。

    扳指上刻了条栩栩如生的白龙,龙用身体绕手指一圈成了扳指,这样的扳指戴在手里,就像龙在抱他一样。

    郁苍很喜欢这份礼物。

    眼下扳指坏了,他也没丢掉,“朕问问工匠,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

    第225章 信徒不乖,龙龙焦躁

    郁苍很在乎坏掉的珊瑚扳指。

    亲自召见工匠,询问修补的办法,奈何天下最厉害的皇室御用工匠,也拿扳指没办法。

    “回禀皇上,珊瑚本就脆弱,我们又对深海的东西不了解,雕琢一件饰品就用掉了整株珊瑚,碎裂的珊瑚没有任何修补的办法。”

    郁苍望着手里的两截扳指,眉头紧锁,“胶水没用吗?或者用金线将其断裂的地方重新绑好呢?”

    工匠们对视一眼,最终摇头。

    “罢了,你们把材料留下,朕自己试试。”

    工匠欲劝,如此耗时耗力的东西,怎敢劳烦皇上动手,却被吴公公拦住,“扳指对皇上很重要,看见那个珍珠吗?在皇上心里都是无价之宝。”

    白曦见郁苍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好不容易得空,还得坐在烛火下修补扳指。

    礼物被人珍视,白曦心里高兴,可见到郁苍一天忙到晚,精力高度集中去拼手里的两块扳指,一次失败又再次尝试,她看得都没耐心,他不厌其烦一遍一遍仔细拼凑。

    白曦看不过去,劝了两句,郁苍却说没事,“这是你送朕的第二件礼物,朕一定会把它修好,戴在手上永远不摘下来。”

    郁苍继续拼合,直到白曦见他在拼扳指时,不自觉扭了扭右手,想起他手上还有伤。

    “漂亮宝贝,上次说好你泡我的水,可你都没来找我。”

    郁苍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除非白曦主动来找他,他们俩只有用膳的时候才能遇上。

    而且郁苍不是那种受了伤,就会把白曦当成万能疗伤药的人。

    手臂被划伤是他自己的事,之前会那么说全是为了安抚白曦,让她不要分神,好好喝药。

    白曦忍不了,龙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只会在郁苍面前收敛一些,当她把耐心耗尽,龙危险且不容忤逆的脾性暴露。

    白曦走上前,伸手夺过郁苍手里的扳指,然后当着他的面捏碎。

    郁苍瞳孔放大。

    没来得及说话,白曦就把他拽去了温泉池里。

    “你进去!”白曦推郁苍下水,自己也跳了进去。

    月光在水面洒下波光粼粼的纱衣,安静的水面因为一人一龙的相继入水,荡开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涟漪。

    “白曦,朕的扳指……”

    “不要再说扳指了!”白曦软绵的嗓音,冷硬地发号施令,“你把右手伤口露出来!”

    郁苍说,“上了药,它已经没事了。”

    他想安抚躁动暴怒的白龙,可惜……

    “给我看!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白曦心绪浮动,琥珀色的眼睛与蓝色竖瞳不断交换。

    郁苍只得先把右肩拉开,露出右手胳膊上的伤口。

    他显然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伤势,伤口别说愈合,纯白的纱布甚至在渗血。

    想想也是,他平日里需要批阅奏折,右手不停拿笔书写,可以好好休息才怪。

    白曦口气彻底冷下来,“漂亮宝贝,我给了你太多特权,让你开始忤逆我,不听我的话!”

    白曦分明和郁苍有段距离,在水里她移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郁苍身边,抓住他的右手。

    龙没耐心解开纱布,她用自己锋利的指甲划开裹着的布条。

    能抓碎山石的手,将郁苍的胳膊拧断也轻而易举,可她在划开纱布时,却没有伤到郁苍分毫。

    她将力度控制得很好。

    碍事的纱布解开,包裹的箭伤暴露。

    箭从远方射来,特制的箭头可以射穿铠甲,郁苍当时为了拉开挡在他前面的金鳞卫,没躲开暗箭,锋利的箭刃划开皮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倘若不是郁苍反应快,这一箭非得射穿他的手臂不可!

    白曦没见过郁苍的伤口,他每次换药的时候自己都不在,现在想想,是不是他故意躲着不让自己看!!

    信徒太不听话了,白曦觉得她若不好好惩罚他一下,他下次还敢。

    于是白曦锋利的手指,流连在郁苍伤口周围,“你是不是故意避着我?”

    郁苍想找理由,找借口说不是,手臂一痛。

    他脸色白了几个度,“朕没有,近日较忙,所以朕……”

    白龙的指甲刺入郁苍的手臂,郁苍说话的声音顿住。

    “漂亮宝贝,到底是不是?”

    “朕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别生气,生气的时候不…嗯哼……”郁苍没忍住,喉咙溢出闷哼。

    白曦用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你看着我,说是不是!”

    白龙冷若冰霜,眼含薄怒,不断变换颜色的眼睛,彻底变成冰蓝色竖瞳。

    郁苍叹了口气,被迫承认,紧接着被白曦按住沉入温泉池底。

    温泉水在白曦的作用下,让郁苍的伤口迅速愈合。

    白曦满意地抚摸他连疤痕都没有的手臂,从自己身上取来一枚鳞片。

    白龙怕疼,破皮都要难受好久,这次却拔得干脆。

    郁苍见她拔鳞片,比起手臂被指甲撕裂还疼,他挣扎往上游,被白曦压住。

    “漂亮宝贝,水里是我的世界,你挡不住我。”

    白曦以前可以因为喜欢自己的信徒,对他多有纵容,不多反抗,现在他触怒了她,让她焦躁,怎么可能继续配合郁苍。

    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动。

    郁苍根本无法挣扎。

    白曦划开郁苍的衣领,暴露出他左肩的白龙印记。

    印记在水里被白曦触摸,和活的龙一样在白曦掌下游走,白曦找准印记的一个位置,随后用指甲划开。

    血珠渗出,又迅速愈合。

    人排斥龙的力量,可龙必须要眼前的人类接受!

    “漂亮宝贝,扳指没了我再送你一个别的礼物,比扳指贵重,你好好接着,很快就好了。”

    郁苍额头青筋凸起,肩膀反复撕裂又愈合的痛苦,让他硬生生把温泉池底镶嵌的鹅卵石抠了出来。

    白曦抓住他抠地面的手,让他与自己十指相扣,另一手上的动作没停。

    水下的时间是漫长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郁苍险些要闭上眼睛昏过去,白曦才终于松开他。

    “龙的鳞片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之物。就算以后你没知会我独自离开,它也会帮我守着你。”

    “漂亮宝贝你记住,你是我的信徒,世界上除了我没人可以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