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2
第226章 记住今天的疼,下次别惹我生气
白曦强硬地将鳞片,塞进郁苍的身体。
鳞片平日不显,遇水则现,仅有小小一枚犹如鱼鳞大小,任谁也想不出它拔出来是巴掌大的龙鳞。
白曦为了安全稳妥,让郁苍在水里待满了半个时辰,才让他上岸。
被教训过的信徒果然乖了很多,白曦让他待水里养伤,他就好好待在水里。
郁苍举着铜镜,观察肩膀上的鳞片,他用手碰了碰触感清凉,仍觉得不真实。
“疼吗?”白曦游过来。
郁苍下意识摇头,触及她还没收回去的竖瞳,到嘴边的话改变,“是有些难受……”
“疼就对了,记住今天的疼,下次别再惹我生气。”
白曦将冰蓝色的竖瞳收回去,身上的气势也软了下来,又变成无害懵懂的小白龙。
郁苍蠢蠢欲动的胆子又大起来,“人也可以拥有你的鳞片吗?”
“人当然不能拥有龙的鳞片。”白曦现在气消了,不介意解释,“但你是我的信徒,不一样。”
“说起来鳞片坚硬的事,还是你们人类告诉我的。”
白曦记起来自己刚上岸的时候,不觉得鳞片有什么特别。因为龙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鳞片,多得毫不起眼。
“不说这些,我不想回忆起以前的事。”白曦游过来,用手指碰了碰郁苍印记上的鳞片,让它消失收回去。
“虽然鳞片可以保护你,但也不是万能的,它有次数限制。下次漂亮宝贝要去哪,带上我最安全。”
折腾许久夜色已深,白曦打哈欠,疲惫困倦,“漂亮宝贝,你抱我回寝殿,我累了。”
白衣银发的少女站在池水中央,毫无防备地张开双臂,只等她的人过来抱起她。
郁苍一把揽住白曦的纤细的腰肢,抱她上岸。
怀中的女子体态轻盈,很难想象她刚才能压得郁苍不能反抗的模样。
白曦被郁苍抱起,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觉。
睡着前,她听见郁苍在问,“你拔了鳞片,疼吗?”
白曦扁嘴,委屈地嘟囔,“当然疼了,疼得都没力气走路。”
“漂亮宝贝,下次听话乖一些,不可以再受伤了……”
*
白曦窝在延英殿吃吃喝喝,心血来潮就布雨降温。
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今年夏天的雨比往年多了些。
雨多天气就凉快了,凉快了人的事就多了。
白曦在揽月阁里吃冰西瓜,听见外边的宫女讨论,庄嫔跪在了议政殿门口。
“庄嫔一早褪去珠钗,披麻戴孝跪去了议政殿门口,一路上很多人都看见了呢!”
“她父亲上个月就死了,现在跪去议政殿门口做什么?”
“谁知道呢?”
“不管干什么,她今天这出都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可不是嘛!她有什么事,大可以来延英殿找皇上定夺,现在跪去议政殿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冤屈,要申冤呢!”
宫女们小声议论的声音,其实离白曦不近,架不住她听力好,听到她们说话。
什么申冤?
她怎么觉得是闻诗要搭台子唱戏呢?
是唱戏的话,她要不要去瞧瞧?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
闻诗穿着孝服,在议政殿门口跪下请命的事,顷刻间传遍整个皇宫。
没差事的宫女太监,纷纷路过议政殿门口,远远地瞧上一眼。
闻诗以前掌管后宫,也算有名有姓的后宫妃嫔,谁不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闻诗端正地跪在议政殿门口的百级台阶下,面对暗处打量的眼睛和讨论的声音,她置若罔闻,双眼坚定地注视议政殿大门。
此时议政殿的早朝还未结束,等结束离开出宫的大臣,都会看见门口的闻诗。
这正是闻诗想要的。
今天的早朝上得久了些,将朝事议完,已至巳时。
郁苍估摸时间,白曦应该醒了,他回去得快些,她留给自己的早膳还是热的。
想着郁苍手不知觉碰了下左肩,脚步生风,欲从帝王专属通道离开,吴公公上前阻止。
“吴坤,活腻了朕给你个痛快!”
吴公公有苦难言,“皇上,您估计得迟些回去用膳,庄嫔娘娘现在还跪在延英殿门口呢!”
“她想干什么,不见!”
吴公公依旧挡着路,“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吧,庄嫔今日是穿着丧服来的!”
宫妃穿着丧服跪在议政殿门口,怎么看郁苍都得出面。
郁苍忍下不耐,与臣子们一起走正门。
殿内还未来得及散去的大臣,看到郁苍走过来,下意识跪下磕头,磕完纳闷皇上有好好的专属通道不走,和他们挤什么?
等他们跟在郁苍身后出去,见到闻诗和她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明白了。
“皇上!!”闻诗见到郁苍的瞬间,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长相柔弱,哭起来梨花带雨。
落在任何怜香惜玉的人眼中,都会情不自禁软下脾气与她说话,可在郁苍眼里,只有不耐烦。
“闻诗,你穿成这样,跪在这里成何体统!!”
“嫔妾自知不合礼数,但有些事不吐不快,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啊!”闻诗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郁苍仍旧不为所动,“你既知不合礼数,就先杖责三十,再起来说话。”
有大臣见状,想为闻诗求情,被郁苍冷眼扫来,乖乖闭嘴。
闻诗也是个狠人,说杖责,就生生挨了三十下,也要顶着压力把事说出来。
“皇上,事关家父死因,也关乎吏部侍郎侯明锋!!!”
闻诗刚挨打,嘴里含着参片吊气,“家父在望城,遭前任吏部侍郎设计陷害,惨死狱中,后又以家父骨灰做要挟,威胁臣妾帮他办事。”
“天下儿女,莫不想为亲生父亲收殓遗骸。嫔妾不得已答应他的要求,一边虚与委蛇,一边讨要父亲的遗骸。哪知偶然间发现他竟有弑君之嫌,皇上监斩遇刺当天,就是侯府豢养的杀手死士!!!”
闻诗控告侯明锋派人刺杀郁苍,比她穿丧服跪在这的事可大多了。
大臣窃窃私语,闻诗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据,“嫔妾知道的都在这了,请皇上为家父做主!”
第227章 孝心?
侯明锋刺杀郁苍,朝里有如郁池早早知道内情的。
也有大多数,不清楚过程的大臣。
这些大臣无一不觉得侯明锋是疯了,竟然敢弑君,他怎么敢啊?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死罪吗?
吴公公将闻诗所呈的证据拿上来,给郁苍翻阅。
郁苍在翻阅的时候,大臣们一边震惊侯明锋的所作所为,一边又对闻诗另眼相看。
多么有孝心的女儿啊,为了收殓父亲的遗骸,不惜深入敌营以身犯险,最后还找到了敌人犯罪的罪证。
当今世界有几个女子,能做到像闻诗这样有勇有谋?
感性的大臣已经开始称赞闻诗的孝心,并且跪下来为闻诗请命。
“皇上,若庄嫔手中证据无误,微臣恳请皇上,赏赐庄嫔。”
“若庄嫔证据无误,帮了我们大忙啊!”
“微臣附议。”
“百善孝为先,庄嫔娘娘此举,值得传颂!”
他们帮闻诗说话,有理有据,郁苍顺水推舟将是一段佳话。
郁苍没动作,他问闻诗,“朕收到消息,听闻你是侯府的义女?”
闻诗藏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
朱权传消息告诉她,郁苍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她和侯明锋的事,她经过仔细考量,认为是侯明锋几次冒风险,跑来怡春宫找她走漏消息。
所以她才会在今日铤而走险,来到议政殿外,现在看来,郁苍果然清楚。
闻诗神色未变,在承认与不承认中纠结,触及郁苍幽深的黑眸,咬牙选择坦白。
“确有此事,不然侯大人如何才能信任嫔妾,嫔妾又要如何为父亲拿回骨灰安葬,更不可能掌握这些证据!”
“是吗?”郁苍意味不明地掂量手里的证据,“朕还以为,你是得知朕今天早朝,下令彻查刺杀的事。所以才将证据交给朕,保全自身,不被牵连。”
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义女同在九族之中!
闻诗额头渗出冷汗,她不敢再与郁苍对视,低着头用衣袖擦拭婆娑的眼泪:“皇上明鉴,嫔妾深居后宫,如何得知早朝的议题?况且父亲的死因和线索,皇上大可以派人查验,臣妾若有半分虚言,甘愿自戕而死!!”
她说得磊落,因为闻劲的死确实和侯明锋有关。
种种证据都表明,闻劲是侯明锋下令杀死的。
郁苍收回审视的视线,将证据丢给吴坤,“你的事朕自会派人查明,倘若与事实不符,欺君之罪无需你自戕也难逃一死!”
闻诗没立刻得到奖赏,等郁苍走了之后,围在她身边的赞美声只增不减。
大家都认为,闻诗敢在议政殿前磕头请命,肯定不会拿假的证据糊弄郁苍。
可他们哪知道,这里面有承德钱庄的手笔。
“庄嫔娘娘,你的孝心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庄嫔娘娘,等皇上查明证据无误,你定能得到赏赐,重回妃位……”
后宫没有皇后,妃位的妃嫔不缺讨好,围在闻诗身边的人,有为她的「孝心」感动,更多的还是巴结讨好她。
闻诗没回应,只是哭,余光跟随郁苍一起去了延英殿。
*
延英殿。
白曦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有人在想我。”白曦揉了揉鼻子,语气笃定。
玉竹:“……”
“小主如此肯定?为何不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
白曦捂住耳朵,“不听,一定是有人在想我!”
玉竹含笑道,“刚才小主问奴婢庄嫔在议政殿的事,你是想去议政殿看热闹吗?”
很多人都去了,今天庄嫔算在宫里出了名。
“我不去。”白曦嫌弃,“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配我大老远过去看她吗?”
就算是有戏看,她也不去。
问,就是不配!
白曦吩咐玉竹,“漂亮宝贝快回来了,你去把早膳热一下,然后端去书房,我也去书房里等他——”
白曦带早膳去御书房,于是郁苍忙了一上午,回来就见白曦坐在书房的桌子后面,在他经常坐的位置等她。
郁苍心里像被温热的溪水泡过,一片熨帖。
“今天给朕留了什么早膳?”
“放凉了,我就拿去热了热,后来帮你尝过油条被热后不好吃,就给你下了一锅虾仁水饺!”
白曦用装汤的小砂锅装水饺,这样凉得慢。
“你快尝尝,我放了超多的虾!还有蟹黄包——”白曦闻到香气,哈嘶哈嘶地咽口水。
突然感觉早膳没吃饱呢。
郁苍夹起一个饺子,喂给她吃。
“不行!漂亮宝贝的早膳,我不能吃。”白曦管住自己的嘴巴。
郁苍固执地把水饺放在她嘴边,“帮朕尝尝,就一个。”
“唔-好吧。”
白曦说是说一个,最后被郁苍喂了半碗,后来白曦吃饱了,实在吃不下郁苍才开始吃剩下的饺子。
郁苍用膳的速度很快,仪态不显急促,赏心悦目的白曦撑着脑袋在旁边看。
漂亮的人,干什么都是漂亮的——
郁苍察觉她的视线由他看,同样有些事他会主动交代,“今天下朝是因为庄嫔挡路,才回来得晚了。”
“哦。”
“你不问问朕,她为什么挡路吗?”
白曦听出郁苍的话里,很想自己问,于是白曦装模作样地好奇,“她为什么挡路啊?”
白曦演技浮夸,郁苍却不在意,“她说了侯明锋的事。”
郁苍将议政殿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白曦。
他既想她吃味,又怕她误会,极尽详细的解释。
白曦起初没那么在意,听到闻诗可能与刺杀有关联,才提起精神。
“原来那天的刺杀,还有漏网之鱼?”
白曦讨厌有人碰自己的东西,她以为当天的刺客与侯明锋一起死去,这件事就结束了,结果差了个闻诗。
那可不行。
碰她东西的人,都得死!
白曦很在乎这件事,迈开步子往外走,“漂亮宝贝,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去哪?”
郁苍拉住她离开的手,“闻诗已经把证据交给朕,虽然这些证据朕都查到了,但你要看资料的话不用出去,外面热。”
“证据?”白曦无所谓地挥手,“我需要什么证据?那种东西是你们人类的方法。”
龙才不需要证据,她需要的是自己高不高兴。
倘若闻诗真的和刺杀有关,那对不起,她不高兴!
第228章 我看是缩头乌龟
今天闻诗在宫里出了名,哪哪都是低声议论她的人。
议论的话题主要在「孝顺」、「忍辱负重」、「即将升回妃位」上。
白曦自入夏以来,今天第一次出门。
好在前不久刚下了一晚上的雨,天气不算热,白曦尽管不舒服,不至于不能忍受。
白曦上门,去到闻诗的寝宫,发现她人不在。
留守的宫女见到白曦,没让她进去。
“不在没关系,本国师去里面等她!”白曦说。
宫女想拦,被玉竹反手扇了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国师大人都敢拦,活腻了吗!”
宫女意图辩解,玉竹取出自己的腰牌,一品大臣身边的首席宫女,帝王寝宫延英殿的大宫女,足以把挡住的人拖下去处死。
“滚!!”玉竹。
白曦走进怡春宫,发现里面其实有人。
这些人是后宫中,与闻诗有姐妹之情的妃嫔。
她们来,能请到里面喝茶,白曦居然被挡在外面。
白曦改变主意,朝玉竹递了个眼神,玉竹会意,退下去收拾不长眼的宫女。
她们之间的眼神传递,正殿内等着的妃嫔并不知道,在她们眼里白曦是位不速之客,心里厌弃,面上恭敬地行礼。
“嫔妾等给国师大人问安,国师大人贵体康健。”
白曦进入主殿,目不斜视走上主位坐好。
白曦感官灵敏,她们心里什么想法,白曦一清二楚。
“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有趣极了。”
一句话得罪所有人,表面的客气险些维持不下去。
妃嫔们绷着脸回答,“国师大人说笑,嫔妾等见到国师,是嫔妾的荣幸。”
“当然是你们的荣幸。”白曦漫不经心地拨弄指甲,“我有说不是你们的荣幸吗?”
凡人见龙,三跪九叩都不为过。
妃嫔们以为她说的是她一品国师的身份,这层身份足以在宫里横着走。
“国师大人,你也是来为庄嫔姐姐贺喜的吗?”
“庄嫔姐姐找到刺杀皇上的证据,此次一定能成功恢复妃位。”
“恢复妃位之后,我们几个会在怡春宫庆祝,国师大人您来吗?”
几位妃嫔故意这么说,她们迫切想找回场子,膈应白曦。
在她们看来,住在延英殿的白曦和郁苍早就在一起,她们同为郁苍的女人,眼看闻诗即将恢复妃位,白曦听了一定不高兴。
她们哪知白曦对后宫妃嫔的封号,一窍不通,在她眼里连「国师」都不值钱,架不住在人类世界行走非得要个头衔,她唯有勉强收下喽——
白曦:“庆祝?她现在已经升到妃位吗?”
妃嫔回答,“快了,等皇上查明真相,庄嫔姐姐一定会被册封。”
“哦,你怎么知道漂亮……呃。”白曦中途改口,“你怎么知道皇上查明真相是册封她,不是要她命呢?”
就像我今天来怡春宫,送她入土一样。
白曦的问题太尖锐,妃嫔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偌大的殿宇陷入尴尬死寂。
“你胡说!”商陆从门外走进来,就听见这句话。
她气恼地瞪向白曦,白曦发现怡春宫的宫女,都对她很不客气,这可不行,“玉竹!”
“奴婢在。”玉竹刚掌完嘴,又有活干。
“国师大人先别急,何必跟个宫女一般见识。”殿中的妃嫔帮商陆说话,她们不好名目张胆的袒护,唯有转移白曦的注意力。
“不如先问问她,庄嫔姐姐去哪了?”
“是啊,我们在这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庄嫔姐姐。”
商陆听了一路的吹捧,差点昏头,被妃嫔们提醒,才赶紧跪下向白曦行礼,“回国师大人的话,我们娘娘现在在太医院,暂时不能回来。”
原来闻诗被郁苍杖责三十,忍着痛说完没多久,就被抬去了太医院。
去太医院是她自己要求的,因为她要避开白曦。尤其是路上有眼线告诉她,白曦往后宫的方向去了。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在赏赐还没下来前,她不愿意和白曦杠上。
这个女人她会改风水,又深受皇上宠爱,自己现在失了靠山,撞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太医院?”白曦大老远跑来怡春宫,结果闻诗去了太医院。
白曦低声询问玉竹,“太医院距离后宫远吗?”
“回小主的话,有段距离。”
白曦望向窗外快近午时的太阳,熄了去太医院找人的想法,闻诗不值得她再追过去。
“罢了,她跑得了初一,跑不过十五。”
白曦打算太阳不是那么晒的时候,再出来活动,天太热,她很干,要泡水。
白曦离开怡春宫前,没忘记收拾商陆,“你敢瞪我?”
“你主子是被杖责送去太医院的,你也一起去陪她吧。”
没干过粗活,养尊处优的人杖责三十,会去掉半条命,商陆虽是宫女,平日里也只用伺候闻诗,听见受罚,脸都吓白了。
殿内的妃嫔想与闻诗交好,欲救商陆。
白曦轻飘飘的开口,“你们谁再多说一句,同样是对我不敬,一起杖责。”
妃嫔们不敢多话。
白曦冷哼,“你们也不过如此。”
*
白曦接下来几天,让玉竹留意闻诗的动向。
闻诗却做起了缩头乌龟,每天都待在太医院养伤。
铁了心避开和白曦见面,有些时候还会晕厥几个时辰,给人重伤难愈的假象。
“三十棍子,至于吗?”白曦撇嘴,她得到消息,闻诗的宫女商陆都能下地了,就她事多!
因为闻诗的拖延,她的「孝心」、「忍辱负重」。不仅宫里人尽皆知,宫外的燕京城乃至更远的地方都听到了消息。
闻诗是会经营自己的人,现在侯明锋刺杀郁苍,是板上钉钉,人人喊打。
她便联系民间的戏班子,让他们换汤不换药,把自己和侯明锋的故事编排成戏本子,演给百姓看。
在戏本子里,她是被当地富户欺压的普通百姓,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与地头蛇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斗倒了恶人,成功救到父亲。
民间的百姓就爱看这种段子,一时间每每登台唱戏,都座无虚席,闻诗的好名声,就这么被她营造起来。
第229章 她躲我,躲得现在都没出来
白曦不经常出宫,对宫外的事一概不知。
好在有个崇拜龙的人,有空就往皇宫跑。
郁池将今天的供奉双手呈给白曦,提起了宫外发生的事。
“现在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闻诗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品德可以与当今大儒相提并论。”
郁池告诉白曦,“她的那些证据,皇兄早知道了,倒让她先得到好。”
“没她搞议政殿那出,说不定现在就和侯府的人一起,被关进牢里待斩!”
诛九族包括义女在内,现在她弄这出,倒是成了「忍辱负重」的功臣。
“证据是真的有效证据,闻劲确实是侯明锋下令杀的,再这样下去,真要让她得了赏赐!”
郁池从不插足讨论皇兄后宫的事,实在是闻诗这招太恶心人了,他看不下去。
白曦对什么闻劲不感兴趣,“我只在乎刺杀漂亮宝贝的人里面,有没有她。”
白曦说,“我去过怡春宫找她,结果她躲我,躲得现在都没出来。”
郁池:“???”
“躲你?”
“是啊。”白曦道,“强行要求她来见我,她就重伤晕厥。”
白曦不是没想过把闻诗强行带过来,可她太会装蒜,像走出太医院就会一命呜呼似的。
郁池噎住,半响说不出话,“她会不会是想拖延时间,拖到皇兄不得不下旨册封赏赐她吧?”
证据是真的,唯一知情的侯明锋现在已经死了,无人与她对峙,继续下去只能赏她了。
“不过皇兄不是好糊弄的人,会赏赐早赏赐了,现在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郁池吐槽亲哥,吐槽得毫无顾忌。
直到背后发凉,转过身看到他亲哥站在揽月阁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
——该死,怎么回事,怎么没人通报啊!!
门口的玉竹无奈,用眼神回复他,“小王爷你自求多福吧!”
郁池急中生智,扶着额头开始演戏,“快来人,扶本王去太医院,本王中暑了……”
现学现用,被他玩明白了。
郁苍冷笑,“还愣着干什么,齐王重病了,把他拖下去,埋进土里埋严实了!”
郁池:“……”
——白姑娘,救我!
白曦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才开口,“留条命,以后给我带吃的——”
郁池每次给白曦带的食物,说不上多贵重,都是些民间小吃,譬如葱油饼、烧饼、驴打滚之类的。
白曦天太热出不了门,他就把宫外的食物带进来。
有白曦求情,郁苍放过他。
“漂亮宝贝,你偷听多久了?”
“刚刚他说朕一肚子坏水的时候。”
白曦和郁苍说,“我们刚才在聊闻诗的事,闻诗再拖下去,你是不是真的要给她赏赐?”
“不是。”郁苍眼中划过暗芒,“她那点小心思还以为朕看不出来,朕最讨厌卖弄小聪明的人!”
算计他要奖励?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哦。”白曦有个主意,“漂亮宝贝,她老避着我,你说她在赏赐的那天会出现吧?”
郁苍扬眉,“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干点坏事!”白曦狡黠地搓搓手。
*
太医院。
闻诗已经在太医院住了十天。
如今天热,太医院人来人往自然没有住在怡春宫舒服,商陆劝了她好几次,闻诗依旧固执地留在这里。
“娘娘,您回怡春宫住,伤好得更快。”
闻诗半倚靠在床上,面色红润有血色,“你不懂,如今白曦在找本宫,本宫出了太医院就会落到她手里。”
“赏赐的圣旨一天没下来,本宫就得多一天待在太医院!”
商陆跟不上闻诗的想法,“如果圣旨一直没下来呢?”
“不会的。”闻诗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现在已经是第十天,最迟再等三天就有消息。”
郁苍不是喜欢拖延的人,十三天足够他调查了,再者……
“朱权会帮本宫,联系朝里的大臣,让他们开口替本宫说话,提醒皇上。”
朱权自从设计了侯明锋之后,将侯府的势力当做跳板。如今他在燕京城里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自己就能说得上话。
提起朱权,商陆为他美言,“娘娘的运势极好,每逢绝路,总有贵人相助。”
“贵人相助?”闻诗轻嗤,“你当真以为侯明锋和朱权,他们都是贵人吗?不过都是互惠互利的合作罢了。”
闻诗聪慧在她永远冷静清醒。
“父亲死了,侯明锋找上我,是因为他需要听话有手段的棋子,朱权比侯明锋更狠,他的图谋只会更大!”
“本宫有预感,承德钱庄的扩张,总有一天会到恐怖的地步。他们的野心,就连我也看不透……”
闻诗认为自己的运势很差,差到离谱。
每每总觉得看到曙光,都会破灭,竹篮打水一场空。
“希望这次,本宫苦心经营的一切会实现!”闻诗捏紧拳头。
妃位,她势在必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感应到她的呼唤,太医院门口传来动静。
商陆跑出去打探,回来惊喜地说,“娘娘,是吴公公来了,他往我们这来,一定是传旨赏赐!”
“快给本宫梳妆,快!”闻诗用脂粉,将她有血色的脸遮起来,羸弱地躺在床上低低咳嗽。
吴公公进来就瞧见这幅模样,闻诗对病美人很有一套,演起来任谁看也挑不出错。
“咱家来传皇上口谕。”
闻诗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听旨,她面上柔弱,动作却不慢。
听到郁苍旨意的闻诗,不淡定了。
她的妃位,终于要回来了吗?
闻诗满心欢喜迎接自己的妃位,结果听到吴公公说。
“明天去议政殿领旨?”
“是啊。”吴公公甩了甩手里放拂尘,“庄嫔娘娘立下大功,自然得去议政殿。”
“可是议政殿,不是上朝所用吗?”闻诗。
吴公公:“娘娘所有不知,凡事有始必有终,娘娘是在议政殿揭发的罪臣侯明锋,自然要在议政殿结束!”
闻诗右眼皮不停跳动,她有不祥的预感,“一定要在议政殿吗?本宫的意思是本宫所为微不足道,不必如此郑重。”
吴公公皮笑肉不笑,“庄嫔娘娘,皇上的旨意,岂是我们能忤逆的?”
闻诗:“是,吴公公说的是,嫔妾领旨谢恩。”
第230章 闻诗,本国师问你话
翌日,议政殿。
闻诗按照要求,来到议政殿门口。
上一次她来议政殿,是为了寻回自己的荣光。
这一次带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闻诗右眼皮至今在跳。
她站在议政殿百级楼梯下,仰望议政殿不再是自己的登云梯,而是张开血盆大口,随时打算吞噬她的猛兽!
“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在发抖?”商陆扶着闻诗一只手,发现她整个人在细微地颤抖。
闻诗偏头打量商陆,商陆是她从小在街上买来的丫鬟。虽然脑袋不够聪明,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对她绝对忠心的,是打心眼里为她好。
“本宫没事,我们进去吧!”闻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管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她都要拿回她的东西!!
走上台阶,到了议政殿门口,守卫的侍卫要求闻诗把宫女留下。
“议政殿是庄重严肃的地方,任何人不得带随从入殿!”
这是规矩,殿内的所有大臣,都没有带小厮,闻诗理解,把商陆留在原地,“你在此等本宫出来。”
接下来的路是闻诗一个人走,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了。
不安的感觉,在闻诗看见右侧第一排的白色身影时,脚步停滞。
白曦?
她怎么在这?
白曦今天第一次以一品大臣的身份,进入议政殿。
感觉很新鲜,不过她不喜欢。
因为她虽然站在所有大臣的最前面,可是漂亮宝贝坐太高了,她得抬起头来看他。
白曦揉了揉脖子,她很少抬起头看人,都是低头的……
“国师,你站上来。”郁苍察觉白曦的不适,让她上前,站到自己身边。
言官与礼部见状,当即欲出口说不合礼法,被郁苍寒凉刺骨的眼神,瞪了下去。
警告了底下不安分的人,郁苍在注视走上来的白曦时,眼神柔和了些许。
早朝庄重,倘若不是场合不对,郁苍定要把人抱在怀里,哄她用软软的嗓音和自己说话。
“庄嫔,朕今天召你前来,是为侯明锋一事。”
“是,嫔妾明白。”闻诗福身行礼。
郁苍:“据你所说,你为了父亲的遗骸,忍辱负重潜伏在侯明锋身边是吗?”
“是。”闻诗说,“不算忍辱负重,臣妾起初被侯大人要挟,被迫成为他的义女,他的罪证是后来嫔妾慢慢觉察不对,才发现的。”
白曦插话,“所以说刺杀的事,你不知道,也完全不知情?”
“嫔妾……”闻诗欲说话,被白曦打断。
“等等,听闻你身体不适,走了这么久的路从太医院过来,应当口渴了吧?”白曦冲吴公公使眼色,吴公公会意,将一壶茶水端出来。
闻诗警惕白曦,没接。
“谢国师大人好意,嫔妾不渴。”
白曦没出声,自有人让她喝,吴公公举着托盘道,“庄嫔娘娘,国师大人赏赐,怜悯你辛苦,你莫不是觉得茶里有毒?”
“不是,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是也没关系。”吴公公倒出来一杯,自己饮下后抬手,“娘娘,请!”
闻诗的确怕茶水里有料,白曦会如此好心给自己喝水?
可吴公公自己都喝了一杯,她再不喝,未免太不识抬举。
于是闻诗心里不情愿,也将水喝了下去。
白曦见她喝下去,对闻诗道,“你现在可以回答,你有没有派人刺杀皇上!”
“没有。”闻诗确实没有,她哪来的人和胆子去杀郁苍。
白曦又换了个角度,详细问,“侯明锋派人刺杀,你参与过吗?有没有出谋划策,亦或者提前知情,却选择不告诉任何人,默许这件事发生。”
关于这点,闻诗早有预料,她的答案是——自己知道侯明锋集结人手有动作,却不知道他是要弑君。如果知道是弑君,她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提前告知郁苍,让他小心侯明锋。
闻诗张嘴,刚说第一句话,肚子就传来剧痛。
“呃……水,水是不是有问题?”
她的肚子为何这么痛,宛如有什么东西在肠胃里炸开一样。
与她喝了同一壶水的吴公公笑道,“庄嫔娘娘,咱家一点事都没有,有毒的话,咱家会和你一起痛的!”
白曦见闻诗疼痛难忍,就知道闻诗说了假话,“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没有、嫔妾没有……啊啊啊——”闻诗痛得弯腰,额头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嫔妾今晨吃坏了肚子,国师大人,请恕嫔妾无法回答你的问题。”闻诗眼神飘忽,打算寻找合适的机会晕倒。
白曦好不容易把她从太医院弄出来,哪会让她轻易回去?
喝了她的水,在她愿意收手前,她会一直保持清醒!
闻诗想晕,肚子里疼得根本晕不过去。
白曦继续质问,“闻诗,你早就清楚有人要刺杀皇上,却眼睁睁地看着,本国师还怀疑,你不是被迫成为侯明锋的义女,是和侯明锋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合作吧!”
“不是,我……”闻诗痛得站都站不住了。
“本国师给你喝的是观星台的圣水,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秘密炼制,说实话就不会疼,说假话会生不如死!!”
白曦装多了,连七七四十九天都扯得出来。
郁苍隐忍笑意,听她胡说八道。
“不!我没有,是侯大人逼我的!!”闻诗不肯承认,结果是更痛。
“有说没有,你是不是觉得侯明锋死了,你做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白曦讨厌狡辩,手里刚冒起雷电,就被郁苍眼疾手快地按下。
“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你的能力!”郁苍提醒她。
他甚至不想有太多人知道她的问言水。
白曦被郁苍拉着,才没有一道雷把闻诗劈死。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你现在的疼痛,已经暴露了你自己。”
闻诗痛得跪了下来,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嫔妾没有,是嫔妾身体不舒服,嫔妾有旧疾,嫔妾要见太医!!”
闻诗忍着传遍四肢百骸的痛,也要狡辩。
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她的苦心谋划,她的所有一切,她的妃位都会化作泡影!
她的好名声,将反转变成万人唾弃,所有人提起她都会想到曾经的欺瞒!
想着,闻诗死死咬紧牙关。
第231章 只是肚子疼?
闻诗不承认,就算痛死也不承认。
这让白曦有点佩服她了。
她用问言水这么多次,闻诗是唯一一个嘴这么硬的。
不过她以为这样,就拿她没办法了吗?
白曦:“你不承认是本国师的圣水起作用,坚定认为肚子疼对吗?”
闻诗死死盯着她,“是!嫔妾自小体弱多病,今天也是身子不舒服罢了!”
或许是她实在疼得难受,面上对白曦的客气也逐渐控制不住,“国师大人,嫔妾身子不适,您不许嫔妾去见太医,是有什么目的!!”
她质问白曦。
白曦被郁苍拉着,才没有在议政殿,数百双眼睛面前降下惩罚,罚她对自己的不敬。
“呵-闻诗,你是叫闻诗对吧?”
闻诗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起姓名,她不至于不承认,“对,是又怎样!”
她这次回答是之后,肚子居然奇怪地不疼的?
这……
闻诗迅速反应过来,伪装自己肚子很疼。
白曦第二个问题,“你的父亲叫闻劲对吧?”
闻诗察觉到了白曦的用意,回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满朝文武,这么多的人的注视下,闻诗不得已,硬着头皮说是。
白曦第三个问题,“你的老家在望城对不对?”
白曦的问题都很简单,是大家都知道的答案的问题,任凭闻诗再如何狡辩,也不得不说是。
“闻诗,你现在肚子还疼吗?”
三个问题下来,不论闻诗如何装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闻诗没有刚才疼得厉害,或者说是不疼,她装的?
所以国师刚才问的问题,也是真的?
闻诗她真的参与了刺杀,明知道侯明锋的计划,还装作不知,任凭他这么做吗??
闻诗不再冷静,终于慌张起来,“我的肚子还难受,只是……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疼而已。”
白曦冷笑,继续问,“哦,所以你对侯明锋刺杀皇上,一点也不知情?”
“不知……啊啊啊——”闻诗妄图咬住唇瓣,阻止她脱口而出的痛呼,奈何水惩罚欺骗白龙的人,从不留情。
“真的是侯明锋,逼迫你做她的义女吗?”白曦。
闻诗疼得在地上打滚,她不想回答,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臂。
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刚才镇定自若,仪态端方说自己是被要挟,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闻诗疼得太难受了,她脑袋被剧烈的疼痛刺激,已经不能思考。所以忘了她现在的模样,就算忍住什么也不说的狡辩,落在大家眼中,同样证明了一切。
“想不到「孝女」的真相,竟是如此龌龊不堪。”
“她到底还瞒了我们多少事?”
“闻家女,竟是戏子,如此会演戏,把本官都给骗了!”
“想起本官回家的时候,还告诫儿女向她学习,我就恶心。”
“可不是吗?我也为了她向皇上,要求赏赐。”
“……”之前有多少大臣相信她,现在就有多少大臣恶心他。
他们以为闻诗生得娇娇弱弱,没什么坏心思,哪知道她心如蛇蝎,工于心计!
大臣自觉受骗,说出来的话一句一句钻进闻诗的耳中,闻诗想说自己没有,都是白曦用不知道哪来的毒水害她,结果却说不出话。
白曦听够了她的狡辩,不想再听了。
“闻诗,你参与刺杀皇上,罪不可赦,本国师这就……”
“来人,把闻诗压下去,判处腰斩之刑!!!”郁苍抢过白曦说得话,生怕她暴露。
白曦懊恼的瞪着郁苍,凶巴巴的眼睛都瞪圆了。
——干嘛不让我动手!
——现在时机不对,乖,朕会另有安排。
白曦气恼的别过头,不理他了。
——你最好有别的安排,让我爽一下,否则这事我们没完!!
白曦没劈到人,非常不甘心。
闻诗竟然真是漏网之鱼,必须让她尝尝她的厉害。
漂亮宝贝是她的人,是他们随便可以刺杀的吗?
闻诗被带下去,她用尽一切的力气,想爬上那个至高之位,想将上面那个白衣银发的女子拽下来,可到最后,只有她被金鳞卫强行带走,离至高之位,和她的死敌距离越来越远。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今天是她重新回到妃位的大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是白曦的错!!!
闻诗眼眶布满红血丝,滔天的恨意在她眼睛里,让她整个人显得阴险恶毒。
白曦冷哼,你不放过我,我还不愿意放过你呢,给我等着!!
*
闻诗十一天前,跪在议政殿,一举震惊世人,让皇宫内外,对她多有赞誉。
十一天后,还是议政殿,这次却推翻了她之前说的所有话,再次震惊世人。
前者是她好名声的巅峰,后者提起她名字,就想对她吐口水的厌弃。
闻诗做到了燕京城里,对她的家喻户晓。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名字都要烂在自己曾经布过的局之中,被翻来覆去地咒骂。
天牢。
此地潮湿阴暗,时不时有老鼠穿梭在各个牢房中,啃噬受刑者的伤口,吃囚犯无心进食的食物。
被关进来的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他们有些已经定罪,有些正在审问,能关入天牢,结局大多是一死。
“国师大人,人在里面,您往这走,这边干净!”
雪白的裙裾踏入肮脏的地牢,与周遭格格不入。
白曦的圣洁与华贵,让牢房里的囚犯看一眼,都认为自己弄脏了她的衣摆。
牢房里怎么来了个像仙女似的人,书里的仙子画像,都没她美。
白曦被炽热的眼神追捧惯了,目不斜视往里走,走到最深处的牢房,就是关押闻诗的地方。
“国师大人,没有人愿意跟她在一块,罪犯被排挤在最里面。”狱头也知道闻诗做过的事,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情愿。
他替白曦打开牢房的门,便往后倒退三步,生怕离得近沾上晦气。
掌管牢狱这么久,什么穷凶极恶的匪徒没看过,他们坏,坏得明目张胆。闻诗坏,坏的叫人恶心,恶心的吃不下饭。
狱头想到自己之前去戏院,听过唱她的戏曲,还亲自点过两遍她的戏,就一阵反胃。
第232章 送你一程,害怕了吗?
白曦坦然地说,“本国师找她有点事,你们退下吧。”
狱头早就收到上头的命令,躬身退下。
走之前,还把附近的囚犯全部带走,将这片天地的空间,全部留给白曦和闻诗。
闻诗躺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上,双眼麻木无神。
听到动静她也没抬起头看,僵硬地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她的所有一切都完了。
“你还来这干什么?看我笑话吗?”闻诗嗓音沙哑,口气怨毒。
白曦没走进牢房,白色的华服和闻诗狼狈破烂的衣衫,一个天一个地。
“你还不配我大老远跑来,看你的笑话。”
白曦今天是泄愤的,“你竟然敢伤害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听说腰斩之刑,是将人切成两半,人不会立马就死,可我还是不够解气,没有亲自动手更让我满意。”
闻诗现在反正都要死了,知道她是为郁苍来的,嘲笑地笑了声,“我是提前知道刺杀的事,可我的目标不是皇上,是你!!”
闻诗用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我最恨的人是你!”
“你总是挡我的路,什么都要跟我抢,早知道我今日要败在你手上,便应该在送你吃的的时候,给你下毒!!”
闻诗现在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握机会。就算自己毒死白曦之后也要死,也好过现在的结局。
闻诗甚至还想过,如果良妃还在,就算暴露自己,她也要联合良妃一起,送白曦下地狱!!!
“就凭你也想给本国师下毒?”白曦,“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白曦缓步走进牢房,现在周围都没有人,漂亮宝贝也说了,她可以在没人的地方为所欲为,所以闻诗现在,是她脚下的蚂蚁。
白曦左手掌心冒出细微的雷电,本来想一下把人劈死的,现在突然改变主意。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白曦手中雷光大盛,闻诗还没反应过来,电流劈进四肢百骸,她痛苦地发出一声嘶吼。
比起痛,她更诧异白曦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你你你……你为什么,为……啊啊啊!!”
闻诗惊恐地望向白曦,不明白她手里那团发光的东西到底怎么来的,为什么能操控雷电,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是道士的绝技吗?
她是不是和鹤水一样,是归墟山的人。
不对,不对,倘若道士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怎么多年来一点风声都没有?
闻诗痛得浑身颤抖,每一根骨头都被电麻了,喉头呛出一口血,用尽全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以为这样能减少受到的伤害和疼痛。
白曦短暂的收手,闻诗拼命的把自己缩在角落,看白曦的眼神,宛如在看什么怪物。
“你不要过来,你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不要过来!!!”
闻诗的颤抖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害怕。
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不停地往后退。
白曦没有靠近她的意思,她现在太脏了,根本不想碰。
“想知道我手里的是什么吗?”白曦宛如找到好玩的乐子一样,欣赏闻诗惊恐的表情。
“区区凡人,竟然敢冒犯天威,活腻了,我就送你一程!”
白曦白衣而立,银发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她手中怪异超脱凡俗的能力,配上她圣洁不容亵渎的外貌,像云边坠落凡尘的神明。
闻诗看白曦的眼神,再次变换,这次不仅是因为她怪异手段的害怕,还有从心底,从骨髓深处涌起的颤栗。
“你你……你不是普通人!!!”
白曦会这样的手段,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么她以前,得罪的是什么人?
闻诗想想就一阵后怕,对白曦没有怨恨,没有后悔自己以前没有一不做二不休,只有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惊恐。
她突然想起来,白曦逆转中州风水的手段。
普通人如何能改变天运,改变旱情。
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顶多在事情发生后祈求老天下雨。
可白曦却提前预知,提前改变中州干旱的结局,以一己之力,救了中州十一个县城,九十二万人口。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您不敬,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闻诗弯腰,向白曦磕头,磕得地板砰砰作响,才三下就见了血。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不管您是哪方来的什么世外高人都行,放过我吧!!”
闻诗真的后悔了,她知道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白曦。
她真心实意地道歉,可是已经晚了。
白曦冷漠地俯视跪在脚边的人,“我从来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你之前给我送吃的时候,我给你算过一卦,让你多做好事,那个时候你不收手,现在也晚了!”
白曦劈闻诗劈的尽兴,却没有要她的命,而是隔空把手指轻轻点在她脑袋的位置上。
“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既然漂亮宝贝判了你腰斩,你便坐着囚车,去迎接你的结局吧,看看路两边的人,有什么话想对你说。”
闻诗只觉脑袋一阵刺痛,紧接着她就开始疯疯癫癫起来,说话颠三倒四,像个疯子一样在牢房跳来跳去,唯一不变的是她骨子里对白曦的害怕。
在牢房的狱头进来,给她戴上枷项,押她上囚车的时候。因为白曦站在门口,不管衙役怎么推她,她都不肯过去。
“她、吓人、我害怕!不…不不过去……”
闻诗现在心智犹如孩童,疯疯癫癫不记得白曦刚才手里的雷电。
白曦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漂亮宝贝说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惩罚了不听话的人,看她丑态百出的样子,白曦心情好的离开。
在人流中,白曦目送闻诗被押进囚车,两边的百姓对她扔烂菜叶,臭鸡蛋的样子。
闻诗机关算计,梦寐以求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最后却受到万人唾弃。
臭烘烘的鸡蛋和菜叶丢她身上,她现在虽然疯了,可依旧备受打击。
被押上行刑台,看到向她腰部砍来的大刀时,没有害怕,反倒有轻松的解脱之感。
一切都结束了吗?
第233章 两个道士
乱葬岗。
死刑犯的尸骨若无人收殓,就会被丢在这里。
和闻诗相关的人都被连坐杀头,剩下的都因为她的名声对她厌弃。
所以闻诗腰斩之后的尸骨,裹上草席,扔去燕京城郊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在一片荒地,坟包密密麻麻占据整片空地,位置不够死人又多,注定有些人死后都没有土蔽体掩埋,更别提立碑。
“丢路边吧。”
乌鸦黑色的羽翅从天空划过,负责运送尸体的人紧张地吞咽口水。
运尸人的工作每天和尸体打交道,可每每来这都会阴森颤栗,怕的发抖。
朱权等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才从暗中走出来,他伸出手臂,乌鸦听话地停留在他手上。
“干得好。”朱权喂了块肉给它,再冲身后的手下命令,“你们去把闻诗的尸体搬来,没埋正好省得我们挖。”
手下搬运,仵作检查。
经验老到的仵作打开工具箱,手握各种形式不一的小刀验尸。
半个时辰后,仵作终于停手。
“朱左使,尸体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外伤,只有一处腰斩的致死伤,确定是死于官府的刑罚下。”
朱权停下抚摸乌鸦羽毛的动作,“没有中毒?”
“是的,没有中毒!”
“奇怪,没中毒难不成真是国师的圣水?”朱权很怀疑圣水的真实性,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水。
仵作纠结地皱眉,嗫嚅道,“左使,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但说无妨。”
“属下验尸的时候,手好像被什么电劈了一下,酥麻刺痛,有点奇怪。”
奇怪的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电?”朱权往头顶望去,“今天没下雨更没有打雷,依本使看是你的错觉。”
人的身体里怎么可能有天上的东西,就算有也早劈成灰了。
“算了,赶紧把尸体烧掉,别让人看出来我们剖过!”
朱权对白曦越来越好奇,这个迷一样的女人,从头到脚都很神秘,他们承德钱庄动用一切力量,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资料。
唯一到手的资料,是一次又一次与她交手得到的消息。
“本来想通过鹤水,知道她的身份,可惜鹤水对她十分忠心。”
朱权没有放弃对白曦的调查,“归墟山又下来两个道士,这次我们得把握机会!!”
*
卯时,朝阳当空,延英殿乌泱泱的怨念,卷来几片乌云,乌云中有细密的闪电霹雳作响。
当值的金鳞卫诧异,“今天会下雨吗?我怎么看头顶的乌云像是要劈死人?”
偏殿揽月阁中,白曦从没这么早起过,眼神寒凉地注视跪在地上行礼的人。
鹤水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
白曦拔出果盘里的水果刀,锋利的刀锋照映鹤水鸵鸟的身姿,“原来你还知道怕?”
鹤水瑟缩,眼睛往门口的方向望去,计算自己三步能不能跑出门外。
白曦看出他的想法,给玉竹递了个眼神,玉竹关起门,自己也带着宫女退了下去。
现在揽月阁里没有旁人,正是杀道士的好时机。
“国师大人,贫道真的不知道您在休息。不然借贫道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鹤水今天来延英殿找白曦,咋咋呼呼说有急事,把白曦从睡梦中吵醒。
白曦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气蹭地点燃。
“说吧,你想怎么死?”白曦用水果刀,隔空在鹤水的脖子、心口等重要部位比划,思考下刀点。
鹤水欲哭无泪,从袖子里掏出密信,“既然逃不了一死,贫道死前也要将书信,念给国师大人听!”
白曦恩准,“当做你的遗言。”
鹤水对着纸上的符咒开口,“信是贫道的同门师兄流水寄来的,他说他的师父也就是我们归墟山的二长老溟水下山,现在正朝燕京城赶来。”
白曦身边有一个道士就够烦了,好不容易不那么讨厌他,又来两个!
“他们来干什么!”
鹤水回答,“师兄从二长老口中打听到,是我办事不力,引起师门不满,才派二长老前来燕京城督促我完成任务。”
具体任务是什么,不需要鹤水多解释。
白曦明白,却没说话。
鹤水小心翼翼抬头观察她,晨起没睡好的银发少女,眼下乌青,把玩水果刀的表情不耐又焦躁。
鹤水句嘴,“国师大人,师门有秘宝可以感应你每一次出手,近日你出手频繁了些,贫道又没有传消息回去,故此来引来二长老。”
言下之意同样是希望,白曦日后少用点自己的异能,至少在溟水来燕京城的这段时间。
白曦冷笑,“我凭什么怕他们?”
她将手里的水果刀扔出去,刺中鹤水身后的门框,水果刀入木三分,“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可以操控指挥我!”
“鹤水,你同门若识相,就别犯到我眼前来,否则新仇旧恨一起算!!!”
白龙是自由孤傲的,从不听任何人的话,也不惧任何人。
鹤水表示,“贫道会尽力劝他们回去。”
鹤水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是习惯称她国师。
白曦没睡好,又去睡了一遍回笼觉,这次睡醒郁苍已经上完朝回来了。
“漂亮宝贝,臭道士这次又来了,还是两个!”白曦伸出两个手指强调,“两个!!”
郁苍听完白曦的话,不用多想就猜中原因,“是因为鹤水与你坦诚布公后,没有及时回归墟山的消息,被归墟山指责懈怠?”
“对!漂亮宝贝你太聪明了,就是这样的!”
白曦烦得不行,“鹤水现在是我的人,他每次用水传信会事先知会我,可那两个道士不一样!”
郁苍抓重点,“你的人?”
“啊?”白曦察觉郁苍语气有变,在心里复盘一遍,“没错啊-是我的人,我在观星台的手下!”
郁苍暗恨,屈指弹了弹白曦的额头,“你的手下就你的手下,什么你的人!”
白曦用两只手捂住额头,她皮肤娇嫩,轻轻用点力就会红,“疼!!!”
郁苍特意控制了力道,还是把龙弄疼了,赶紧过去哄,“给朕看看。”
“真的红了,给你抹药膏?”
第234章 漂亮宝贝打我,我要摸
郁苍从玉瓶里,挖出一大坨价值千金的白玉膏,不要钱似的敷在白曦额头上。
“哼哼!!”
白曦用鼻音重重哼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她还是记得正事,“我刚才说鹤水是我的人,你干嘛打我!”
郁苍噎住,“朕没有打你!”
白曦指着自己的额头,琥珀色的凤眸仿佛在质问,“证据都在这,你还狡辩!!”
郁苍迟疑半晌,最终叹气,“行,朕说不过你,朕承认了,你想如何?”
白曦趴在郁苍耳边悄悄说了句话,旋即抬头,眼眸亮晶晶地问,“可以吗,你答应我吧!”
郁苍拉开她的手,“不行,一码归一码,朕不能答应你。”
白曦偏头,气呼呼地生闷气,“小气鬼,不给摸就不给摸!”
白曦现在是在郁苍床上醒过来的,自从她半夜会爬床后,几乎每天都在郁苍紫色的被褥里过夜。
起初白曦还会不好意思,后来得到好处,便顾不了那么多。
漂亮宝贝肚子上起伏的八块腹肌手感很好,精瘦有力,比猫咪的毛毛还讨她喜欢。
恨不得抱着他睡觉,可是漂亮宝贝总不答应她。
郁苍不管白曦怎么说都不同意,他身上就这点肉能钓龙上钩,哪能一次性答应她。
郁苍自认为比白曦自己还了解她,譬如白曦喜欢猫。但那是郁池养的她不能据为己有,想摸只能去御花园;
现在夏天天热,郁池把猫送来延英殿,白曦一开始欢喜满足,现在玩多了,猫咪不能再吸引她,和猫玩的次数每天都在减少,有时还会嫌弃猫抱着太热,一整天不碰。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郁苍决定白曦反应过来前,不会随随便便让她碰!
“手下和你的人是两个不一样的词汇,你只能称呼鹤水手下,朕今天便准许你……”
郁苍话还没说完,龙就扑了过来。
青天白日,龙已经等不及晚上,现在就要!!
一刻钟后——
郁苍在铜镜前整理衣服,白曦坐在床上餍足的抚摸掌心,仿佛还残留方才的触感。
“漂亮宝贝,你刚说的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白曦眼神狡黠,嘴角噙着计划得逞后的笑意。
漂亮宝贝刚才「打」她,其实没那么痛,她故意的。
不这么说,漂亮宝贝如何心甘情愿给她摸呢?
她真是世界上最最最聪明的一条龙了!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漂亮宝贝天天给她摸。
真伤脑筋。
好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漂亮宝贝打晕啊,这样就能每天都摸了。
可她又怕把聪明的脑袋瓜打傻,以后当不了皇帝,不能干活赚钱给她买闪闪亮和好吃的。
为了闪闪亮和好吃的,再忍几天吧……
郁苍全然不知,他养的龙悄悄超出他的掌控,开始反过头来坑他。
他与白曦提回道士的事,“朕不会让他们进宫,皇宫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让他们吃够苦头,从哪来回哪去!!”
*
郁苍一句不让道士进宫,溟水和流水从归墟山,千里迢迢来到皇宫门前,被侍卫挡住。
溟水:“贫道从归墟山而来,是观星台鹤水的长辈!”
侍卫认识鹤水,宫里就他一个道士,可他们没收到放其他道士进宫的旨意,“管你从哪来,又是道观的什么人,没有手谕,就是不准进!!”
归墟山很厉害吗?
抱歉,他没听过。
溟水从小在归墟山,听着归墟山的荣光长大,顺风顺水升到长老,被弟子们恭恭敬敬地推崇。久而久之养成了不容忤逆,脾气火爆的性子。
他在宫门口好说歹说,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尽了,别说见到鹤水和他谈白龙的事,连门都没进去。
“你们……”溟水用手指着他们。
侍卫不甘弱后的拔剑,“你待如何?这里是皇宫,你们再吵吵嚷嚷的胡来,别怪我以闯宫的名义,将你押进大牢!”
“师父。”流水将溟水拉到旁边,“皇宫威严,我们没有特赦,人家不放我们进去正常。”
皇宫是什么地方,是整个夏国的权力中心,住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我知道皇宫不是随便进的地方!”溟水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为师这不是在和他们解释吗?他们油盐不进,迂腐不堪!”
“不行,为师有要务在身,必须得进宫见到鹤水。”
溟水说罢,回去继续和侍卫理论,让他们通传一声也好。
侍卫再次拒绝。
溟水手摸向兜里的符纸,被流水眼疾手快的挡住。
师徒两人在宫门口拉拉扯扯,看起来是溟水的嗓门大,仔细看他反被不怎么出声的流水越拉越远。
流水:“好的,好的,他们很过分,弟子都知道。”
“嗯,师父有重要的事情,他们挡你是他们不对。”
“是是是,鹤水师弟太没用了,等他回来,我帮你教训他!”
“……”流水知道溟水要下山,主动提出从旁侍候,一是担心他从不下山的师父,照顾不好自己;二是为了现在。
他们的拉扯,被暗中的重九尽收眼底,见他们远离了宫门的方向,从暗中现身。
朱左使吩咐,倘若道士进不去宫门,就把他带进承德钱庄。
长老级别的道士下山,一定知道些内情。
重九整理衣服,收起杀气,让自己看起来仪表堂堂,是个普通人。
“二位道长,你们是归墟山的道士吗?在下经常去归墟山上香,知晓归墟山是夏国第一道观,繁荣时期年年迎接帝王亲临。”
重九先夸归墟山,把归墟山捧得高高的哄溟水高兴。
溟水见到眼前陌生的男子,一颗被看轻的心才好受许多,与他打招呼。
重九:“二位道爷远道而来,不知可否赏脸去寒舍坐坐?在下也好招待二位。”
“不用了。”溟水时时刻刻记得肩上的使命,“贫道有地方住。”
重九故意问,“住皇宫?宫门不是容易进去的地方,如今天色已晚,道爷投宿客栈都不一定有空位,去我那坐坐,休整一晚,明早再来,耽误不了道爷们的要事!”
溟水抬头看天边,晚霞漫天,时间是不早了。
第235章 二长老,您这边请
鹤水收到师兄的消息,说二长老会今天到燕京城。
届时按照他的急脾气,会立马去皇宫找人。
鹤水不知道二长老到底什么时辰来,只能早中晚得空各来宫门口瞧一眼,眼看天色渐暗,鹤水在观星台没什么事,索性来皇宫门口等人。
他问侍卫,今天有没有两个道士打扮的人来过。
侍卫正在换班,鹤水来得也巧,问的正好是和溟水唇齿交锋的侍卫,他再晚来一步,侍卫下职他便问不到了。
侍卫道,“见过啊,他们刚才还跟我说话呢,现在往那个方向去了。”
“多谢军爷,改日请你喝酒。”
“喝酒就算了,你赶紧把人弄走,在宫门口吵吵嚷嚷也就是我脾气好,换个人早把他抓进牢里了。”
侍卫见鹤水的态度和溟水不一样,斯斯文文的也就跟他多说了一句:“我前不久收到消息,上头严令禁止道士入宫,他们俩要真是你同门,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鹤水再次表达感谢,说什么也要把酒囊里装的酒送给他。
鹤水顺着侍卫所指的方向过去,瞧见二长老与师兄正和一个人说话。因为角度的原因他看不见那个人的脸,眼看长老与师兄要和那个人走,他赶紧大喊了一句。
“二长老,师兄,你们要去哪!!!”
鹤水声音很大,嘈杂的街市清清楚楚回荡他的声音。
溟水与流水顺着声源望去,见到熟悉的声音。
“师弟!”流水惊喜的迎上去,“多日不见,你近来可好?在宫中的生活可还顺利,做打扫卫生的道童真是辛苦你了。”
流水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个都是关心鹤水。
鹤水见到师兄也很高兴,“都好,都好,我一切都好!”
溟水冷哼不屑,“你确实一切都好,好得乐不思蜀,忘记了师门交给你的任务!”
鹤水尴尬,低头摸鼻子,他换了个话题,“你们方才在和谁说话,要去哪里?”
溟水气头上没回鹤水。
流水回答,“是一个做生意的商贾,看我们穿归墟山的道袍,慕名而来想请我们去他家小住。”
“师兄,你不用去别人住,我都安排好了!”鹤水把人往皇宫相反的地方带,力求把人带离皇宫,离白曦远远的。
偏僻距离城门又近,方便收拾东西走人的地方,就属青龙街。
溟水一到青龙街,就感觉这里的五行风水很好。
“整座燕京城,除了正中央的皇宫,就属这条街风水祥和,住在这里的人生病的次数都会比普通人少。”
“奇怪,明明风水好,为何此地人烟稀少,比刚才路过的白虎街和玄武街的人少了一半有余?”
溟水看不懂燕京城规划,按理说皇城建造,不管当权帝王信不信风水,工匠们都会私下去请道法高深的道士,前来堪舆测算。
青龙街分明瑞气千条,主宫门定在青龙街的方向都不为过,结果如此冷清。
“帝王乃紫微星,镇守八方气脉,享民间百姓供奉,居然在皇宫建造的时候,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溟水唏嘘。
浪费运势气脉,无疑是爱财者丢失钱财,当官者错失升迁,溟水都替燕京城肉痛。
鹤水无法一眼看出吉凶,他只知道这里很偏,离白曦很远,“长老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鹤水误打误撞被夸,干笑两声。
他把溟水和流水带到为他们准备的房子,不是客栈,是租的小院子,燕京城的客栈太贵,最便宜的一晚也要一两银子,卖了他都付不起钱。
鹤水在不知道溟水,会在燕京城待多久的情况下,决定租房子省钱。
“院子都收拾过,很干净。”鹤水极力推销,院子多好多好,溟水没听,他现在只有一件事,“流水,你出去一下,我有话和鹤水说。”
流水担忧地望向鹤水,出去关上门。
流水一走,溟水果然劈头盖脸的质问,“鹤水,白龙的情况你调查的怎样,找到他了吗?”
鹤水就知道躲不过,低头回避溟水的眼神,说,“没有。”
“你下山几月有余,居然没有?”
“回长老,白龙并非凡物,岂是我们想找就找得出来?”
溟水想想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异兽,心眼和城府肯定比一般人多,说不定是个老谋深算的老怪物,精通隐藏,蛰伏在暗处蠢蠢欲动。
“但你来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点情况都没打听到吧?”
鹤水试探性地问,“倘若弟子说,一点情况都没有打听到呢?”
“呵-那你不是没调查到,是一点都没有用心,不将师门放在眼里,归墟山不收你这般顽劣的弟子!”
溟水的话说得很重,谁也不想被逐出师门,鹤水对归墟山也是有感情的。
不得已,鹤水唯有透露出一点点线索,“白龙现身燕京城,经过多番打探,弟子确定她暂时有长住燕京城的打算。”
溟水沉吟,“几次镇山石异动,都指向燕京城,不难推测出白龙欲要久留此地。也好,他留在燕京城里,也省得我们满夏国的到处跑,燕京城人口虽多,迟早有找出他的一天!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重新将白龙诛杀或者镇压!!!”
鹤水听他说话,吓了一跳,“不可!!!”
他反应太大,溟水奇怪地望向他,“有何不可?此异兽出世,只会危害世人,师兄说他未到成熟期,眼下又是夏日,我们成功的几率很大。”
鹤水听得头皮发麻,“弟子的意思是白龙凶残!对,她很凶残,脾气暴躁,我们贸然行动接触她,会有生命危险!”
鹤水想通过有危险,让溟水不要一个劲找白曦。
还有就是——
“长老,你方才说的现在是夏天,什么意思?”
溟水眼里的斗志没有因为危险而熄灭,龙这等生物本就强大,有危险正常。
“本长老下山的时候,泽水告诉我,龙居于海,是深海物种,夏天气温炎热,白龙无法接受,他不回海里躲起来,正好遂了我们的意!”
又是成熟期,又是夏天,简直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