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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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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18

    第183章 有人不怀好意,别听他们胡说

    “白曦,你只要记住,想生气便生气,错的不是因为你生气,是惹你生气,和无法保护你的人。”

    白曦心逐渐安静下来,“其实我也知道,惹我生气的人和事有错,可是我心里……”

    “心里还是会想,倘若自己没生气,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些?”郁苍接过她想说的话。

    白曦怔怔地点头。

    郁苍:“那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你是夏国的龙脉,帝王每年供奉你,你就该回报他们,稳住这片山河。”

    年复一年,转眼九百年重复一件事,再穷凶极恶之人都会被超度,何况是本就纯洁无瑕的白龙?

    郁苍心疼地抚摸白曦的面颊,“把那些忘掉,你说你让朕教你人类的字,便听朕的,朕会教你,带你去亲自去体会去看,就如我们去衙门审案,去参加喜宴一样好吗?”

    明明郁苍身上的杀气还没有收回去,可他看白曦的眼神极致温柔,语气十足的耐心,带着和白曦商量的口气,问她愿不愿意。

    在郁苍这里,白曦有无数个选择,每个选择都是她自己的意愿。

    白曦盯着他倒映自己的眼睛,跟随他的注视点头。

    郁苍在她答应后第一句话就是,“那就先忘记你是龙脉,夏国没有龙脉。”

    白曦张嘴想说什么,又将话咽下。

    郁苍以为她是被当作龙脉许久,一时间不适应,便没追问。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他会斩断她和夏国的联系……

    *

    是夜,天空被繁星掩盖。

    为喜事忙碌一天的东坡乡,在夜幕降临后逐渐陷入安静。

    东坡乡乡长今年五十五岁,儿子成家娶妻,他心里激动,趁着夜色还不忘上山去给亡故的老妻上香,絮絮叨叨把今年一整天发生的事告诉她。

    “原本是想明天早上和你说的,可我等不及,老伴,俺们小儿子也成家喽——”

    乡长上完香,下山之际遇到河流,听说此河通向大海,是夏国主干河流宓江的一条分支。

    李根生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是他年前去归墟山求来的平安符,说是能祈愿安康,保佑平安,不做法事也能达到目的。

    李根生之前不舍得用,今天儿子成亲,才把自己求来的平安符丢入水中,嘴里念念有词,又向符咒沉下去的方向磕头。

    东坡乡另一处,白曦今天又是早起参加喜宴,又是醉酒说了心底难过的事,早早睡下,在李根生将符纸丢入水中后,暗暗皱眉,脚踝处不起眼的地方亮起鳞片,鳞片飞快闪过一丝黑气,快得一闪而逝,熟睡的白曦毫无察觉。

    *

    晨光破晓,金色的暖阳从东边升起,光亮刺破窗户,照进白曦的床畔。

    白曦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没动,也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好疲惫呦-刚睡醒还这么困,果然酒喝不得。”白曦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才起身穿好衣服去门外。

    门外的郁苍依旧等在那里,面前摆着早膳,仿佛不管白曦需不需要,他永远都在。

    “醒了?”郁苍收回自己用内力温粥温菜的手,“比朕预估的时间晚了点,昨夜没睡好?”

    “睡好了。”白曦才不告诉郁苍,自己可能是昨天喝酒喝得身体疲惫。

    昨天的喜酒郁苍不给她喝,是她自己抢来喝,喝完还丢了人。

    白曦有意掩饰,结果话落便打了个哈欠,当场破功。

    白曦:“……”

    “你听我解释!”她说。

    郁苍抬手示意——行,请开始你的表演。

    “算了算了,我承认我酒量不好行了吗?”真给白曦狡辩的机会,白曦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漂亮宝贝,我不懂酒不也是水吗?为什么醉龙呢?”

    郁苍同样不知道,龙居然是一杯倒。

    “一定要回答的话,便是人也有酒量好和酒量差的人,你们龙估计也有??”

    白曦不承认,“我们龙很厉害,你胡说,我一定是没喝习惯,等下次喝习惯我就不会醉了!”

    郁苍:“还喝?”

    白曦:“有问题吗?”

    郁苍想说有问题。

    白曦用手重重敲了敲桌子,敲得木头桌子快散架报废。

    郁苍:“没有问题,喝酒的时候记得和朕说。”

    朕好提前命人熬煮醒酒汤。

    今天该启程回宫了,用完早膳白曦便和陈姝辞行。

    陈姝拿了盒糕点给她,“上次你没吃到,这次我天不亮就起来做,你在路上吃。”

    白曦收吃的收得很顺手,没吃过的东西她通通有兴趣!

    作为回礼,白曦拔了一支头发上的宝石金簪给她,“你会无病无灾。”

    *

    等马车离开东坡乡,离开望县,有衙役的快马驶来,“皇上有旨,东坡乡乡长接旨!”

    “什么,乡长病了?没事没事,不用勉强起身,圣旨是写给陈姝夫妻的,他们人呢?”

    陈姝和李盛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迷茫。

    “这位大人,我是陈姝,请问圣旨真的是写给我的吗?”

    皇上认识她?

    什么时候的事??

    燕京城日理万机的皇上,会认识她一个乡野之人?

    传旨的衙役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来你们村里的商贾夫妻,就是皇上和当朝国师!”

    “什么!!!”陈姝震惊,差点没被吓晕,“他们是皇上和国师,怎么可能?”

    陈姝不是质疑他们的身份,是那两人实在不像,恩人的郎君,不对,是皇上还去井里捞西瓜呢!!

    堂堂皇上,一国之君,会做这种事吗?

    衙役回答道,“千真万确,不是皇上怎么能下圣旨,你们两人赶紧接旨吧!”

    陈姝和李盛,以及听到圣旨的所有东坡乡百姓,赶忙跪下磕头。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夸赞李盛和陈姝一番,后来又给他们安排了差事,尤其是陈姝,安排进了县衙管账。

    “皇上赏识陈姑娘,明日陈姑娘便可凭头上佩戴的发簪,去衙门报到。”

    衙役偷偷说,“现在望县的县令是以前的泰州刺史,姑娘干得好往日前途不可限量,皇上说了,未来刺史能官复原职。”

    陈姝诚惶诚恐,“民女何德何能,能得皇上赏识?”

    衙役答道,“皇上说这是您应得的奖励,您也不必妄自菲薄,他调查过,您完全可以胜任。”

    既是奖励,同样是安排合适的人去合适的地方。

    陈姝:“民女还有一问,皇上与国师是以夫妻的身份来到东坡乡,他们……”

    接下来的话陈姝没说,衙役听懂了,“上头没有明确的解释,我们私下猜测,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方便调查东坡乡赈灾银饷一事。”

    陈姝回忆,想说不像,两人的关系明明没有那么简单,可她也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自己懂就行了。

    第184章 杀人诛心,白曦的乐子

    燕京城,皇宫。

    庄妃这几天眼皮跳得厉害,她用手指按住跳动的右眼皮,右眼皮依旧在指腹下不停跳动。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本宫近日为何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商陆替她沏茶,“娘娘多虑,您不是已经派大人去了望城吗?有大人坐镇指挥,望城出不了事。等大人和皇上回来,您便解开禁足,从怡春宫出去。”

    庄妃想到望城的布置,心里安心不少,“等本宫从怡春宫出去,定要好好再拜会一下白曦。”

    商陆问,“娘娘您还要讨好她?”

    “不至于讨好,是不能与她结怨,皇上的心还放在她那,与她作对本宫讨不到好。”

    庄妃谋划,“本宫要告诉她,自己对她没有威胁,以后本宫要的不是皇上的心,是要握紧手里的权利。”

    掌管后宫,统领百妃的凤印才是她的目标,与白曦的国师之衔,井水不犯河水。

    “皇上不会将她纳入后宫,凤印才是最重要的。”

    商陆夸赞,“娘娘英明。”

    主仆二人在房中制定计划,突然门外有信使来报,说是有望城给庄妃寄来的信。

    “定是大人发来报喜的。”商陆去门外取信。

    “等等。”庄妃右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父亲给本宫寄信也是走暗线,怎会堂而皇之把信放在明处送来?”

    他们密谋的计划,可不兴放在台面上说。

    商陆是高兴坏了才没想到这点,忧心忡忡的望向庄妃,“娘娘……”

    “无碍,信都送来了,你去取吧。”庄妃毕竟是庄妃,很快收拾好心情,命商陆去取信,她倒要看看这封明面上的信,到底是谁送来的,写的是什么。

    商陆很快回来,手里的信件很厚,将信封都塞得鼓起来,庄妃把信上的火漆拆开,将信取出翻阅。

    尽管她早早察觉不对,有心理准备,在看到信的内容后,还是忍不住抬手砸碎了手边的杯子和花瓶。

    “白曦!!!你好得很!!!”

    信是白曦寄来的,她请了个说书先生,将当天在望县衙门审案的情景,以说书的形式写给庄妃,力求活灵活现,生动形象地展示当时的场面给庄妃看。

    庄妃哪能受得了这个气,“她把表弟杀了,望城的二伯还有我爹全部抓了起来!!!”

    “她送来的这封信,是挑衅本宫!!”庄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将信揉成一团丢了出去。

    商陆从地上把信捡起来,看清楚里面写的内容,吓白了脸,“娘娘,怎么办?望城是您的老家,国师把闻家一锅端了!”

    庄妃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望城的老家,本宫没有放在眼里,那群亲戚本来就无用!可白曦冲他们去,不是打我的脸吗?”

    “还有闻建功那个蠢货,居然招惹到皇上面前去了,东坡乡重建何等重要,怎么派个废物去督工!!”

    庄妃看不起老家那群人,死活与她无关,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扯到她!!

    好在她入宫后名册就不在闻府,上了皇室的玉牒是后宫的宫妃,否则铁定被牵连。

    “为今之计,只有先保住父亲的性命。”

    闻劲现在不是太傅,可他也收过不少学生,这些学生好歹会给他几分颜面,在燕京城走动也方便。

    庄妃的脑袋不断分析,争取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商陆,本宫还有些银两,你带下去送去望县,去牢房上下疏通,打点一二。”

    *

    白曦给庄妃寄信,就是膈应她。

    在信还没寄出去之前,她便预料到庄妃的表情有多精彩。

    “我送她的这份惊喜,真是妙极了!”白曦算算时间,信应该已经送到庄妃手里,“漂亮宝贝,我这招杀人诛心如何,是不是这样用的?”

    杀人诛心,是白曦新学的成语,郁苍还教了白曦用法,白曦现学现用,直接用到庄妃身上。

    人类不仅有五花八门的刑罚,还有稀奇古怪的鬼点子,都比用雷劈人好玩多了!

    郁苍正在看舆图,他们还没回皇宫,更不在回宫的路上,郁苍临时有事,调转了马车方向,见白曦玩得如此开心,配合道,“嗯,用得不错。”

    他以前把庄妃当成白曦的乐子,以为她能让她高兴,便默许庄妃进入延英殿,后来知道自己误会,立刻断了庄妃的路,没想到庄妃从某中程度上,又一次真的成为白曦取乐的乐趣。

    “若讨厌一个人,你可以多玩会。”郁苍说。

    白曦用鼻子哼了哼,“当然讨厌她了,讨厌的不想她出现在我面前!!”

    白曦很少嫌弃一个人,郁苍闻言从舆图上收回视线,“白曦,朕还未问你,你为何对庄妃如此厌恶?”

    郁苍黑色的眸子有几分暗藏的期待,像个钩子,想勾点东西出来。

    白曦想也没想地说,“因为你是我的信徒,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别人——”

    “别的人是指男人还是女人?”

    “当然女人。”白曦盯着他,“漂亮宝贝,我不喜欢你身边有除了我之外的女人!!”

    白曦坦诚地说出心里的想法,有些事她不清楚便罢,清楚白曦不会藏着掖着。

    她打直球,反倒把问问题的郁苍撞得头晕目眩,郁苍细细观察她的表情,没有爱欲,却很认真,“这些事是你之前就清楚,还是在东坡乡弄清楚的?”

    “东坡乡。”白曦把陈姝和她说过的话,告诉郁苍。

    郁苍听完嘴角笑意越来越深,深得能从他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察觉出明显的愉悦,“这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在东坡乡的时候,会主动亲朕。

    东坡乡的喜宴,果然没白参加。

    白曦澄澈如水的眼睛迷茫,“什么这样那样?”

    “没什么,朕离开东坡乡的时候,留了一道圣旨,看来朕猜对了。”郁苍最初不确定是因为陈姝,全凭他敏锐的洞察力和猜测。

    他的龙说,她不喜欢他身边别的女人,她的龙会吃醋了。

    郁苍彻底看不下舆图,带白曦乔装打扮去街上闲逛。

    他给她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甜食,还有很多件她用不上。可他就是想给白曦买的成衣、饰品、香囊等等物件。

    金鳞卫很无语,“以前帮小主提包就算了,怎么今天皇上也开始疯狂采买?”

    买的还是一回宫,就穿不上的衣服。

    皇上,你清醒一点!!!

    第185章 找人,不怕遭天谴吗?

    经过几天的赶路,白曦被郁苍带来一处名叫幽冥山的地方。

    这地方光听名字就阴气森森的,白曦还没靠近就觉得冷。

    “漂亮宝贝,好冷,前面的气运好差。”白曦冷得不断搓手。

    郁苍将披风盖在她身上,“好点了吗?”

    披风上有郁苍的气味,清冽悠远,宽大的披风将白曦牢牢罩住,鼻尖全是他的气味。

    “好多了。”白曦因为冷,终于不嫌弃披风系在身上重。

    郁苍:“白曦,朕要入山找人,你若觉得不舒服便留在客栈,朕会把阙火留下来保护你。”

    白曦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郁苍不同意,“你不是觉得冷吗?在客栈等朕,朕会尽快处理完事务,时间来得及还能赶回来陪你用晚膳。”

    现在早膳才吃完不久,郁苍得晚膳回来,白曦说什么也不同意。

    “我不是冷,是太阴凉感觉不舒服,就像你们人说的风水不好,进入凶宅的感觉。”白曦说什么也得跟着,“风水不好的地方,带上我风水就好了,你不答应我,是要拒绝我吗?”

    话说到这份上,郁苍再不带她去,白曦就要闹了,郁苍只得松口,“好,系上披风,别解下来。”

    白曦跟着郁苍进山。

    幽冥山名字不好,占地面积却很广,贸然进入深山很容易迷路。

    当地人常说幽冥山闹鬼,不敢随意上山,就连猎户也不敢深入只敢在外围狩猎,是以幽冥山从外面看像一座荒山,甚至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纸钱,纸钱有些挂在树梢,有些飘在脚下,有些年份久远地和泥土融为一体。

    郁苍要进去找人,从几天前开始便一直钻研舆图。

    在郁苍脑子里,有完整的幽冥山舆图,他强大的记忆力可以将舆图带入实处,舆图上每一道坡,每一个转角都能迅速对应眼前的路。

    一行人安静地上山,阙火和金鳞卫警惕四周的环境。

    山中鸦雀无声,安静得诡异,还会时不时碰到孤坟,和死人身上的各种部位骸骨。

    “小心,有暗器!”

    林中飞来羽箭,郁苍不慌不忙地指挥,“呈圆形摆好阵形,注意脚下的路有没有暗器。”

    金鳞卫一番搜查,果真从脚下的草地里翻找出改装过的扑兽夹。倘若他们因为应对从林中飞射而出的箭雨,一脚踩中,脚非得废了不可。

    “箭是前菜,这些扑兽夹才是主菜!”有金鳞卫骂道。

    白曦被郁苍护在中间,白龙敏锐的感官可以闻到人的气味,可山里的暗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没有人。就算是她,也不清楚前面都有哪些陷阱。

    好在郁苍引路指挥得当,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往幽冥山最深处走去。

    “前面没路了。”探路的金鳞卫回来,他们面前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头山体。

    “有路。”郁苍迅速对应着舆图,递给阙火一个眼神,阙火带人上前,搜寻一番没找到机关。

    “破开!”郁苍命令。

    阙火运起内力,可惜毫发无损。

    好像前面挡着的,就是一座山。

    郁苍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根据地形推测,这里最容易,也最适合藏人。

    他将白曦留在原地,自己亲自上前。

    磅礴的内力在郁苍掌中,衣袖无风而动,郁苍清冷的黑眸盯紧一处,飞快打入一掌。

    在他的掌下,坚硬的石头寸寸碎裂,蜘蛛网般的痕迹以郁苍手掌为中心四下散开。

    “退后!!”郁苍回到白曦身边,将白曦带离原地,只见刚才还拦着他们的山,竟然破开露出一个可供人行走的山洞。

    郁苍护着白曦,掉落下来的沙石全被郁苍挡住,没弄脏她白色的裙摆。

    “何人擅闯我族墓穴!!”郁苍没找到机关,强行破山,闹出的动静把守山人引了出来。

    他们各个身穿丧服,头戴白巾,是为人守孝的打扮。

    郁苍牵起白曦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墓穴吗,朕来对地方了。”

    郁苍挥手,“来人,杀进去!!”

    金鳞卫训练有素,战斗水平数一数二,没一会就把门口的人解决。

    “走吧。”清理完挡路的石头,郁苍带着白曦进去。

    白曦可算知道刚才穿丧服的人,为什么说这里是墓穴。因为从门口进去穿过甬道,里面是一座被挖空的山。

    山壁凿成台阶,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放着数不清楚的棺材。

    难怪她觉得阴冷,原来这里有这么多死人的骸骨。

    “就这么点?”郁苍环视一圈,口气不满,“据朕所知,越国建国四百年,共有二十三位君王,君王的殉葬妃嫔都不止这么点。”

    越国!!

    白曦瞪大眼睛。

    她的手很冷,郁苍抓着她为她输送内力。磅礴可以破开岩石的内力,也能如涓涓细流,用来给白曦驱寒,更给她坚定不移的安全感。

    郁苍的话没人回答,之前抓来的几个守山人表示,“什么越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呵——”郁苍冷笑,“越国灭国,你们的祖先若知道自己遗留下来的后人,竟然连自己身份来历都不敢承认,作何感想?”

    被抓的几人面露痛色,郁苍挥手,金鳞卫拿出火把,丢在最近的棺材上。

    棺材都是木质,遇火则燃,烧出来的明火落入守山人眼里,痛得他们眼眶通红,露出血丝。

    “你自称为朕,是现在夏国的君王?!”他们问。

    “不错。”郁苍傲慢道,“朕很巧是夏国第二十三代帝王,你们越国皇帝二十三位只有四百年的历史,夏国有九百年不止。”

    郁苍从进门开始,每一句话都是在挑衅守山人底线。

    他说越国很差,很-没-用!!

    “如此短的在位时间,连夏国一半都不到,看来越国没有稳坐江山的实力,才会灭国。”

    郁苍骂起人来,把守山人刺激得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挣开金鳞卫的钳制,举刀杀了郁苍。

    他人都没走到郁苍面前,就被金鳞卫解决了。

    “在朕的王朝,对朕不敬,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郁苍是对他们说,同样是对这山里无数棺材说。

    “朕不知道你们是越国的什么人,里面有没有越国君王的棺材,朕今天来,就是要把你们扒出来,不得超生。”

    郁苍命金鳞卫点好火把,“在朕的江山,朕的领土,容不下你们牌位,也容不下你们的魂!”

    郁苍说得放肆,直到终于把暗处的老者激怒。

    “大胆,你竟敢冒犯逝者,不怕遭天谴吗!!!”

    第186章 朕不喜欢违逆命令的人

    从暗中走出来的老者,同样是一身素白的丧服,头戴孝帽,他杵着一根木头拐杖,在旁人的搀扶下走出来。

    他看起来是这群人的领头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郁苍,“逝者为大,夏国皇帝连这也不清楚吗?”

    “不清楚。”郁苍负手而立,藐视一切,“朕只知道,如今是夏国的天下,朕是夏国的君王,天下之间朕最大!!!”

    何为皇帝?

    何为一国之君?

    竟在他面前,用前朝死人的骸骨跟他称大,简直是笑话!

    “你称呼朕为夏国的君主,见朕不磕头跪拜,看来心里还是放不下你们越国,在仇人的江山中苟延残喘,滋味不好受吧?”

    郁苍一句话点明了这群人的态度。

    不错,老者姓公乔,单名一个复字,公乔是越国的国姓,复有复兴之意,任何曾经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不会轻易放手。

    如今的公乔一族,在夏国蒸蒸日上之际,怎么会不想自己倘若还是皇子皇孙。会不会有另一番风景,会不会天下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享尽荣华富贵。

    所以他们沉溺过去,披麻戴孝,忘不掉曾经的荣光,终日守着一堆骸骨怀念往昔。

    “让朕为你们的逝者低头,岂不是用朕身为夏国君主的身份,向你们亡国的越国低头,你们算盘打得真好!”

    公乔复被戳穿,神情极不自然,他的确想要用死了的人,唬一唬郁苍,结果他心里根本没有对鬼神的敬畏。

    郁苍命金鳞卫搬来一张干净的椅子,安顿白曦坐下,她成为剑拔弩张的双方中唯一坐下的人,而郁苍则移步站在她身后,是守护的位置。

    郁苍问:“你们认识她吗?”

    公乔复仔细打量坐着的白曦,见到女子一身白衣烫着金边,猜想她身份尊贵,可以让眼前嚣张跋扈的夏国君主低头,心甘情愿站在身边保护她。尤其是她那一头银发,扎眼得厉害。

    奈何公乔复从脑袋里搜寻一番,并不记得自己见过她,祖先遗留下来的书籍也没写有什么人天生银发。

    郁苍眼底阴沉,“不记得,也不影响你们磕头赔罪。”

    郁苍语气森寒,“跪下,先给她磕三个响头!”

    公乔复怎么可能跪下磕头,他连郁苍都不跪,哪会跪个来路不明,连名字都不知道是谁的女子?

    “朕不喜欢违逆命令的人。”郁苍挥手,直接命金鳞卫动手。

    公乔复慌忙安排族人反抗,经过一番交战,他带来的人和第一批守山人一样被郁苍缉拿。

    “阙火。”

    “是,属下遵命!”阙火上前,靠近公乔复。

    公乔复花甲之年,走路都需要拐杖,面对步步逼近的阙火,想跑都跑不了。

    阙火走到他身后,抬脚踹向公乔复的膝盖窝,公乔复被强行踹跪在地,跪着面对白曦。

    郁苍:“先磕三个响头再起来说话。”

    郁苍不仅控制了公乔复,还有其他被抓的公乔一族的族人,全部强行押跪在白曦面前,当着满山的棺材一起,向白曦磕头。

    他们像公乔复这般,打心眼里看不上夏国,看不上郁苍不愿意磕头,金鳞卫就按着他们的脑袋磕。

    他们帮公乔族磕头,第一下磕得他们额头出血,第二下脑袋发晕,第三下眼前忽明忽暗。

    “朕猜你们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要向她磕头吧?”

    郁苍抓起白曦一缕银发,缠绕在指尖,“你们越国祖先喜欢仗势欺人,朕今天就在他们的棺材面前,为自己做过的事忏悔!!”

    “别以为死了,朕就拿他没办法。”

    “公乔复,朕最后问一遍,越国君王的墓。尤其是越国的亡国之君公乔华墓在哪!!”

    郁苍从出现开始,便用自己强硬的手段,不断告诉公乔一族他们没有逃避隐瞒的机会,只有服从!!

    公乔复被折腾的不轻,早就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他看郁苍的眼神依旧不服,“你会遭报应,遭天谴的!!”

    郁苍轻蔑冷笑,站着俯视跪在地上卑微如尘的公乔一族,“报应?天谴?朕不在乎,倘若活着都不高兴,朕会怕所谓的天谴??”

    “今天朕是这片江山的主人,你们前朝余孽还想祭拜先祖,光复越国,休想!!”

    郁苍和白曦身后,有金鳞卫拉弓射箭,一支又一支带着火的羽箭发射,刺破空气,射向山体阶梯上的棺材。

    万箭齐发,点燃火海。

    白曦坐在椅子上,看那一支支箭终于不是射向自己,而是远处曾对她拔剑相向的人。

    “我闻到了腐烂的气息,这里有一半以上的人,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死。”

    越国灭国前,曾经发生过一场瘟疫,或者是天罚,死了很多人,才给了白曦脱困,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机会。

    “凡人祈求长生,却催化了他们的死亡。”

    “越国的江山本不止四百年,是你们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白曦站起来,从方才开始,她的脸上就没有往日的活泼天真,身上那层与人格格不入的气质愈发明显,冰雪般的冷漠无情,犹如人类为神明塑造的泥相一样不近人情。

    巨龙的压迫,席卷整座幽冥山。

    “难怪我出去的时候没看见你们,原来你们早早躲在这。”

    “死得很痛苦吧?这座山是不是也是当时那群道士为你们选的?”

    白曦伸出一根手指,公乔复突然捂着肚子剧痛,呛出一大口血,血喷洒在地,整个地面忽然亮了起来,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阙火用轻功踩上阶梯上的棺材飞去高处,发现地上亮起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符咒。

    还没等他下去告诉郁苍,他脚下正踩的棺材,突然从里面冒出了恶心得令人作呕的黑水。

    黑水从棺材的四角细缝处涌出,不断顺着台阶往下滴落。

    阙火还发现不仅是自己正踩着的这个棺材,入眼密密麻麻几乎每个棺材都漏出黑水。

    黑水刺鼻腐烂的气味,先是让以公乔复为首的人吐了,紧接着见惯大场面的金鳞卫也犯恶心反胃。

    郁苍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却一点事都没有,只有左肩膀上的白龙印记,散发出如水般温和清澈的触感。

    是白曦!!

    第187章 黑水,蛆虫,瘟疫

    公乔复肠子都快吐出来了,他不知道这些黑水是哪来的,以为是白曦搞的鬼。

    他扑向白曦,郁苍又时刻守在她身边。

    郁苍的内力能把山门机关硬生生劈开,公乔复不敢造次,中途改变主意。

    他扶着拐杖,踉踉跄跄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棺材前。

    他推开棺盖,本想看看里面的黑水是怎么回事,结果被棺材里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手臂发抖,使尽全身的力气慌忙将棺材盖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棺材里除了黑水,只有蛆虫在里面不断蠕动,密密麻麻的红色蛆虫在棺材中,叫人头皮发麻。

    不需要金鳞卫一个个向山壁上的棺材射箭,公乔复自己捡来火把挨个点燃。

    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先祖!!!

    蛆虫见火便死,可这里的棺材实在太多太多了,金鳞卫刚才射箭,一箭一个的点火都烧不完,公乔复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将所有棺材烧掉。

    很快便有虫子从棺材里面爬出来,它们谁都不碰,专门去找和他们血脉相近的公乔一姓的族人。

    有人被蛆虫碰上,红色的虫子顷刻间钻入皮肤,一声大过一声惨叫,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恶臭熏天。

    白曦冷眼注视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些虫子,就是当年席卷越国的瘟疫。

    当时越国君王公乔华,想利用白龙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结果亲眷死了一个又一个,人死了不算,像诅咒一样席卷和他们血脉相近的人,不死不休。

    龙的肉,哪有那么好吃?

    吃了的,都要从别的地方吐出来。

    郁苍:“原来越国当初的瘟疫,便是像现在这样。”

    明明白曦没仔细解释,可郁苍就是知道。

    传染恐怖的病叫瘟疫,现在眼前的一切,比瘟疫还可怕。

    公乔复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不断向白曦磕头,“求您救救我们,帮我们烧了这些虫子吧,求求您!求求您!!”

    他认为白曦一定有办法,不断哀求磕头。

    白曦冷漠地俯视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天上的巨龙,不会把垂死挣扎的蚂蚁放在眼里,

    “你们不是世世代代供奉他们吗?你们不是以他们为荣吗?现在来求我,不觉得晚了吗?”

    白曦说,“你和你的祖先一样贪得无厌,出事之后才知道后悔,才知道求我。”

    刚才让他们磕头,他们不磕,现在磕也没用了。

    白曦朝公乔复刚才出现的地方走去,在阶梯棺材的背后,有一条密道。

    白曦正欲进去,被郁苍挡住,“朕走前面,你走后面。”

    郁苍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虫子,尽管这些恶心的东西不会攻击白曦,他也得在前面为她扫平障碍。

    密道通向地下,这里的墓穴规格明显比上面高,所葬之人的身份,应该与上面不同。

    下面没有虫子,白曦看见了躲在下面的女人和孩子。

    她们面对白曦战战兢兢,刚才上面时不时有动静传来,知道了一点上面正在发生的事,害怕白曦对她们出手。

    可白曦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在彻底离开她们的视线之前,白曦说,“楼上的人不愿意给我磕头,但你们若心甘情愿磕三个响头,便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覆灭越国的天罚或者说是瘟疫,说来恐怖,但也好破,可惜没人和她说对不起,那便只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妇人和小孩不知道里面的隐情,这点只有白曦自己知道。但她们因为想活下去,所以乖乖照做,向白曦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白曦背对着她们,没有回头,接受她们的磕头大礼。

    妇人们磕完头,便欲离开,结果被金鳞卫挡住去路。

    是郁苍不让她们走。

    郁苍只有一个要求,“朕不喜欢公乔作为姓氏,出去之后,必须隐姓埋名。”

    他要公乔姓,断送在这!!

    妇人抽噎着哭腔,“回皇上的话,我们本就不姓公乔,是在山下被他们掳上来的。”

    同族人不能通婚,否则会生下不健康的孩子。

    为了保证公乔姓能一直延续下去,每任族长就像公乔复一样,成天在山里装神弄鬼,骗得当下村民把女儿送上山,平息所谓的怨灵阴气,这才把她们的名字也写进了公乔家的族谱。

    这件事郁苍不知道,当地人不会把见不得人的事告诉外乡人。

    村里的事,郁苍下山后会派人去解决,“你们现在只需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发誓,不会改回公乔姓,便能离开。”

    她们的誓言郁苍并不真的在意,他要的不过是个承诺,或者说给她们一次机会而已。倘若以后有公乔姓出现在夏国领土上,便等着欺君之罪灭门吧!

    妇人们离开后,郁苍和白曦往里走,“白曦,朕刚才在上面让他们磕头,不是要解开他们惩罚的意思,朕不知道原来向你磕头,可以避开那些虫子。”

    他都不知道棺材里面有虫子。

    “我知道。”白曦当然知道,她停住脚,偏头对上郁苍的眼睛,“你想他们向我忏悔,让我解气,其实我也想看看过了九百年,他们会怎么选择。”

    越国灭国后,白曦便陷入沉睡,关于灭国之后的事统统不清楚。譬如那些消失之人的结局,再譬如公乔华的尸体。

    这段结尾她处于空白状态,索性有人帮她填满。

    “漂亮宝贝,人性果然经不起考验,不过……你经得起。”

    白曦的目光在郁苍唇瓣流连,她今天很高兴。因为就算感受到了恶意,但她也不是一个人,有个人从始至终地站在她身边。

    “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

    白曦说,“这证明我当时的选择其实并没有错。”

    白曦从被关的地方出来后,一腔愤怒想劈死所有人,可最后还是没能动手,只是灭了越国。

    她一直相信岸上的人有好有坏,只是她运气不好,没碰到好的人,现在她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白曦和郁苍在地下的棺材里,终于找到了公乔华的墓。

    “果然有他的后人,给他立碑建墓,可他也配在我护佑的江山中,占了幽冥山的位置?”白曦眼睛瞬间变蓝,手心冒出雷电。

    第188章 谁能左手握雷霆之威,右手掌万物新生?

    白曦劈了公乔华的墓不解气,看整座幽冥山都不顺眼。

    供奉那些人的地方,她不想要了!!

    白曦向郁苍的方向看了一眼,无需多说,郁苍明白她的意思。

    “朕也不想要了。”

    郁苍沉声命令,“所有金鳞卫全部退下!离开幽冥山!!!”

    两刻钟后,其他人全部离开幽冥山,郁苍和白曦找到幽冥山一处地势较高,又有水的地方。

    白曦眼眸再次变化,蓝色的竖瞳,白色的眼睫。当她张开双臂时,乌云笼罩在幽冥山的上空。

    厚厚的云层中,有紫色的闪电在咆哮,巨大的闪电躁动不安的劈过,像是要划破天幕。

    白曦站在山顶的最高处,风吹动她白色的衣裙,只见她雪白的素手轻抬,天空狂躁的雷电再次巨响,刺耳的轰鸣声劈出一道水桶粗的闪电!

    一道闪电劈下去,远处就有一座山峦土崩瓦解,化为飞灰。

    白曦五指骤然收紧,头顶天幕中便有五道如刚才一样的闪电劈下。

    电光照映白曦的面庞,却又如风一般温柔拂过她银色的发丝,此时此刻的白曦,只需要她一个念头,便可操纵雷电,毁掉她所有不满的地方。

    幽冥山之大,足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被白曦劈毁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用。

    凡人的力量永远无法企及巨龙,巨龙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山河倾覆。

    白龙自知强大,人类弱小,她应天地而生后,怜悯人类,极少动怒。

    翱翔苍穹的龙,自高空向下俯视,只看得见山川河流,人连蝼蚁都算不上。

    等白曦收手,除了她和身边郁苍所站的地方,幽冥山已经被夷为平地,裸露出黑色的焦土。

    白曦控水布雨,乌云中狂躁的雷电消失,降下柔软的雨水,雨滴砸在焦土上,焦土重新焕发生机,生长出翠绿色的青草,青草飞快生长,处处绿意盎然。

    白曦和郁苍走下去,等他们离开,幽冥山仅剩的最后一点山石也在雨中碾碎成粉。

    白曦走在前面,感受天空落下的雨和青草的气息,白色的裙摆拂过草地,便催生出了野花。

    五颜六色的花朵破土而出,重新装点这片大地,恍若桃源。

    白龙之能,可带来新生!

    “漂亮宝贝,我喜欢幽冥山现在的样子!!!”

    天空的雨还在下,可却不会打湿白曦的衣裙,连同被她咬了印记,身上有白龙气息的郁苍,也没有淋到一点雨。

    郁苍走在她身后,看白曦赤足跑动间繁花相迎,雨在她身边臣服退避的模样。

    郁苍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白龙应天地而生,降于天地,此情此景,倒不如说天地万物都是为她的到来而准备。

    谁能左手握雷霆之威,右手掌万物新生?

    白曦步下生花,她不可能跑完整片草场,等雨下得差不多后,便散去乌云,露出云层后的太阳。

    太阳在风雨后露出彩虹,蝴蝶闻香而来,一双翅膀沾染上花粉,用最传统的方法,将花香带去更远的地方。

    “白曦,你重新给这里取个名字吧。”郁苍说,“现在此地和以前不一样,你给它们重新取个名字。”

    白曦正好不喜欢幽冥山阴气森森的名字,她注视眼前的场景,雨后的一切连空气都是新的,

    “漂亮宝贝,不如就叫新雨吧,新雨草场,有我的赐福,这里的草场会四季肥沃,适合养牛羊马匹,或者放风筝!”

    “嗯。”郁苍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后新的舆图上,此地会标注「新雨草场」这四个字。

    郁苍伸手一指,指向原来的放公乔华棺材的地方,“那处朕命人挖个茅厕,为日后来此地的游客,或者作诗的文人,提供方便之所。”

    “噗,哈哈哈——”白曦没忍住笑出声,“漂亮宝贝,你好损啊!点子真绝!”

    白曦拍手叫好,“好!那里以后就设个茅厕,他们只配得上这个味道——”

    郁苍做了个风筝给白曦,白曦玩着风筝,突然想起什么,“漂亮宝贝,我刚才布雨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水有海的味道。”

    郁苍解释,“途径新兰草场的河流叫宓河,宓河是夏国最长最大的江河,横跨四洲,其枝干河流更是途径夏国半个疆域,你感受到有海的味道,是因为它的一头通向大海。”

    郁苍解释一通,听进白曦耳中只有一句,这条河连通大海!

    “漂亮宝贝,我有事得去海里一趟。”

    郁苍闻言,方才放松惬意的心里烟消云散,手里的风筝线也突然断开。

    白曦惊叫一声,“我的风筝!!”

    风筝吹走了,郁苍歉意地说了句,“抱歉。”他将手背在身后捏紧,面上与刚才的表情别无二致,“你刚才说,你要回海里?”

    “对!”白曦,“我必须回去一趟。”

    白曦去大海,给郁苍的感觉就像她要走,要离开。

    他知道龙属于天空,属于大海,迟早会提出离开,可这天为何来得这么快?

    郁苍竭力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拦着白曦,可是……

    郁苍心像是在被一只手掌攥紧,“好,你去的话…还会回来吗?”

    白曦眨了眨纯澈的凤眸,“漂亮宝贝,你在想什么呀?我没说不回来。”

    她解释,“我是有事必须得去一趟,大概三天、唔,五天回来??”

    “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准,我不知道这里距离大海到底有多远。”

    她连归期都没定下,郁苍不安的心并没有好转,“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回去一趟?”

    郁苍察觉他的问题太尖锐,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朕的意思是,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朕,朕帮你,与你一起解决。”

    “不行。”白曦二话不说拒绝,“这件事很重要,只有我一个人能解决,漂亮宝贝帮不了我,而且我也不想要你帮我。”

    她明确说不想郁苍插手,郁苍只能咽下同行的话,“好,朕等你,不管多久,朕都等你。”

    郁苍现在负面的情绪濒临失控,可他还是努力控制没吓到白曦,更没有说不让白曦走的话。

    白曦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上前主动抱了郁苍一下,“漂亮宝贝,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第189章 你会认识回来的路吗?会!

    白曦说一句,让郁苍等她。

    于是郁苍在她入水跳下去的地方,扎了个帐篷,足足等了四天之久。

    这天,又是一夜星光被太阳取代,现在是第五天了。

    “她说五天后便会回来。”郁苍坐在河边做风筝。

    上次的风筝因为他的失误,风筝线断了,风筝被吹走,他重新做个新的赔给她。

    初升的太阳西坠,漫天的彩霞晕染天际,第五天即将结束。

    郁苍前几天一直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今天到最后的期限,却希望时间再慢一些,等等他在等的人。

    可惜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该来的总会来。

    第五天,白曦没有回来,她失约了。

    第六天,郁苍安慰自己说,“此地距海较远,就算乘船而下,没有一个月也到不了大海。”

    于是郁苍等到第七天。

    阙火前来汇报,“皇上,送适龄女子上山给公乔族成婚的村子,已经全部处理妥当。”

    阙火按照郁苍的吩咐,把当地百姓的陋习强行整改,冥顽不化地送进县城牢房反省。

    郁苍点头,他尽管在等人,可命令依旧有条不紊地下达,以雷霆手腕整改当地百姓的陋习。

    “有信仰是好事,可过分信任鬼神之说便是坏事,他们一定得有个寄托,便请大儒来给他们讲课授业,让他们信奉皇权!”

    信所谓的鬼神,不如信自己的君王,也就是他!

    郁苍口气虽然狂妄,可他有那个实力。

    “幽冥山突然消失一事,安排得如何了?”郁苍问起善后事宜。

    那么大一座山突然消失,必须得给出个交代,郁苍为白曦思量好所有的一切。

    “回皇上的话,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先传有雷劈毁山脉,再运来火药,并不断模拟出巨响,点起狼烟,运送碎石,不明情况的百姓,已经相信山是被雷和我们炸毁了。”

    那天白曦打雷的动静太大,想完全藏住根本不可能,郁苍只能在雷后面为白曦掩饰。

    阙火:“数数日子,我们现在已经「炸」了七天。”

    这七天,恰好百姓的村子上空每日都会起雾下雨,一定程度上挡住了他们窥探幽冥山方向的举动。

    幽冥山位置广,山却不高,又被传出闹鬼的传闻,村子距离幽冥山很远,从远处看也只能看到个凸起的鼓包,这些鼓包先是被雷劈毁,后面又被火药昼夜不分地「炸」了七天,没了也正常。

    郁苍坐在河边,他穿着一袭黑袍,金簪束发,淡漠威严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连水里的鱼都不敢靠近。

    “阙火,你与其他金鳞卫对幽冥山消失一事,有何感想?”

    阙火心头猛地一跳,赶忙跪下,“属下没有!”

    “无妨,你们当时距离得近,有也没关系。”郁苍做好了白龙风筝,正在给风筝上色,画上漂亮的龙鳞。

    “朕喜欢听实话,你照实说就行。”

    阙火明白郁苍意思后,大胆地把猜测说出来,“我们只知道与国师有关,其他的不清楚,也不在意。”

    金鳞卫以守护郁苍的安全为己任,现在郁苍要他们保护白曦,他们一并照做。

    “并且国师品性如何,金鳞卫清楚,请皇上放心!!”

    也就是说,不管白曦是怎么做到的,金鳞卫都不在乎不关心,一是为了遵守郁苍命令的保护,二也是他们自己愿意相信。

    像国师那般纯澈善良的人,不会没人不信她,也没人会害她吧?阙火想。

    *

    白曦是在第八天的中午,才从水里冒头。

    准确地来说,是她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用双手捧上来,才惊喜地抬头望向湖边把玩白龙风筝的郁苍。

    “铛铛铛-漂亮宝贝,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特意去海里找的最大!最圆!最亮的珍珠!!!”

    白曦手里的珍珠,比她的两个头还大,她特意举得高高的让郁苍看,“你看好不好看?”

    白曦手里的珍珠,世间罕见,身为帝王坐拥天下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珍珠,可郁苍的目光却在珍珠后面,被珍珠挡住的白曦身上。

    “你回来了啊。”郁苍说。

    感叹你真的回来了,没有被沿途的风景吸引,没有看见广袤的大海就忘记回来的路。

    “漂亮宝贝,让你看珍珠,不是看我!!”白曦嘟嘴,想用珍珠去砸郁苍的头。

    有没有搞错,这么大的珍珠在这,你居然不看一眼,知不知道这是我掏了海里最大的贝,被它哭着求着抢来的宝贝!

    郁苍这才把目光放在珍珠上,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看,是因为这是白曦送给他的。哪怕只有小拇指般大小,他也喜欢。

    “好看,是送我的?”

    “对啊——”白曦听到想要的话,眉眼弯弯,“我在水里游了好久,让很多小鱼给我探路,才找到这颗大珍珠。”

    “漂亮宝贝,我听你们人说,珍珠有珍宝的意思,我把我的海里最大的珍珠送给你,你也是我的宝贝!!!”

    白曦乌亮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郁苍,眼里虽然没爱欲,却有喜欢,她喜欢、满意这个信徒。

    “漂亮宝贝,你靠过来一点。”白曦把珍珠塞他怀里,让郁苍倾身。

    郁苍两只手才能抱稳她送来的大珍珠,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倾身低头,结果被白曦抓住衣领,强行拽他,亲他的唇瓣。

    白曦浮在水面,郁苍蹲在河边,两人隔着陆地和水面,却在这一刻奇妙地碰撞到一起。

    白曦的唇瓣在水里泡了八天是凉的,可后面气温升高,遭人反客为主,轻含她的嘴唇,一点点吮吸,热的不仅是嘴巴,连脸和脖子都红了。

    白曦喘不上气,轻轻推开郁苍,“漂亮宝贝你也很高兴吗?”

    她认为亲亲,是人类的高兴。

    “我也很开心。”白曦说,“开心漂亮宝贝带我来幽冥山,也开心漂亮宝贝一直在河边等我。”

    白曦知道自己来晚了,海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她专注找最大、最闪的珍珠送给郁苍,根本没在意海面的太阳升升降降了几次,还是回来的时候,听到岸边的人说的话,才知道原来时间过了八天之久。

    她用最快的速度游回来,一路上很多小鱼和让她嘴馋的虾诱惑她,她通通都不为所动。因为对她来说,她有更想看见的风景,漂亮宝贝漂亮的脸蛋,比得过所有的一切!!

    第190章 皇嫂,皇兄欺负我~

    郁苍在宫外耽搁太久,启程回去的路上,不得不加快脚步。

    “这次回宫,没办法带你在路上玩了。”郁苍对身边的人说。

    白曦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五盘蒜香排骨、三盘爆炒红虾、还有香辣鸡翅、酱鸭、卤肘子、冬瓜丸等等各一盘。

    用白曦的话来说,她专心找珍珠八天没吃饭了。

    真的好可怜,可怜得要哭出来。

    自从下山后,从来没有这么可怜过。

    于是郁苍大手一挥,帮她安排一桌子菜,把之前八天没吃的饭全补回来。

    白曦吃得顾不上说话,匆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郁苍问她,“很饿的话,你怎么不给水里的鱼虾赐福,送他们进你的肚子,海里的海货应该有很多才对。”

    白曦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一脸严肃的问郁苍,“你吃过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还会吃冷的、生的、没味道的东西吗?”

    郁苍:“不会。”

    “我也不会。”白曦嫌弃,“我只有刚出生,还没有上岸的时候才会自己抓鱼吃,现在我九百岁了,是条很厉害的龙,胃口挑着呢!”

    她不是什么都会吃好吗?

    “哦。”郁苍理解的意思是,“你只有在朕身边,吃朕给你的东西。”

    白曦用自己泡了八天海水的脑袋,重重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没错!”

    某条龙毫无防备,一脚踩进被挖好的坑里,“漂亮给我吃的东西都是我喜欢的-别人供奉的食物,都没你给我准备的符合胃口!”

    郁苍眼中划过一丝暗芒,“所以朕是最符合你心意的人,你饿了第一件事是回来找朕对吗?”

    白曦的感觉告诉她哪不对,细想又没有哪不对,漂亮宝贝给她的吃的,本来就很好吃啊——

    “是的,你说都对!”

    以后饿了,就该回来找漂亮宝贝,没错——

    郁苍嘴角控制嘴角上扬,他净手后,用执掌江山,生杀予夺的手去碰油腻腻的虾,为白曦去虾壳给她蘸上最喜欢的酱汁。

    白曦只管吃,剩下的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丝毫没感觉自己已经满意了郁苍的投喂,未来会不会在吃上四体不勤。

    *

    在路上胡吃海喝的美好生活一天天过去,皇宫到了。

    郁苍微服私访,回宫后没有安排百官相迎,只有郁池这个监国带人迎接。

    “皇兄、白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郁池激动地扑上去,路上见到他哥那张冷脸,不敢去抱他,于是拐弯把主意打到白曦身上。

    没来得及和白曦表达想念的友好拥抱,就被郁苍狠狠瞪了一眼,郁池转头抱住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阙火。

    “阙统领,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你想我吗?”

    阙火把郁池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板一眼地回答,“回禀齐王,属下没有。”

    想什么想,他想差了都不会想到郁池头上。

    郁池嘴角抽搐,心说你个木头,不知道配合本王一下。

    郁池叹气,迫不及待和郁苍吐苦水,“皇兄,监国真不是人干的事,以后您离开皇宫的时候,能不能把臣弟带上?”

    他一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六部烦他,底下各州府烦他,什么都要等他决策,这破皇位,沾上一点点都累死了。

    郁苍压根懒得理他,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被郁池吵得没办法才说,“不-行!你给朕闭嘴!!”

    郁池被凶了,求救地望向白曦,白曦扯了扯郁苍的衣袖,“你干嘛那么凶啊,郁池干了这么多天活,该给点奖励的。”

    郁苍:“奖励?”

    郁池两眼放光,“皇兄打算赏赐什么?”

    郁苍用眼睛上上下下扫了郁池两眼,“奖励你明天,还朕一千两银子。”

    郁池还欠着郁苍一堆债没还,还想要奖励?

    郁苍:“不过既然白曦给你求情,明天你还朕五百两便够了。”

    郁池现在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苦哈哈的说,“五百两太多了吧,要不皇兄,这个奖励我还是不要了?”

    郁苍牵起白曦的手大步离开,“不行,朕明天看不见五百两银子,你便把自己的头呈上来吧!”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主意打到白曦身上!

    郁池焉了,他下次再也不一个激动,随便乱抱人了。

    行李拆卸的时候,搬出一个很大的木头箱子。

    郁池起初并没有注意,以为是装衣服的行礼,结果在搬去延英殿库房的路上,郁苍突然开口,“等等。”

    提行李的太监愣住,郁苍伸手将木头箱子打开,露出箱子里面莹莹的白光,“郁池,你看这颗珍珠如何?”

    郁池凑过去看,他以为的珍珠都是和指甲盖那么大的,再大也大不过婴儿拳头,结果这颗怎么这么大!!!

    “皇兄,你哪来的宝贝?”郁池惊呆了,“如此大的珍珠,当数世间绝品!”

    郁池说着,控制不住伸出手想摸。

    任何宝物,摸到就是赚到。

    结果郁池的手背被打了一下,郁苍把箱盖重新合上,“看看便好,这是白曦送给朕的,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颗。”

    弟弟干什么用的?

    郁苍用行动表明,弟弟就是用来满足自己快乐的。至于他快不快乐,郁苍表示和自己无关。

    郁池无语半响,才忍住自己要篡位的冲动。

    “皇兄,母后说我们做人要善良。”

    郁苍诧异地问,“朕不善良吗?”

    郁池:“不善良。”

    郁苍威胁,“朕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

    “善良,皇兄英明神武,臣弟佩服至极。”

    互相嫌弃的两个人,在聊起正事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郁苍一回延英殿就去了书房,郁池把这几日发生的重要事宜,用奏折整理好呈给他,仔细看完后,他大致了解朝政的大致情况,以及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

    “你第一次监国这么长时间,他们不听你话的正常,不必在意,明日早朝朕会解决他们。”郁苍收起奏折,并不熟练地夸了句,“干得不错。”

    郁池先是开心,后来欲言又止。

    郁苍:“还有事吗?”

    郁池最终摇头,“皇兄,你左边那一摞奏折需要你亲自批阅,臣弟先行告退。”

    郁池出了宫,纪刑问他,“你把之前的那件事,告诉皇上了吗?”

    “没有。”郁池说,“没调查出来的猜测,还是不要惊动皇兄为好。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事,以后我们自己多加防范……”

    那帮害过他的幕后之人,竟然还贼心不死,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郁池了!!!

    第191章 互帮互助?

    夜幕降临,月亮遮蔽在厚厚的云层下,今天晚上的天气不好,凉风阵阵。

    此时,燕京城一处寂静的院落,侯明锋手握鱼竿,正在池塘钓鱼。

    夜晚钓鱼,根本看不见湖面的动静,可他钓的鱼,讲究一句愿者上钩。

    他的鱼钩没有放饵,握着鱼竿的手明显感觉到水下的重力,鱼上钩了。

    “你来了。”

    侯明锋缓缓收线,将鱼拉起,暗中朱权走了出来,“侯大人好雅兴,这个时候竟然还在钓鱼。”

    侯明锋将咬着鱼竿的鱼丢进水桶里,“这不是正等朱左使来找本官吗?”

    朱权轻笑,“侯大人的消息果然灵通。”

    侯明锋坐在河边的太师椅上,他今年四十五岁。自十八岁入仕之后,至今已经二十七年,二十七年的官场生活他积威甚严,在朝廷他是前任吏部尚书,朝下是燕京百年望族,侯家家主。

    “燕京城中,没什么瞒得过侯家的眼睛,朱大人再次对齐王出手一事,本官自然清楚。”

    承德钱庄没放弃打郁池的主意,因为他是郁苍铜墙铁壁外的意外,他们撬不动郁苍,只有对郁池下手。

    不过这次遇到了点麻烦,“他身边的暗卫身手很好,尤其是那个戴面具的,我们的人还没靠近,便被他发现。”

    没打起来,双方也没打照面,只有打草惊蛇。

    朱权面对侯明锋的试探,干脆道,“侯大人是聪明人,我们承德钱庄在燕京的根基被铲除,重新培养需要时间,现在做什么都不方便,还得仰仗侯家。”

    “好说好说。”侯明锋靠在椅背上,“你也知我们是合作关系,本官对合作伙伴向来不介意伸出援手,可帮你们扫清齐王查你的探子,我们侯家也得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你们钱庄,可以给我什么好处?”

    朱权低头,注视水桶里被捕的鱼,沉默半响才道,“侯大人,你不是一直想为你死去的女儿报仇吗?我们钱庄可以帮你铺路。”

    侯明锋扬眉,“愿闻其详。”

    朱权说,“望城的闻府出事,闻家一家老小全部入狱,连闻劲也被卸了太傅之职。”

    “闻家遭难,和本官有什么关系?”侯明锋。

    朱权:“别急,听我说完,闻劲如今自身难保。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出事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皇上要罚他,可能真的被他安然无恙地脱身;”

    “闻劲如今失了太傅之位,又被掏空家底,看起来好像是自身难保,但他的确钻了律法的空子。”

    “他撇开闻家老家,又确实没碰东坡乡的赈灾银饷,顶多判个流放。这个流放还是建立在审他们的望县县令,是被他们害得丢了刺史之位的份上。不然换个人审,他说不定能安然无恙回到燕京城。”

    那个刺史也是倒霉,努力了那么久才当上的刺史,说没就没。

    “据我们钱庄调查得知,宫里的庄妃要救自己的父亲,收买刺史不成,已经打算在流放的路上让闻劲假死,换个身份重新回到燕京。”

    朱权:“这位庄妃我们钱庄接触过,是个聪明人,你说如果他父亲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她想在宫中立足,需要什么?”

    侯明锋一下就想通了,“当然是再找个靠山。”

    侯明锋:“你们建议我去做庄妃的靠山?”

    朱权只道,“我刚才也说了,是帮侯大人铺路,侯大人想动国师,国师又不经常出宫,你在皇宫需要一个眼线,帮你重掌宫中的布置。良妃死了,你宫里的人已经很久没办法给你传信了吧?群龙无首,苦心经营的人脉可就废了。”

    侯明锋在宫里的情况,确实如朱权说得一样,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在宫里可以帮到他的聪明人。

    可他不愿意去给庄妃当什么靠山,“此事容本官斟酌一番。”

    *

    郁苍今日上朝,有一件事就是为了昨天郁池的问题。

    “听说这几日诸位爱卿,不满齐王监国?”

    平静淡漠的嗓音,不紧不慢传遍整个议政殿,明明声音不辨喜怒,可群臣就是心慌,胆小的已经开始用衣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郁苍坐在阶梯上的金椅上,俯视百官,黑眸轻扫一圈,百官皆跪,“微臣惶恐,皇上息怒!!”

    郁苍没让他们起来,就那样跪着,“朕的话便是圣旨,既给齐王监国之权,尔等还敢忤逆。是不把齐王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大家绞尽脑汁地想借口,譬如齐王年轻难当大任,譬如齐王没有经验还需多多学习等等,所有理由都在他们沉浸官场的大脑里过了一遍,可惜郁苍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听得麻烦。

    “别扯借口,你们想说的朕清楚,朕要说的你们可能不清楚。”郁苍睥睨众人,气势骤然激增,“既是圣旨,忤逆便是大罪,来人。”

    阙火带着刀从门外入殿,“末将在!!”

    郁苍轻轻地挥了挥手,“拖下去,按律法处置。”

    抬手间,两人被金鳞卫拖了下去,这两个就是这段时间,经常给郁池找不痛快的大臣。

    他们不听郁苍的命令,还嚷嚷着自己是为夏国江山着想,“齐王年幼,难当大任,微臣之心皆为夏国!”

    “皇上,怎可给亲王如此大的权利,未来若齐王谋反,如何是好?”

    谋反二字一说出,郁苍和郁池都变了脸色,郁苍好歹沉得住气,可郁池不一样,“一派胡言!!皇上是本王的亲皇兄,本王何至于谋反?”

    那人说,“皇上顾念旧情,齐王您未必,您敢发誓,自己什么事都让皇上知道吗?”

    郁池迟疑,他想到自己昨天还瞒了皇兄一件事。

    他一瞬间的迟疑,让说话的大臣抓到把柄,“皇上你看,齐王心虚!齐王在府中违规操练私兵,请皇上明察!!!”

    郁池的暗卫,郁苍知道,他的暗卫还是郁苍默许他创建。但是郁池那一瞬间的迟疑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所有眼睛都望向郁池。

    郁池不可能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的面,说出他在调查死灰复燃的幕后之人。

    郁池局促的表情,落入侯明锋眼中得逞的勾了勾唇。

    他既然答应帮承德钱庄,让他们避开郁池的追捕,最快的方法自然是郁池先出事。

    齐王殿下,你以亲王之尊,待在燕京城一日都是错的……

    第192章 齐王你可知错?

    “我、我……”

    郁池不能说幕后之人的事,因为已经打草惊蛇,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只会加快走漏风声,到时候让蛇跑了,想抓到就难了。

    “皇兄,此事容早朝后,臣弟再对您汇报。”

    郁池要私下说,旁人怎么可能会同意,那位大臣还欲再说什么,被郁苍呵止,“阙火,你怎么办事的,朕不是让你把人拖下去吗?”

    阙火拱手告罪,把对方下巴卸了,强行拖出去。

    闹事的人一走,议政殿安静下来,气氛却很诡异,目光在郁苍和郁池身上不断流连。

    皇上会怎么做?

    齐王有事瞒着皇上,私下豢养私兵是重罪,轻则废黜发配封地,重则可是要杀头的!

    郁苍在下方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依旧不动如山,还是方才的模样,连眉头都没皱过,“私兵?齐王有私兵吗?”

    “来人。”

    吴公公收到传唤上前,“奴才在。”

    “朕命你领着侍卫,去搜查齐王府看看有没有豢养私兵之嫌。”

    “是,奴才遵命!”吴公公躬身告退。

    吴公公去齐王府调查的时候,议政殿鸦雀无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观望齐王的下场,也有人偷偷琢磨齐王和皇上之间的暗流。总之什么心思都有,无一例看好郁苍和郁池。

    郁池胸口剧烈起伏,面对他们偷偷打量的视线,很想撸起袖子动手。

    什么意思,他和皇兄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这么想看他们闹起来,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郁池憋着一口气,他没当场发作,现在但凡他多说一句,都是气急败坏地狡辩,现在最重要的是齐王府那边的暗卫。

    皇兄派吴公公去查,吴公公是自己人。到时候应该会在路上给府里传信,让纪刑他们藏起来吧?纪刑之前身为杀手,极擅隐藏,应当不会出现问题。

    郁池默默盘算,吴公公也带着侍卫回来了。

    “启禀皇上,齐王府没有私兵,只有您给他赐下的几名金鳞卫。除此之外,齐王府只有小厮十人,厨娘两人,一切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小厮十人,厨娘两人,大大小于亲王的规模,至于金鳞卫……

    所有人包括郁池在内都很震惊,郁苍什么时候给齐王金鳞卫了?

    金鳞卫不是他自己的护卫吗?

    郁苍见众大臣诧异的目光,反问道,“很奇怪吗?齐王之前出发中州,路途遥远,又奉朕之名命肃清中州污吏,责任重大,朕指派几名金鳞卫护驾,有何问题?”

    “齐王中州之行,遇上两次刺杀,若没有朕派下的护驾金鳞卫,岂非有性命之忧?”

    郁苍说着,偏头问向郁池,“齐王,你占着朕的金鳞卫打算何时归还?”

    郁池反应过来,接话道,“回皇兄的话,您的金鳞卫很好用,臣弟还想多留些时日。”

    “哼-多用一年还是多用两年?拖拖拉拉,办事一点都不干脆,闹出这等误会,都是你惹出来的乱子!”

    “是,是臣弟的错,臣弟认罚。”

    郁苍和郁池说话间,将豢养私兵的重罪,变成郁池觊觎郁苍的金鳞卫太好用,想占为己有的小事。

    说到底金鳞卫是郁苍自己的贴身近卫,月俸不走国库,走的是郁苍的私账,再闹下去也是他们的私事,不适合放在朝会上说。

    最后以郁池罚俸三月,结束了这次闹剧。

    *

    下朝后,郁池和郁苍一起回了延英殿,果断低头认错。

    “方才在朝上,是臣弟没处理好。”

    郁苍随手抓了桌上一本奏折丢他身上,“你何止没处理好,你简直是送上门给别人把柄!!”

    郁池低头乖乖听训。

    郁苍说,“为何要迟疑,今日你若不迟疑,只揪住暗卫的事不放,有朕早早知晓此事为你遮掩,他们也不必加上金鳞卫的名头!”

    今天的事坏就坏在郁池心里藏事,被大臣抓住话柄,才使得郁池如此被动。

    不管他心里藏什么事,那一瞬间的迟疑都是有鬼。所以郁苍才没让吴公公提前通知纪刑他们藏起来,而是重新找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否则郁池哪能全身而退?

    郁苍揉捏眉心,骂完开始安排之后的事,“你的暗卫还是得在暗处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朕会派金鳞卫去齐王府。到时候寻个机会,把他们还回来就行。”

    郁池郑重道,“谢皇兄安排。”

    不过对于他的那些暗卫,郁池有不一样的安排,“暗中的杀手锏固然有威力,可全在暗中行动不便,臣弟打算拆一部分出来。”

    他还要调查那群幕后之人,总不能动一次,就被朝里参一本。

    郁苍没管他到底怎么安排,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暗卫。

    郁池迟疑一瞬,抬头仰望郁苍。

    从他角度看郁苍需要抬起头,郁苍仅坐在那什么也不干,也给人万物掌控在手的压迫,更不会像自己一样,被人从脸上的表情里抓住把柄。

    “皇兄,你就不问我到底瞒了你什么事吗?”

    “他们都说我会篡夺你的位置。”

    郁苍上下扫视他,发出一声蔑嗤,“就你?”

    郁池:“???”

    “什么叫就我,臣弟不行吗?他们都这么说。”

    郁苍险些被他逗笑,“你回府之后多照照镜子,人贵有自知之明。”

    郁池:“……”

    他再也不要跟皇兄说话了。

    *

    白曦知道郁池当着郁苍的面,问起自己篡位的事,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郁池,你别逗了,就你还想篡位,是回家多烧几炷香,求神拜佛让他们帮你吗?”

    郁池就纳闷了,“我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

    “是啊,很不靠谱。”白曦说。

    郁池闻言,一把抱起白曦怀里的波斯猫,“我现在就把它带回去!”

    “诶-别走啊,你走可以,把猫留下。”白曦出宫一趟,好久没撸猫了,哪能轻易放手。

    她很想收起自己的笑意,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只能拍了拍郁池的肩膀,告诉他,“你有这时间幻想有的没的,倒不如多吃几口饭,起码肚子是饱的!”

    郁池:“……”

    他以后再也不要跟皇嫂说话了!!!

    第193章 皇兄炫耀珍珠,炫耀的人神共愤!

    不是白曦不给郁池面子,实在是郁苍脑袋瓜不是一般人能拥有,抢他手里东西太难了,除非他愿意给另说。

    白曦安慰郁池,“你看开点,下辈子再努力吧。”

    郁池叹气,“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还有一件事,要跟白曦吐苦水,“白姑娘,你知道皇兄把你送给他的大珍珠,摆在书房正中央吗?”

    白曦当然知道,她住在延英殿,每天除了寝宫,就属书房跑得次数最多,“怎么了?珍珠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人神共愤!!”

    郁池控诉道,“皇兄把珍珠放在书房正中央,每个来书房和皇兄议事的大臣都能看见,看见就会询问,不询问珍珠的,皇兄就会有意无意的引导我们问,譬如珍珠好不好看,大不大,知不知道是谁送给他的?”

    “就我一个人,被皇兄炫耀了十次不止,炫耀就算了,还不给摸,不给摸就算了,还摸给我们看!”

    那么大颗的珍珠,谁不眼馋啊?

    不管看多少遍,都眼馋好吗?

    而且越看越眼馋,尤其是连摸都摸不到的宝贝,更加心痒骚动。

    “你管管皇兄吧,他再炫耀下去,我们要一起组团去偷珍珠了。”

    郁池眼馋得眼珠子都红了,“白姑娘你知不知道,现在夏国的珍珠市价都贵了不少,很多渔民打捞的珍珠,比以前贵三倍不止!!”

    白曦知道郁苍喜欢那颗珍珠,不知道他如此丧心病狂,他在她面前,每次不看珍珠,只看她。

    “你们捞不到的,就这一颗,是我送给漂亮宝贝的专属礼物——”

    “而且……”白曦笑得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也喜欢他炫耀——”

    自己送的礼物被认真对待,谁不高兴呢?

    白曦说着说着,把猫还给郁池,“我要去找漂亮宝贝夸他,你自己玩吧!”

    白曦蹦蹦跳跳地离开,郁池带着自己满是创伤的心离开皇宫,走到宫门口,见赶车的纪刑破天荒不是一脸桀骜不驯的拽样,而是来回在原地不安地踱步。

    郁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让你调查到的东西如何?”

    纪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能让郁池先上马车,驶离人多的皇宫门口才道,“我今天追人的时候,貌似看见一个熟人的影子,当时对方在一条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多人,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那个接应的人很像承德钱庄的朱权,可当时闪得太快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承德钱庄是夏国出了名的地下钱庄,青楼、赌坊、买卖人口他们什么都做,比杀手的心还黑。

    纪刑记得自己被抓的时候,亲眼看见他们如何一步步蚕食当地的富户,先设计他们交不出货,欠上承德钱庄的银子,再赔得对方倾家荡产,最后放火杀了他们一家,连小孩和看门的狗都不放过,吸干死人身上最后一滴血。

    可他们这种下三滥,怎么会和郁池扯到关系呢?

    郁池是齐王,他们犯什么要去惹当朝亲王?

    “或许是我看错了吧……”纪刑打算下次一定要冲上去仔细瞧瞧。

    *

    可惜纪刑接下来,没有继续和对方接触的机会。

    郁池被罚俸三月,看起来是小事,可齐王府暗卫队伍却要重新整顿。

    整顿花费的时间有半天,可就这半天时间,对方仿佛人间蒸发,像有人帮他们善后一样。

    纪刑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和承德钱庄有关,烦得心情焦躁,既烦那个长得很像朱权的人,又烦到底是谁给他们擦屁股。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痕迹完全擦掉,此人一定是当地底蕴很深的家族,可燕京城的勋贵实在太多了,一块砖下去,都能砸到当官的。

    纪刑从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变成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甚至想对方是来抓自己回去的都行,他总有不祥的预感。

    此时另一边,朱权也被纪刑烦得要死,“差点被那个戴面具的抓到了,他身手真好。如果落我们钱庄手里,非得把他培养成我们的人才好!”

    按照他们钱庄的脾气,敌人要斩草除根,可戴面具的身手实在太好,不把他培养成自己的人,实在说不过去。

    “此次摆脱齐王府的追捕,还得感谢侯大人帮我们善后。”朱权拱手道谢,并奉上一盒银票,每张面额,至少一千两。

    盒子很大又做得厚,侯府尽管不缺钱,可谁也不嫌弃钱多。

    侯明锋把银票收下,“好说好说,你们自己也得小心点,皇上说那是金鳞卫,可我们都不知道不是,领头的那个人身手不比阙火差。”

    金鳞卫是明面上的护卫,阙火是郁苍从军营里带出来的,招式敞亮大开大合。这个戴面具的内力不一定有阙火高,可阴招很多,招招毙命,有平常人难以企及的对危险的敏锐。

    没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练不出这样的身手。

    “也不知道齐王那废物,从哪找来身手这么好的人。”朱权这几天被对方搞得头都大了。

    侯明锋好奇,“你们江湖上的乡野势力,为何对齐王念念不舍,打皇室的主意,不怕自己吃不进去吗?”

    侯明锋不懂,他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干嘛老是觊觎当朝亲王,他们侯府都不敢对亲王如何。

    朱权:“这你就不必管了,是我们钱庄自己的事。”

    侯明锋转头把银票扔回去,“你们打亲王的主意,还不把话说清楚,万一哪天牵连到本官怎么办?”

    侯明锋想要的是权力,是步入内阁,不是找死。

    朱权现在正需要侯府,哪能让侯明锋说下船就下船,不得已他只能道,“假如金椅上的人不是郁苍,是郁池,你说结果会如何?”

    “你们疯了!!!”侯明锋被他们的话吓死了,“今天之后,你与我的合作到此结束,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他说完转身就走。

    朱权数着盒子里的银票,没动手去拦,“侯大人,你我都知道郁苍在那个位置上一日,你进内阁难如登天,我们承德钱庄也得时不时被郁苍扫荡一次,凭借他的手段,总有一天被他连根拔起。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把人拽下来,扶个没什么脑子的人上去?保住我们自己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