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14
第136章 漂亮宝贝是不一样的~
处理完廖祝南,郁池也挨了训。
“郁池,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郁池回答,“没有及时找出凶手?”
“不是。”郁苍说,“你明知廖祝南耽搁中州之事,才导致现在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居然还把他放在自己身边,你是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还是变相告诉他让他来杀你?”
郁池没这么想,“臣弟只是认为,中州县级官员臣弟认不清,让他带路方便。”
“愚蠢!!朕以为你只是手软,没想到你竟如此作想。”
郁苍气得脑袋发蒙,“中州没了刺史就不能转了吗?刺史之下没有别的官员吗?朝廷中多少官员面和心不和,就等着自己的上级出事,好自己升上去。”
“你错就错在办事不够痛快,要么把廖祝南以中州旱情知情不报处理杀掉,选拔别的官员,或者自己以齐王身份掌控中州;
要么就收服他,给他将功折罪的机会,要求他替你办事,你保他家人性命无虞。结果你哪样都没做到,简直是养虎为患!!!”
郁池被郁苍骂了一通,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和烦闷终于散去。
他没气郁苍骂他,甚至很感激郁苍指点,更明白哥哥想教他的心情,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等这一天。
“是,臣弟知错,下次定不再犯!”
郁苍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火气才消了点,“没有下次,廖祝南之流不过玩忽职守贪敛钱财,你若碰到更狠的对手,等朕来只能替你收尸。”
郁苍盛怒下,也有几分看不见的关心,刺杀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白曦见他们说完话,才从楼梯上下来。
她出现,郁苍的表情才缓和些,冲她伸手,意思是坐到自己身边来。
白曦坐下。
郁苍:“刚才的话都听见了?”
“嗯,全部听见了。”
“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白曦迷茫地瞅他,“要我说什么呀?”
“呵——”郁苍冷哼一声,先是挥手示意厨房把白曦的早膳端上来,之后才慢悠悠道,“朕每次提两句郁池,你就要跟朕闹,这次怎么不说了?”
白曦:“???”
郁池:“!!!”
“不是,皇兄,你们搞错了吧,和臣弟无关啊!”郁池吓得差点没跪下来给郁苍磕头。
皇兄,你和皇嫂的吃醋调情干嘛牵连到我,我是无辜的。
白曦察觉郁苍在闹别扭,“漂亮宝贝,我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怕你们吵架。”
你不要偷换概念好不好?
“有区别吗?”郁苍不听,小气的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白曦记起人都喜欢被夸,不管发生什么,夸一夸总没错,白曦清了清嗓子,嗓音娇软,
“好啦好啦-漂亮宝贝,你聪明的脑袋瓜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我担心你们俩吵架,还不是因为你们一吵,漂亮宝贝你就会不开心吗?”
白曦和郁苍下山,第一件发生的事就是郁苍和郁池吵架,印象深刻,那段时间的漂亮宝贝心情极差。
“朕可以理解为,比起郁池加上他的那些猫,你更在乎朕吗?”郁苍在白曦耳边低语,呼吸吹的白曦耳根有点痒,
“唔,当然啊,我给你咬了标记,我又没给郁池咬。”从白曦的角度,可以看到郁苍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白龙标记。
标记呈现银色,有流光在印记上闪烁,恍若繁星。
“只给你一个人咬过,漂亮宝贝是不一样的。”
郁苍这才放过白曦,他当然知道白曦的心思,可不妨碍他用此事逗逗白曦,否则哪能听见他想听的话?
恰巧厨房此时也把早膳端上来,郁苍等白曦睡醒,同样没吃,他给她布菜,白曦吃到好吃的会停下来给郁苍夹一筷子,然后继续吃。
郁苍不管她夹什么东西给自己,都毫不犹豫地吃下,一点不挑剔,也没旁人用过的筷子的洁癖,看得旁边早膳只吃了两个窝窝头充饥的郁池,又羡慕又嫉妒,还有一丝丝好笑——皇兄和皇嫂这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
*
刺客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中州旱情的问题。
白曦要去仙女泪,郁苍追来昌金县仍旧不同意,“你想都别想,明天就和朕离开。”
“我不走!”白曦决定的事同样不会轻易改变,“我好不容易跋山涉水,辗转来到昌金县,眼看仙女泪就在眼前,我怎么可能离开?”
“走了的话,我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还砸脚掉了鳞片,浑身痒痒,岂不是全成笑话?”
郁苍抓住重点,“掉鳞片?怎么回事,是因为明海的事吗?”
白曦有时候觉得郁苍的敏锐,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在他面前什么事都瞒不住。
“哼-是又如何,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白曦用后脑勺对着他,“你根本不在乎我想什么!”
郁苍想把白曦转过来,被白曦拍开手,他黑色的眼眸里带了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有些压抑,好半响才轻轻叹息一声,似在妥协。
“白曦,朕不了解你们龙,可朕懂江山,没有王朝是不经历动荡的,没有什么事是没有代价的,夏国建国九百年,你在与朕初遇的山洞里待了九百年,朕不想和他们一样……”
郁苍管不了别人,更无法把祖先从土里挖出来质问,他只能管好自己。
郁苍一字一句具有穿透力,落入白曦耳中像在她管辖的海域里掀起千层巨浪,一向是旁人对她许愿,要求她做这做那,第一次有人说不想她付出那些代价。
白曦回过身,清澈的眼睛里是小鹿般的懵懂,手指捏紧裙摆,她迷茫又不安,“可是,可是我不是你们的什么龙脉吗?不是应该这样做吗?”
“没什么是应该的。”郁苍从白曦耳后取来一缕银发,放在唇瓣轻吻,“朕不需要你为朕的江山做任何事,因为朕才是夏国现在的帝王,朕会准备好一切来应对。”
郁苍来到中州,一是追白曦,二也是来主持大局。
他会为中州负责,为这片名为夏国姓郁的江山负责。
“白曦,朕不会强迫你做任何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夏国以前的无数王朝,谁没经历过天灾?”
第137章 漂亮宝贝,我想去
白曦被郁苍哄得晕乎乎的,连之前掉下来的那块鳞片,都一并交给了郁苍。
等她反应过来后,郁苍已经拿着鳞片走了。
他有事要办,把金鳞卫和一碟银票留给自己,让她去城里四处逛逛。
走在昌金县的街道上,白曦不是第一次逛昌金县,这次和上次比,心情略微复杂。
有高兴、不高兴、忧虑、惆怅等等混合在一起,她理不清,不知道路在哪。
“姑娘,又出来逛街啊?”街边的商贩吆喝。
“姑娘,来我们店里逛逛啊,今天进了新货呢。”
“姑娘,我们店里今天也有新货。”
“谁没新货?我店里的还是当朝国师种的山核桃呢!”
白曦听见「核桃」的名字,侧头望去。果然发现铺面上有核桃,数量不多,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店老板见白曦有兴趣,赶紧把货拿来给白曦看,将核桃吹得天上有地下无。
“核桃金贵,我和孩子、孩子他娘一起分了一个,味道稀奇着呢。”
“你问我怎么大家都进了新货啊?当然是城里头下雨,我们有盼头呗!”
“不用继续担心干旱,自然敢进新货。”
白曦抽出一张银票,把所有核桃都买了,在店老板用纸包起来前,取了一颗核桃离开,“其他的,算我送给你们一家人吃个够吧。”
昌金县偏远,只闻国师名,不知国师到底长什么样,消息传递滞涩,又有大山阻隔,就算白曦有银发的标志,他们也不清楚。
对百姓来说,知道个名头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深究,高高在上的国师不是他们想知道就能知道的,知道了也不会来他们穷乡僻壤。
*
白曦在街上没逛一会就回到客栈,她一回来就问着火,“漂亮宝贝呢?”
阙火抱拳回答,“回国师大人的话,皇上在二楼和齐王商讨政务。”
“好,我上去找他,你不用跟来,也不用去通报。”
白曦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二楼议事的房间,门外有金鳞卫守着,他们得到白曦的命令所以没出声。
白曦站在门外,安静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客栈隔音效果不好,声音清清楚楚地进入白曦耳中,他们在聊中州干旱的事。
郁苍在紧锣密鼓的布置,中州一旦干旱,与他相邻的东西南北四个州府,都会前来支援。
他确实很懂江山,可这样大规模的调度也让郁苍耗尽心力,白曦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光听声音也能听出他的疲惫,此时他应该是撑着额头,注视桌上的舆图。
“即将入夏,朕会先带白曦去新源县,那里是中州最繁华的县城,同样也是刺史府所在地,中州所有政令都是从那发出,朕去稳固民心,防止骚乱。”
郁池听郁苍一条又一条严谨有序的命令,心疼地望向他,其实不止中州,夏国这么大,郁苍每天晚上还得处理从燕京送来的折子。
“皇兄,不如臣弟去吧,你和白姑娘回宫。”
郁苍心意已决,“朕的事,朕自己来。”
“皇兄……”郁池还欲再劝,有推门声响起,是白曦,“白姑娘,你今天就逛街玩完了吗?好快。”
以前白曦不逛到天黑饭点,是不记得回来的。
白曦表情难得严肃,“郁池,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漂亮宝贝说。”
郁池左看白曦右看郁苍,决定听白曦的话,出门贴心地把门关上,连外面守着的金鳞卫一并带走。
郁苍预感不好,从放舆图的桌子换到泡茶的茶桌,坐下给白曦泡了一壶菊花茶,“有什么事,我们喝完茶再谈。”
“不喝,喝了我就不记得我要说什么。”白曦认真,不肯再上当。
郁苍见状,大致了解她的反应是因为什么,“你想和朕谈仙女泪的事?”
“是。”白曦别看目光,不去看他黑而深沉的眼睛,“今天我去街上玩,听到百姓说起国师。”
“我不知道国师是什么,他们提起秀山的核桃都很开心,我想这是好事。”
郁苍听明白了,“你想说,你是国师,有名头有责任去仙女泪?”
“是。”
郁苍摇头,“观星台是经过钦天监转变而来,钦天监的职能是观测天象,卜卦问吉凶,你已经算出中州旱情,其他的事便不归观星台管。”
“可我还是想去。”白曦直勾勾注视郁苍,“漂亮宝贝,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吗?我认认真真想过了,我想去,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事。”
郁苍沉默,好半响没说话,这次轮到他偏头不去看白曦。
他们都有个毛病,看对方容易分心分神,说不出狠话。
他不看,白曦挪了挪椅子,强迫他看。
郁苍:“……”
他揉按眉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白曦拉开郁苍挡住眼睛的手,“漂亮宝贝,我想得很清楚。”
“你会答应我的,对吗?”白曦的目光一张网,牢牢把郁苍困住其中,郁苍挣不开,也无法挣开,他怕自己挣开的动作大点,都会伤了她。
时间凝滞,过了半个时辰那么长,郁苍沙哑地开口,他第一遍没说出来,第二遍才发出声音,“好……好,你去吧。”
白曦激动地抱紧郁苍,用脑袋蹭他胸口,“漂亮宝贝,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有事!我可是超厉害的龙——”
郁苍苦笑,反手抱住了她,“朕与你一起,白曦,我与你一起去。”
*
白曦去仙女泪的消息,金鳞卫和郁池等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白姑娘,皇兄同意了?”
“皇兄,你怎么突然同意?”
别人不知道,郁池清清楚楚了解郁苍有多抗拒。
他哥是个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人,同时也是下定决心很难改变的人,尤其是对白曦,现在居然同意了?
“白姑娘,你真强。”郁池给白曦比了个大拇指,意思你能改变皇兄的主意,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人,连太后都不曾做到过。
变相是不是说明,他哥爱惨了白曦,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尊重她的一切决定,不会打着「为你好」而强迫要求她?
第138章 拜见,我们的王!
白曦出发仙女泪的当天,是在清晨寅时。
此时正值太阳与月亮交替的时候,用白曦的话来说是太阳和月亮都没有当值,趁他们不注意下雨最方便。
面对国师求雨,昌金县很多百姓都呈激动态度,欢送白曦。
白曦在马车上观察两边磕头的百姓,好奇的问郁苍,“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旁人知道呢。”
郁苍从答应白曦之后,每天脸上都蒙着阴霾。
郁苍先是仰望头顶还没亮起的天空,又转头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白曦。
他拿起梳子,给白曦梳了个头,是他新学会的发髻,比之前的发髻都要好看。
玉梳在白曦银色的发丝流连,自上而下,从头到尾,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有的仅仅是外面的恭贺,以及风卷起窗帘的动静。
郁苍说,“瞒不住,这么大的事总会走漏消息,而且你为夏国做了事,他们该知道,也必须知道!”
“朕要他们记住你的功绩,来日高唱你的姓名。”
“就算日后史书,提及你时也不是龙脉,而是白曦!!”
马车出了昌金县便没人送行,自城门口到仙女泪的一路上,郁苍安排了严密的守卫。
他把所有金鳞卫都调过来,守在仙女泪外围的山下,不准任何人进去,能进山的除了白曦就是郁苍。
仙女泪所处的地方山名叫珠山,珠山重峦叠嶂,山脉一眼看不到头,它比明海和秀山壮丽太多,明海和秀山和它一比瞬间变成小坡,它地势险峻,站在山脚下就能看出路不好走。
白曦雪色的鞋子踩在地上,清晨的山中有露水,一脚下去沾染湿润的泥土。
郁苍见状越过白曦,半蹲在她面前,“朕背你。”
不用自己走路,白曦二话不说跳上去。
“漂亮宝贝,我好像有两百年没做过求雨的事了。”白曦被郁苍背着不老实,脚一个劲的在两边晃。
郁苍背的很稳,不管白曦怎么动她都不会有任何颠簸的感觉。
郁苍尽量用闲聊的口气问她,不引起她的戒心,“以前会经常发生类似的情况吗?”
“唔-不算经常,偶尔吧,因为还有别的各种各样的事。”白曦回忆,“缺水还行,我是水龙,如果君王在祭拜我的时候,向我传递别的什么我不擅长的东西,我会很苦恼。”
代表白曦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她又得睡上好久好久。
郁苍:“比如什么事呢?”
“太多了,数不清,反正就是书上会写的那些事吧。”
郁苍沉默低头,在白曦看不见的地方,眼眶突然多出红色的血丝,白曦见他不说话,爬山又无聊,就开始讲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的记忆确实很乱,容易把夏国君王的名号记错记反。倘若不是郁苍了解夏国史书,八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白曦不清楚郁苍背着自己爬了多久的山,只见头顶还乌漆嘛黑的天空,光亮逐渐升起。
“漂亮宝贝,我们得快点啦,不能错过吉时。”
“嗯。”郁苍刻意有意放慢脚步,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甚至还问,“白曦,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一定要去做吗?”
“当然啦——”白曦理所当然的说,“漂亮宝贝,你不会反悔吧,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反悔的话我很不高兴哦——”
白曦作势要生气,郁苍顶着她怒气也得问,“你说过这是你擅长的事,不会有任何问题对不对?”
“对啊对啊,漂亮宝贝,你问上百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郁苍自嘲一笑,“朕也不知道,朕同样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奇怪得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白曦,这次是你跑出来,朕没办法带你回去,下次朕要做个小气的人。不管你生气也好,闹朕也罢,都别想离开皇宫。”
白曦趴在他背上,听他的话里带着她听不懂的情绪,正欲细问,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仙女泪在他们的脚下,从高处看,果然很像仙女滴落下来的一滴眼泪。
山崖下的仙女泪,安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湖水很清澈,而且很深,里面的水肯定很多。”白曦说。
清澈的湖水边缘是蓝色,靠近中间呈现黑色。因为水倒影着湖底深不见底的悬崖,宛如猛兽张开獠牙。
“漂亮宝贝,真有意思,上面是悬崖,下面也是。难怪现在这个时候还能藏这么多的水。”
“漂亮宝贝,我要开始了,你放我下来。”
郁苍像是没听见没动,白曦自己跳下来。
她一下来,就往悬崖下面跳,吓得郁苍差点跟着一起跳下去,被白曦推回去。
“漂亮宝贝,下面很深,我不会有事,你就说不定了。而且我是布雨,你下来会妨碍我的!!”
白曦纵越而下,落入水面瞬间眼睛变成蓝色,长而浓密的睫毛化作雪色,似有清亮悠远的龙吟响起。白曦破水而出,赤足站在水面,脚踝的宝石折射耀眼的光芒。
她张开手臂,龙鳞布满她的四肢,银色的长发无风而动,圣洁美好,如天神降临人间。
郁苍见过无数次白曦原本的模样,此时此刻仍旧呼吸微窒。
林间的动物感受到巨龙的气息,纷纷赶来围在崖边朝拜,对龙献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拜见,我们的王!
白曦十指微动,头顶乌云迅速凝聚,雷声滚滚。
她拿出自己从郁苍那偷来的两枚鳞片。一枚是曾经她送给他的,一枚是她之前掉下来的。
“漂亮宝贝,用你们人的话来说是逆转风水。对我们龙来说,是在为这一方天地挡劫。”
郁苍心道不好,刚想下去,紫色的闪电携带雷霆万钧之力从天空劈下,瞬间眼前被一片白色强光笼罩,紧接着动物响起一声大过一声刺耳的悲鸣。
白曦手重一片鳞片粉碎。
郁苍颈窝的白龙印记发热,烫的皮肤在灼烧。
第二声雷响,所有动物感受到危险,从来时的路疯狂撤退。
有闪电的余威波及悬崖边,跑得慢的顷刻间化为飞灰。
第139章 白曦,回来!!!
郁苍没走,固执地站在原地,他要带她离开!
白曦手里的第二枚鳞片又一次碾碎成粉,她没有第三枚了。
“中州的劫数,居然劈坏我两枚鳞片!”白曦见天空雨迟迟未下,只能咬咬牙,狠心去拔第三枚。
痛得她眼眶通红,可是没哭,精致的脸庞蕴含一往无前的坚定。
“我既然来了,怎么能不下雨,今天的雨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白曦脚尖微动,她所站的位置水流捧着她从原地升起,像一双手捧着她去触摸天际。
水在她脚下臣服,鸟雀与动物在远离仙女泪后高声呼唤。
郁苍站在悬崖边,看白曦从脚下崖底瞬间升得比他还高,高得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她的影子。
“白曦,回来!!!”郁苍大喊,突然肩膀的印记一痛,像有电流从他身体里炸开。
“呃……”郁苍闷哼,喊白曦的动作停滞,踉跄一步没站稳半跪在地。
白曦耳边全是刺耳的雷声,听不见郁苍的声音。在郁苍因为印记难受的同时,白曦也因为现在的身体太弱,被狂躁失控的雷电劈了一下。
白曦手臂焦黑,疼得她也发了狠,“世间百水听我号令,中州的雨必须得下,你拦不住我!!!”
仙女泪的水在白曦的控制下与雷云混合在一起,以珠山为中心向四下散开,厚厚的云层扩散到昌金县,再从昌金县抵达秋田县,又从秋田县奔向更远。
中州所有百姓抬头,望向天边黑压压涌来的乌云。
乌云夹带着不甘的闪电,噼里啪啦在云层猎猎作响。
“下雨了吗?”
“不是说要干旱了?”
“干旱不会有乌云,肯定是下雨。”
“怎么会突然下雨?”
“是国师,我表弟刚从秋田县来,国师玄法通天,一定是她求来的雨!!”
“……”仙女泪。
此时仙女泪的水正在迅速枯竭,水位不停下降,白曦眼尾浮现森寒的蓝光,她素手翻转,银发飞扬,山河万里尽在脚下,乾坤翻转全在一念之间。
白曦一喊大喝,电光笼罩一方,郁苍脖子上的印记痛得浑身颤抖,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在雨从天际滚落的刹那,清泪从黑眸滑落,继而又被雨水冲刷。
郁苍手掌撑在地面,五指用力,撑着站起来抬头看。
仙女泪的水干了,没有水支撑白色的身影从半空落下,郁苍反应迅速地运起内力,胸腹剧痛——刚才的白龙印记他受了内伤!
郁苍管不了那么多,强行催动内力,用轻功飞身去接掉下来的人。
白曦预感自己会摔,结果被熟悉的气味抱了个满怀。
她疲惫地睁着眼睛,“漂亮宝贝,你来干什么,会摔下去的。”
郁苍把白曦抱在怀里,空中没有借力点,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带白曦回去。
“不会摔的。”郁苍一只手拦着她的腰,一只手护着白曦的后脑勺,“没关系,你不会有事。”
郁苍不知道仙女湖下面有多深,唯有抱着白曦,自己背部朝下。
天空有雨不断落下,远处是欢呼庆功的人们,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什么。
白曦躺在郁苍的怀中,他的胸膛宽阔又有安全感,每每他在什么也不用考虑。
“漂亮宝贝,我休息几天,醒了要吃十盘糖醋排骨。”
“嗯,朕都依你。”郁苍背朝下,不知道因为雨的缘故,干涸的仙女泪湖底,重新积蓄湖水。
白曦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控水,郁苍摔下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有多痛,只有温柔的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挣扎,聪明的脑袋总能立刻想到原因。
落入水中时,郁苍揽紧白曦的腰肢,对准那抹苍白的唇印去。
白曦惊恐地睁大眼睛,她知道人类落水有渡气的传统。可是她是龙啊,还是水龙,不需要渡气!
白曦张嘴想说话,却给了人趁虚而入的机会,撬开唇齿,长驱直入。
水是冷的,纠缠的呼吸是热的,白曦刚还威风凛凛的布雨,转头就被亲得找不着北。
好奇怪——
白曦去推郁苍,她以为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其实软绵绵的比起抗拒更像邀请。
郁苍贴得更紧,牢牢地压在她的唇上,白曦浑身发麻,全身血液全往脑袋上冲,奇奇怪怪的感觉比被电了还酥酥麻麻。
白曦毕竟刚耗尽力气,遭到刺激扛不住疲倦两眼磕起,晕了过去……
郁苍察觉怀里的人失去意识,身体僵住,无奈又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带着人往水面游。
*
白曦睡了七天。
七天内发生很多事,比如郁苍在受内伤的前提下,依旧背着白曦下山,体力不支晕倒两天;
比如郁苍醒后,第一件事就给白曦准备了二十盘蒜香排骨,叫不醒白曦;
再比如郁苍一则圣旨昭告天下,国师求雨成功,正式将刺杀冒犯国师列入诛三族的律法。
七日骤雨不歇,填补中州境内无数河床,被雨浇灌的植物农作物飞涨,稻谷提前成熟,比往年任何一次丰收都长得好。
一次旱情,因白龙扭转。
中州十一个县城,九十二万人口,因白龙避过一次天灾,避过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流民遍地的惨剧。
白曦在房间沉睡,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郁苍推开窗户,外面的雨停了,太阳重新照耀这片土地。
“雨停了,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你醒了朕便带你出去放风筝。”
“……”没人回答郁苍的话,郁苍不急,重新关起窗户,免得风漏进来。
他走回床边,抓起白曦的手。
白曦手臂有一块地方没有龙鳞,那日天空的电流见缝插针伤得焦黑,郁苍替她用了人的伤药发现没用,试探性把她放水里反而有助于她的恢复。
所以每天郁苍都会抽空,带白曦去水里泡泡,这次也一样。
郁苍弯腰,将熟睡中的人抱起,和她一起踏入特制大小的浴桶中,他不敢把白曦一个人单独放进去。因为意识不清的人会沉,还有就是……
他想抱着她,和她一起泡。
第140章 她那么乖的信徒突然崩坏
郁苍把人搂在怀里,抓住她受伤的手,在水下轻柔抚摸。
因为受伤,白曦伤处周围的鳞片没能收回去,凹凸不平的伤口手感失去往日的光滑,郁苍慎重得比对传国玉玺还要小心。
一边摸,一边轻轻替她吹。
白曦怕疼娇气,一点磕碰都要伤心难受好久,非得郁苍吹着哄半天才会好。
尽管她现在没醒,郁苍依旧耐心地做了。
“之前你掉鳞片,被砸到脚背朕不在,这次朕在了,你什么时候愿意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伤口听得懂人话,还是郁苍这几天照顾得好,水下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愈合的地方没有长出鳞片,仅余泛红的一块,等伤处周围的鳞片收回去后,泛红也随之消失,手臂宛如从来没有受伤一样。
可依旧没见鳞片。
“怎么鳞片没长出来?”郁苍用手碰了碰以前受伤的地方,指腹下的皮肤肤若凝脂,娇嫩的他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怕疼娇气的手,会逆转乾坤,做常人所不及的事。
“因为失去的鳞片,起码得十年甚至百年才能长回来。”
软绵熟悉的语气响起,郁苍立马低头,看见白曦睁开的眼睛,蓝眸水润润地倒映他的身影,“你醒了?”
“是啊,我睡了多久。”
“七天。”
白曦吃惊,“就七天?”
“什么叫就七天?七天还不长吗?”郁苍等的七天,每天度日如年。
白曦解释,“漂亮宝贝你估计不知道,我经常百年百年的睡觉,七天很短了,都算不上休养。”
龙会通过睡觉的方式,补足失去的灵气。
郁苍忽然停下,没再说话,他安静的白曦不习惯,“漂亮宝贝,你不开心吗?”
郁苍用鼻音「嗯」的一声,他从白曦身后环住白曦的身体,将头放在白曦肩膀上,嗅她身上的气味。
“你说你去仙女泪不会出事,可你睡了七天,朕等你七日,结果你又说你经常睡上百年。”
郁苍怎么高兴的起来。
“白曦,你知道朕看见你久久未醒,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白曦属于白龙的敏锐,察觉到危险,她咽了咽口水,“我可以不知道吗?”
郁苍恶劣地咬了一口她的耳垂,说,“不-可-以。”
郁苍强迫她听,“朕想得最多的是,以后没经过朕的同意,你休想离开皇宫一步,皇宫是夏国最大最繁华的宫殿,用来困住苍龙再合适不过。”
白曦吓死了,吓得一激灵,吓得想从郁苍怀里跳出来,被郁苍牢牢抓住腰,根本跑不了。
“漂亮宝贝,你要关我!!!”白曦不可置信,她那么乖的信徒突然崩坏。
郁苍不管白曦多么用力挣扎,都不让她走,“你看,就像现在,朕不松手,你只能一直待在朕身边。朕若松手,你会睡七天、十天甚至百年,如此一想,朕干嘛要放你走?”
情况急转直下,刚才的温存荡然无存。
白曦的一百年,深深刺痛了郁苍,踩到他的底线。
人有多少个一百年,难道他要守着休眠的龙到死吗??
他做不到。
夏国的凤印,未来必须有女主人掌管!!
他可以等她喜欢他,绝不会等她睡上一百年!!!
白曦:“漂亮宝贝,你冷静点,我刚才是举个例子。”
“朕冷静不了,你就是个骗子!”
白曦承认自己当初骗了郁苍,中州的情况比她想象的严重,挡下此劫需要代价,她便偷了漂亮宝贝挂在腰间香囊里的鳞片,用来挡劫。
“我、我我……”白曦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好嘛-下次再也不骗漂亮宝贝了好不好。”
自己骗人在先,白曦心虚没底气认错。
郁苍不需要她认错,他只需要一个承诺,“好,你答应朕的,若以后骗朕,你清楚朕会做出什么。”
白曦瞅了他两眼,确定郁苍不生气后,开始摆架子了,“漂亮宝贝,人家刚睡醒你就凶我。”
她非得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不可。
郁苍和她谈好,愿意退步维护巨龙不可侵犯的威严,“好,朕让你咬一口怎样?”
“啊??”白曦嚣张的气焰刚进行到一半,突然歇菜,“咬什么?”
郁苍把衣领扯开,左边颈窝处的白龙印记散了。
白曦:“什么时候没的?不至于就持续几天呀。”
她才刚咬没多久。
郁苍没说她布雨的时候,白龙印记又烫又热的事,“咬回来吧,朕喜欢你的标记。”
白曦下不去口,“会很疼吧?”
她破皮都很痛耶。
“不会。”郁苍固执地要求白曦咬她,见白曦下不去口,换了种表达方式,“你不是说你刚睡醒,朕就凶你吗?你的威严不要了吗?”
“当然要!”
“那便咬吧。”郁苍靠在木桶壁上,两手搭在木桶边缘,敞开胸膛,一副由白曦咬的样子。
他仅穿一件中衣,方才白曦挣扎的时候把他腰带扯开,胸膛泄露大片春光,白曦刚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见就、就……
就很想上手。
嘤,她是一条色龙。
问题是手感看起来超好啊-晶莹的水珠流淌在胸膛上,在胸口划出一条长长的水渍后,落入衣服消失不见。
白曦纠结的时候,身体已经比脑袋先一刻行动。
白曦缓过神来,已然趴在郁苍身上,冲他肩膀下嘴。
——印记是占有的标志,她的信徒这么好看,先咬一口打上她的标记再说。
白曦想通后,咬得更用力了。
白龙的标记需要咬得深才能显形。
郁苍手虚扶白曦的腰,头向后仰露出精致的喉结。
白曦本就见色起意,哪里忍得住,一边咬一边上手去摸。
郁苍喉咙传来痒意,在白曦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得逞的笑意。
标记是白龙咬的没错,同样是他对白龙的某种手段。
“白曦,抱紧朕,再重一点。”
白曦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才没失控,郁苍奖励性地夸赞,再也忍不住了。
手滑入郁苍松垮的衣襟,宛如拿到喜欢玩具的小孩,一寸一寸触碰玩具,在玩具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森林中强大的猛兽会靠气味标记领土,龙的占有欲只增不减。何况有男人故意闭眼享受的引诱,更让她失去理智……
第141章 唾弃自己是条色龙没错了
标记咬完,白曦回过神来已经被郁苍从水中抱起,放在床边。
“你身上的湿衣服是你自己换,还是朕帮你换?”
白曦赶紧捂住胸口,“当然是我自己换啦!”
郁苍没强迫她,对付龙要适可而止。否则惹恼她的后果,他也承受不起。
“好,朕把你衣服放在这。”郁苍把衣服放在白曦的手边,随后当着白曦的面脱他自己的上衣。
刚才他衣服也湿了。
白曦见他脱衣服,难免不会想起刚才在水里的记忆和触感,她她她——
白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后鳞片都羞得浮出来。
她是条色龙没错了。
白曦捂住自己的脸,郁苍趁这段时间把衣服换好,扣上衣襟的郁苍没有刚才的诱人,衣冠楚楚,冷漠强大,完全想不到他这样的人,刚才对龙用了什么可耻的招数。
“朕出去准备你的膳食,你记得把衣服换好,别着了风寒。”郁苍离开,白曦听见关门的声音从指缝中露出眼睛。
确定郁苍没有在房间,赶紧把衣服拿过来换好。
出门的时候,白曦才发现他们现在在的地方,还是之前那家客栈。
漂亮宝贝居然没走吗?
白曦带着疑惑下楼,一楼的餐桌上摆满了蒜香排骨、糖醋排骨、辣子排骨等等口味的小排骨。
“哇撒-全是好吃的——”白曦激动地搓手,不客气地坐下来伸手去抓,被郁苍强行按住在铜盆里净手。
“漂亮宝贝,你怎么没走?我以为我睁开眼睛,就会在宫里呢。”白曦问。
郁苍一边帮她擦手一边说,“朕不想你睁开眼睛,就换了个地方。”
他说得随意,白曦嘴角美滋滋的,“嘿嘿嘿-还是漂亮宝贝你懂我,我的确不喜欢睁开眼睛,就换了个地方的感觉,总觉得失去错过了什么。”
郁苍帮白曦把手洗干净,塞了双筷子给她,“吃吧,桌上这些都是你的。”
别说十盘小排骨,白曦喜欢今天二十盘都有!
白曦欢呼一声,投入干饭的大事中。
郁池下楼的时候见到白曦,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她醒了没错,没有再下楼,把整个一楼都留给白曦和郁苍。
“皇兄等了白姑娘七天,她终于醒了,这段时间留给他们俩叙旧调情吧。”
郁池永远也忘不掉,郁苍身受内伤还一步一步坚持把白曦送到山下,交给他们才放心昏过去的情形,也忘不了白曦昏迷休养的这段时间,郁苍精神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断了的样子。
“还好白姑娘醒了,否则我真不知道皇兄会变成什么样。”
郁池和身边的纪刑说,纪刑现在和郁池坦白自己以前是个杀手,多余的他没说,非不得已,他兢兢业业装着自己的哑巴。
*
白曦美滋滋干完三碗粥,二十盘排骨,抱着肚子走不动路,干脆要求郁苍抱她回去。
她熟练地张开双手,要抱抱的动作自己都没发现有多亲昵,在她潜意识里面对郁苍任何事都可以做,任何不满都可以发泄。况且再亲密的事都做了,区区抱抱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曦的动作落在郁苍眼里就是撒娇,她难得求抱,郁苍弯腰把她抱在怀中上楼。
路过郁池,他看见他猥琐的笑容。
“皇兄,白姑娘,早上好。”
郁池露出自己整齐的八颗大白牙,白曦刚欲回应,被郁苍抱走,“你很闲就滚出去挖土,路都修好了吗?”
郁池来中州的起始目的,是修桥铺路,现在旱情解决,白曦也醒了,区区弟弟,也该滚了。
郁池:“……”
我就这么碍您眼吗?刚才我已经没下楼了,还想我怎样?
*
中州前刺史廖祝南被解决,他空缺下来的位置,郁苍另有安排。
“传唤常彬觐见。”
常彬在自己家里关了许久,什么事都没有,出来便得知中州求雨成功,廖祝南被诛九族,最重要的是皇上来了!!!
“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常彬态度恭敬,有初见天子的惶恐,但绝不卑微。
郁苍在他进门便在观察他,微微抬手,“免礼。”
“谢皇上。”
郁苍坐在客栈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椅上,硬生生给人他在议政殿的金椅睥睨江山,俯瞰苍生的气魄。
“刺杀齐王的事,朝廷已经调查清楚并处置贼首,你现在是无罪之身,可有话与朕说?”
常彬确实有一件事,“皇上,微臣想为昌金县的巡逻侍卫,请求皇上宽恕,他们不是有意刺杀齐王殿下。”
郁苍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你只有此事与朕说?”
常彬磕头,“当初微臣代表朝廷招安,承诺给他们一个顺遂平安的后半生,不能食言。”
郁苍几不可见的点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对一个人满意的预兆,“起来吧,你的事朕答应了。”
“谢皇上!”常彬正欲起身,触及那双俯视他的漆黑眼眸,明明黑眸眼底平静无波,可他却感受到莫名的情绪,是君臣中无形的牵引。
常彬吞了吞口水,几番犹豫下,还是大着胆子说,“皇上,昌金县的侍卫虽然是土匪,可从不烧杀抢掠,落草为寇是因为活不下去才不得以为之,昌金县能从昌金乡走到今天,他们的付出也、功不可没,微臣斗胆,想为他们寻个正规军的名分。”
郁苍没说话,常彬以为他不答应,想想也是,土匪的身份不管怎么说都不好听,他居然大着胆子求皇上隆恩,“微臣……”
常彬欲说不行就算了,他命他们原地解散,却听到了一句震撼毕生难忘的话,郁苍是这么说的——
“你既代表朝廷招安,在他们同意成为昌金县的守城侍卫开始,他们已经是正规军,此事无需朕同意。”
一个君王能说出这种话,常彬七尺男儿都禁不住红了眼眶,他自招安土匪以来,受了多少冷眼和嘲笑,此刻都值了,他所效忠的君王明白他的苦心!!
“微臣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常彬连磕三个响头,这次是郁苍亲手扶起。
第142章 捡到龙鳞
“昌金县县令常彬听旨。”
郁苍将一份官印,和一套崭新的官袍交给常彬,“今朕任命你为中州刺史,接管中州诸多事宜,望你能同治理昌金县一样,肃清中州,还中州百姓郎朗青天!”
郁苍调查到昌金县会有土匪的存在,全是因为廖祝南只知敛财,中饱私囊,距离中州地域中心近的繁华县城还好,像昌金县这类偏远靠近山区的城镇,百姓很容易活不下。
落草为寇?平民百姓谁又愿意真的和朝廷作对。
他不介意土匪招安,只要有能力,每个人都会有他相应的位置,譬如常彬。
常彬是七品县令,突然升至四品刺史,连跳三级,常彬先是震惊喜悦,后又忐忑不安,怕自己辜负了郁苍的信任,“皇上,微臣恐怕做不好……”
“你该相信自己,朕也信自己的眼光。”郁苍心意已决,“中州干旱虽然已经解决,却急需一人整顿内政,你是最好的人选。”
“常彬,你有信心吗?”
常彬被郁苍扶着从地上站起来,从现在的角度他不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天子,他和他一起看见了中州的十一个县城,九十二万的百姓。
心中难掩激动,“微臣定不负皇上期望,肃清中州陈年旧疾,还给百姓干净的中州!!”
*
郁苍将所有善后的事都解决后,除了郁池得留下来继续修路,其他人全部启程回宫。
就在此时,鹤水向白曦递上请呈,“国师大人,师门来信,急召弟子回宗,或许有急事,请国师恩准。”
鹤水把师门长老写给他的信,呈给白曦翻阅,白曦才懒得看,道士的东西她一点都不想碰,至于让不让鹤水回去嘛……
白曦望向郁苍。
郁苍在马车里揽着白曦的后腰,给她掂软枕,长途跋涉的回宫。就算是坐马车他也担心她会不舒服,听见马车外鹤水的请呈,同样没接,略微思索便向白曦点头。
白曦打着哈欠,她现在是睡醒了,可也不介意多睡会,懒洋洋的拖长调子,对鹤水道,“你去吧,慢点不急着回来。”
马车外的鹤水:“……”
大可不必如此嫌弃贫道。
鹤水留在原地,目送御驾浩浩荡荡地离开,直到没影他才收回目光。
师门此时传召他回去,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为中州降雨的事,鹤水把信收起,去珠山仙女泪查探汇报。
白曦祈雨之际,所有人都等在山下。直到今天离开金鳞卫才撤走此地戒备。
鹤水爬山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树枝当拐杖,才勉强爬到了仙女泪。
听闻仙女泪是神女落入凡间的一滴眼泪,从高处往下看,可以看见整片湖的风景,鹤水站在岸边,没看见能欣赏风景的悬崖,百姓口中的悬崖下的水,此时此刻被风卷起轻轻拍打在他脚边,沾湿他的鞋子。
“难道是下雨把悬崖下满了?”
鹤水不清楚当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围在岸边走了一圈,看见许多被雷劈黑的礁石。尽管石头被清理过,鹤水仔细翻找依旧能看出来。
要么水太满溢出,要么是岸边石头全被雷劈毁填平,怎样的雷有如此强大的威力,鹤水想都不敢想。
“咦-什么东西在发光?”鹤水翻找石头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东西在太阳的折射下,发出耀眼如彩虹的光芒。
鹤水走过去,看见是什么东西被掩埋在泥土里,露出锋利的边缘,出于好奇,鹤水把土扒开,东西类似鱼鳞,触手冰凉光滑,有手掌大小。
鹤水把鳞片上的泥土擦干净,纯白色的鳞片晶莹剔透,令人惊叹的美丽,使人升起将它供奉于神台的想法。
“不是鱼鳞,鱼绝对没有这么大的鳞片,我也从未见过鱼长有如此好看的鳞片。”
鹤水在原地欣赏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不舍地把鳞片包好,小心地收起。
赶路十天,鹤水才抵达归墟山。
归墟山高耸入云,从山脚下望去,有一半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衬得建在山中的归墟山道观恍若世外神宫。
鹤水上山,一进门就被师弟们热情欢迎,他们都知道鹤水去燕京了,一个个问他在燕京待的如何,有没有见到皇上,叽叽喳喳一堆,鹤水不知道该回哪个好。
“师兄,先回我的问题。”
“师兄,你回答我的,我给你酒喝……”
“师兄,皇上长什么样,国师长什么样?”
“师兄……”
“好了,够了!”迎面走来一个不苟言笑,道袍比普通弟子多一圈花边的道士。
“师兄。”这次是鹤水向对方问好。
流水是这群人的师兄,他入门时间长,辈分也高,他以眼神斥退围在鹤水身边的众多师弟,才缓了语气和鹤水说,“长老院让你过去。”
鹤水低头瞧自己风尘仆仆的装扮,“现在?”
“现在。”流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汇报正事,不用讲究虚礼,你把沾了土外袍换下便可。”
流水手里提着一件干净的衣服,鹤水拱手道,“谢谢师兄。”
流水是表面严肃,好方便管众位师弟听话,其实是个爱操心的师兄,“鹤水,前段时间镇山石的符纸又掉了,长老们心情都不好,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惹怒他们知道吗?”
鹤水微笑颔首,等到了长老院,一切如预想中的一样,劈头盖脸就是询问,“国师到底是用什么办法逆转风水,让中州降雨的!!”
“鹤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会主动联系我们吗?非得我们把你找来才行?”
用水传讯的方法,得鹤水先联系长老院,他不先传消息长老们也没办法。
鹤水跪在地上,等他们骂完一通才说,“国师求雨的经过,弟子不清楚,当时国师是在山中举行求雨仪式,跟在身边的人只有皇上一人。”
长老们问,“你没有主动要求去旁观?”
“没有。”鹤水强调,“皇上有旨,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郁苍说了不让人进,他就算求了也没用。
长老们不清楚郁苍的脾气,欲再说什么被大长老泽水打断,“好了,鹤水,你后来可有去仙女泪查探,有没有什么发现?”
第143章 龙残暴无情,凶狠嗜杀,是凶兽
鹤水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那里放着东西。
他的细微动作逃不了长老们的眼睛,“鹤水,你胸前衣服藏着什么?拿出来瞧瞧。”
“没什么,不过是在路上捡到的东西罢了。”
鹤水的回答没有让长老满意,尤其是溟水,“你出去一趟,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进宫成为观星台的人,可以不听师门的话了?”
“没有!”鹤水急切道,“弟子从未这么想。”
鹤水被逼得只能把东西拿出来,他的东西一亮相所有人都愣了。
“它是什么?”
“鱼鳞?”
“看着不像啊……”
鹤水手上的东西,赫然是一串不知道什么的鳞片,五颜六色什么颜色都有。
在大家好奇之际,唯有大长老泽水表情有变化,“鹤水,你把东西呈上来,让我仔细瞧瞧。”
“是。”鹤水把手串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递给泽水。
泽水将鳞片对着太阳光,东西没有反光,内含杂质不够透明,“你为何要捡这些东西?”
鹤水在河边捡到白色鳞片的时候,路上既想知道鳞片到底从什么地方掉下来,又想收集更多一样的东西。
可惜没有,白鳞片独一无二,连块相似的都没有,他便把剩下的串起来,随手放在胸口衣襟里。
“因为……”鹤水捡到白鳞片的过程就在嘴边,突然停滞。
他抬头观察,六位长老院每人针扎般的视线如芒在背,不适和感到压力的同时,鹤水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把话咽下,胡诌了一个借口,“因为中州干旱时,有百姓去龙王庙祭拜求雨,弟子好奇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龙——
长老院满堂寂静,溟水第一个反应过来,“世界上怎么会有龙,你搞错了吧?”
“小徒,别下山一趟被神话传说扰乱道心。”
民间神话传说很多,各种各样的神仙,常常出现在戏曲和话本中,没人把他们当真。
长老们不认为世界上有龙的存在,唯有泽水从始至终不发一言,表情晦暗不明。
等别的长老问完鹤水问题,泽水将鹤水单独留下来。
“你在燕京,距离归墟山路途遥远,回来一趟不容易。”
泽水莫名其妙的话,鹤水没听懂。
泽水从位置上站起,将手串还给鹤水,“罢了,我把此事告诉你,你在燕京城调查遇到瓶颈,也能迅速应对。”
在鹤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泽水转动机关,露出一个垂直向下的楼梯。
“进来吧。”泽水率先进入密道,鹤水默默跟着泽水的背影打量四周。
楼梯的甬道狭隘潮湿,偶尔有水滴从石缝中渗出,鹤水想问水是哪来的,紧接着又想起长老院就建在瀑布周围,这些水没能影响上面的长老院,在密道里随处可见。
密道走到尽头,有一扇石门,石门用五行八卦设置机关,这才是重要机关。
泽水为求保险,命鹤水转过身去,鹤水听令,空荡的甬道仅有泽水移动八卦图发出的动静,鹤水听了一耳朵,听到泽水总共移动了十四下。
石门打开,沉重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巨响。
“进来吧。”泽水说。
鹤水转过身,进去后的第一眼,就看到密室正中央的高台上,供奉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白色鳞片!!!
不对,鹤水定睛细看,眼前的鳞片没有他捡到的富有光泽,它黯淡蒙尘,灰扑扑的被光照耀不会发出彩虹的光芒。
“它又暗了。”泽水叹息,他对鹤水的反应只当他是第一次看见龙鳞的惊讶,
“我从上一任大长老手中接过这间密室的时候,龙鳞比现在要亮上一些。”
“鹤水,你相信世界上有龙吗?”
“我……”鹤水不知道如何回答,“大长老,你的意思是说它是龙鳞?”
“没错。”泽水从旁边密密麻麻的书柜上,抽出其中一本书递给鹤水,“你看看。”
鹤水翻开,书中记录的是关于龙的言行,譬如这个世界真的有龙的存在,他们残暴无情,凶狠嗜杀,是凶兽。
书中还写到龙一旦出现,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生灵涂炭。
好在龙千岁成年,在他们未成年之前都有办法可以降服。
鹤水心口狂跳,书里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
倘若换个时间地点,有人拿这本书告诉他世界上有龙,他不仅不会信,还会怀疑对方脑子有臆想症。
现在与他捡过的一模一样的鳞片就在自己身边,鹤水不得不信。
鹤水翻到最精彩的部分,摸了个空,“长老,到底是什么降龙之法?”
泽水没有告诉他,换了个问题,“你知道镇山石的作用吗?”
鹤水下意识道,“宗门流传,镇山石是镇守归墟山,感应夏国气脉的石头,难道……”
“不错,和龙有关,石头上面的符咒,全部可以感应到龙的躁动。”泽水语气凝重,如临大敌,
“符咒从开山立派后,从未掉过,今年频繁异动,我才会命你下山调查,你调查的事其实就是龙!!!”
鹤水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后好几步,“长老,你为何之前不告诉我?”
“因为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也是在接任长老的位置才被告知。”
一代代传下来的秘密,一代代地守护。
“鹤水,你如今已经明白自己在调查什么,等回到燕京城后,务必万事小心,事事谨慎。倘若发现龙真的醒了,不管什么蛛丝马迹都要告诉我,明白吗!!!”
鹤水心头颤抖,他没有立刻点头,而是问,“长老,如果龙真的醒了,我们要……”鹤水的问得艰难,“要降服吗?”
“当然要将他镇压降服!!”泽水不假思索,“龙此等凶兽,不尽快镇压,只会危害世间,我们归墟山既然掌握旁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就该履行自己的使命!!”
他口口声声说的使命和痛恨,鹤水无法理解,“长老,您怎知龙就是凶兽,您看见他们作恶了吗?”
泽水没有看见,“书上不是写了吗?你身为归墟山弟子,该承袭先辈遗志!”
第144章 眼见为实,鹤水的选择
鹤水欲再劝说,遭泽水打断,“弟子鹤水,本长老带你来这里是告诉你龙的危险,不是让你教我怎么辨别是非!!!”
鹤水低头,避开泽水的目光,在他不断地逼迫下点头,“是,长老,不管有任何蛛丝马迹,我都会转告您……”
鹤水从长老院出来后,肉眼可见的疲惫。
在外面等的流水见状,走上前关切的问,“长老骂你了?”
鹤水摇了摇头,霜打茄子似的,“比骂我还难受。”
流水接话,“长老罚你了?罚你什么,重不重?”
鹤水叹气,仰望头顶的天空,“师兄,长老说的和我见过的不一样,你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流水:“师门教导养育我们,恩重如山,自然是师门对。”
“可我亲眼看见的,难道是错的吗!!”鹤水声音拔高,话落见流水愣怔的模样赶紧道歉,“对不起师兄,是我反应太大了。”
流水没有生气,“师弟,收你入山那年,你是唯一的弟子,师兄不知道你在外面看见了什么。但也自认了解你,既然你觉得对,那就去做吧,面对选择的是你,不是旁人,任何建议都不足以改变你心里的想法。”
鹤水茅塞顿开,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前方波涛汹涌,他不知道路在何方。但有这块木头,他起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谢师兄赐教,你的外套还你。”鹤水把衣服脱下来,流水也将他脏兮兮的衣服还给他。
目送流水离开后,鹤水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起门窗,从外袍内衬的口袋里,翻出一枚白色鳞片。
还好他去长老院前换了衣服,否则的话鳞片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鹤水捏着鳞片,锋利的鳞片险些把他的手掌割伤。
“掉落在仙女泪旁边的龙鳞,是不是和逆转风水的降雨有关?”鹤水有个大胆的想法,同样出现的还有每次逆转风水后,某人不舒服的神色。
*
白曦在鹤水去归墟山的时候问郁苍,“漂亮宝贝,你为什么要放他回去啊?这算不算放蛇归山?”
成语是放虎归山,白曦天天脑袋里记得全是不能打扰到蛇,私自将成语记错改了。
郁苍拿不爱看书,又不愿意去学堂听讲的龙毫无办法,索性她一知半解的意思,他也能听懂。
“朕猜是与这次求雨有关,那群人想问鹤水有没有看见你如何求雨的。”
白曦皱起脸,“不给他们看。”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至今还没长出鳞片的手臂,“疼死了,才不给他们看笑话。”
郁苍心头微涩,把她手牵过来,给她受过伤的地方轻轻揉按。
手臂已经没有伤痕,可他慎重得一如既往。
白曦感受到他的珍视,才好多了,“漂亮宝贝,他们会不会问出什么来啊?”
“不会。”郁苍说,“当天的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朕事后命令金鳞卫去收拾过,也没有留下痕迹。”
崖都被劈毁了,任何痕迹都应该被掩埋了才对。
“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归墟山意有所图的话,这次一定会和鹤水提及,等他回来,朕好好问问。”
白曦问,“鹤水会告诉你吗?万一他不说呢。”
“朕会让他说的!”郁苍态度强势,神色冷厉,“朕有很多办法,他知道就等于朕知道!!”
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了,白曦掀开窗帘,“咦-这么快就到皇宫了?”
白曦的目光中没有雄伟气派的皇宫,富丽堂皇的宫殿,有的是眼熟的山水,“明海?我们来这干什么?”
“来看看,带你放风筝。”郁苍率先下马车,再回过身扶白曦下来。
今天天气好,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明海的树在曾经被破坏的荒地上肆意生长,干涸的湖水因为下雨重新积满,这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郁苍取来白龙风筝,放进白曦手里,白曦吃惊,“你什么时候做的风筝,我怎么不知道?”
“路上抽空做的,惊喜怎么能让你知道?”郁苍。
一场大雨,明海岸边的土地长满青草,野花点缀其中,少女白色的鞋子肆意奔跑,雪白的裙摆拂过青草和花朵的叶子,有蝴蝶翩翩飞来。
“漂亮宝贝你看我,我现在的风筝飞得好高啊!”
白曦向树下的郁苍招手,郁苍看过来朝她轻轻一笑,走过去前,将刚写好的碑文交给阙火,
“去,在此地立一块碑,纪念国师挽救明海的风水,从今往后,昌金县百姓每年今天,都需来此纪念。”
郁苍会让他的龙永远无拘无束,同样她做过的事,也得所有人记住!!
*
白曦来中州的时候急急忙忙,每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惬意多了,一边玩一边吃吃喝喝。
郁苍不急着回宫,甚至会刻意绕远路,带她去吃中州最正宗的咸口糕点。然后把人家店里的厨子,挖去皇宫当御厨一并带走。
等到皇宫,已经是半个月后。
白曦明明是赶路,结果玩的和踏青一样,没有丝毫疲惫。如果不是龙不会长胖臃肿,她现在应该胖了一圈。
最明显的是她气色好了许多,不会再继续犯困,每天精神得不行,蹦蹦跳跳转悠在郁苍身边。
外面玩得太开心,轮到回宫反而没有那么迫切。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时的,等白曦躺在自己舒服的大床上,还有大大的温泉泡澡,不用再去泡浴桶,满足地发出喟叹,“还是家里舒服——”
玉竹水土不服,郁苍追白曦追去中州后和她遇见,当时就被郁苍遣送回了皇宫。
“小主,你带出宫的金簪皇上全换新的了,你看看好不好看?”
玉竹领了五个宫女进来,每人手上都端了托盘,托盘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石发簪。
之前的发饰,都是内务府挑选最好最贵的送来,送什么收什么,这批是郁苍得知白曦在宫外想用金簪换钱,特意选好的样式和花样,提前让玉竹带回宫,叮嘱巧匠做的,它们每种样式仅有一支,全部是一些花朵、蝴蝶、动物等图案,全是大自然的气息。
郁苍不会让白曦,把一套发簪带来带去地重复使用,卖钱换银子的一律当不喜欢处理。
男人的财力和权利,统统体现在女子的配饰上,越华丽复杂,越能体现对她的看重和爱护。
第145章 快喊朕是你唯一的宝贝
白曦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还是她喜欢的图案,那就更喜欢了——
“哇哦-好多呀,全部给我吗?”
玉竹回答,“是的小主,全部是你的新首饰。”
白曦立马跑到梳妆台前,“麦冬,重新给我梳个头,换上新的闪闪亮——”
郁苍平日里给白曦准备的首饰本来就多,现在又换上新的,旧得没地方放都放。
麦冬:“小主,旧的需要奴婢收进库房里吗?”
“唔,不要!”白曦抱着自己的闪闪亮,“我不嫌弃它旧-它们每个都是我的宝贝!”
被她喊漂亮宝贝的人进来,听见她叫别的东西宝贝,郁苍挑了挑眉?
“白曦,你喊什么宝贝。”
白曦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抱着自己的宝石发簪不撒手,“漂亮宝贝,你帮我想想办法,它们没地方放了。”
白曦想到它们即将沦落到收进库房里吃灰,心就在滴血,好看的东西当然要放在眼前嘛——
郁苍从白曦怀里抽出一支红宝石的发簪,随后丢在桌上表示不屑,“你叫朕帮你想办法干嘛,让你的宝贝帮你想啊?”
这醋劲就大了。
白曦感觉到不对劲。
她把发簪放下,眼巴巴瞅郁苍,“漂亮宝贝,你确定你要跟它们比吗?”
白曦指了指怀里抱着的发簪,意思你要拿自己跟一颗宝石,一块黄金比吗?
郁苍不以为耻,坦然道,“有何不可?”
他挥了挥手,命令玉竹和麦冬等宫女退下。
等他们一走,郁苍倾身逼近,他一只手撑在梳妆台的台面上,将白曦困在了他与梳妆台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向白曦涌来,白曦不适的扭了扭,“漂亮宝贝你干嘛?”
郁苍手指扯动衣领,他动作很慢,故意勾的白曦去看。
白曦眼睁睁看他把衣领扯松,露出若隐若现的小片胸膛,和完全暴露的左肩。
银色的白龙印记盘旋在他肩膀上,似流光皎洁的银色和春色暴露在白曦眼前,“漂、漂亮宝贝你干嘛?”
明明是同一句话,白曦这句比刚才没底气多了。
“干嘛?”郁苍低头俯视白曦,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不是说朕是你的唯一吗?你现在把朕的称呼放在别的东西上,算什么?”
郁苍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嗓音低沉又撩人。
白曦现在若还有理智,没有被美色迷惑,那么一定分得清楚,她其实没有说郁苍是自己的唯一,顶多只说她九百年来,就咬了郁苍这么一个。
郁苍顺杠子往上爬,给自己找福利,找头衔是不对的。
奈何白曦现在没理智,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郁苍扯开衣服的肩膀,摸过一次的手感,记忆犹新,“我、我,漂亮宝贝,可是你是人的宝贝,它是东西的宝贝啊,都是我的宝贝。”
白龙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比如所有人中,漂亮宝贝最好看,所有东西里闪闪亮的宝石和黄金最好看,都是她的宝贝。
为什么一定要比呢?
不能一起拥有吗?
你们都不是一个东西诶——
郁苍说,“不行。”
白曦:“???”
郁苍:“凡事都有一个「最」,你得在所有事物里选出这个「最」。”
郁苍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非得把白曦的称呼扭转过来不可。
为此,郁苍举了个例子,“你看,在人类世界中,皇帝的身份尊贵,可他只有一个,满朝文武的人虽多,每个职位只能由一个人去做。”
白曦晕乎乎的,跟着他的话点头。
郁苍又说,“所以你现在,是不是也得选出这么一个来?”
白曦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郁苍问,“刚刚朕举的例子有错吗?你去中州不是看见了很多沿途接待的官员,他们没有两人干一份活吧?”
白曦挠挠头,总结,“所以宝贝也得选个最?”
“没错,你选你的发簪还是朕呢?”郁苍的黑眸闪烁白曦看不透的暗芒。
白曦当然是选郁苍啦,毕竟宝石和黄金,都是他给的嘛。
白曦大声说,“是你!漂亮宝贝,我以后都不喊他们宝贝了,你才是我的心头好——”
她的心头好是被郁苍骗出来的,郁苍依旧满意。
他站起身,将衣服重新拢好。
白曦还没看够,甚至还没上手东西就没了。
“诶??漂亮宝贝,你去哪?”
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啊?
郁苍往寝宫门外走,“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才不是,郁苍刚糊弄完白曦,得在她反应过来前赶紧离开,而且……
而且杀手锏之所以称为杀手锏,就是因为他的威力太强,强大的王牌不可以经常暴露,一次性用光了,以后怎么钓龙上钩??
白曦原本害羞,犹豫自己该不该上手,不能做得太色,成为一条色龙,结果犹豫间人没了,她什么也没捞着。
“我下次是不是要先下手为强啊?”白曦撑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
*
白曦选对谁才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奖励就是她的梳妆台旁边,又放了个专门用来装首饰的柜子。
柜子分十层,每层并不高,大约是可以竖着摆放首饰的大小。
为了让白曦随时欣赏闪闪亮,柜子的推拉门用水玉打造,透明的水玉可以清晰的看见柜子里放的东西,白曦随时可以欣赏它们。
白曦爱死这个柜子了,没把旧首饰放进去,全部放了她最喜欢的十套珠宝。
“唔-漂亮宝贝果然是最好的宝贝!”
郁苍不是要和黄金、宝石争什么两者不能共存的唯一,争的是白曦的态度,他受不了白曦抱什么都喊宝贝。
她喜欢的兴趣爱好,他会尽全力地满足。
譬如水玉,一块婴儿拳头大的,在市面上就有百两银子的价值,郁苍用来给白曦当柜子的推拉门。仅仅是为了让她随时欣赏自己的首饰。
阔绰的手笔,变相把自己赚来的银子交给白曦,内务府的采购订单上,白曦的花销比郁苍这个皇帝都要多上两倍不止。
第146章 本官至今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风吹来厚厚的云层,层层叠叠堆积在天空中,遮蔽太阳的光线。
燕京城的某处无人的角落,双方密会。
侯明锋尽地主之谊,正在亲手给承德钱庄的朱权泡茶,“本官给你们新找的据点如何,可还满意?”
“满意。”朱权笑道,“侯家不愧是燕京城里的大家族,新找的据点。不管是位置还是规模大小,都很满意。”
朱权把前来传信,叫他过来的乌鸦重新还给侯明锋,“侯大人此次找来朱某,所为何事?”
“不急,先喝杯茶。”侯明锋将刚泡好的茶,倒给朱权一杯。
茶用的是中州特产的茶叶。
朱权喝了一杯,“口感清幽,回甘却苦,侯大人没有把茶泡好。”
“一壶好茶讲究的不仅是茶叶,还有泡茶的水,装水的器皿,譬如现在的茶叶用紫砂材质的茶杯,最能体现茶香。”侯明锋懂茶道,今天是故意没把茶泡好。
“朱左使,中州的计划,你说我们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侯明锋从良妃那得知白曦有不同的手段,苦于白曦人在宫中无处调查,正好此时中州出事,朝廷可以请观星台出面。
侯明锋稍使手段,观察白曦到底能不能逆转中州的风水,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中州的旱情,本官派人去实地调查过,确实缺水,本官至今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朱权也有参与此事,“我们承德钱庄同样没调查到,宫里的这位国师,确实不同寻常。”
“侯大人,你知不知道归墟山?”朱权问。
侯明锋不清楚,他在朝为官,哪会去管乡野的事。
朱权和他介绍了一番归墟山,随后提及,“归墟山派遣了一位弟子前来观星台,就是观星台扫地的仆役。”
“仆役?”侯明锋疑惑,“听你方才介绍,归墟山曾经受过夏国先祖的香火,民间地位尊崇,如何会派遣弟子去做观星台的仆役,不觉得丢人吗?”
侯明锋细想,“难不成白曦其实是归墟山的人?”
如果是归墟山的师叔长老一辈,被本山弟子伺候说得过去,可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进宫任国师地位何等尊崇,归墟山怎么不大肆炫耀一番?
朱权将自己调查到的关于鹤水的资料,交给侯明锋,“目前我们承德钱庄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如静观其变?那位弟子已经重新下山,往燕京城来了。”
*
鹤水回宫的时候,就看见宫门口等着的吴公公。
他起初没有多想,以为吴公公等在这里,是迎接哪位位高权重的官员进宫商议朝事。
哪知他径直朝自己走来,“鹤水道长,皇上让您随咱家去延英殿面圣。”
鹤水心里一突,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郁苍给自己的压迫感,并不想去。尤其是他现在状态不好,还揣着秘密,面对郁苍很可能露馅。
“公公,您确定皇上是找我吗?我今天才刚回来,还没去销假呢。”
没销假,郁苍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
吴公公笑着说,“皇上点名召见鹤水道长,莫说你刚回皇宫,从你进入燕京城开始,皇上就收到了消息。”
鹤水:“……”
“道长别耽误了,皇上还在延英殿等您,我们现在过去吧。”吴公公不给鹤水任何抵抗的机会,半推着鹤水进去延英殿。
鹤水第二次回宫,第一件事仍旧是被请去延英殿。
金椅上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威严,紫色的衣裳尊贵无双,帝王的压迫无时无刻笼罩在头顶,鹤水跪下请安,“贫道拜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
“谢陛下。”
郁苍黑色的眼眸轻扫过鹤水,鹤水呼吸微窒,只觉得自己被看穿了,果不其然郁苍下一句话就是。
“道士你满面愁容,看来回山一趟,并不顺利。”
“劳烦陛下挂念,贫道昨夜没睡好,所以才看起来气色不好。”
“哦,是吗?”郁苍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听说归墟山也曾香火鼎盛,夏国先祖时常前往祭拜。倘若山中出了什么事,你不妨与朕说说。朕虽不信佛门道家,却愿意帮先祖维护他们信赖的宗教。”
郁苍的话,像是给足了归墟山面子和信任,可鹤水一个字都不信,中州干旱,他亲眼看见郁苍是怎么调度善后,像他这样的帝王,会为了死去的祖宗,费劲维护他自己不喜欢的宗教?
“承蒙皇上不弃,这次归墟山召唤弟子回山,确实没有值得皇上挂念的大事。”
鹤水说没有,郁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他还没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呢。
郁苍:“你说没什么值得挂念的大事,那么也就是说归墟山还没到生死存亡的时候。既然如此,归墟山说急事召你回去,是只针对你一个吧?”
鹤水已经很小心地应付郁苍,结果郁苍还是从里面找出了漏洞。
一边暗叹郁苍敏锐,鹤水一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皇上,宗门小事,不敢劳烦陛下费心。”
“无妨,墟山遇到何难事,都能与朕说说。”
郁苍步步紧逼,鹤水无从招架,就在鹤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郁苍忽然退了一步,
“朕也会看面相,朕看得出来,你这次与第一次见你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朕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的鹤水刚下山,初出茅庐,承师门之命前来,什么都不懂。
第二次的鹤水下山,满怀心事,怀揣秘密,面对师门亦有隐瞒。
鹤水感慨郁苍的敏锐,同样也接收到了郁苍的潜意思,郁苍在说,他的事他看出来了。但是愿意给鹤水一次坦诚布公的机会,要知道帝王想杀一个人很简单,想知道一件事也很容易,再不济刑房里面的无数刑具,会让嘴硬的人开口。
所以说还是不说?
鹤水心如擂鼓,其实他很纠结,他目前的线索都是零碎的,很多都没有得到验证,重要的是……他能说吗?能告诉他吗?
鹤水偷偷抬头打量郁苍,郁苍安静地任由他看,他姿态坦荡,并无阴险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