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13
第125章 他不在,龙不哭
白曦逛街玩了一天,回来郁池把白曦花的钱全填平了,坚决不让白曦去典当她的发簪。
不仅填平,还倒贴给了白曦三百两银子,让她明天继续玩。
白曦端详手里的银票,“郁池,你怎么这么有钱?”
郁池不好意思地挠头,“大概未来二十年都领不到俸禄罢了。”
他现在的银子,全是透支未来的俸禄,一屁股欠债按照现在的发展,大概要在朝里干到死,干到入土前的最后一刻钟。
白曦拍了拍他肩膀,“你哥嫌弃你,不是没理由的。”
谁家怨种弟弟这么能造还不生气?
郁池笑着接下赞美,“我也觉得,会继续努力……”
白曦上楼洗漱的时候,把纪刑还给郁池,理由是不方便。
郁池想起来,赶紧把纪刑弄回来,纪刑因为秘密轮到他不想走,被郁池强行拖走。
白曦终于没有尾巴跟着了,晚上推开客栈房间的窗户,抬头望向天空。
她知道自己该哭一哭解决中州的麻烦,问题是——哭不出来。
白曦摸向手腕的宝石手串,“好像少了点东西??”
龙不是脆弱的生物,比起让他哭,将他们惹怒会更容易。
白曦眼睛眨啊眨,一滴眼泪都憋不出来。
心想,“我还是明天去找找水吧,换另一种办法。”
白曦走去床上睡觉,房间没有点灯,外面也一片寂静。等一切停下来的时候,狭小的客栈房间也变得空旷,白曦闭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有看不见的丝线,无形地牵动她,拉扯她的神经。
她烦得用手捶了捶脑袋,“快睡觉,快睡觉!”
半个时辰后。
白曦依旧睁着眼。
*
翌日,失眠的龙顶着黑眼圈下楼用早膳。
“白姑娘,你没睡好吗??”郁池关切地问。
白曦摇头,“睡得很好,不小心撞到了。”
谁家撞会撞到眼睛下面,撞成黑色。
郁池只当白曦换了个地方睡觉不习惯,他第一次出来住在外面也睡不着,又想他哥又想太后。
用膳的时候,白曦问郁池,“当地最大的水库在哪?”
“中州最大的水库是明海。”
明海不是海,因为它水量多才被当地人取了这个名字。
“好,就去那。”白曦定下来,她给旁人的理由是,“本国师需要足够量的水,才能逆改风水。”
明海不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城镇,需要走两天的路程,白曦正欲启程,突然发生意外。
“小主。”玉竹脸色苍白地走过来,她身边是搀扶她的大夫。
“你怎么了?”
大夫替她回答,“国师大人,这位病人上吐下泻,是水土不服的症状,不适宜赶路。”
白曦接话,“玉竹,你在此地休息,等好了再与我们会合。”
玉竹不答应,“可是小主,奴婢不在你身边,谁照顾你?”
“没关系,我不需要有人照顾。”白曦不能耽误中州的进程,同时也不可能让一直跟着自己的玉竹带病赶路。
玉竹还想说什么,又顾忌自己身体延误大家赶路,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客栈。
赶路用的一路都是快马,没有马车,白曦同样是骑马。
马被她骑着,不需要如何操控,它自己就能跟着大队伍行走,谁让骑它的是龙呢,能不乖吗?
白曦纵马在官道上飞驰,郁池守在她身边。
赶了一天多的路,眼看就要到明海的时候,白曦突然勒马。
“停,有动静。”
别人感受不到,白曦有上次的经验可清清楚楚,“有难闻的气味。”
白曦望向官道一侧的树丛。
夏国的官道都,是避开城镇和村庄百姓的良田建设,所以路上树林居多。
“白姑娘,有刺客吗?”郁池什么也感受不到,他就一点三脚猫的花架子,依旧坚定的站在白曦身边。
“嗯。”
“好,我派人去林子里……”郁池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破空而来。
箭对准郁池,他的功夫根本躲不开,也没办法躲。因为他身后就是白曦,躲了一定会伤到她的!!
白曦眯起眼睛,瞳眸眼看就要向蓝色靠拢,有人飞快从后面奔来,挡住射向郁池的箭。
来人一身便于行动的武士服,戴着面具看不见脸——是纪刑!!!
纪刑提刀先是挡开射向郁池脑袋的箭,又一马当先冲进树林。
厮杀声从林子里传来,紧随而来的还有刀剑碰撞声,惨叫声。
随行的侍卫也迅速赶过去,等他们到的时候,战场已经结束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起码有三十具尸体。
纪刑提刀站在尸体中间,屈起臂弯用手肘擦拭刀上不断滴落的血。
他武艺之强,叫人咋舌。
同样手段之残忍,也叫人胆寒。
地上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成的,不是断胳膊少腿就是找不到头,其中一具是纪刑从高处跳下来,自上而下劈成两截。
死的人手里至今还握着弓,看起来是向郁池射暗箭的人。
随行人员被纪刑吓死,尤其是中州刺史,扶着树猛吐。
白曦夸赞,“你的暗卫还不错嘛——”省得她劈雷。
郁池同意没想到捡来的暗卫这么厉害,比丢在王府后院和人训练的时候还凶,敢情那个时候保存了实力?
“被我捡到宝了,回头好好谢谢承德钱庄。”
路上的插曲,没有影响赶路的进程。
在天黑之前,他们进了明海旁边最近的县城——秋田县。
秋田县的县令早早收到齐王来驾的消息,带人站在城门口迎接。
“下官拜见齐王殿下、国师大人。”
“免礼。”郁池有事要办,堵住他后面的话,“不需要接风洗尘,也不需要安排酒肉舞姬,找处干净的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下便可。”
县令躬身,“下官遵命。”
秋田县的县令很快为白曦和郁池等人,安排驿站休息,路上白曦频频回头去看那个县令。
“郁池,我想去他府里住。”白曦指了指后面,在跟刺史套近乎的赖县令。
郁池尽管奇怪白曦的想法,但还是照做了,他招手叫来赖县令,提出要去他府里住的打算,“不会打扰到你吧?本王不习惯住驿站。”
第126章 在我面前耍手段?
赖县令有些热,用衣袖扇风,“齐王殿下,下官早就差人把驿站收拾干净,不会脏的,而且……”
赖县令低头很小声地说,“朝廷来使的接待,都在驿站完成,下官府里也没有提前准备,怕怠慢王爷和国师大人。”
郁池原本仅是完成白曦的想法,见他不让自己去,脾气上来了,“本王说不去驿站就是不去,还是说你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让本王去啊?”
他随口一说,赖县令用袖口扇风的动作越来越快。
刺史廖祝南在旁边瞪了赖县令一眼,“怎么回事?王爷去你府里是你莫大的脸面,还不快带路!!”
赖县令只得硬着头皮,把人往自己府里带。
廖祝南谄媚地和郁池说,“让齐王殿下见笑话了,手底下的人就是这么不听话。”
所以他们隐瞒干旱的事,和他无关啊。
郁池冷哼,他现在看他们俩都不对劲,“身为中州刺史,河水干涸的事你居然说不知道?依本王看你早点陈述罪责,请求朝廷宽大处理!”
赖县令领大部队去府里的时候,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他越如此越引起怀疑。
好不容易走到赖府,郁池一瞧府邸门面,看起来简单朴素,没有逾矩之处,不过……
“赖大人,本王瞧你牌匾上的字不错?”
赖县令擦拭额头的冷汗,“回王爷的话,实不相瞒是名家的仿品,大师的佳作怎是下官能求来的呢,您瞧是不是很逼真?”
“是啊,很逼真。”郁池尾音拖得老长,嘲讽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没立刻说什么,先带人入府。
赖县令在前面引路,“王爷,下官后院住着女眷,您与其他大人的房间安排在前面,您看如何?”
男女有别,郁池再摆王爷谱也不好过去,可现在他明显看出县令有问题,后院一定有更见不得人的东西,不去查查如何对得起秋田县的百姓?
郁池下意识望向白曦,又迅速收回目光。
——不行,他不能让皇嫂卷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另想办法吧。
白曦收到郁池的视线,照她说不必如此麻烦。但郁池需要证据的话,她便走走吧。
“本国师去后院住,如何?”
赖县令拒绝了郁池为首的一众男人,漏掉同行的唯一女眷,还是一品国师,在品阶上他当然不能不同意。
与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默默往后院去,赖县令上前讨好道,“诸位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用膳后再去休息?”
“不必,本国师要自己去挑选房间。”白曦的语气不容抗拒,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扛得住的,“遵命,下官领国师大人参观。”
郁池走过来把县令带走,“你不是说要领我们去用膳吗?走,本王看看今天有什么菜色。”
县令不在,管家领白曦去后院。
才进赖府不久,光露面的下人就有十多个,哪是个正常的县令家能养得起的?
白曦跟随管家去后院,后院的摆设在赖县令来路上拖延时间的时候,就已经收起了一部分,但遗留的痕迹没来得及打扫。
比如花园里放的盆栽被搬走,地面上残留一圈花盆底部的圆形泥土,比如该放在院子里的桌椅板凳木材太好全部挪走,本该有椅子的地方连个座位都没有。
等等痕迹都在赤裸裸表示赖县令,在秋田县就任期间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白曦看在眼里,表面上是管家带她参观,实际上是她走哪管家跟到哪。
“国师大人,我们往这边走吧,这边的屋子可以欣赏到花园的美景,您住去那再合适不过。”
“我们国师住哪,用得着你管吗?”玉竹没在白曦身边,身为国师仆从的鹤水骂道。
“少在国师面前指手画脚,否则小心你的脑袋!”鹤水把管家推开,他今天午时就过了禁言的时间,可以说话。
管家没办法,一路跟在白曦身后七拐八拐,直到拐到库房门口。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库房贵重,藏在府里最复杂最难走的地段,国师怎么准确找到这的?刚才也没看她起卦啊?
管家对白曦的尊敬、欣赏、不安,瞬间变成惊讶,心从嘴里跳出来,“国师大人留步,前面的房子上个月死过人,不吉利。”
白曦抬眼,冷眼注视面前挡她路的人,多少年没人挡路忤逆她了,白曦手指微动,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正迅速凝聚乌云,由于夜色原因不明显,可要劈道雷下来,轻而易举。
管家见夜色里的女子白衣银发,宛如苍茫天空的孤月,高贵神秘,叫人望而生畏,腿肚颤抖跪在地上磕头不敢直视锋芒。
白曦顺利走到库房门口,因为库房里面藏了太多肮脏,她不想动手,鹤水察觉她的嫌弃,走过来将门锁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塞满整个库房的古玩字画,名贵饰品暴露在眼前。
“放在门口的石狮子原来被你搬来这,七品县令的府宅门前可以放狮子吗?”鹤水就算是道士也知道的规矩,赖县令会不知道?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事到如今他也除了磕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白曦对屋子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证据找到了,叫郁池过来吧。”
郁池在前面拖住县令,好让他没办法去组织大局,收到鹤水的消息他意外,“这么快就找到了?”
桌上的菜还没上齐。
郁池大步往外走,“好,饭前开胃菜,走去瞧瞧!”
赖县令腿脚不听使唤,是被侍卫两手架着去的后院。
库房门敞开,郁池进去走了一圈差不多清楚县令该判几年了,“区区县令,家底竟如此丰厚,难怪本王进入秋田县后,发现街上人烟寂寥,铺面没有生意,敢情都是你在剥削?”
县令也被称作地方父母官,他们若不作为,当地的百姓只会受苦,长此以往喂饱一个苦了整个县城的人。
“赖松,你好大的胆子!!”廖祝南见手底下的官差出事,先去踹了他一脚,把他踹跪在郁池和白曦的脚边,以表明自己和他毫无关系。
第127章 没人照顾的龙
“行了,你少在本王面前演戏。”郁池斜睨他,“身为刺史,秋田县的民生你会不知道吗?”
廖祝南痛哭,“王爷明鉴,这厮太会做场面工夫,下官来秋田县视察时,秋田县热闹非凡,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郁池现在还靠他带路,又没证据,不理他,命令侍卫把人捆起来,“等本王解决明海的事,亲自监斩!!”
“带走!!!”
“等等。”白曦喊住人。
郁池:“白姑娘,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今天能抓住赖松,全靠白曦说要去赖府住。尽管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赖松搜刮民脂民膏的,郁池依旧下意识听从白曦的话。
他的举动落入廖祝南眼中,错愕朝廷里的小王爷竟然如此听一个女人的话。就算她身为国师,郁池的身份也不比她差吧?
“我不是算出来他藏东西的小事。”白曦坐在从库房里搬出来的红木太师椅上,全场就她一个人坐着,清冷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郁池,你该杀了他,是他安排刺客在路上杀你。”
白曦不是预测到赖松中饱私囊,龙不会预知的能力,是闻到他身上有和刺客身上相近的气味,证明他们曾在短时间内见过面。
白曦音量不大,语速也不快,平静的话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赖松被发现克扣民脂民膏,已经是死局,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王爷!借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刺杀您啊!!”
“下官是贪财了点,可也不想找死,派人刺杀当朝亲王是重罪。”
赖松说得有道理,刺杀亲王是诛三族的死罪,没人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刺客死了,本王就找不到你刺杀的罪证?”
郁池才没被他蒙蔽,他无条件相信白曦。还好今天皇嫂没事,否则被皇兄知道,就算掉了根头发,他也得脱层皮。
郁池气得脸色铁青,上前抓住赖松的衣领,先狠狠踹了他一脚腹部,踹的赖松吐血。
赖松被踹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难受的躺在地上蠕动,他依旧不承认自己派人刺杀过郁池,“冤枉啊,下官冤枉。”
郁池又补了一脚,“做过的事就会留下罪证,别以为本王奈何不了你!”
郁池折回去,尽量沉稳冷静的和白曦说话,“白姑娘,眼下看时候差不多,菜该上齐了,你要去用晚膳吗?”
他待会审问人得用刑,怕白曦看得恶心。
白曦的确饿了,她与郁池说,“若按照你们的办法找不到罪证的话,你就来找我,我有办法。”
她说的是问言水,郁池没听进去,他不会再让白曦见到这种乌糟事,敷衍地说好。
*
热闹的四周安静下来,白曦一个人面对一桌子菜,空旷得连风卷起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以白曦的饭量,起码可以将桌上一半以上的菜吃完,但她没有,吃一碗饭就饱了。
用完膳,她随便在前院找了间屋子睡,没去后院。
就寝的白曦,面临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那就是赖府现在的主人被扣押,管事抓去问话,底下的仆从心惶惶,生怕殃及,早就忘记要干的差事,没人伺候龙沐浴,连桶上次在客栈里泡的泡澡水都没有。
白曦下意识叫人,“玉竹。”
没人回应。
“忘记她还留在客栈。”白曦懊恼的走出房间,自己去找热水泡澡。
她走到伙房,伙房里有躲在柴火堆后面的妇人,是负责伙房烧火的妇人,她看见白曦,惊恐的抱头,“别抓我,别抓我,我就是厨房烧火的婆子,上头的事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不负责抓人。”白曦把自己需要一桶泡澡水的事,告诉妇人。
妇人见白曦通体气派,疑惑她怎么找泡澡水找到自己这,不敢多问,生火给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又瞅白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将水搬到她房间,剩下的事她就不管了。
白曦自己泡澡,尽管泡的过程不爽,起码身体舒服了。
她是龙,还是水龙,龙居于海,就算不需要跟鱼一样天天待水里,也得每天泡一泡。何况中州现在的环境连空气都很干燥。
白曦躺在床上休息,发现蜡烛还燃着,于是又穿鞋下去吹蜡烛。
蜡烛熄灭,房间变暗,窗外微弱的月亮仅能勉强视物,白曦从烛台走回木床的这段路上,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桌上的摆件,硬邦邦的砸得她脚背生疼。
白曦拧眉,“漂亮宝贝,我脚疼,要吹——”
白曦刚说完,回答她的又是一片寂静。
“玉竹不在,漂亮宝贝也不在,我把他们都丢下了……”
白曦坐在床上,自己吹了吹通红的脚背,她皮肤白皙娇嫩,一点伤痕也很明显。
等吹得不痛,白曦盖起被子睡觉。
床硬得和石头一样,可她赶路两天,又是抓脏又是抓刺杀的幕后凶手,已经很累很疲倦了,顾不上那么多,白曦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第二天醒来,天色蒙蒙亮,白曦张嘴喊人伺候梳洗的动作,因为脚背的余疼硬生生忍住。
“我自己也可以!”白曦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头发先让她犯难了。
没人教她,龙该怎么梳头啊。
白曦回忆麦冬给自己梳头的手法,结果别说麦冬的发髻,连玉竹甚至连漂亮宝贝给她梳得丑丑的发型都比不上。
白曦越弄越糟糕,柔顺如丝绸的头发怎么折腾都不会打结,可却掉了好几根。
头皮都是痛的。
“不梳了!”
——白曦,不管去哪,你出门记得把衣服穿好,头发梳好知道吗?
白曦推门出去的动作,因为记起郁苍的话重新折回铜镜面前。
她梳了个不怎么好看,甚至很敷衍的发髻,气恼的瞪着铜镜里的倒影,“当人真烦!!”
龙因为从昨天晚上开始的不顺利,动摇了待在凡尘的想法,她碰了碰手腕上的宝石串,很快收起心思,“算了,等今天见到明海,把问题解决,我就回去找漂亮宝贝。”
白曦做好决心,出门去寻郁池。
迫切的举动,连每天期待的一天三顿饭中的早饭,都不想吃了。
第128章 山水,山水
郁池审问了一夜的犯人,赖松咬死不承认自己派刺客刺杀郁池。
“刺客是江湖的杀手组织,我能找出来刺客隶属于哪个组织,顺藤摸瓜抄了他们的老家。但那个组织的领头人说,他们干的是杀人的勾当,雇主们通常是把银子放在固定地点,再在里面夹张纸,告知时间地点或人名去杀人;”
“杀手组织按照纸上写的时间和地点去埋伏,不知道刺杀的对象是当朝王爷,也是就是我。”
郁池见白曦来,以为她是来询问调查结果的,惭愧地告诉他自己没有查到。
“没关系,待会我来查。”白曦说,“现在我们先去明海,让中州的雨下下来。”
郁池细想也对,“赖松是个小角色,中州的旱情才刻不容缓。”
郁池没有察觉到白曦的发髻不对劲,一来他是男子,自小良好的教导告诉他,观察女子的仪态和妆容,是失礼的行为,白曦是他未来的皇嫂,郁池更不敢多看。
二是白曦底子好,不管怎么穿衣服,梳头发都好看,只要没顶个鸡窝头就能见人。
郁池连自己的齐王妃都不知道在哪,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不会去想如何照顾白曦,帮白曦安排丫鬟什么的。
白曦就这样上路去明海,明海是中州最大的水库,有水的地方环境都很好,秋田县偏僻的树木无人打扰,风景只会翻倍的壮丽。
连廖祝南也说,“王爷,下官三年前去到明海,风景醉人,中州有无数文人墨客都不远千里,来明海写诗。”
郁池常年待在燕京城,廖祝南夸一路夸得他心痒痒,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期待的心情藏不住。
“白姑娘,找到了适合的水,就能逆转中州的风水吗?”
白曦点头,“嗯,前提量要足够,且够干净。”
中州十一个县城,九十二万人口,就算是白曦要布雨,这么大的位置也得需要借助点东西才行。
郁池骑在马上笑意爽朗,太阳晒在他身上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终于可以解决中州旱情,回宫能向皇兄交差了!”
提起郁苍,白曦也跟着笑起来。
一行人气氛轻松愉快地到达目的地附近,看到眼前光秃秃只剩下成片树桩的山脉怔住。
没有树的遮蔽,树下的草无法存活,裸露出黄色的土壤。
郁池抓来赖松,“怎么回事?树呢!!”
廖祝南望向眼前的一切也傻了,“明海的树挺拔茂密,郁郁葱葱夏日也是难得的避暑之地,不可能变成这样!!”
赖松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打算咬舌自尽,被纪刑掰掉下巴,脱臼得没办法自杀。
自杀太便宜他了,他也配?!
白曦丢下所有人,让马用最快的速度驮着她穿过山,去到被山后面的明海。
明海枯竭,仅存的一点水泛着浓稠的墨绿色,走近还能闻见臭味。
“山水山水,有山的地方就有水,有水的地方必有树,他们从天地之初就建立了紧密的关系,少了任何一方都不行。”
白曦呆滞地凝视眼前的一切,仿佛秀山的悲痛又在她眼前重现。
为什么会这样,人降生于天地,受万物庇佑而生生不息,不该回报养育他们的这片土地吗??
郁池紧跟着白曦赶来,见到眼前的一切提刀亲自砍了赖松一只手,“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赖松下巴被卸,连痛呼都喊不出来,满脸的泪水表达他现在断手的痛苦。
郁池:“给他包扎,回去凌迟处死。”
郁池呼吸急促,方才的惬意荡然无存,他大口喘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白姑娘,现在的水……”
“现在的水不行,不仅不行,这片山头也很难存活。”
白曦指向远处的山脉,“树的根系扎根在山上,才能保证山的健康,没有树土壤会松弛。就算我现在让天上下了雨,你觉得明湖还装得下这么多的水吗?”
明湖的水只会把山冲垮。
“郁池,因为有这山拦在这,明湖那么多水才会止步于此,而不是冲垮下游的秋田县。”
“是山挡住了水,给人空出一片赖以生存的土地,你们不该这样对他。”
白曦独特看待问题的角度,超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在他们眼里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山水连在一起就是风景,长得好看点就是名胜之地。
赖松听到白曦的解释,连被剁手的痛苦都停滞了。
怔楞片刻,他支支吾吾的发出声音。
白曦:“让他开口说话。”
纪刑照做。
恢复说话的赖松跪在地上,“下官没这么想,下官砍树是有商贾来找下官,想要买几棵树,下官想着山上这么多树,少几棵没关系,不会有人发现的。”
“后来明海的树长势好,卖得起好价钱,有更多商贾来找我,他们每个人砍一点,月月年年,就成现在的样子!”
赖松没算过他们究竟砍了多少,数字摆在那不会有明显的认知,加上明海在城外,来回要走几个时辰,他不经常去看。等百姓跑来告官的时候,已经晚了。
“下官想过种树补上的。”赖松痛哭,“可不管怎么种,树都不会活,连水也开始越来越臭。”
“当然不会活!”白曦,“万物有灵,你把它们种在这,然后又让它们继续死在这里吗!!”
“至于水……”白曦用手按住左手腕上的宝石手串,控制住自己险些被气出来的鳞片和眼睛。
“至于水,在此地,在明海,缺少了陪伴,它也是会孤独的。”
*
回秋田县的路上,所有人士气低迷。
京城后他们没回赖府,直接去了衙门,当着秋田县所有百姓的面,判了赖松凌迟之刑,并当众行刑。
赖松所有家产变卖,换来的钱发动百姓去明海种树。
有百姓说,“种不活的,俺们试过,都会死!”
“不会死。”白曦站在高台上,白衣银发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本国师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树种好,它们就不会死。”
她会庇佑明海,使山水重新焕发生机。
第129章 逆转明海的风水,龙龙的代价
白曦发动整个秋田县的百姓,去明海种树。
郁池也用自己的齐王令,号令秋田县的衙役,四周驻守的兵力来到明海,昼夜不停地种树。
郁池着急中州旱情刻不容缓,为鼓舞所有人奋力把树种好,亲自撸起袖子下地。
大家看堂堂亲王都动手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三天下来,郁池的手都磨破了。
他什么也没说,来到白曦身边,“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能把树种完,白姑娘,种完树就可以降雨吗?”
“不是。”白曦摇头,“我只是让树活,让山活,预备中州降雨时,明海不会冲垮下游的县城。”
她要让整个中州下雨,到时候秋田县的明海湖满,必须得靠树靠山挡住雨势。
郁池明白了,“白姑娘,我已经让人去调查现在中州境内,哪个湖蓄水最多。”
他们曾经以为,找到中州最大的湖就行,现在改变策略,不管湖面积大不大,里面得有足够量的水才行。
“嗯。”白曦这些天一直待在明海边缘,注视已经受伤的水源。
离得越近,她越能感受到这片天地的悲伤,同时白曦的心情也很糟糕。
龙沟通万物,庇佑他们,也得接纳并承受他们现在的情绪。
郁池能察觉白曦看见水被破坏,成天闷闷不乐的心情,不是没提议过让白曦去城里等着,可白曦说她若不待在这里,明海的树就种不活。
他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牵连,可白曦在这,当地百姓和赖松说种不活的树都活了,并且长势喜人。
鹤水拿着罗盘在测量现在明海的情况,断成两截的罗盘被他用猪皮胶水粘在一起,罗盘在明海一直指向大凶。
寻常遇见这种情况,他们归墟山都会说明海没救了,可鹤水又清清楚楚地看见明海的树都活了。
他望向白曦的表情有复杂、诧异和担忧。
师门曾说过,任何逆转风水都是逆天的行为,他算卦且需禁言三天,改变这一方天地,又有什么代价?
树种完的当天晚上,秋田县当地的百姓激动地抛下工具,互相拥抱。
“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活了。”
“我以为再也看不见明海的树了!”
“我以为明海再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赖松一样,把明海当做自己赚钱的工具,他们世代生长在这里,谁小时候没去明海闹过玩过?
明海在他们心里,早就不是单纯的山水风景。
大家面面相觑,在欢呼过后不约而同地向白曦所在地方跪下磕头。
“谢国师大人救了明海!”
“谢国师大人逆转明海的风水。”
“国师大人千金万福!!”
白曦此时此刻已经困得不行,受了他们一礼便往回走。
郁池见她面色有异,鹤水也看她脸色不好,他们都没留下庆祝,带着白曦回去了。
白曦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晨起发现手边的被子里掉了一片龙鳞,赶紧检查自己的手,果然流血了。
白曦又痛又委屈,脚背砸出来的瘀青才刚好,现在又掉了鳞片。
白曦用手抱起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龙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喜欢盘起自己的身体。
白曦痛得不行,用手去怕自己的头,可是哄不好,怎么都哄不好。
“漂亮宝贝,我好痛……”白曦用头蹭着手腕上的宝石,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
白曦睡了一天一夜,可把郁池吓坏了。
没法和皇兄交差是一方面,在郁池心里白曦的地位和郁苍太后一样重要。
“白姑娘,你现在好点了吗?”
“唔,没事……”
才怪,有事你也不管用。
白曦不喜欢话题留在自己掉落的鳞片上,“让你找的水,找到了吗?”
“找到了。”郁池拿了张舆图给她,“那个地方叫仙女泪,从高处看很像天上的仙女滴下的眼泪。”
“仙女泪藏在深山里,里面的水没有干涸,是目前中州储水量最大的水库。”
郁池讲着讲着,忧虑地望向白曦,“如果要赶路的话,至少得走五天。”
白曦才刚醒就要赶路,还是五天,郁池不愿意太着急,“白姑娘,我们在秋田县歇一会吧,歇两天再出发。”
“歇两天就得耽误两天,我一天也不想在秋田县浪费时间。”白曦拒绝了郁池的好意,“现在就走,说不定我们晚走一点,着火就追上来了。”
白曦要走,郁池根本拦不住她,一行人用完早膳后便启程离开秋田县。
在他们走的当天戌时,有一队装备精良的队伍踏入城门。
他们队伍中每个人都骑着马,充满凛冽的锐气,马蹄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退避,躲进房间关起门窗。
队伍没有对百姓如何,进城后直奔县衙,发现衙门无主事之人,一问才知道县令被齐王正法,新的县令朝廷还没派下来。
探听到消息的人走到领头人身边,“属下问过一圈,他们不知道齐王殿下和国师大人去哪了。”
每次都是这样,把路线瞒得密不透风,他们唯有一寸一寸地搜。
为首的人一身黑衣,骑在马上,他面庞冷硬,神态没有任何表情却有极强的气势和压迫感。
郁苍派遣阙火出去截住白曦,怎料他们不眠不休的赶路速度,丝毫没比金鳞卫差,阙火跟丢了,郁苍收拾好朝中政务,亲自追来。
“他倒走的干脆,秋田县的事还得朕来收尾。”
阙火埋头,“齐王殿下年纪尚轻,县令人选可要属下派人搜来名单?”
县令空缺的位置,在中州刺史一起被带走的情况下,只能郁苍安排。
郁苍今夜无论如何都得在秋田县停留。否则这里的事务,将无人处理,尤其是现在中州出事的档口,但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阙火去办。
“他们离开秋田县,就证明明海没用,明海没用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明海出了问题水不够多。”
郁苍没来得及去看明海的情况,这些都是他的推测,或者是说他对白曦的了解。
“你去查查,中州哪里还有足够量的水。”
“记住,是足够量的水,不是像明海一样空有名声。”
第130章 再遇刺杀
白曦从昨天开始就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是中州干燥的环境导致,也不是逆转明海所谓的风水原因,是她身上起了红疹。
起初是皮肤绯红,她没在意,以为是床太硬膈得她不舒服,之前她睡黄金床也睡红了。直到后面又开始变痒,白曦才了解不是床的问题。
白曦控制自己的手不去抓,不去挠,依旧难受。
这种难受比疼痛还不舒服,可她一没中毒二没生病呀?
白曦不清楚自己身体怎么了,又没工夫管,现在大家都在赶路,她也在赶路。
为了尽快抵达仙女泪,郁池没走官道,挑了一条山道。
山道狭窄,踩偏了就会滚下山坡,所有人赶路小心翼翼,时刻注意脚下的路。
“大家再坚持一下,等翻过这座山,我们进城好好休息一下。”郁池在前面鼓励大家,他知道路难走,可没办法,官道的速度并不快,抄近道能节省起码半天的赶路时间。
大家想到进城可以休息,有热乎的饭吃不用啃干粮,有床睡不用躺路边,拼着一口气咬牙往前。
白曦骑在马上,用手挠了挠后颈,越来越痒了。
突然怀念漂亮宝贝在她睡黄金床,皮肤被磕红的时候给她涂的那种药,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白姑娘,你累了吗?”郁池见白曦落后队伍一大截,骑马从前面靠过来。
他一问,所有人的眼睛都望过来,不难猜出大家都想去城里休整的心情。如果因为她耽误时间,只能继续睡在树上。
白曦自己也想进城,所以她说没事。
郁池挠头,“是马不好骑吗?”郁池从自己马上跳下来,“白姑娘,要不你换我的马?”
白曦还没说话,就被她骑的白马重重地、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你说谁不行?”
被尊贵的龙大人骑的机会,怎么可能拱手让给旁的马,除非它马腿断了!!
白曦安抚地拍了拍马头,“我没事,在看风景呢。”
白曦重新提速,跑到前面,白马速度很快,身体力行地告诉郁池它没问题。
“看风景?”郁池望向四周,全是树。
行吧,没事就行。
队伍又向前行进一段路,白曦全程心不在焉。等她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
“不好,有刺客!!”
去秋田县的路上,大家遇到过一次刺杀,现在突然冒出来的人,侍卫训练有素的反击,奈何山道狭小,根本施展不开。
“在山里埋伏,太卑鄙了!”有人骂骂咧咧,配合兵器相撞的声音,痛呼喊叫的声音,周围吵得不行。
郁池勉强维持队形,迅速赶到白曦身边,“纪刑,保护好白姑娘。”
纪刑带着面具出现,暗卫也加入战局。因为马道狭小,人又多,受惊的马横冲直撞的缘故,他同样施展得很困难。
纪刑刚为护着郁池,被人从手上砍了一刀。
郁池见对方来势汹汹,“他们的目标估计又是本王,你带着白姑娘先走!”
纪刑没动,固执地守在郁池身边。
白曦也说,“我不会走,你不用管我。”
白曦左看右看,发现受惊的马匹把支援的暗卫撞下山坡,不把它们停下,不用等敌人,马蹄子先将自己人弄死。
她和纪刑瞬间达成默契,纪刑去挡住敌人,白曦用自己强大的感召力使马匹停下。
白曦的行动很快,但还是因为身体的不舒服耽搁了一会,等她将马停下,郁池和纪刑那边的战局达到了收尾阶段。
纪刑的实力确实很强,仅凭他一个人就杀了一半以上的敌人,同时他也受伤不轻,其次是郁池的暗卫,他的这群暗卫比侍卫厉害多了。
“白姑娘!”郁池毫发无损,“区区小事,用不着你出手。”
一旦暗卫占上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郁池叮嘱手下,“留活口。”
纪刑下手的动作一顿,不服气地只卸了对方的右手。
“说,你是谁的人!!”郁池来到中州遇到了两场刺杀,比他以前待在燕京城一年的次数都多。
被控制住的刺客,痛得龇牙咧嘴,“是有人命令我们杀了你!!”
郁池:“又是杀手组织?”
“不是。”说话的是纪刑。
“不是的话是谁?”郁池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哑巴你会说话!!!”
面具下的纪刑抿嘴,杀人杀红了眼,他忘记了,要遭——
郁池分得清主次,见他伤口还在流血,接过随从丢来的一卷纱布扔过去,“先说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杀手是什么?”
纪刑暴露,就算隔着一张面具也掩盖不了被戳穿的尴尬,“我、我说的意思是-杀手不是像他们一样的、的出手方式。”
他嗓子被烫坏,说话分析的声音很慢,“专业刺客或杀手杀人,都是一刀毙命,多颤长刁钻的手法不会正面攻击,现在的这群人不一样。”
“像是-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一样……”
专业训练?
郁池望向不远处的昌金县,他们计划翻过这座山,就去昌金县找地方住宿。现在看来,昌金县的县令也有问题?
又是第二个赖松??
廖祝南走过来,“王爷,眼下昌金县情况不明,我们贸然进去怕是有危险,不如绕开昌金县,直接前往仙女泪吧?”
他的提议不无道理,是最安全可靠的方式。
郁池犹豫,他有点拿不定主意,“白姑娘,你觉得呢?”
白曦想也不想就说,“欺负到我头上,当然要付出代价!!”
龙的脾气不好,眼里容不得沙子。
郁池犹豫的其中一部分也是因为他堂堂王爷,凭什么要怕县令,要躲也是对方刺杀未遂的躲自己,听到白曦的话,立刻坚定意志。
“好,我们加快脚步,进城!!”
廖祝南还欲再劝,“王爷三思,敌暗我明,进去有危险。”
郁池烦躁地挥手,“怕什么,本王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白曦也点头,心想自己刚才还没出手呢,凭什么让她绕路。
挠了挠痒,白曦心烦,大不了她把什么县拆了,啧,麻烦——
第131章 迷雾重重
以白曦和郁池为首的一行人,住进昌金县内的一家客栈。
昌金县城小,去年的人口才达到建县的规模,城内规划比之前看过的城镇乱些,唯一的优点就是街道干净,百姓生活有秩序。
进到客栈,郁池阔气的抽出银票,“一间上房,还有泡澡水,其他房间凑合凑合。”
掌柜为难地把银票推回去,“几位爷,不好意思,您如果要喝的水,我们有,泡澡的水实在不行。”
他介绍,“我们县一共也才五六口井,今年天气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不下雨,大家的井水都省着点用,给你们了,其他人连喝都没得喝。”
白曦听见没水,条件反射地说,“距离你们五六里路远,不是有叫仙女泪的湖吗?那里没水了?”
掌柜叹气,“水有是有,城里有年轻人是去看过,可您也说了五六里路远呢,来回我们县里用牛车费时间不说,还装不了多少水;”
“仙女泪在深山里地势又高又陡,光爬上去就花不少力气,提桶下山水洒一半,路上牛车颠簸又洒一半,不值得啊。”
白曦放下心,有水就好,不用再浪费时间换地方了。
至于泡澡水——
“算了,将就一晚吧。”
昌金县情况困难,白曦不好意思用人家喝的水泡澡。
他们刚在客栈住下,昌金县的县令常彬带人匆匆赶来,“下官拜见王爷、国师大人,千金万福。”
常彬老老实实磕头,“王爷和国师大人来此,怎么不通知下官一声,下官也好提前招待。”
郁池冷哼,“你不是已经招待过了吗?”
常彬跪在地上抬起头,“王爷说什么,什么招待过?”
郁池把一块令牌丢给他,“你可认识此物?”
常彬两手把令牌捧过,仔细检查令牌正反两面的图案,诧异询问,“王爷怎么有我们昌金县的令牌?”
郁池:“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常彬有不祥的预感,“王爷,下官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实在是此令牌是我们昌金县巡逻的侍卫统一配制的腰牌。”
郁池见他还在装蒜,命人把路上遭遇刺杀的事,告诉常彬。
常彬听完烫手的把令牌丢出去,又自己捡回来,“王爷明鉴,下官怎么会刺杀您,借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刺杀您啊!!”
他的话和赖松简直一模一样。
“派人刺杀当朝亲王,是诛杀三族的死罪,下官何至于如此想不开!”
郁池气笑了,“你是不是和赖松通过气,每一句话都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郁池又命人把赖松的事告诉常彬。
常彬听完,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两巴掌,“王爷,下官和秋田县的赖县令关系不好,如何与他一起谋划刺杀您!”
“本王不知道你们关系好不好,本王只知道自从本王来了中州,一路不太平,你说不是你派人刺杀本王,那你怎么解释手里的令牌?”
“我我……下官…下官解释不清楚。”
常彬根本没办法解释,可他也不想认罪,“王爷,刺杀您下官何必派遣城内的侍卫,不是故意送上把柄吗?”
郁池赞许他的话,“确实是这样,所以来的路上,本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话说间暗卫已经回来,他带来的消息是,“主子,昌金县的侍卫,是昌金县还是昌金乡的时候,通过常大人招安土匪的手段,招收进来的侍卫。”
也就是说这批侍卫不是正规选拔,还是土匪,土匪的名声光说出去就不好听。
廖祝南惋惜,“常彬,本官早说过让你用正规招选的侍卫,你偏不听,你知道有多少人说这群土匪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是你的私兵吗?”
“刺史大人慎言!!”常彬站起来,“土匪怎么了,他们现在从良,因为不再占山为王,我们昌金县已经好很多了,而且……”
“够了!!你早些向王爷认罪,本官求王爷饶你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否则你全家陪你一起死!!!”
诛杀三族,可不是闹着玩的。
常彬犹豫了,深深低头。
郁池:“你没话说了?”
“王爷,这是陷害!对方手段阴毒,是要毁了昌金县啊!!”
常彬为自己自证清白的时候,客栈外响起噪杂的叫喊声。
郁池:“外面怎么回事?”
侍卫说,“回王爷的话,是城里的侍卫骚动,叫嚷要我们放了常大人!”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常大人是好人,你个狗官把人放了!”
“你是不是又想害我们,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罢休?”
“放开常大人,你们让开,信不信老子杀了你个狗官!”
郁池:“???”
他一拍桌案,“放肆!常彬,这就是你的兵吗?”
常彬双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下官无话可说……”
白曦在楼上休息,听见楼下的叫喊声,疲倦的下楼,“发生什么?”
“白姑娘。”郁池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倒了一杯水给她喝,顺便将刚才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白曦听得云里雾里,她抓住重点,“你想问常彬是不是凶手对吗?”
“是。”
白曦接过郁池递过来的茶,转手交给常彬,“你喝。”
常彬百口莫辩,哪有心思喝茶。
他凝望阶梯上白衣银发,宛若书中神妃仙子的女子,她赐下的一杯茶。仿若仙女滴入凡间的一滴仙女泪一样震慑心魄。
常彬接过茶,“下官领命。”
常彬把茶水一饮而尽,白曦问他,“刺客的事,与你有关吗?”
“下官没有!”常彬,“无论您让下官说几次,下官都没有做过谋害当朝王爷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面上平和,没有任何痛苦之色,白曦心下了然。
她把郁池叫到旁边,“你信我吗?”
“当然相信白姑娘。”郁池一路上很多麻烦,都是白曦解决的,他已经开始崇拜她了。
白曦说,“你若信我,就听我说,他是无辜的,此事你还需要仔细调查。”
郁池没听明白,“你说他是无辜的?可是外面那群土匪,他们刚还骂我狗官呢!!”
白曦无法和他解释白龙问水,只能说,“人心思复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明白,我只能帮你到这。”
第132章 咬出一个你的印记,以后就是朕的人!
有白曦的话,郁池面对常彬的事,恍惚想起自己以前被诬陷派人刺杀皇兄。
那个时候皇兄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常彬,却……
“不对,皇兄没想过要杀我,他顶多是想把我丢去封地。”
郁池迅速打断自己的思绪,因为白曦的话,再看常彬有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常彬,本王现在掌握的证据都指向你。虽然不会立刻杀了你,但也不能放了你。”
郁池挥手,命令侍卫把常彬找地方关起来,“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能见他!!”
常彬被带走关押,消息顷刻间传遍整个昌金县。
现在不仅是侍卫堵在客栈门口,连百姓都闻讯而来。
他们不清楚郁池和白曦的身份,只知道是朝廷里的人,一句大过一句咒骂「狗官」!
“我们昌金县现在好不容易过得好,你们知道来了,以前去哪了?”
“常大人对乡亲们亲如父母,没有他我们昌金县还是穷乡僻壤。”
“狗官放了常大人!!”
“要杀就杀我,我老头子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郁池站在二楼,注视门口的局面。
能得百姓如此拥护,常彬确实有可取之处。可若不是他,到底是谁指挥了昌金县的守城士兵?那群土匪从良的侍卫,只听从常彬一人吩咐。
郁池想得头都大了,下意识想去找郁苍,可这里不是燕京,他张嘴就能寻求帮助,“不行,我已经入朝,得自己学会调查。”
郁池喊,“来人!去把门外的侍卫,和我们路上遇到的刺客关一块,听听他们怎么说。”
郁池的办法很有用,侍卫见到熟人,先是互相询问近况,得知自己刺杀了当朝王爷,立马说:“我怎么知道那是王爷车队,好好的官道不走,去走山道,我收到大人的消息,命令我们追杀逃犯!”
“说是一伙江洋大盗,偷了别的地方的东西,流窜到我们这。”
郁池脑海里仿佛想到什么,奈何一直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呢?
*
是夜,吵嚷一天的客栈在晚上停下。
白曦没水泡澡,早早脱去外袍上床睡觉,“睡着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白曦如此安慰自己。
赶路的疲惫,令她陷入沉睡,迷迷糊糊间身上痒痒的,像有虫子在爬,白曦翻了个身,没动。
她正在做梦,梦里场景是在延英殿和漂亮宝贝一起用膳,根本不想醒。
瘙痒伴随轻微的刺痛,白曦无意识用手抓挠,指甲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有些下手重的地方开始破皮。
白曦不愿意睁眼,或者说现在她的脑袋已经开始混沌。
嘎吱——
有人轻轻地推开门,带进一地银色的月光和风霜。
来者在夜晚也视力极佳,准确的找到在床上沉睡的人。
缓步靠近,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站在床边,注视睡梦中的女子,伸出手……
白曦察觉有人靠近,可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唔-好难受,漂亮宝贝。”
她虚空抓了一下,抓住对方伸来的手,“好凉,好舒服。”
白曦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她脸很热,冰块很好缓解她的不舒服,可她还是想抓挠。
“别动。”来人制止她的动作,他视力好,因为太好现在看见她抓红的手臂和身体,脸色臭下来。
“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起红疹?”
郁苍去叫人,白曦拉住他,根本不允许他走,“漂亮宝贝、漂亮宝贝……”
她咽呜的哭腔,郁苍心揪成一团。
“白曦,朕在,朕在。”郁苍把手放在她额头上,万幸没有发烧,“朕去叫个大夫,你等我一下好吗?”
“不行!!”白曦坐起来,扑进郁苍怀里,“你哪也不许去,必须待在我身边!!”
白曦一路压抑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她睁开眼睛,蓝色的竖瞳若隐若现,雪色的睫毛紧紧锁定眼前黑衣便装的男子。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梦,现在的脑袋分不清。不管是真是假,信徒都必须待在自己身边!!!
属于巨龙极强的占有欲在房间炸开,白曦的眼睛终于稳定变成蓝色,同时鳞片也爬上面颊。
她用力抱紧郁苍,把郁苍扑得向后仰,最后倒在床上。
白曦借着这个姿势,坐在郁苍腿上,柔弱无骨的手指在郁苍脸旁流连,“漂亮宝贝,我后悔了,信徒必须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去哪你也得去哪!”
郁苍纵容白曦压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对他来说现在意识不清楚的白曦,反而取悦了他。
“终于后悔了?朕也后悔没把你关在皇宫里,让你哪都不许去!!”
郁苍的恶劣,压抑在他的理智下,在白曦的手从他的脸,抚过他的喉结、锁骨、胸膛时再也忍不住。
他拉住白曦的手,又被白曦挣开,“漂亮宝贝,你在挑衅我吗?”
信徒居然也想关她?
“我对你太放纵了,你不能爬到我的头上,巨龙的威严不可以受到挑衅。”
白曦突然俯身,在郁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撕开他碍事的衣服,在他左侧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低头,露出犬齿。
白曦张嘴,一口咬住那块跟随呼吸而起伏的肉。
牙齿刺破皮肤,尝到血腥味,血腥味涌入口腔,人类难闻的气味因为属于那个人,白曦勉强咽下,再一点一点地深入,咬到更深的血肉。
剧痛下郁苍浑身紧绷,他瞳孔骤缩,闷哼一声剧烈呼吸。
手条件反射想用内力把咬自己的人从身体上挣开,郁苍环住她的腰,再按住她的头,好让她咬得更深。
“好,你咬吧,咬出一个你的印记,以后你就是朕的人!!”
白曦一顿,骤然更加用力,仿佛在说,“信徒,你不乖,说谁是你的人,明明你是我的人才对!!”
郁苍大口呼吸,每每有血顺着伤口渗出,都会被她轻舔咽下。
郁苍抱着白曦,手插进她头发中,脖子也向外伸,暴露自己最致命的弱点,让她可以咬得更深。
白曦勾了勾唇,满意信徒的配合,专心留下自己的印记。
满室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轻轻的允吸声……
第133章 白龙印记,专属标记
白曦醒来的时候,被窗外的太阳刺得眼睛一晃,赶紧用手挡住,发现手被白色的布条缠了起来。
长长的布条,几乎包裹她整条手臂。
嗯??
什么东西。
白曦动手去拆,房间被人推开。
白曦见到来人,哪还管得上手里的布条,擦了擦眼睛,又揉了揉眼角,确定自己没看错。
“漂亮宝贝?”
“你怎么会在这??”
郁苍手里端着托盘,用脚将门关上,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托盘上有瓶瓶罐罐,一碗粥三份小菜,以及和白曦现在手上一模一样的白色布条。
郁苍挑眉,不悦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忘了?”
白曦回忆,大脑一片空白,“貌似做了个梦?我不记得了,梦里有点生气?”
做梦的人,不记得梦里梦见什么,很正常吧?
郁苍叹气,无奈道,“昨日朕便来了,帮你上了药,你手上的绷带别拆,你知不知道自己起红疹了?”
“不知道耶——”白曦坦诚摇头,“什么是红疹,我只记得很痒。”
郁苍把丢在角落的衣服拿过来,赫然是她昨天穿的,“你的皮肤娇嫩,里衣必须是蚕丝,其他的衣料不适合你,穿了便会痒。”
白曦似懂非懂,“我买的衣服都是最贵的呀,为什么会这样?”
她买衣服的时候,都是挑店里最贵的,从不委屈自己,贵的不是最好的吗?
郁苍把旧衣服放下,走到床边替她重新换药,“不是,蚕一年吐丝有限,蚕农的货先供皇室,其次是燕京贵胄,民间买不到。”
蚕丝制衣,工艺繁琐,造价高昂,就算民间有售,普通人家也买不起,买不起自然没人卖,商人赚不到银子。
白曦吸了吸鼻子,没一会眼眶就红了,紧接着窗外凝聚乌云,白曦眼泪落下的刹那,顷刻间大雨连绵。
“漂亮宝贝,我出宫就后悔了,你不在我不习惯,我不会买衣服,也不会梳头,连泡澡水都没有,我昨天没有洗澡……”
白曦越说越委屈,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眼泪掉得密集,不会一会面颊挂满湿漉漉的泪痕,她哭得可怜,鼻头都哭红了。
白曦哽咽道,“宫外一点都不好玩,我再也不瞎跑了呜呜呜——”
白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郁苍没找到手帕,用指腹帮她擦眼泪。
“漂亮宝贝,我给你下药,还偷偷跑出去,你是不是很生气,你怪我吧?”
白曦抓着郁苍的手,清澈的眼睛盛着不安,郁苍倾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朕怪你。”
白曦抽泣,“你果然怪我,我……”
“可昨夜看见你的刹那,朕便不气了。”郁苍好笑地望着她,“朕怎么舍得凶你,就你会胡思乱想。”
他养的龙生病,再大的火气都没了。
白曦破涕为笑,伸手环着郁苍的脖子,他们离得很近,她自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漂亮宝贝,你身上怎么有我的气味?”
白曦的龙鼻子,敏锐地朝郁苍左侧肩膀闻去,郁苍任由她闻,甚至还配合她扯了扯领口。
只见郁苍左侧的肩膀上,有一大块龙形图案几乎盘踞他整个左肩和颈窝,龙张牙舞爪地咆哮,凶狠注视来者。
“丑死了。”白曦第一句话先是嫌弃,随后顿了顿从自己漫长的记忆中,翻找出什么东西,脸噌的红了,眼睛不敢往郁苍脖子看,“漂、漂漂亮宝贝,我咬你了?”
郁苍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肩膀上的印记,“你说呢?”
“我我我、你得习惯!”白曦本来想说,我帮你去掉,转念一想,凭什么要去掉,
“漂亮宝贝,这是信徒的标志,以后你只能信奉我一条龙,不跪神佛,不跪玄门道家。否则的话天雷就会惩罚你,惩罚你的背叛!!”
她话音刚落,窗外响起一道闪电,紫色的电光把整片天空劈成两半!雷霆之威,势不可当!!
郁苍昨夜对着铜镜打量她的标记,并不知道它代表什么,今天得知答案只有一个问题,“你给旁人咬过吗?”
白曦:“没有——”
郁苍追问,“始帝呢?”
白曦眨眨眼,迷茫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当然没有啊!”
白曦盯着郁苍颈窝银色的印记,“印记不能随便咬,你信奉我,我也会给漂亮宝贝赐福,这是我与信徒之间的约定。”
对自由的龙来说,同样是种束缚。
白曦从来没给别人咬过,龙只有对某件东西升起强烈占有欲的时候,才会打下标记,借此来控制对方,保护东西不被染指。
郁苍听懂了,他摸了摸颈窝,“他会消失吗?”
“漂亮宝贝你喜欢?”
“嗯,朕喜欢。”
白曦:“我没给人咬过不清楚,应该不会消失吧,如果消失了的话……”
“你再给朕咬一个!”郁苍快速的补充。
白曦纳闷,“漂亮宝贝,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喜欢这个标记——”
漂亮宝贝多骄傲啊,她没下山之前就知道了,类似所有物的标记他不嫌弃居然还说消失后补上??
“漂亮宝贝,你不会也生病了吧?”
*
郁苍替白曦换好药,又将自己从宫里带来的衣服给她,并帮她重新梳了个头。
发型依旧不好看,但比白曦自己梳的强多了。
白曦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发簪别在头发上,闪闪亮亮的她高兴地在铜镜前转了三圈,“这样才对嘛-龙怎么能不闪呢?”
白曦和郁苍下楼。
楼下因为突如其来的降雨,很多百姓兴奋地跑出去淋雨,“下雨了!下雨了!井里的水是不是满了?”
“哎呦-我种在院子里的菜,终于有水了。”
“孩子他爹,赶紧把家里所有的木桶搬出来装水!”
“……”郁池兴奋地跑出去转了一圈,“皇兄,白姑娘,金昌县下雨,中州是不是也……”
“不是。”白曦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顶多只是金昌县,别的地方到不了那么远,而且这场雨很快就会停。”
白曦话音刚落,外面的雨势就开始逐渐变小,“中州的情况很复杂,不是我哭……不对,不是一场雨就能解决的。”
第134章 不饿死和活着的区别
郁池遗憾,但也没说什么,昌金县今天能下雨,就是个好兆头。
回到客栈,早膳已经摆在桌上,都是些普通的食物,干粮馍馍巨多,郁池刚咬一口,发现白曦和郁苍没有动作。
“你们不饿吗?”
白曦在房间喝了粥,粥熬煮得软烂,入口丝滑,三碟小菜同样爽口。虽然龙的饭量大,不是区区一碗粥就可以吃饱的,但她仍旧不想动。
郁苍见状,挥了挥手,很快有人去厨房重新端了一份早膳上来。
早膳有白曦喝过的糯米粥,还有口蘑肥鸡、清炖燕窝、三丝汤、豆腐丸子、蒜香排骨等等。
“漂亮宝贝,这么多好吃的,你之前在房间的时候怎么不拿给我?”
“因为你昨夜未用晚膳,得先喝一碗粥,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郁苍把她喜欢的蒜香排骨挪过来,放在她面前,“吃吧,是宫里厨子做的,味道应该差不多。”
白曦已经很久没尝过排骨的味道,夹起一块整个丢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道!!”
白曦风一般的速度把排骨吃完,又去吃口蘑肥鸡和豆腐丸子,香得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满足的喜悦。
她这一桌子菜,别说白曦满意,郁池也被刺激到了。
他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馒头,瞬间不香了,朝白曦的早膳伸出魔爪。
很快他的手背就被打了一下,郁苍:“你自己点的早膳,自己吃完,不要在她面前浪费东西。”
郁苍对弟弟毫不手软,郁池可怜巴巴地瞅一大桌子菜和自己馒头,根本下不去嘴,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差距大的同时,郁池后知后觉发现今天不仅是白曦吃的早膳不同,连她的衣服和发饰也不一样。果然皇嫂跟着自己只是不饿死,跟着皇兄才是活着。
郁池惭愧地抱着馒头啃,最后分到了一碗下馒头的粥。
粥里有肉,郁池又觉得,有皇兄的弟弟也是享受,他同样离不开皇兄!
*
用完早膳的郁苍和郁池谈及正事,多是郁池汇报,郁苍听,时不时给出点建议,告诉郁池怎么做会更好。
郁池虚心受教,在汇报到一件事时,他支支吾吾不知该从何说起。
郁苍品了口茶,姿态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什么也不做,也拥有稳定人心掌控全局的气场,仿佛他在,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你说的是金昌县县令,常彬的事吧。”郁苍是肯定句。
郁池飞快点头,“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是他安排人刺杀臣弟。”
“不是他。”郁苍看过常彬的资料,“他是个在地方有实绩的官员,与赖松之流不同,这份实绩对当地百姓来说是好事,在朝廷就是不懂变通的榆木脑袋。”
所以才会被陷害。
郁池:“白姑娘也说他是无辜的。”
郁苍闻言,立马知道白曦问了水,“你信她便是。”
“可臣弟想不通,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郁苍放下茶杯,发出茶碗碰撞的声音,“如此简单的案子你都看不懂?”
郁苍将一份奏报丢在他面前,“你走官道遇到刺杀,是明路,走山道遇到刺杀,是暗路。既然是暗路,如何被昌金县知道,随行人员中有叛徒通风报信才会暴露。”
郁池听完猛地抬头,他没有想象中的震惊,显然他也有点猜测,迟迟不愿意相信。
郁苍站起来离开,该说的他已经说了,“郁池,你相信自己身边的人是好事,可你是亲王,受朕之命处理中州事宜,就该跳出来纵览全局。否则如何解决中州之患,难道每次都让白曦和你身边的暗卫帮你解决危险吗?”
白曦拉他的手,“你干嘛那么严肃嘛,郁池才十六岁。”
郁苍拽紧她的手,“别老把他当小孩,两次刺杀还不长记性,显然是他决策失误。若非他运气好,估计早就死了,朕没来的话,还有第三次。”
“第三次?”白曦觉得他话里有话,“你已经知道是谁要杀他吗?”
“当然。”郁苍在收到密报的第一时间便猜到了是谁,白曦刚想细问,被郁苍打断,“朕不会告诉他的,他自己去找!”
白曦噘嘴,不大高兴。
郁苍这才缓和了语气,“他给你找熏香的事,朕不会去翻旧账。但是他把你带走,还不将尾巴处理干净,两次让你陷入危险,就是他的错,朕没办法无视。”
“白曦。”郁苍掰正她肩膀,让她看自己,“朕不翻旧账是担心你为难,可这件事你别管了好吗?”
郁苍的黑瞳锐利又晦暗,白曦每次与他对视,都能看见他眼底暗流汹涌的漩涡,“好啦-不管就不管嘛,我是不想你们俩吵架嘛——”
“呵-朕可没与他吵,和竹子置什么气。”
白曦一开始没听懂他说的竹子什么意思,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之前去齐王府的时候,郁苍说竹子是空心的。
“郁池是正常的脑袋瓜,明明是你太聪明了。”白曦根本没见郁苍怎么调查,他就猜到了凶手是谁,哪能每个人都有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和他一比,可不就成了竹子?
白曦顿了顿,忽然发现问题,“漂亮宝贝,你不会也把我当成竹子吧?”
“怎么可能?”郁苍被她神奇的脑回路逗笑,“你是龙,为什么要和竹子比?”
白曦被他夸好了,骄傲抬头,“那可不,我们龙最厉害了——”
厉害的龙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影响她的厉害吗?
白曦成功被郁苍带偏,高兴地跑出去玩。
有郁苍在,白曦什么都不用想,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把金昌县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街上经常看见白衣银发的女子在前面跑,后面跟着一个又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护卫,帮她大包小包地拿东西,在背后替她付钱。
不到一天时间,金昌县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孩提,通通知道那个白衣银发的小姑娘,是燕京城来的达官贵人使劲宠着的宝贝,只要把她哄高兴了,所有人都有打赏奖励。
第135章 白曦,朕会让你越来越离不开朕
白曦白天玩累了,晚上回到客栈还可以泡澡。
昌金县没有温泉,郁苍就做了个比一般浴桶大的木桶给白曦,她可以舒舒服服坐在里面伸直腿,白曦自出宫后,没泡过比这还舒服的澡。
坐在浴桶里,把水泡凉了才不舍的起来。
其实凉水也没关系,白曦不介意,问题是门外有个老催她的人,“我们龙海里的水也是凉的啊——”
郁苍见她不听劝,作势推门进去,白曦才妥协,“好嘛-好嘛-漂亮宝贝你好烦,老管着我。”
若问白曦郁苍来了,哪点不好,就是管她泡澡。
“龙的威严都没有了!漂亮宝贝你身为信徒居然管我!!”白曦穿好衣服后,气呼呼开门,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被郁苍伸手捏没了。
“不是朕管你,是不能泡太久凉水,容易风寒。”
白曦严肃:“龙不会风寒。”
“那朕管你。”郁苍顺势改口。
白曦:“哈??”
郁苍挤进房间,把白曦的泡澡水挪出去,他不可能让别的男人碰白曦的泡澡水。
白曦见他帮自己倒水,注意力被转移,心想:“算了算了,看在漂亮宝贝又帮她装水,又帮她倒水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晚上郁苍变本加厉,挤进白曦被窝。
龙是领地观念很强的生物,白曦不给,“为什么漂亮宝贝不去别的床睡呢?”
“没有床了。”郁苍自顾自脱衣服,他已经沐浴完,就差上床睡觉。
白曦抱着枕头坐在床的正中央,及腰的银发披散在脑后,忽闪忽闪的羽睫在烛火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莫名很乖。
郁苍手心痒,没忍住揉了一下,在白曦拍开他之前收手,“在宫里,我们不也一个房间?”
“可是在宫里,你没睡我床上,我们是一人一张。”
“这好办。”郁苍抽走她手里的枕头,“以枕头为界,当做是宫里的屏风,你一半朕一半,谁都不越界,你觉得如何?”
“我……”白曦挠头,“可还有哪里很奇怪耶——”
“没有。”郁苍及时打断她的思绪,倾身道,“堂堂白龙,难道是怕朕了吗?”
白曦瞪大眼睛,“什么?你居然说我怕你,我怎么可能怕自己的信徒!!”
白曦把枕头放好,“好,我们就一人一半。”
为了证明自己不怕,白曦大方地让郁苍选地方,“你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外面。”
“好,我睡里面。”白曦躺去里面半张床,她刚躺好,身旁的被褥也跟着塌陷,郁苍睡进来了。
就算有枕头挡在中间,白曦心头的怪异依旧挥之不去。
眼前突然有阴影袭来,白曦抠了抠身下的床单,“你干嘛?”
“盖被子。”郁苍替白曦盖好被褥,察觉她紧绷的身体,郁苍眸色狡黠,“龙不会因为朕在身边,所以睡不着吧?”
白曦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立马闭上眼睛,失去视觉,耳边的动静无限放大,窸窸窣窣的是郁苍盖被子翻身的声音。
男人的气味笼罩在这一方天地,白曦恍惚有种威严不要也罢的错觉。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纠正自己的想法,龙的威严不容挑衅,她怎么能不要呢,非得好好睡一觉告诉漂亮宝贝,她不仅不怕还睡得着可香!!
白曦秒睡的功夫,在郁苍在的情况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郁苍睡在她旁边,凭借内力察觉她的呼吸绵长,赫然是入睡后的状态,立马动手把中间碍事的枕头丢去床下,心满意足把龙搂进自己怀里。
跑了这么久,还不是被他逮住了。
郁苍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还有意外之喜,白曦,朕会让你越来越离不开朕的。”
*
白曦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身边的人早就起身,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晚上被爬床。
伸长懒腰,“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我去看看今天早膳吃什么——”
柜子上有早早准备好的衣服,白曦套上后出去找人。
下楼梯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惨叫,探身去看,发现是廖祝南被纪刑押在地上,用匕首剁了他一根手指。
郁苍轻轻皱眉,“小点声。”
郁池反应过来,“再叫一声,本王割了你舌头!!”
廖祝南被带上来前,就被收拾过一顿,破破烂烂的衣服下没几块好肉,
“皇上、王爷,下官冤枉啊,赖松和常彬派出来的刺客,万一连带把下官也杀了怎么办?这根本说不通。”
郁池动摇。
郁苍冷硬的神色蕴含不耐,漆黑的眸子如鹰锐利,“廖祝南,朕的面前,你居然敢撒谎,齐王不知,别以为朕不知你在想什么,”
“中州旱情将至,你身为刺史未能及时汇报御前,纵容赖松之流霍乱百姓砍伐明海,失察失职,收受贿赂,桩桩件件,岂是你一个人头能抵罪的?”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齐王杀了,亲王之死必定震惊朝野。届时你有充足的时间销毁罪证,再不济也可以转移资产,保子孙挥霍一世,对不对?”
郁苍每个字敲击在廖祝南心头,他身为地方刺史很难得到进宫面圣的机会,对郁苍的印象,仅有他下达的一项又一项政令。
此刻远在天边的人,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廖祝南感觉有寒气,从皮肤涌进自己的血脉骨血,他冷得颤栗,“下官、下官……”
“不必再找借口,你的理由朕不会听,证据会送你及其九族上断头台!”郁苍。
廖祝南:“九族?不是三族吗?”
“呵——”郁苍冷笑,俯视跪在脚边的廖祝南,“刺杀亲王三族,国师三族,另三族是你犯错触怒朕的代价。”
刺杀亲王三族有夏国律法,国师是郁苍新加的,敢碰他的人就要做好灭门的觉悟,“拖下去,他留到最后一个行刑,务必让他和其余九族一一道别,再去地下忏悔不迟。”
窗外阳光正盛,客栈里的寒意压得每个人大气不敢喘,所有人对郁苍有新的认知,同时也感受到皇室之威,帝王之怒如何骇人。
廖祝南被带下去的时候,魂都没了,如木偶一般久久未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