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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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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12

    第113章 去青龙街吧,青龙街和我一样是龙

    白曦和郁苍出宫,照旧换了好几辆马车。

    这次依旧去了玄武街,路过卖咸口糕点的铺子时,白曦看见店里核桃味糕点也卖得很不错。

    白曦把宫里的核桃味糕点配方赠予掌柜,算是他之前送她糕点的谢礼,现在有了成效。

    掌柜热情招待生意,见到白曦先是一愣,随后飞快从铺面上抓了好几大包的糕点过来,眼看他要下跪行礼,白曦赶紧伸手把人扶住。

    白曦要动手,有人比她更快。

    郁苍用内力将掌柜架住,掌柜只觉有无形的东西挡着自己,不让他下跪,他偏头瞧见跟在白曦身边的男子。

    男子黑衣墨发气度不凡,眼尾不经意泄露出上位者的凌厉,叫人不敢直视。不用介绍,能两次站在当朝国师身边的男子,又有如此气场,掌柜猜出了来人是谁。

    “我们今天出来看看,你糕点卖得很不错嘛,多少银子一包?”白曦打算给钱。

    掌柜推拒,“怎么好意思拿您的钱呢?方子都是您差人送给小的。”

    白曦固执,“一码归一码,吃东西就是要给钱的。”

    掌柜打算象征性收一点,郁苍发话了,“该多少就多少,开门做生意并不容易。”

    一句不容易,掌柜差点没忍住哭出来,“是,一共三两银子,就是核桃贵些。”

    刨开核桃和配料的价钱,掌柜赚得并不多,“小的就想着,方子是贵人给的,配料也是您种出来的只收手艺钱,小的也想为贵人做些事。哪怕微不足道也想让人知道糕点与您有关。”

    点点善意的汇聚,献给体恤他们的官员。

    白曦提着装糕点的油纸包,离开糕点铺的时候心里乐翻了,“漂亮宝贝,有人感谢我呢!”

    “嗯,你之前是龙脉的时候,这种感谢不是很多吗?”

    “不一样,君王的谢意怎么能和百姓比,而且还是当面和我说,感觉很新鲜——”白曦喜欢一切新鲜又美好的事物。

    真希望民间能一直这样下去。

    “漂亮宝贝,你是为什么当皇帝啊?”白曦能感觉到,郁苍和来祁山供奉她的人都不一样。

    郁苍没回答,目光扫过玄武街熙熙攘攘的街市,来来往往的人群,甚至更远,“以后有机会和你说,它并不是个好听的故事。”

    “好吧……”

    白曦没有在玄武街逛太久,她还想去看更多没去过的地方,“漂亮宝贝,燕京城除了玄武街还有哪吗?”

    郁苍介绍道,“除了玄武街,还有白虎、朱雀、青龙四条主干街市,它们区域分布各不相同,其中白虎街是……”

    郁苍正想分别介绍,白曦已经先一步决定好了,“去青龙街吧,青龙街和我一样是龙!”

    白曦以为带着「龙」字的街市会很热闹,结果却在皇宫的背面,这里没有玄武街嘈杂的人群,也没有白虎街的气派威严。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青龙街好落魄啊。”

    郁苍:“因为重要,所以有意经营成现在的模样。”

    郁苍这次是见她有兴趣才解释,“青龙街处在皇宫正后方,你刚才来也看见了,正前方的白虎街上有京兆府等衙门,不容易出事。但也最容易出现动乱,攻城之际,青龙街就是退路。”

    白曦顺着郁苍所指看去,发现青龙街的街道宽而平坦,没有商贩在两侧拥挤,车马可以顺利行走。

    “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那处府邸那么气派?”白曦顺手一指,指向远处和别人不同的屋檐。

    “因为那是齐王府。”郁苍。

    建造夏国皇宫的帝王,给自己准备青龙街这条最后的退路,后来每任皇帝皆在此经营,等闲不会随意安排人居住,只有亲信才可以。

    因为这条街用的好是退路,用得不好宽敞的马道会让皇宫腹背受敌。

    郁苍在刚登基之初,就把这条街给了郁池。

    白曦听见齐王府想起郁池,想去看,“我还没见过郁池住的王府呢,和皇宫比起来到底哪个更漂亮?”

    白曦有兴趣去看,郁苍便让马车行驶去齐王府。

    到了齐王府,吴公公偷偷给门童看令牌,白曦和郁苍立马被迎入府邸。

    没过多久,郁池匆忙从里面赶来,“皇兄、白姑娘,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还好我今日休沐,否则都不能来迎你们。”

    郁苍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下意识拧眉,尽管很快松开,可嘴上依旧不客气,“是白曦要过来看看,朕若知道你今天休沐,便带她直接出城!”

    郁池:“……”

    “别呀皇兄,来都来了,赶紧进来喝杯茶,最近我泡茶的手艺比之前强不少,你试试?”郁池不由分说把郁苍和白曦往里面带。

    他们一起进入王府内院,齐王府构造不大,里面也没什么珍贵的花草点缀,倒是竹子种了不少。

    白曦:“你很喜欢竹子?”

    “是啊。”郁池迫切想和郁苍分享,结果郁苍不给面子问都不问,正好白曦提起,立马抛弃郁苍投奔白曦,“翠竹是君子,笔直挺拔有气节,自古以来多受追捧。”

    郁池介绍完,依旧想得到郁苍的肯定。

    郁苍被他小孩子的脾性弄得非常无语,开口道,“它里面的是空心的,和你一样。”

    郁池:“……”

    他打算今天一天,都不跟皇兄说话了!

    郁池抓着白曦滔滔不绝,“白姑娘,我同你说竹子不仅好看,到季节还能挖竹笋,你喜欢吃竹笋吗?以后它新长出来,我送进皇宫给你。”

    “对了白姑娘,你还不知道吧?皇兄会弹古琴,你以后可以让他弹给你听,在竹下抚琴,别有一番风味呢!”

    郁池给郁苍挖了个坑,郁苍是会弹。但那也是小时候,长大他进军营提刀再也没弹过,譬如现在就想刀了郁池。

    郁池仗着有白曦在,郁苍不会拿他怎样,一点也不慌,笑眯眯继续和白曦介绍王府的布局。

    白曦算是看出来了,齐王府不贵也不气派,比不上皇宫胜在清幽舒适,里面的东西都是郁池喜欢的,他有很大一片空地可以种竹子,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白曦意味深长对郁苍投去一眼,郁苍全当没看见。

    第114章 纪刑,趁手的刀需要打磨

    逛完王府,山泉水烧开可以泡茶了,郁苍坐下品茶,白曦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你之前说的护卫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他们在后院训练呢,你想去看我带你过去。”郁池的话完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是白曦想要下意识双手奉上,结果是郁苍剜了他一眼。

    郁池:该死,他怎么忘记皇兄最讨厌白曦看各种护卫了。

    “白姑娘,那个什么,我……”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去吧!”白曦站起来就往门外走,看起来迫不及待,生怕他们训练完自己错过。

    郁池不敢回头去看他哥的表情,心想他哥是不是把他埋哪都想好了。

    郁苍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大步跟随白曦一起离开。

    齐王府没有妻妾,后院空着也是空着,郁池全部拿来给护卫住,白曦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空地上打架。

    打得可凶,牙都打崩出来了。

    白曦往后退两步,怕血溅到自己身上,“漂亮宝贝,他们的比划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白曦在宫里看人打架,不至于见血啊。

    郁苍把白曦护在身后,他没说话,这是郁池的护卫,他不该也不能多管。

    郁池同样没想到他们不好好训练,居然聚众打架,还打到了他哥和未来的嫂子面前,邪火冲上头顶,“放肆!你们在干什么!!!”

    郁池声音不大气势很足,有当朝王爷的风范,他走过去,发现是他们所有人围攻一个,结果反被对方按在地上猛捶,打得骨头都断了。

    郁池把以一敌十的人拉开,他身上有股狠劲,不服输、不听训,郁池去拉他的时候,他躲开了郁池的手。

    郁池也是脾气的,上脚就踹了他一下,“我让你停手,你没听见吗!!”

    郁池没武功,踹人身上不疼,打人的人拍了拍自己身上浅浅的脚印,偏头瞧了郁池一眼,凶得好像要连郁池一块揍。可最后还是丢死狗一样把手里正揍的人丢一边。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郁池质问。

    有人接话:“主子,我们按照你的安排好好训练,结果他杵在那一动不动,我们看不惯上去说了他两句,结果他动手打人!”

    “是这样吗?”郁池去看纪刑,纪刑是刚才打人打得最狠,同时也是他从承德钱庄买回来,伤势最重的人。

    纪刑不说话,把头偏一边,阴影遮住他半张脸,可也遮不住他野性难驯的凶狠,这人就是头狼崽子,郁池知道,但他忘了他是哑巴不会说话。

    扶额道,“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有隐情你就沉默!”

    纪刑沉默,郁池明白了。

    白曦很少见郁池发飙,印象里他总软软的像个小弟弟,今天一看,越来越有王爷的风范嘛,“漂亮宝贝,你挺会养弟弟嘛——”

    “朕不会。”郁苍嫌弃,心说养什么弟弟,他养条龙就够了。

    落在白曦眼里,郁苍又开始嘴硬了,本着祖宗在外给信徒留面子的原则,白曦没戳穿他,“漂亮宝贝,你觉得他们打得怎样?”

    郁苍掀开眼皮敷衍的扫了一眼,如果不是要回答白曦的问题,他是一眼都懒得多看,“他们有做护卫的身手,但是少了个领头的人。”

    郁苍一针见血,今天倘若有首领在就打不起来。

    “漂亮宝贝认为,哪个当首领最好?”白曦比郁苍看得仔细,仔细的区别在于脸,譬如纪刑就被她看了好几眼。

    她也算瞧了不少护卫,这个是最好看的。

    郁苍把她头掰回来,让她看自己,“别想了,不管是谁他们都是暗卫。”

    郁苍贴心地替白曦解释,“暗卫与护卫不同,暗卫是不能见光的。”

    潜藏在暗处才是暗卫,与金鳞卫不同,就算白曦想看也不行。

    白曦噘嘴惋惜,恰好郁池已经处理完回来了,他也问了和白曦同意的问题,“皇兄,请您赐教。”

    他虚心请教,郁苍沉吟一瞬才正色道,“趁手的刀需要打磨,你心里的人选是不错,可也得让他服你,听你的话,否则再强也无用。”

    郁苍说,“郁池,记住你是夏国唯一的亲王,下次类似的小打小闹,若还要你亲自出面才能平息,朕如何将差事交给你?”

    郁池低头,白曦坐在他俩中间左看右看,见气氛开始变得严肃,干脆拖着郁苍留在齐王府用晚膳。

    郁苍最初的计划是回宫晚膳,白曦坐在椅子上晃悠双脚说,“好啊,你可以回去,我留在这。”

    郁苍:“……”

    他有选择吗?

    白曦就知道这招管用,在郁苍看不见的角落冲郁池俏皮地眨眼。

    *

    三天后,郁池来延英殿告知郁苍好消息,他已经将私事处理完毕。

    当天郁苍下旨,从工部划了一件要紧的差事交给郁池,郁池只需将事办好,他在工部的地位就稳了。

    缺点是差事需要离开燕京,好在他现在的暗卫队伍组建起来,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郁苍手里有一份名单,是金鳞卫的名单,他计划五天后郁池还没有把自己的私事处理好,就将名单交给他,现在看来超常发挥。

    “皇兄,我此次离京,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你和白姑娘可得好好的啊——”郁池第一次出远门,其实还挺舍不得的。

    郁苍将名单按下,“要滚赶紧滚,办不好差事别回来了!”

    郁池自信满满,“皇兄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丢人,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准时回来碍你的眼。”

    郁池走前,又给郁苍泡了壶茶,算是补上郁苍在王府。因为吃醋没喝完的那壶,等郁池一走,郁苍手边写着金鳞卫的名单,就被后面进来的白曦抽走。

    白曦揶揄的望向郁苍,“漂亮宝贝,早有准备你为什么不跟郁池说呢,他又不知道。”

    “漂亮宝贝,做了什么好事一定要说。万一郁池榆木脑袋没领会,你怎么办呀?”

    郁苍被她打趣,取来奏折装模作样地批阅,白曦抱着名单,深感责任重大,“还好你有我在,本祖宗帮你盯着,妥妥的——”

    郁苍从奏折中抬眼,某条洋洋得意的龙仿佛忘了,家事只有家人才能管。

    “好,朕拜托你帮忙盯着了……”朕未来的皇后。

    第115章 侯大人,合作吗?

    良妃的事,使侯明锋从吏部尚书,降为吏部侍郎。

    官职降一级,却差了天壤之别,郁苍重新调派亲信掌管吏部。

    尽管侯明锋再不甘心,也不得不眼睁睁看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在郁苍的控制下,侯明锋在吏部的话语权减半,侯明锋不管办什么事,都有一层阻力阻碍自己。

    为此侯明锋没少吃瘪。

    这天侯明锋刚拒绝自己夫人,建议他入宫把良妃尸骨迎回侯家祖坟安葬,书房里就多了个人。

    “你是谁!!”侯明锋警惕,拔出挂在墙上用作装饰的剑。

    “侯大人不必担忧,我们主上察觉侯大人需要帮助,特地命属下前来为侯大人分忧。”暗中的人肩膀上站着一只乌鸦,黑色的羽翼遮蔽他所处地方的阳光。

    侯明锋呼喊,“来人啊,抓刺客!”

    侯府百年望族,在自己家里喊仆从结果没一人冲进来。

    侯明锋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外面的守备不知何时全部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不用着急,他们是晕倒没死,我们承德钱庄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一向宽容。”朱权从黑暗的角落走出,他是承德钱庄幕后老板身边的左膀右臂。

    “当然,侯大人非得不配合,我们承德钱庄杀几个仆从,您也不一定抓得到我们。”

    侯明锋听说过承德钱庄,半年前就派兵剿灭的地下钱庄,居然再次死灰复燃,还堂而皇之进入朝廷命官的府邸,足可见背后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侯明锋沉浸官场半生的头脑,很快为自己找到一条新的出路,“你们打算如何帮我?莫非要像现在一样潜入新任吏部尚书的府邸,把他杀了?”

    朱权摇头,没中计,“侯大人的野心太大,我们承德钱庄暂时杀不了朝廷命官。”

    “既然如此本官要你们何用?”

    朱权没被侯明锋激怒,“侯大人,今上什么脾气什么手段你不是不清楚,我们承德钱庄一旦杀了他的人,他非得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不可。”

    “说到底,我们钱庄是生意人,不和皇上做对。但我们可以保住你现有的地位,不让他们继续被今上的手段蚕食。”

    郁苍护短,行事作风又十分强硬,侯明锋遗憾不能利用民间的力量,替自己除掉宿敌,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你们要与本官谈什么生意。”

    朱权见鱼上钩,将手里的乌鸦捧起赠出,“很简单,借用侯家在燕京城的百年底蕴,给我们钱庄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当做联络点,事成之后我们兑现承诺。”

    侯明锋不接他的乌鸦,“容本官考虑考虑。”

    朱权固执要将乌鸦送给他,“侯大人,不管你怎么考虑,以后我们通信少不了这个小家伙的帮忙,别忘了现在燕京城的信鸽可飞不了。”

    侯明锋迅速反应过来,“原来皇上下旨,不允许燕京城出现信鸽全是因为你们。难怪需要本官帮你们找新的联络点。”

    他说的是新的联络点,显然猜出来之前的联络点被郁苍端了,才需要借助当地望族的力量重新蛰伏。

    朱权被拆穿没尴尬,坦然承认,“所以才说我们的合作,互惠互利……”

    昏暗的夜色下,乌鸦在侯府的屋檐下筑巢,用自己的眼睛注视燕京城。

    *

    宫外的风云诡谲,白曦一并不知。

    有人在她身边劈开另一个世界,她头顶的天空永远都是白色。

    白曦在郁池走后,主动承担给御花园猫儿喂食的任务。

    猫咪躲她都来不及,情愿饿着肚子也要避开白曦,保护自己柔软的皮毛不被摸秃。

    ——吃进去的猫粮,都得用毛去换,它们情愿饿死也不丑死!

    绝不屈服于魔龙的魔爪之下!!

    于是御花园经常上演,白曦满院子跑去抓猫的画面,她玩得开心,郁苍知道后便收起命金鳞卫帮她捉猫的想法。

    猫以为自己在跑,殊不知自己在陪白曦玩。

    这天白曦有空,又跑来御花园逗猫,结果看见有人先一步帮她喂食,是一个满脸病气,身形消瘦的女子。

    白曦不认识,玉竹先福身行礼,“奴婢参见庄妃娘娘。”

    庄妃把拍子放在唇边轻轻咳嗽,因为她染病又生得柔弱,咳起来能引起十足的保护欲,就算是女子也不会对她起戒心。

    白曦听见玉竹的话,明白是后宫的妃嫔。

    “妾身拜见国师,国师贵体康健。”庄妃主动向白曦行礼,并自称妾身将白曦放在尊位,“今天天气好,妾身听从太医的嘱咐来御花园晒晒太阳,偶然遇见有猫跳上石桌觅食,便心血来潮喂喂它们。”

    白曦顺着庄妃所指的目光望去,见凉亭的石桌上放着食物,有橘猫晃悠尾巴吃得正欢。

    白曦走过去把橘猫抓怀里,疯狂摸它的头,“什么东西你们吃得如此开心,我给你们送的猫粮不好吃吗?”

    养了你们几个月,居然跟别人摇尾巴。

    白曦用力摸橘猫的头,摸出好几根猫毛。

    庄妃不卑不亢地说,“国师大人的食物当然是好的,可能这几只猫没吃过妾身亲手做的糕点,尝个新鲜罢了。”

    白曦经她提醒,才发现石桌上的糕点样式和宫里的不同,比宫里的还要精致。

    白曦吞咽口水,她不会去吃猫碰过的东西,可又想尝。

    她喜欢各种新鲜玩意儿。

    庄妃看出白曦的心思,主动说,“倘若国师大人不嫌弃,明天妾身做些送给您,您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

    “我可以都要吗?”白曦不想做选择,她都想吃。

    庄妃欣然点头,“当然可以,实不相瞒,妾身体弱,平常只能看看书做点吃食打发时间,偏偏胃口又小,做完吃不完总浪费,国师大人若喜欢再好不过。”

    “喜欢喜欢,有吃的我都喜欢。”白曦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糕点。

    两人又一起喂了猫,白曦发现庄妃对猫居然也有了解,她不是随随便便给猫喂食,猫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她通通知道,“妾身闲来无事,看的书多。”

    白曦与庄妃的初次见面,对她留下不错的印象。

    第116章 糟糕,没用晚膳饿饿饿

    第二天,白曦准时出现在御花园。

    她来的时候发现庄妃已经到了,连茶都沏好一壶。

    “你等了很久吗?”白曦问。

    庄妃举止优雅地替白曦倒了一杯茶,她是燕京贵女,又出自书香门第,一举一动和尺子比出来的一样规整,“是妾身来早了,对待朋友泡上一壶好茶,需要提前准备。”

    茶汤清冽,入口回甘,就算是白曦也不得不佩服人类把水和叶子泡出甜味的手法,“还不错。”

    “国师喜欢便好。”

    庄妃准备了茶和糕点,却没有巴结白曦。在白曦吃东西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书,时不时聊上两句不算热烈,但也融洽。

    玉竹起初对庄妃示好的糕点有戒心,以为堂堂太傅之女也和其他宫里的妃嫔一样,看良妃死了眼巴巴盯着空出来的后宫之主之位。

    她一番观察下来,发现庄妃仅仅是把白曦当做能说话的朋友,或者是伯乐。

    因为庄妃看的书实在太多,知道的也多,会的更多,需要一个发泄口寻找懂她的人,譬如做的糕点有白曦吃,泡的茶有白曦喝,从书中看到失传已久的菜品方子,也会动手下厨做上一盘给白曦品茶。

    短短几天下来,白曦虽然没长胖,可胃口越来越刁。尤其是出延英殿的频率变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天用膳,桌上摆了一桌子白曦喜欢吃的菜,白曦拿起筷子,久久没动。

    “怎么了?不合胃口?”郁苍夹了一筷子放嘴里吃,发现和平常没多少区别。

    “不是。”白曦捂着自己的肚子,“白天糕点吃多了,现在还很甜,我吃不下。”

    郁苍听完没勉强,“朕近日看你经常出去,是谁给你喂的糕点?”

    “庄妃。”白曦对郁苍道,“她做的东西和宫里不一样,我在宫外也没吃过,很新鲜。”

    “是吗?”郁苍在脑袋里回忆,实在没想起来庄妃是谁,当初塞进后宫的女人他看也没看,把时间全花在政务上,以至于根本对不上庄妃是谁。

    吴公公见状提醒,“启禀皇上,庄妃是闻太傅的女儿。”

    提起闻太傅郁苍终于清楚了,“闻太傅是朕儿时的夫子,凡教导过皇子的夫子,在皇子登基后按照夏国律法都会被升为太傅。”

    郁苍后半句话是给白曦说的,怕她听不明白。

    白曦听一半漏一半,只记住庄妃的爹是漂亮宝贝以前的老师。至于朝廷的太傅官职,实在没必要记,她一条龙记这些也没用。

    白曦吃多了甜食导致吃不下晚膳,晚上睡觉的时候被饿醒了。

    她捂着肚子翻来覆去,想出去找吃的又不愿意离开自己睡热乎的小窝,再说了夜深人静,她又要去哪找吃的呢?

    她翻身的次数太多,惊动了本就没睡的郁苍。

    郁苍披了件外袍从屏风后走出来,衣裳未穿戴整齐的郁苍显得凌乱,没有白日规整的严肃,也少了一国之君的压迫和威严。

    他走到白曦床边,白曦扒拉被褥盖住半张脸,“是我吵醒你了吗?”白曦嘴巴藏在被子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没有,朕没睡。”郁苍把被褥拉下来,省得她闷着自己。

    白曦扁嘴,两眼汪汪地哭诉,“漂亮宝贝,没吃饭,我饿了。”

    习惯一天三顿饭,少吃一顿的委屈她也不能接受。

    白曦原本可以忍到明天,看见郁苍站在自己床边,一点委屈也不行,垮着脸外面就开始下雨。

    郁苍见她哭,又无奈又好笑,用指腹抹掉她眼角渗出的一滴眼泪,她只哭了一下,外面也是小雨,情况不算严重。

    “朕命人小厨房温着粥,你要喝吗?”

    一听见有粥,白曦两眼放光,“要要要,我要吃!”

    白曦一连说了三个要,破涕为笑,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郁苍传了夜宵,但他没让吴公公进来伺候,而是走到寝殿门口,亲自把托盘接过来,然后折回走到桌边,一盘接着一盘把宵夜放在桌面上,避免有人看见白曦仅穿一件中衣的打扮。

    夜宵有青菜瘦肉粥,还有三碟小菜,白曦从床上跑下来,穿双鞋子就可以吃了。

    一连干了三碗粥,白曦终于吃饱了,“漂亮宝贝,你什么时候让厨房温的粥啊?”

    “晚膳的时候。”郁苍把她没喝完的粥接过,他知她不喜欢浪费,做这种已经很熟练,“你没用膳,晚上肯定会饿,朕便提前让人准备。”

    “漂亮宝贝太贴心了,我该怎么奖励你呢?”白曦兴奋地抱郁苍,郁苍手里的碗差点被她撞飞。

    郁苍把碗拿开,避免烫到她,“朕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白曦正高兴呢,无比大气地说,“什么都可以,再送你一片鳞片也行!”

    郁苍不要她鳞片,打断她,“会出血的东西你下次不要再说了。”郁苍在她唇瓣流连,白曦属于白龙敏锐的感官突然感觉到危险,她往后缩了缩。

    郁苍道,“不如你亲朕一下?”

    “啊啊??”白曦懵了,“一定……一定要这个奖励吗?”

    郁苍当然是有私心的,他特意观察过如果自己不逼她一下,又害羞又怕烫的龙能一直只给他亲手背,那可不行。

    郁苍说,“准备夜宵很麻烦,你看现在我们一起折腾了多久,主动亲朕有何不可?”

    他说得一本正经,白曦都找不到理由拒绝,可是她……白曦不愿意诶。

    郁苍下猛药,“怎么,堂堂白龙要朕白给你干活?是你先说要给朕奖励的吧?”

    “……”白曦。

    “不行就算了,朕不勉强,你回去睡吧,朕还得把盘子撤了。”

    撤盘子,多可怜啊,还得吃她剩下的饭菜。

    白曦心一横,“那那那……那行吧……”

    白曦抓起郁苍的手,飞快亲了下郁苍的手背,亲完脸都烧红了,逃也似的跑开。

    郁苍摸了摸手背,他该怎么说他要她亲的不是手,而是脸?

    因为闹腾了一顿宵夜,白曦把头蒙在被子里发誓再也不能不吃晚膳了。

    而郁苍除了记住手背上的一吻,同样记住的还有庄妃。

    第117章 庄妃

    “国师昨日睡得好吗?”

    御花园,庄妃和白曦再次相遇时,庄妃关切地询问白曦。

    白曦回想了下昨天晚上做的不乐意的事,摇头,“不算好。”

    白曦没把亲吻说出来,潜意识认为这是她和漂亮宝贝,两个人之间的私事,“昨天甜食吃太多,晚上没睡好,饿得慌。”

    庄妃立刻歉意地说,“都怪妾身一心想着做糕点,忘记控制分量,好在今天没有带太多。”

    今天庄妃的糕点只做了三碟,主餐是一份菜品。

    “前些天妾身在一本游记上,看见里面记载一种民间吃法叫花鸡,味道很不错,妾身试了好几次,今天是第一次成功,请国师大人赏脸品鉴,帮我看看做得好不好。”

    叫花鸡用荷叶包裹,再裹上泥土丢进柴火中煨熟,待泥干鸡熟,剥去泥壳,露出鸡肉,荷叶的清香全部渗透进鸡肉,一口下去鲜香四溢。

    “好吃!”白曦第一次吃到这种吃法,没忍住把整只鸡一下吃完,“鸡肚子太空了,如果在鸡肚子里面放点吃的会更好——”

    庄妃接话,“妾身下次试试,国师有建议吗?”

    “猪肉、香菇、虾仁?”白曦尝试说了几道配料,两个人聊天就像是饭搭子一样,谁也看不出半点不对劲。

    午膳的时候,白曦和郁苍提起了庄妃的叫花鸡,分享自己遇见的趣事。

    “漂亮宝贝你不知道,叫花鸡可好吃了。因为太好吃所以来不及带回来分你一点。”白曦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之前的糕点本来也想带回来给你尝尝,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把庄妃做的糕点,拿给郁苍吃。

    所以就算今天的糕点有剩余,白曦也没把它带回来。

    郁苍闻言,没有丝毫想吃的想法,“你做得很好,不用把外面的带回来,想吃什么觉得好吃,吩咐御厨做。”

    “嗯嗯好啊-明天让御厨做叫花鸡——”

    用完午膳,白曦去补眠,郁苍回书房处理政务。

    这时吴公公走来,手里捧着凤印。

    “你把凤印拿来做什么?”郁苍皱眉。

    吴公公解释,“皇上您忘了,今天是您要为后宫,重新选择代掌之人的最后期限。”

    良妃之前被剥夺凤印,就有人催促郁苍,郁苍说容后再议,现在一拖再拖,已经到最后的时间了。

    郁苍不愿意选,“放着吧,没有人管凤印,宫里会乱套不成?”

    吴公公:“……”

    “还真会……”吴公公把脖子缩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皇上,您忘了之前因为没人掌管,隶属后宫管辖范围内的宫女,结果他们传小主闲言碎语的事了?”

    当时就有人利用空缺,传白曦和鹤水的事。

    现在良妃死了,难保不会有旁人蠢蠢欲动。

    “皇上,近日来延英殿给您请安的妃嫔,多了不少呢。”吴公公把名帖拿出来,郁苍不见她们,吴公公便负责把名单记录下来,厚厚一叠,全部都是。

    郁苍敷衍地翻开,粗略扫过去有人每天都来,有人一天三次,照这个情况下去,确实会生乱。

    郁苍把凤印接过,放在掌中端详。

    夏国的凤印和玉玺,是从同一块玉料中雕琢打造,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利,区别是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庭。

    郁苍拿着凤印,很想现在把它交给白曦。

    但他清楚,白曦不会收。

    郁苍取来一个盒子,把凤印装起来。

    吴公公:“皇上,您不选吗?”

    “不选。”郁苍说,“就算她现在不要,朕也不会给旁人。”

    吴公公不懂他的意思,郁苍又接着道,“说到底,后宫只是差个管事不会生乱的人而已,朕选个能干的管事就行了。”

    郁苍偷换概念,吴公公没意见,问题是,“那些人会答应吗?”

    之前侯明锋空出来的时候,底下的人差点为了吏部尚书之位打起来。如果不是郁苍早有准备接替的人选,恐怕现在还不得清净。

    郁苍幽深的黑眸诡谲锋利,闪过一丝寒芒的杀气,“不同意,那就和侯家一个下场!!”

    吴公公明白,郁苍从来不是个被拿捏的君王,“不知这个管事,皇上有意何人?”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郁苍记住了一个头衔,“去传庄妃觐见。”

    *

    庄妃收到传召,很快动身前来延英殿。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路过,而是踏入延英殿。

    也不是在各种宴会上,坐在下面仰望郁苍。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郁苍虚扶抬手,示意她平身,“不必多礼,朕今天找你前来,是要你帮朕写一幅字。”

    “臣妾书法不好,怎敢替皇上代笔?”

    “你不用自谦,当初闻太傅在尚学堂便负责教导皇子写字,你既是闻家的女儿,书法也一定很好。”

    郁苍示意庄妃拿笔,庄妃这才上前。

    砚台没有磨墨,庄妃可以选择使唤吴公公研磨,可她却自己去磨。

    郁苍看在眼里,故意问,“怎么不让吴坤去磨,平白误了写字的时间。”

    旁人被郁苍这么一问,肯定诚惶诚恐把墨条放下,庄妃依旧从容,“皇上既让臣妾写字,磨墨也是臣妾动笔前的一部分。父亲曾经说过,书法修身养性,下笔最能写出一个人的想法,字如其人便是如此。”

    她的回答进退有度,拿起笔的时候有自己的见解和傲气,不过分规整,棱角也让人舒服。

    庄妃把磨研磨好,“皇上要求臣妾写什么字?”

    郁苍沉吟一瞬,突然改了主意,“你先随便写一幅给朕看看。”

    随便写的难度,比有要求困难许多,庄妃福身,“臣妾献丑了。”

    庄妃从笔架上选了一只合适的笔,下笔沉稳一气呵成。

    只见她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宽仁厚德」。

    行书的笔法有力,不骄不躁中有自己对书法的见解和风骨。

    郁苍欣赏了一番她的书法,“不愧是闻家的女儿,写出来的字比朝堂上的部分大臣还好上许多。”

    “皇上谬赞。”庄妃放下笔,“臣妾在后宫闲来无事,只能苦练书法,和朝堂上殚精竭虑的大臣不同。”

    郁苍没接话,“你为何要写这四个字?”

    第118章 暂领六宫,钦此

    郁苍没接话,“你为何要写这四个字?”

    庄妃语气怀念,眼中含有孺慕的情怀,“回皇上的话,「宽仁厚德」是臣妾父亲小时候教给臣妾的四个字,也是臣妾第一次学习书法写的字。父亲常说宽以待人,以德行要求自己与人相处,才能无愧于心地立于天地之间。”

    郁苍听完她的话,几不可见的点点头,“闻家好家风。”

    “臣妾愧不敢当,不过是随便写几个字,难登大雅之堂。”庄妃没被夸赞迷了眼,还时刻记得正事,“皇上找臣妾来,到底要臣妾写什么字?”

    郁苍将庄妃方才写的「宽仁厚德」拿过来,在书法的右下角刻上印章,完成好一切后将书法交给吴坤。

    吴公公:“庄妃听旨!”

    庄妃赶忙跪下来行礼。

    “庄妃闻氏,毓质名门,端赖柔嘉,今六宫无主事之人,特令庄妃暂领六宫,钦此。”吴公公将装裱好的书法交给庄妃。

    庄妃表情从错愕惊讶,到诚惶诚恐地磕头谢恩,“谢皇上,臣妾定不负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庄妃接过书法,站起来的时候还没缓过劲来,吴公公打趣,“娘娘是高兴傻了吗?”

    “本宫太意外了,意外之余又害怕自己做不好。”庄妃望向郁苍,眼里的惶恐真真切切。

    郁苍安抚,“不必担心,如今后宫需要一位端正宽宏之人,肃清后宫浮躁的风气,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郁苍顿了顿,黑眸审视地问,“朕如今没给你金册金宝和凤印,只有「宽仁厚德」四个字,你可有想法?”

    “没有。”庄妃坦然直视郁苍的眼睛,“金册金宝和凤印,自古以来都是皇后所有之物。如今中宫无人,臣妾不过是代为掌管后宫罢了,无需那些东西。”

    庄妃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还补充说,“臣妾身子不好,也不知今后是哪位妹妹能得皇上青睐,接过这掌事之权。”

    庄妃说话还咳了两声,气色不佳,看起来确实是无心权柄,也没身体争的人。

    吴公公目送庄妃离开,连他跟无数人打交道的眼睛,也觉得目前庄妃是最合适的人选,最重要的是还与小主关系好。

    “后宫交于庄妃娘娘,应该能安生一段时间……”

    *

    后宫重新易主的消息,不消半天传遍整个宫闱内外。

    大家对庄妃先是一愣,从脑袋里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深居简出的人影,听说身体还不好,应该活不了多久。

    “活不了多久才好,短命才方便腾位置。”

    “庄妃能暂领六宫,应该是她沾她爹的光吧?”

    “皇上重孝,后宫没有看得上的妃子,把掌事之权交给曾经老师的女儿,说得过去。”

    “别担心,都打听好了,皇上没把凤印拿出来,庄妃只是代掌后宫的事务。”

    “……”宫里宫外人心浮动,言论的共同点都集中在庄妃无害,不用担心上面。大家都没有把庄妃放在眼里,认为她不过是皇上最后期限已到,随便选出来的罢了。

    毕竟按照夏国律法,后宫无主,就由地位最高的嫔妃接掌后宫之权,以前的良妃就是皇上不喜后宫之事,被律法选出来的。

    *

    不论如何,庄妃暂管后宫,后者的诸位妃嫔也都来到庄妃住的怡春宫道喜。

    怡春宫往日在后宫几乎隐形,这次借着庄妃的光一飞冲天。

    不过庄妃并没有大肆在怡春宫设宴款待,只当着众人的面把在延英殿赐下来的字,挂在怡春宫主殿上。

    “诸位妹妹,本宫承蒙皇上隆恩,有幸暂领后宫,皇上用印章印下的字,也是本宫往后希望诸位妹妹做到的,如若闹事本宫绝不姑息!!”

    说着庄妃大笔一挥,当众写下一个「合」字,意思不言而喻,她希望后宫安定和谐。

    众位妃嫔你看看我看看你,都愿意在庄妃管事的第一天,给她一个面子。

    “嫔妾遵命,请庄妃姐姐放心。”

    庄妃没有宴请后宫的妃嫔,却在第二天带着食盒去观星台寻白曦。

    白曦听到庄妃来找他,只得先把鹤水的事放在一边,“让她进来吧。”

    “拜见国师大人,给国师大人问安。”庄妃现在有了暂管后宫的头衔,依旧和以前一样和白曦相处。

    “今天来找国师,是有件喜事想和你分享。”庄妃把自己的事说了一遍,“想来想去,我在宫里只有国师大人一个人能说得上话,来我宫里给我请安的人,都各怀心思。”

    庄妃疲惫无力地和白曦吐槽,这些话只有和亲近的人才能说。

    白曦眨眨眼,龙与人相处很难让对方走进自己的心,庄妃显然没在白龙的庇护之下,可白曦也做不来吃了人家好几天的东西,还不给人面子的事,于是默许了她和自己说话。

    庄妃素来有分寸,说了几句见白曦没接话,赶紧打住话题,“瞧我说起来没完没了,险些忘记正事。”

    庄妃把食盒取来,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上,“上次你说在叫花鸡里面塞东西,我试着做了一下,另外还有几盘小菜,比如佛跳墙、灌汤黄鱼、什锦豆腐、四喜丸子。”

    每道菜拿出来都色香俱全,庄妃的宫女在她后面说,“国师大人,佛跳脚和灌汤黄鱼都是极其复杂的大菜,我们娘娘在去延英殿领旨后立刻开始做,做到今天才算做完呢。”

    “商陆,慎言。”庄妃低声斥责自己的宫女,“不过是几道菜罢了,难不难做,好不好做都是心意。”

    商路被训斥低头,不敢多言。

    白曦听见菜难做动了心思,难做复杂的菜一般都很好吃吧?

    白曦动筷子,先吃了叫花鸡,“果然加了点东西在鸡肚子里,鸡肉香配菜也香。”

    吃完叫花鸡,白曦又喝了佛跳脚的汤,佛跳脚用了鲍鱼、海参、鱼唇等名贵材料熬制,白曦以前不是没在延英殿吃过,但庄妃的手艺确实比御厨好不少。

    白曦连干两碗佛跳脚汤汁,又吃了剩下的三道菜,每道菜都不错,白曦有意控制饭量,依旧吃了个半饱。

    第119章 三水祖师爷,他是谁?

    庄妃给白曦送完食物就回去了,言行举止看起来仅仅是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庄妃与后面进来的鹤水擦肩而过,鹤水走入高塔,恭敬向白曦行礼,“贫道参见国师大人。”

    高塔一层的正中央有一套会客用的桌椅,白曦坐在主位,身后是一张山水屏风,她坐在屏风前,又像山水成了她的陪衬,光影透过窗户照在白曦身上,雪色的衣银色的发,万物都匍匐在她脚下。

    “小道士,过去这么久,你传给师门的信到底如何?”

    白曦想知道归墟山的平安符,到底是谁写出来,又在什么时候写出来的,鹤水当时说他不清楚,需要传信给师门调查。

    鹤水把回信拿出来,走到白曦三步远将信举过头顶呈给白曦翻阅,“回信今晨信刚到。”

    鹤水其实可以用水传信,效率更快。但平安符的事是白曦要求他调查,如果用水传信,他怕自己解释不清楚。所以只能用信使传信,一来一去耗费了不少时间。

    白曦不想看,依靠在椅子右边的扶手上,懒洋洋地要求鹤水念。

    她有被郁苍惯出来的毛病,还有不想碰道士东西的嫌弃。

    鹤水把信拆开,将信的内容念出来,信的内容很简单,意思是已经调查清楚,平安符是归墟山三水祖师爷,耗尽毕生心血研究出来的符咒。

    白曦听完后询问,“三水祖师爷,他是谁?”

    鹤水回答,“是归墟山的创派祖师,是他创立了归墟山,并将自己的道法延续至今,可以说没有三水祖师爷,就没有我们归墟山。”

    “哦,那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人物,你们归墟山又是什么时候创建的?”白曦不记得归墟山,记忆中也没有叫三水的人。

    当初趁她虚弱,给她贴符纸的人不叫三水。

    “回国师大人的话,我们归墟山创派有八百四十九年的历史底蕴。”

    白曦回忆了时间段,“八百四十九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睡觉吧?”

    白曦记得越国之后,夏国始帝登基,她随之沉睡,在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始帝,那个当初给她送药的小士兵。

    鹤水没听清,“国师大人,您刚才说什么睡觉?”

    “八百多年,应该还没出生吧?”不需要白曦解释,鹤水自己脑补了白曦口误。

    白曦嘴角抽搐,心说道士蠢点也好,省事。

    白曦拿起手边放的符纸,“小道士,一张符纸你们老祖得用一生去研究,看来你们归墟也不怎么样嘛——”

    鹤水同样抽了抽嘴角,无语后正色道,“国师大人,普通祈佑平安或许不用那么久,但这枚平安符不同!”

    “哦?怎么不一样?”白曦坐直身体。

    鹤水见她感兴趣,终于扬眉吐气,“我们道士祈福都需要借助法事来完成,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多银钱。所以我们祖师爷才画出了这张平安符,方便携带好操作。”

    白曦懂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归墟山的三水祖师爷,是个体恤百姓的好人?”

    鹤水很想点头,但也不得不谦虚一番。

    白曦发现有时候人挺虚伪的,明明高兴还得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

    “本国师让你私下问,你没有惊动你们的什么长老吧?”

    鹤水摇头,“询问的是贫道的师兄,长老会不会知道贫道也不清楚。”

    白曦不信,“就算你真说了,我也不知道。”

    鹤水猝然抬起头,眼眸紧紧锁定白曦,“贫道没有便是没有,绝不会欺瞒国师!”

    平日规规矩矩,说话恭恭敬敬的小道士,突然如此严肃,连白曦都多看了他几眼,“哼-勉强信任你,只是你为何不告诉你们那些长老?”

    鹤水低头,脑海里想起上次在延英殿,看见白曦黑色头发时的场景,“贫道感激当初国师大人出手相救,如果不是国师,恐怕贫道已经没命了。”

    如果不是白曦发现情况不对,按照郁苍的脾性不一定会对白曦如何,自己肯定得死。

    “原来你是报恩?”白曦笑笑,“真有意思,小道士也会向本国师报恩。”

    鹤水觉得她话里有话,可又分辨不出来,“有恩必报,是人之常情。”

    白曦哼哼没说话,又抓了一把鹤水新画的平安符走了。

    *

    白曦回到延英殿,发现郁苍在等他。

    郁苍等她的表现不明显,依旧是看奏折,然后会在御案边上准备好水果吃食,时不时往门外看。

    白曦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郁苍往门口看。

    郁苍轻咳一声,将视线放在奏折上,“回来了?”

    “嗯。”白曦走过去,去吃御案上的水果,她知道他急。所以白曦故意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吃。

    郁苍没办法,龙来了兴致,她不玩够是不会收手的,郁苍唯有自己亲自问,“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说,要去观星台问问鹤水平安符的事,现在问出来了吗?”

    两人做好约定,以后白曦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郁苍,郁苍帮她一起想办法。

    白曦将人吊了会,心情颇好,“鹤水收到回信了。”

    白曦把对话简述郁苍听。

    郁苍听完同样意外,鹤水居然真的没把此事告知给他的师门,上次良妃的事居然有意外的收获。

    “不过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平安符的事是一桩小事。就算他不告诉你,朕的眼线也迟早会查到。”

    平安符不是归墟山的秘密,郁苍的眼线去归墟山的时候,也收到了好几张。仅仅是调查起来,稍微有些麻烦罢了。

    “对对对,道士没有好心的!”白曦把水果往嘴里塞,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腮帮子也被她塞得鼓起来,说话时圆鼓鼓的一动一动,叫人心痒想揉捏。

    郁苍把龙拽到自己身边,以摸头发的名义,碰了碰白曦的面颊。

    白曦不知道是专注吃没发现,还是有互相亲手背的交情,总之没反抗,“漂亮宝贝,归墟山创派八百四十九年,跟我也差不多大嘛——”

    白曦感叹自己年纪大,还不忘补充,“那时候的漂亮宝贝,你还不知道在哪吧?”

    郁苍一点都不想和白曦谈年纪上的问题,转移话题,“八百四十九年前的时候,夏国始祖应该快驾崩了。”

    郁苍倘若记得不错,夏国的第一任皇帝,是在七十大寿后驾崩。

    第120章 被始帝捡到了

    白曦对始帝,有一定好感,尽管时间太久想不起他长什么样,但知道他给自己送过药。

    “漂亮宝贝,你们夏国的历史,是怎么形容他的呀?”

    每位皇子启蒙学习的之际,都离不开自己的祖宗,郁苍从小聪慧记忆力又好,被问起立马道,“史书上记载,始帝的一生波澜壮阔,是充满传奇的一生;

    他出身平民,十五岁进军营,起初是越国不起眼的小兵,后来见越国国君残暴昏庸,民不聊生,遂率兵揭竿而起,推翻了越国暴君的暴政,创建夏国。”

    白曦听得并不满意,她抓着郁苍问,“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郁苍接下来的话大逆不道,所以挥手示意伺候的宫人退下,等人走了才说,“根据朕读史册研究,越国当时兵强马壮,哪能被轻易推翻,始帝应该是走了鸿运,被他捡到了。”

    “譬如当时有大规模的瘟疫爆发,才让越国的军队失去了行动力。”

    白曦这下满意了,“本来就是被他捡到了。”

    至于瘟疫……

    “你们人还挺会创造词语的嘛……”白曦报复性抓起水果往嘴里猛塞,郁苍想问点别的,她都没嘴回答。

    总之现在知道,平安符是归墟山的创派祖师爷三水耗尽心血研究,目的是造福请不起道士做法事的穷苦百姓。

    这点郁苍有待证实,他不是质疑三水的善念,只是觉得既然是创派祖师爷,善心就算有野心也会并存,创派之初不需要银两支撑吗?如此免费的做好事,太过奇怪。

    这些问题,是郁苍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上思考得到的答案,“白曦,朕拿你一张符纸给阙火,让他请别的道士看看如何?”

    白曦无所谓,她刚从鹤水那拿来了一大把,“漂亮宝贝需要全拿去吧,这玩意我留着也是发出去当草纸。”

    郁苍:“……”

    “鹤水知道你当草纸用吗?”

    “不知道啊,干嘛跟他说,说了他不给我怎么办?”白曦自我感觉她有个聪明的脑袋瓜。

    *

    几天后,郁苍的调查结果毫无收获。

    他告诉白曦,“归墟山存在时间太长,底蕴悠久,很多小派系的玄门早就被挤压,或者生存经营不下去。”

    归墟山巅峰时期,夏国的国君都要去上香,一国之君会带动多少百姓前去烧香,他们一去别的道观就没有香客。

    “现在夏国境内的其他道观,或多或少都与归墟山有关。比如是从归墟山学成出来另辟门派的道士,或者自己去过归墟山学习,沿袭了归墟山的平安符,给他们看他们都没用,全说没有问题。”

    有些甚至觉得阙火的询问冒犯,把人赶出来。

    糟心的事郁苍没说,他只告诉白曦结果。

    白曦听完传召玉竹,把仅剩的符咒拿给她,“去茅厕旁边装个篓子,将它们丢进去用!”

    气死龙了。

    别的道观不好使的话,还得继续不打扰蛇。

    白曦愤怒地干了两碟果盘。

    *

    白曦吃饱喝足,开始打盹,“漂亮宝贝,我去晒太阳啦——”

    “嗯,去吧,记得盖好朕上次给你的毛毯。”郁苍不放心地叮嘱。

    白曦打哈欠,困倦的拍了拍嘴,“安啦安啦,我们龙是不会轻易生病的。”

    她怎么可能会风寒呢?

    郁苍坚定想法,“那也得盖着!”

    白曦噘嘴,不理他扭头跑出去,脚踝上的宝石在裙摆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度,白曦出门的动作很快停下来,因为她撞到人了。

    “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皇嫂撞疼你了吧,该死,我撞疼你哪了?”郁池走得急,加上脑袋里有急事要通禀郁苍,根本没注意看路,同时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白曦没注意到他的称呼,比起这些,原本应该远在中州办差的郁池,突然提前回来更让她分神,“你不是说要下个月回来吗?还有你衣服怎么回事,怎么脏兮兮的。”

    “赶路着急,没时间打理。”郁池领着白曦重新折回书房。

    郁苍听见门口的动静起身走过来,比起脏兮兮像是从猪窝爬回来的弟弟,郁苍更关心白曦的情况,“他撞你哪了?”

    “撞掉我手里的小饼干。”白曦其实没事,她那么大一条龙,哪会被区区人类撞伤。

    就算如此,郁苍也剜了郁池一眼,“毛毛躁躁,像什么话?朕不是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沉得住气吗!”

    郁池确实失了亲王的体统,老老实实挨训,等郁苍把白曦安顿好,郁苍才开口,“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郁池恢复冷静,也收敛起奔波的气喘吁吁,“皇兄,臣弟奉命去中州修桥铺路,却发现官僚制度有问题,并且天气也有问题。”

    中州有官员藏污纳垢的事,郁苍知道。所以才会命郁池亲自带着银两去办差,至于天气他倒是不清楚,“你细细说来。”

    “皇兄,修桥铺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铺路的进程无碍,问题出现在修桥上。”

    郁池说,“我们都知道桥是搭建在水上,问题是臣弟领人实地勘测,发现水位早就低于警戒值,眼看夏天的天气越来越热,偏远村落的百姓已经逐渐开始出现用水困难,到夏季铁定得出事!!”

    这就是郁池昼夜奔波赶回燕京城的原因,“皇兄,我……臣弟想请白姑娘算算,中州到底什么时候下雨。”

    白曦改变秀山风水的事,无人不知。

    “不可以,朕不答应!!”郁苍一口拒绝,没人比他更清楚,白曦的能力是怎么来的,他怎么可能同意白曦去!!

    “没有水,你就想办法凿井挖水,将大江的水引渡到中州来,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朕教你吗?”

    郁池来的路上就猜到郁苍不会轻易松口。但他没想到郁苍的反应如此强烈,

    “臣弟凿过了,可无异于饮鸩止渴,中州的河水枯竭问题,不是一个两个城镇,是整个中州十一个县城!!”

    县下有乡、乡下为里,里辖百户,层层级级下来共计九十二万人口。

    郁苍听到这,脑海里瞬间对应了中州的人数、军备、储蓄等等数据,并命人取来中州的舆图,试图从中找出一条可供挖水引水的方法。

    第121章 祈愿白龙赐福布雨

    中州称中州,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处在夏国疆域的中间位置。

    不接壤边陲沿海,内陆几处大的水渠也分散在四地,仅有的枝干绕中州而过,这些枝干的水源本来也够,可天气不好一经干涸,同样会出现问题。

    倘若情况发现得早,及时汇报,或许可以去上游疏通疏通,花几个月解决问题,问题是中州的情况已经积压许久,现在过去为时已晚。一旦入夏,百姓需求变多,肯定会出现骚乱!

    郁苍用手撑着额头,“你去地里看过没有,田地作物如何?”

    “暂时未受影响,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如果再没有下雨,撑不过一月就会干死。”

    “不论如何,先保证百姓基础用水问题。”郁苍的目光划到中州附近的州府,

    “以防万一,派一队精兵去护送粮食进入中州,上游问题同样不能停止,另外再派遣一队人马下沉各县市打井取水……”

    郁苍和郁池商议水的问题,白曦在旁边疯狂晃悠。

    她听不懂什么州府,军队和人马的问题。但是她知道水啊,漂亮宝贝干嘛不让她去呢?

    白曦的晃悠没被郁苍发现,或者说就算看见了也忽略。

    郁池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郁苍的冷气压制住,不敢张嘴。

    等郁池暂时离开,下去换衣服整顿,白曦跳到郁苍面前,“漂亮宝贝,你让我去啊,小池说得有道理,我去就可以解决。”

    “他说的是让你去算一卦,不是让你去布雨。”

    “差不多,差不多-总之我去了就可以解决。”白曦说,“大不了我哭一次,哭的凶一些就有大雨,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现成的水龙不是更好使吗?

    “白曦。”郁苍连名带姓的叫她,语气里有少见的严肃,精致的面庞也沉了下来,

    “夏国是朕的事,朕是夏国的君王,朕会为朕的子民负责,别说现在有喘息的余地,就算中州真的干旱,朕也会自己去解决。”

    “可是……”

    “此事你不用再提,朕不会让你去,你也别想去!!!”

    郁苍的态度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发现自己口气冷硬,让龙不高兴了,叹了口气帮她整理鬓角的头发,“听朕的好吗?等忙过这段时间,朕陪你放风筝。”

    因为中州的事,郁苍肉眼可见的忙碌,延英殿来来往往全是六部的各种大臣。

    白曦每到饭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送去放到郁苍手边的饭菜他都没时间吃。

    她不喜欢这样——

    这天白曦睡醒,跑到屏风后面看,昨天被褥放的什么角度,今天还是什么角度。

    “漂亮宝贝昨晚没回来睡吗?”

    “回小主的话,昨晚皇上一直在书房理政,这会刚去上朝呢。”

    白曦闷头不说话,麦冬问她要戴什么头面,白曦望向梳妆台上各式各样的黄金宝石,发现它们不闪了。

    “是不是落了灰?”白曦随手拿起一支,用袖口擦,擦不干净。

    把东西重重地丢回去,“不戴了,不好看!”

    白曦生气的跑去观星台,她兴致不高恹恹的样子很容易看出来。

    鹤水见一贯开心没心没肺的白曦被霜打了似的,犹豫一瞬提扫把走过去,“国师大人发生何事?”

    白曦不理他。

    鹤水捏紧扫把,“是因为中州的事吗?”

    “你知道?”

    “六部有朝臣把折子递来我们观星台。”鹤水说。

    中州干旱之急预警,不少人和郁池一样,动了询问观星台的心思,他们有单纯询问的,也有想让观星台测算后,发现近期有雨就好不做准备的。

    不管他们出于哪种心思,观星台收到的折子都很多,这些东西白曦不会看,只有鹤水去收拾,毕竟观星台就他们两个。

    “贫道倒是卜过一卦,但是中州距离燕京城太远卦象不准,这种问雨卦得在当地才能起效。”

    “贫道换过另一种方法,通过夜间星宿排列做推演,天象上说……”鹤水艰难的说出后半句,“天象说夏国气运受损,会有一天劫,贫道猜测说的就是中州!”

    郁苍治国有方,除天数变相外没有能难得住他的东西,偏偏夏国境内唯一有变故的就是中州。

    他把话说到这,该明白的白曦都懂了。

    中州干旱,八成应验!!

    “你们道士会算卦,又会观测天象本事挺多啊?”白曦语气里的嘲讽鹤水没听懂,鹤水同样有个问题问白曦,

    “国师大人,或许贫道道法低微测算有误,您能动手测一卦吗?”鹤水猜测白曦能解决秀山的风水,是不是就算中州真的有旱情,也能扭转呢?

    白曦接收到他希冀的眼神,里面蕴含渴望、祈求、紧张、迫切种种情绪,她看过太多太多,百年又百年从未断过。

    白曦低头注视脚尖,左脚踝上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钟爱一切美好,“中州的事……我会去解决。”

    龙脉嘛-这是她该做的。

    鹤水惊喜,像每个神坛下求愿获得神回应的的人一般,“有国师大人出手,中州之事定能有个结果!”

    白曦没说话,“你去帮我把齐王叫来。”

    郁池收到白曦要见他的消息,立马赶来观星台,“白姑娘,你找我?”

    郁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可来之后依旧猛灌一壶水,没办法事情太多,他见完白曦还得回工部赶紧调度,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走得很快。

    “嗯,找你。”白曦和郁池见面的地点,是在高塔的第七层,她在郁池来之前就打开了七层头顶的机关。

    苍穹之下,万里江山之上,白曦依靠在高塔栏杆边缘,站在天地之中,风吹起她白色的裙摆,撩起银色的长发,像在她身边嬉戏,又像是在挽留,试图以无形之躯,吹白曦回去。

    白曦双手放在栏杆上,坚定地站好,“你皇兄怎样,他有没有同意我去中州?”

    郁池站在白曦身后,凝望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此时的白曦让他觉得遥远,好像随时趁风而去,明明她就站在自己眼前……

    第122章 出发中州

    “皇兄没有同意。”郁池说,“白姑娘你估计不知道,今天上朝的时候有大臣在议政殿,公然提出让你去改变风水的谏言,被皇兄拖出去杖责,险些把人打死。”

    郁池的记忆中,郁苍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在政务上他是绝对冷静和理智的,总能保持思考分析各种朝政。

    郁池吸了吸鼻子,“我也被皇兄骂得狗血淋头,说到底这件事是我负责的,我没有把他处理好。”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远超郁池的能力范围。

    “为什么要怪自己呢?”白曦伸出五掌,抓住一缕轻风,“我虽然不懂你们的事,但也知道现在的局面是因为下面的人不及时告诉漂亮宝贝,才会让他这么累。”

    早说了,就没事。

    说到底,是害怕承担责任,才会被去中州修桥铺路的郁池发现,并上报御前。

    “你没有错,漂亮宝贝也没有,现在说谁的错也晚了,中州必须得下雨不是吗?”

    白曦转过身,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易碎,没有活泼和灵动,眉眼间是泥塑神像的端庄,是画像中的冷漠,是高高在上立于云端的清冷和孤寂……

    分明是一张脸,为何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郁池心慌,感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慌乱,“白姑娘,你什么意思?你千万别说你要去中州,皇兄不会同意的。”

    白曦把背倚靠在身后的栏杆上,但凡一个没站稳,她就会从七层高塔上摔下去。

    “小池,他挡不住我的,为了尽可能不伤害到他,你必须来帮我。”

    “我不行!”郁池拒绝,语速急切,“白姑娘,虽然我不懂,但皇兄不让你去肯定有不让的原因,你若去了,还是我帮的,他会打死我的!!”

    郁苍这么多年就看中一个白曦,揣在心口都怕闷住她,“白姑娘,我……”

    “我不去,中州必旱,到时候有多少人会用不到水,你去过中州,情况该比我更清楚。”白曦打断她,“这个世界找遍天下,也只有我能解决,逆转你们口中所谓的风水。”

    “郁池我且问你,你愿意看见你去过的中州百姓被活活渴死吗?”

    *

    亥时,万籁俱寂,角落的烛台有一支蜡烛燃烧最后一滴灯油熄灭,守夜太监赶紧点上第二支,遭人打断。

    “漂亮宝贝,你怎么还没睡啊-我困了。”白曦洗漱完披散头发闯进来,太监不敢多看,所有人退了出去。

    少了一支蜡烛,书房有些昏暗,好在并不影响视物,郁苍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他哄着她说,“朕一会就去,你先休息,朕马上来。”

    “骗人!”

    郁苍:“???”

    “不对,骗龙,你昨天晚上就没睡。”白曦不高兴,“我一个人都睡不着,你今天休想再骗我!”

    郁苍被她改口纠正措词逗笑,“如何睡得不好?朕昨天晚上去给你盖被子的时候,看你分明睡得很香。”

    白曦被戳穿面颊微红,随后声音非常大的说,“我说没睡好就是没睡好,你会比我懂吗?”

    郁苍不和她争辩,“好,你没睡好,你先回寝殿,朕一会就来。”

    “没骗我吗?”

    “绝对没有。”

    白曦将信将疑回到寝殿,没过多久洗漱好的郁苍回来,看起来是要就寝了。

    白曦躺在被子里,“你坐在我床边干嘛,睡觉啊。”

    郁苍低头注视她,“朕看你睡着后再睡。”

    “真的假的?”白曦不信,“你不会等我睡着之后就跑了吧?”

    “怎么会呢,朕是那种人吗?”

    白曦满脸写着怀疑,就差用笔明晃晃写着不信,郁苍:“朕用朕的人格向你保证,还是说你不信我?”

    白曦逐渐闭起眼睛,郁苍在原地坐了一会,眼看时间差不多往门外走,结果刚站起来就头晕,没走两步眼前一片昏暗。

    ——不好,他被算计了,是谁……

    该死,他居然没发现!!

    郁苍拼命想对抗袭来的黑暗,可鼻尖白曦燃烧的熏香还是让他闭起眼睛。

    郁苍昏迷前一刻想的是宫外的敌人下的手,完全没怀疑到白曦身上。

    他把白曦放在信任的名单中,就算是潜意识也不会怀疑,正是因为这份信任,所以白曦动手才会更快、更有效。

    白曦接住倒下来的男人,将他放到自己的床上。

    男人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熏香不会对他身体有害吧?”白曦已经问过三遍了。

    门外郁池推开门,他也在郁苍的信任名单中,才能深夜进入帝王的寝宫,“白姑娘,它绝对无害,皇兄睡到明天白天便会醒。”

    白曦笨拙的替郁苍盖被子,这种事她第一次做,往常都是享受郁苍的伺候,郁苍给她盖被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会不会也像她现在这样,胸口沉甸甸的犹如压了块石头?

    “漂亮宝贝,你明天醒来一定会怪我吧?”

    白曦帮他盖好被子就站起来去换衣服,她发现往常放衣服的地方是空的。

    她把信徒迷晕,他没来得及给她选衣服。

    白曦随便从衣柜取出一套,套在身上,“我们走吧,得赶紧赶路才行……”

    *

    郁苍第二天悠悠转醒,他撑着自己额头坐起来。

    先是发现床单不同,不是他自己的被子,后来记忆回笼,黑色的眸子幽暗地盯着桌上烧完的熏香。

    郁苍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出去,“来人!来人!!!”

    吴公公滚进来,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启禀皇上,小主已经出宫去了……”

    他不需要郁苍质问找人,主动汇报。

    “混账!!是谁让你们放她出去的!!”郁苍厉呵,瞳孔仿佛极寒冰川,仅余刺骨的冷意。

    吴公公把头深深埋在地上,他不敢直视郁苍的怒火,其他太监早就腿软瘫在地上,“皇上,是您说让我们不要阻止小主做任何事,您的命令与她是一样的;”

    “昨天小主威胁奴才,警告奴才不听话就……”

    “就什么?砍了你脑袋吗!!”郁苍气得脑袋发蒙,他大口喘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白曦绝对拿不到奇怪的熏香,是谁给她的!!!”

    第123章 角色不同,看问题的立场角度也会不同

    吴公公心跳加速,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不敢说。

    “说!!!”郁苍。

    吴公公狠狠地磕了个响头,“回皇上的话,是齐王殿下!!”

    轰——

    有道雷劈入郁苍心头深处,绞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连喉头都翻涌尝到血腥味。

    “咳咳咳——”

    “皇上!!!”吴公公大惊失色,顾不上规矩上前去扶郁苍。

    只见郁苍咳嗽,突然呛出一口血沫,人也往后踉跄几步,往后栽去。

    郁苍又晕了,太医匆忙赶来,诊断出来的结果是,“皇上操劳过度,体虚感染风寒又气急攻心,这才会吐血晕厥。”

    郁苍的身体底子好,很快醒了过来,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眼盯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好半天才重新缓过劲来,第一句话说的就是,“阙火,你亲自率领金鳞卫,去把她追回来!”

    她绝对不能去,必须回来。

    “吴坤,你去领罚,杖责五十,和昨天知情不报的人一起。”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也想让她去。”

    在所有人眼里,白曦有能力有实力可以去解决中州的危险,救九十二万百姓于水火,为什么不去做呢?

    因为这个想法,他们动摇,违背了郁苍的命令,顺水推舟放走了白曦,明明就算他晕倒,也有千万种办法拖住白曦,等他醒过来。

    可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

    郁池把白曦带出宫门就后悔了,准确地来说是给白曦准备熏香的时候,他心里就被不安笼罩。

    “白姑娘,我们回去吧?皇兄会生气的。”

    白曦用手捂住耳朵,“郁池,从你出宫后这句话就说了上百遍了,我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其实白曦也知道郁苍会多么生气,可她没有选择。

    是她的责任,还有……

    还有希望漂亮宝贝能重新回来,陪自己吃饭。

    等解决完中州的问题,她多说几句好话,多哄哄他应该就过去了吧?

    漂亮宝贝有时候也挺好哄的、吧??

    白曦心里的忐忑没比郁池少,越离燕京城越远越强烈。

    等长夜散尽,黎明破晓,白曦已经从皇宫出来一路笔直穿过桐县,白曦在宫中对水的感应到桐县截止,后面的路和头顶初升的太阳一样,一切都是崭新的。

    为了赶路,一行人昼夜不停,又花了三天时间才赶到中州。

    进入中州地界,白曦就感觉空气中的水干涩,像要将人皮肤里的水也一并吸走。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白曦不舒服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郁池赶路甩开金鳞卫的间隙,也不忘观察白曦的情况,见她不舒服,想起自己带白曦在马背上跑了三天,心里过意不去,“白姑娘,前面进城,我们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白曦也知道身后有着火追自己,“我们休息的话,会被追上吗?”

    “应该没这么快,不打紧。”郁池计算他们时间上的落差,就算金鳞卫再快,也比他们出发晚,“现在我们到了中州,就算阙火统领追来也没用。”

    白曦听完放心的去找客栈,她要洗澡泡一泡身体上的不舒服。

    郁池找来城中最好的客栈,将最好的房间留给白曦,白曦上楼的时候听到郁池和掌柜的谈话。

    郁池:“老板,你不厚道啊,一桶泡澡水就要二两银子,太贵了吧?”

    “客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城里的水都干掉一半嘞,有水的都装起来以后保命呢,现在哪还有人舍得用水泡澡,也就是我们家是城里最高档次的客栈,您换家指不定二两银子还买不到呢!”

    白曦去到自己的房间,在小二准备好的浴桶里泡热水澡。

    浴桶很小,堪堪只够一个人坐进去的位置,白曦前九百年是泡水里,从山里出来后是泡大温泉,第一次泡浴桶,起初感觉很新鲜,玩起浴桶上面飘浮的花瓣,随后就觉得小了。

    不过她也不挑,出门在外嘛,她是来布雨的,等下完雨就回去泡大池子了。

    白曦这样安慰自己,出来后有玉竹帮她收拾。

    玉竹和白曦一起来,是因为白曦之前答应了郁苍,走哪都要带着人。

    “小主,奴婢梳的头没有麦冬漂亮,你看这样行吗?”

    白曦端详镜中的自己,玉竹的手艺确实没麦冬好,但也可以将就一下,“没关系,就这样吧。”

    白曦洗完换好衣服就从屋子里出去,隔壁有郁池单独空出来议事的房间,也是隔开一群大男人的房间,避免距离白曦太近。

    见到白曦出来,郁池把主位让给她坐。

    “白姑娘,方才鹤水跟我说,要找个空旷的地方卜卦,你要一起去吗?”

    随行的人还有鹤水,以国师仆从的身份跟来,帮白曦打下手。

    其实白曦已经大致从空气上了解中州的情况,即将脱口而出的不用算了,速战速决早点回去的话,被玉竹从隔壁追来打断。

    “小主,您东西落下了。”玉竹把白曦平日里系在脚踝上的宝石串拿过来,白曦见到宝石串想起郁苍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叮嘱,改变心意,“那便算算吧。”

    白曦把手串戴到自己手腕上。

    郁池办事速度很快,及有效率地找到鹤水需要的地方,并准备好他需要的东西,供他测算。

    鹤水穿着道袍,神神叨叨念着他们听不懂的拗口的话,最后算出来的结果是,“中州有旱!!”

    尽管这个结果在场几人心里都有底。但还是忍不住齐齐往白曦的方向看,等她最后的验证。

    白曦面对十几双眼睛,摸了摸手腕上的宝石,干脆点头,“本国师信任鹤水的测算结果,观察他整个流程没有问题。”

    有她肯定,所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次来的不仅是有郁池的人,还有中州本地陪同的官员,中州刺史险些没跪下来。

    “齐王殿下,国师大人,底下那群欺上瞒下的混账和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下官不知道他们居然敢把消息藏着不告诉下官!!”

    他开始推卸责任,真要干旱,知情不报的罪名别说乌纱帽,他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第124章 两个哑巴拍不响?

    郁池气得手指发抖,可算明白燕京城的某些富家子弟,为什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太气人。

    “等中州旱情缓解后,本王自会收拾你。”

    郁池想着现在中州出事,他把刺史砍了不好指挥下面的官差,他连认都没把他们认全。

    刺史听郁池要在旱情结束后处置自己,赶紧说,“下官会将功折罪的!”

    郁池不听他废话,走到白曦身边,去把她送回客栈,“白姑娘,皇兄之前制定的应对干旱的计划,我要带人去准备。”

    不管是先把足够的粮食送来中州,还是去盯引水,郁池都有事要忙。

    “我将纪刑留给你,白姑娘出门的时候把他戴上。”郁池打了个响指不见人,抬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纪刑才从暗中现身。

    白曦见他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暗卫不是不能出现在明处吗?”

    郁池早有准备丢了个面具给纪刑,“这样戴着就没事。”

    白曦没要郁池的暗卫,“我不会出事,你把他带回去吧,天底下没人能伤得了我。”

    郁池欲言又止,显然不相信,脑补出白曦不好意思要自己的暗卫,“白姑娘,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真的不需要,就算漂亮宝贝在我也是这么说,他也会信我。”

    “真的吗?”

    “真的!”白曦表情特别认真,仿佛郁苍肯定会这么说一样。

    郁池开始动摇,毕竟郁苍的名头在郁池这里实在好用。

    动摇一瞬后,郁池重新坚定下来,他用苦肉计,“白姑娘,你不带着他我总觉得不安心,就当你让我安心去办差好吗?”

    白曦:“……”

    臭弟弟,你这招跟谁学的?

    白曦一大显著的特点就是——吃软不吃硬。

    郁池借口用得好,白曦一个心软就点头了。

    笑死人了,堂堂龙需要人类保护,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郁池把纪刑留下,立马跑得没影,像是生怕白曦改变主意一样。

    等人走了,白曦就说,“我知道你是暗卫里面最强的,反正都得带面具,你让旁人过来带这张面具,你回去保护他吧。”

    纪刑没说话,也没动作。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哑巴,我知道你会说话。”

    纪刑与野狼一般的目光,猝然锁定白曦,隐藏最大的秘密遭到暴露,他在揣摩白曦的意图。

    白曦坐在椅子上摆弄桌上的挂件,她放松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纯澈无害,像被精心娇养的名贵花朵,谁也不会想到花会伤人。

    “你别紧张,你应该知道我要告诉郁池的话,刚才就可以说。”

    “你、你有什么目的。”纪刑开口,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非常粗糙。

    隐瞒不告诉郁池,有什么目的。

    纪刑说话很慢,他是能说话,可嗓子被人烫伤说起话来很费劲。

    “没目的。”白曦白衣银发,面庞灵动无辜,就算从地底炼狱爬上来的纪刑,也猜不到白曦会看穿他。

    白曦说,“照理说郁池是漂亮宝贝的弟弟,和我关系也不错,我该告诉他,可是漂亮宝贝说了,郁池长大了,他把你挖出来,有什么后果他也该自己承担,我只要确定你对他无害,不伤害他就行。”

    “……”

    “现在说吧,你走不走。”

    如果是白曦揭穿纪刑秘密之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走,他不会再给任何一个人卖命,郁池救了他,他是例外。但也不会因此去保护别人,可是现在……

    白曦费劲说了一通,还是有小尾巴,“算了,你爱跟就跟着吧,但是别出现在我面前。”

    纪刑立马回到暗处。

    白曦没在房间待多久就出去了,她出去看到鹤水在走廊尽头等他,“你有事?”

    鹤水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字,大致意思是算完卦要禁言三天。

    白曦刚应付完一个装哑的,现在又跑来一个,暗中的纪刑同样无语,心说道士果然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饭桶加江湖骗子。

    白曦往外走,“你爱怎样怎样吧。”

    鹤水跟上。

    “你跟着我干嘛?”

    鹤水踌躇地掏出第二张纸,意思是问白曦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中州干旱,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风水,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鹤水第一次下山碰到这种事,迫切想做些什么,哪怕改变一点现状也好。

    白曦接过了他这张纸,依旧往门外走。

    中州现在用水困难初显,还没有影响到百姓的日常生活,街上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商贩的吆喝叫卖声,买东西讨价还价声,人太多拥挤踩到鞋的怒骂声,鲜活充满生活的气息。

    白曦逛街爱买东西,她和玉竹道,“听说中州盛产咸口糕点,本地的吃食肯定跟燕京城做的口味不一样。”

    白曦很快找准了一家卖咸口糕点的铺子,进去买了一大堆,还送给玉竹吃,玉竹起初不敢接,被白曦强行塞过去,“没事,吃吧,我说的!”

    咸口的糕点在中州,品种比燕京城的花样多太多,白曦每样吃一个,路过别的摊位继续买,她有钱,漂亮宝贝给她的黄金宝石发簪,够她买很多。

    白曦阔气的采买方式,简直像在扫街,商铺每个老板看见她宛如看见行走的黄金,使尽浑身解数让她看自己家的货,甚至为抢客源互相骂了起来。

    白曦笑眯眯看他们吵架,觉得好玩,抱着瓜子欣赏一阵,等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终于吵完,谁家东西也没买,在老板愣神间却又掏了钱。

    “吵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她游戏人间的态度,看得鹤水和纪刑宛如没见过世面一样,心说不愧是宫里那位养出来的,等闲人家绝对养不出。

    玉竹在旁边偷笑,帮白曦提东西。

    白曦买的多,大包小包,玉竹提满手鹤水提,鹤水提满纪刑滚出来提,提的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原本的怨气因为看见对方和自己一样凄惨,心里反而平衡了。

    “呦-臭道士,你们道士也有今天?”

    “嘿-破护卫,身为护卫没手提刀了吧,你算什么护卫?”

    两人以眼神交流,哑巴之间的交流,凡俗人无从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