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8
第73章 裹挟巨龙的愤怒降临人间
蒙面男子在和郁苍交手的时候,连一招都过不了。
清楚实力悬殊,他把目光打到郁苍身后一直保护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白衣,外头罩着一件披风,戴起兜帽遮住她半张脸。
“杀他身后的人!”
出宫都不忘带上的女人,一定很重要。
白曦见有人要跟自己动手,眼里兴奋跃跃欲试,正要出手,被郁苍按下,“别忘了答应朕的事。”
在近两百人的围攻下,白曦白色的衣裙依旧纤尘不染。
她被保护得很好,连郁苍鞋子都被溅了血,她依旧干干净净。
自己答应的话在前,白曦当然不能毁约,虽然她很想出手就是了。
金鳞卫折损,无法继续保护郁苍,对方又疯狂朝郁苍所在的方向反扑,使郁苍身边的人越聚越多,郁苍手中的剑快出残影,他像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不管是伤他还是他身后想保护的人都做不到。
蒙面男子心浮气躁,他不能耽搁太久,此地距离京城太近,官差或者好不容易被调开的阙火随时会回来。
想到这,蒙面男人和手下交换眼神。
他们又开始使用暗器,暗器全部对准白曦,郁苍替白曦挡下,锋利的暗器全部撞在郁苍剑后停下。
有极小的破空声传来,在嘈杂的四周格外渺小,稍有不慎就会忽略。
郁苍捕捉到动静是从白曦身后传来,刚转身挡下毒针,就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眼前炸开。
郁苍怕有毒,迅速闭眼的同时,第一时间把白曦推到安全的位置。
他反应很快,毒粉没有进他眼睛,却在郁苍推开白曦的瞬间,手臂被划了一刀。
是领头的蒙面人。
一点皮外伤,郁苍没有放在眼里,打算走向白曦所在的位置,手臂突然剧痛。
“是毒,我的刀是友人所赠,在毒液中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蒙面男子露出得逞的笑意,“你把女人带在身边就是拖油瓶的软肋。不管你再强也会有分心疏忽的时刻。郁苍,我要你为我家四十七口人命谢罪!!”
郁苍被划了一刀,他也不是吃素的,剑也刺进了对方腹部,连同蒙面男子脸上戴的面巾也掉下来。
是一张用刀划烂的脸。
难怪下面的人没找到。
郁苍不屑解释什么,前户部尚书贪污受贿,侵占良地,纵容门生强抢民女,别说四十七口人,七十四口他也照杀不误。
“朕送你下去陪他。”郁苍补了一刀,就算他被他的手下救走,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
“无所谓,反正你也得死哈哈哈……”蒙面男人笑起来有病态的疯狂。
他们的对话,没有一个字落进白曦的耳中,她的眼里只有郁苍被划了一刀,他受伤了,出了血。
巨大的愤怒像海浪一样拍进白曦胸口,她接受不了自己的信徒因为别人掉哪怕一根头发,现在甚至还受了伤。
白曦眼底的蓝色若隐若现,手背不受控制地浮出鳞片,天际响起雷声,碧色的天空眨眼被乌云替代。
骤变的天际和雷响,裹挟巨龙的愤怒降临人间。
白曦一步一步靠近受伤的郁苍,软绵的嗓音消失,取代的是巨龙沉重而古老的压迫,“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伤他。”
白曦从披风下抬起一根手指,云层中的闷雷响起轰鸣,紫色的闪电将天空劈成两半,一道光柱打在郁苍附近,打在趁他受伤想伺机而动的人身上。
只一下,他们连惨叫也没有化作飞灰。
只一招,所有人见鬼一样瞪着白衣女子。
她头上戴的兜帽被风吹掉,露出冷酷的脸庞和银色头发,以及——
以及那双异于常人的蓝色竖瞳。
“怪物!怪物啊啊啊——”不知是谁大喊,所有人以白曦为中心四下退开。
他们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跑,连自己领头的刀疤脸都不扶了。
“呵——”白曦伸出右手,摊开五指用力握紧。
云层里劈下无数道紫色的闪电,不管他们是跑还是用轻功飞,都逃不过密密麻麻的雷电。
恐怖到骇人的武力值碾压全场,白曦的脸被云层劈下的雷光照耀,迷人又危险,她微启双唇,如神降临。
“天地之中,我说了算!”
刀疤脸看自己的人被雷瞬间劈死,劈的连灰都没有,吓得腿软摔在地上,用手爬也要跑开。
“解药。”白曦将一道雷劈在他前面,地面灼烧焦黑,劈出裂缝。
刀疤脸吓哭了,“没有解药,毒不是我下的,刀也是别人送给我的。”
他曾经也是燕京风光无限的公子哥,一朝家族巨变,豁出一切没杀了郁苍反倒招来一个怪物。
“谁送给你的?”白曦没有耐心,若不是为了郁苍,他现在也和他的手下一起死了。
“不知道,我一觉睡醒刀就放在桌上还有一封信,我……”
闪电降下,一切归于平静。
“没有解药,留你何用?”
郁苍封住周身几处大穴,防止毒药蔓延进五脏六腑,看见白曦在挥手间招来闪电,将所有敌人粉粹,捂着伤口去找她。
“快走,随朕回宫。”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天边诡异的雷电,需要先把白曦带回宫中,带回他的地盘。
郁苍的手抓起白曦片刻,她手上浮起的鳞片才开始消失。
白曦转身,眼睛恢复如常,无害的面容任谁也想不到她刚才做了什么。
“漂亮宝贝。”白曦心疼地去摸郁苍流血的手,因为中毒,流出来的血带着黑色。
“朕没事。”
手臂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郁苍除了脸色白些,额角有冷汗渗出外,连声音都没变。
郁苍把白曦带进马车,握剑去找地上有没有刺客的活口。
他带来的金鳞卫全部战死,现在他需要自己亲自确定前几批躺在地上的刺客尸体中,有没有装死的人。完事他就能带白曦回去,事后再想办法解释这里的天象。
郁苍计划周密,现在还保持冷静的思考。
“皇上!!”阙火带人赶来,路上他先被天边的雷响吓了一跳,策马靠近就见郁苍一剑刺死躺在地上装死的刺客。
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棕色的泥土染上血色,不难看出这里曾经历过一场危险的战役。
第74章 中毒,漂亮宝贝你一定要没事啊
“皇兄!你受伤了!!!”
郁池和阙火一起回来找郁苍,看见他手指不停向下滴血,从伤口涌出来的血颜色居然趋近黑色。
郁苍把手背在身后,他刚才居然没察觉到他们靠近。
郁苍尽力稳住说话的语速,不显得那么虚弱,“你怎么回来了,母后呢?”
“母后没事,臣弟在送母后去十里亭的路上,发现路边马粪多而有序,觉得奇怪,一边命人回京传信,一边带母后换了条官道走。”
郁池忧心郁苍的情况,想上前扶他,又不敢伸手。
郁苍不需要人扶,听见太后没事,朝郁池点头赞赏,“你做得不错。”
“皇兄,你别说话了,我们先回宫。”郁池以前听见夸赞,非得原地转三圈不可,现在只在乎郁苍的身体状况。
血是黑色,一定是中毒。
谁的手这么黑,居然下三滥的下毒!
郁苍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必须趁现在意识清醒,把命令传达下去。
“阙火负责善后,将金鳞卫尸体好生收敛,其余人不留活口,另外……”郁苍眼前一黑,咬了下舌尖保持清醒,“如若在朕昏迷期间有人问起打雷之事,就说、就说……”
毒素侵蚀郁苍神智,他思考迟钝,一时半会居然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察觉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郁苍干脆道,“决不允许外人靠近延英殿,必须保证白曦安全!!”
郁苍最后向阙火交代白曦的事后,才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晕倒前郁苍看见白衣身影从马车里跑出来,他最后思虑以延英殿的守卫,护住白曦绰绰有余才闭上眼睛。
“漂亮宝贝!!!”
*
延英殿。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寝殿端出,仔细看可以发现血水泛着诡异的黑色。
染黑的血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延英殿上空,每人行色匆匆,太医不停地在寝殿来来往往。
龙床上,郁苍双目紧闭,有冷汗从额头不停冒出。
他不允许有旁人碰他,就算失去意识,能接近他的人也只有白曦。
白曦坐在床边,用热毛巾不断擦拭他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她没有不耐烦,看见用针戳郁苍的太医,眼尾才泛起冷光。
“还没好吗?他到底要流多少血才够!”
宫里的太医都见过世面,奇怪自己居然面对一个女人胆寒,感觉就像被什么危险又庞大的猛兽锁定。
“国师大人,需要把毒血排出来,直到血色变红才行。”
郁苍左手的五指指腹都被刀划开,在太医金针的作用下,不停流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清水盆中,才有宫人不停来往寝殿换水的一幕。
白曦很想把郁苍带去水里,可她的水能治疗外伤陈年旧疾,唯独治不了中毒。
白曦不可避免地想到九百年前,自己吃错东西被人抓住的画面。
她心底因为郁苍受伤的心情越发焦躁,还好此时太医惊喜的声音传来,“妥了妥了,血色正常!”
“现在可以用药,为皇上逼毒。”
白曦见到血终于由黑转红,起身打算空出位置让太医给郁苍治疗,结果转身就有人拉住她的手。
“国师大人,您就留在这吧,您不在我们也无法让皇上配合。”太医。
拉住白曦手的是郁苍,他明明闭着眼睛,也得白曦待在他身边,就像晕倒前他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向马车,把白曦放在身边。
不是占有,是不安、是保护!
待在他身边,就算郁苍暂时不能清醒,他安排好的人手也会保证她的安全。
其实没必要,白曦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可白曦还是坐回了床沿。
太医的治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结束时太医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松懈喘息。
“好在皇上及时将穴位封锁,没有让毒蔓延四肢百骸,否则没有解药,微臣也无能为力。”
毒性太强,郁苍今天化险为夷完全是靠他自己对危机反应的自救,以及皇宫拥有顶尖医术的太医和药材,还有……
“小主,您一天没吃东西,现在皇上身体无恙,您好歹吃点吧。”吴公公关心白曦的肚子。
“是啊。”郁池也道,“皇兄肯定不愿意看见你饿肚子。”
搬出郁苍,白曦总能听进去,况且白曦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好吧。”白曦去了用膳的偏殿。
偏殿每天如一日都是她喜欢吃的菜,白曦没有动筷,玉竹和麦冬给她布菜也不吃。
“你们退下吧。”白曦说。
玉竹和麦冬劝慰,“小主,您多少吃点吧。”
“今天有您最喜欢吃的排骨呢。”
“您不喜欢吃的蔬菜,奴婢也吩咐御膳房没上。”
白曦见到餐桌上没有叶子菜,反而硬下语气,“我让你们退下,这是命令!”
如果说以前的白曦软绵绵的,像颗会发光带着甜味的糖果,那么现在郁苍受伤,属于苍龙不可抗拒的本性通通暴露,龙本来就是残酷强大的生物,他们威严不容挑衅。
麦冬还想说什么,被玉竹拉住。
等所有人离开,房间只剩下白曦一个,白曦推开窗户,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蓝眸再次出现,磅礴的大雨从天际砸向大地,干燥的地面瞬间被雨打湿,雨点在地面荡漾起一圈又圈的涟漪。
白曦的这场雨覆盖整个燕京,和燕京城外的二十里地。
她闭上眼睛,凡是雨水掉落蔓延之地,尽在白曦掌控之中。
燕京内外的百姓先是被早上天空劈出的雷电吓了一跳,人心惶惶中又下起大雨。
雨点砸在他们衣服上,行人慌忙避雨。
他们的气味沾上雨珠,水又将信息传给白曦。
两刻钟后,白曦重新睁开双眼,“终于找到你们了。”
白曦伸手触摸天空掉下来的雨点……
*
燕京城。
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地下赌坊。
赌坊从不缺乏赌徒,尤其是地下赌坊里每天来往的客人三教九流皆有,鱼龙混杂。
你永远不知道,路过自己身边,或跟自己赌钱的人是谁,都有什么身份。
正是这层神秘,难以琢磨,才在一定程度中掩护了某些人。
乌鸦站在屋檐叫唤,面对大雨,它们也无法舒展羽翅,飞向天空。
第75章 白曦寻仇,不讲道理
赌坊老板有个喜好,沉迷豢养乌鸦,说是致力让乌鸦如鹦鹉一样学舌说话。
“今天的天气真邪门,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赌坊一处角落的偏院中,来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衣服。
“谁说不是,我撑的伞都被风给刮坏了。”
另一个人和同伴吐槽,“我刚从街上回来,好多人和我有同样的情况,伞都被风吹断了,好像今天的雨一定要我们淋湿衣服才罢休。”
“幸好送信的乌鸦在下雨前飞出燕京。否则交给上面的信,看雨势至少得等明天……”
他们在走廊上边走边说话,敲开门去到赌坊老板,也就是他们目前领头人的屋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暗中有个影子悄然出现。
此刻本该在皇宫延英殿用膳的白曦,顺着气味找到赌坊。
尽管伤害漂亮宝贝的人不是这批,可她心情不好。因为上午出现的人不是他们,导致她忽略后面的刀疤脸。所以现在特意找上门来,迁怒对方。
龙就是不讲道理。
白曦靠近他们说话的地方,打开合上的大门。
夜色里下着暴雨,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家赌坊上空不时响起的雷电。
紫色的闪电刺破长夜,在白衣女子身后沦为背景,她突然出现,吓得屋子里议事的五六个人脸色惨白。
“你是何人?怎么闯到这里来的!”
屋子周围,应该有很多侍卫把守才对。
“姑娘,赌钱在前院,这是后院。”
“我不是来赌钱的。”白曦站在门口,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脚下没有影子,“我是来问你们今天上午,为什么不出现在燕京城外。”
白曦见他们听不懂,换了个说法,“之前敢跟踪我,今天上午为何不出现?”
屋子里六个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唯一会跟踪的人只有……
大家齐齐往白曦的头发看去,刚才她突然在电闪雷鸣的雨夜一袭白衣出现,大家以为见到女鬼都吓了一跳,以至于忽略她一头扎眼的银色长发。
“国师、你是白曦!”
有领头人走出来,是个蓄了络腮胡子,长相普通,淹没在人群也不会被发现的模样,“国师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语气客气,手背在身后,往桌子上放的刀摸去。
白曦发现了他的动作,没有戳穿,“我不在意蚂蚁如何生存,可我的漂亮宝贝受伤了,谁也别想好过!!”
白曦伸出五指,他们以为她要动手,纷纷拔刀攻击。
他们都用了杀招,力求一招将白曦击溃杀死,保护他们的秘密据点,结果……
“我怎么回事,好渴,好难受!”
有人趁乱向白曦飞出飞刀暗器,白曦本来打算一道雷劈下去省事,突然改变主意。
赌坊老板惊恐,瞪圆了眼珠子,“老八的暗器明明射中她,怎么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毫发未损?”
就跟眼前的女子是道虚影假人一样,可她看起来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假的呢?
被称作老八的人,就是刚才说渴的人。
他跪在地上,嘴唇干裂,“水水、水给我水!!”
他说话的瞬间,不仅是干裂的嘴唇,身体也因为极度缺水变得暗淡、皱褶、起皮。
白曦没有进门,肮脏的气息她不想靠近。
“我讨厌暗器,你们冒犯我,不如把以前喝过的水还回来吧?”白曦语气询问商量,他们却感受到不寒而栗的恐惧。
赌坊老板名叫重一,组织内重字辈排行第一,是头领也是老大,他没使用暗器,脚下却跟生了根一样,举刀僵在半空,就是劈不到白曦。
不仅是他们,在场所有人都跟点穴一样。
再次能动,是他们像老八一样跪在地上,口渴迫切想要喝水的时候。
口渴的滋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大家争先恐后往桌边趴,上面放着一壶为了议事泡的茶。
“想喝?”白曦弹指,水壶爆开,她一滴水也没留给他们。
白曦:“你们不配碰水!!”
极度缺水,水分流失下,这群手段残忍的组织成员,扑向身边同伴,去咬他的血。
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上百岁的老人一样,体内又有多少血可以供他们互相撕咬呢?
白曦鄙夷扔给他们两个字,“丑陋。”
白曦懒得去看他们恶心的画面,抬脚往外走,有侍卫听见动静跑过来,向白曦举起武器。
闪电落下,地下赌坊被劈失火。
冲天的大火,诡异地在雨中经久不息。
白曦从赤色的火光中走出,白裙纤尘不染,连头顶的雨都钟爱她,没打湿她一根头发……
*
郁苍在混沌中半梦半醒,他感受到白曦的气味一直在自己身边。
后来似乎走了,他伸手挽留,又不知过了多久,耳畔有雷声响起。
郁池在白曦去用膳后陪着郁苍,听见天边的雷响,他透过窗户望向云层,外面的雨还在下,“清晨和晚间都在打雷,看来今天的雨会下到明天。”
“打雷?”郁苍撑坐起来,刚中毒他头还晕着,明明身体虚弱。可在他睁开黑眸时,无人敢忽视他的威严。
“皇兄!”郁苍去扶他,“皇兄你想干什么?臣弟帮你去,你别下床,太医说你需要多休息。”
“白曦呢?”郁苍问。
郁池回答,“她去偏殿用膳了,你……”
郁苍不等他话说完,穿鞋出去。
郁池着急跟上,他不敢去拉郁苍,其他伺候的如吴公公等人,更加不敢违逆郁苍的意思。
郁苍走出寝殿门,外面淅淅沥沥的暴雨吵得他心烦。
他必须尽快把人找到。
郁苍去往偏殿,玉竹和麦冬在外面守门。
“你们怎么不在她身边伺候?”郁苍问。
玉竹回答,“回皇上的话,小主不让奴婢跟着。”
白曦平日极好说话,将贴身宫女赶出来是头一次。
郁苍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对危险敏锐的意识告诉他,白曦很有可能不在里面。
匆忙推开偏殿大门,找了一圈,见熟悉的白色身影站在窗前举手接外面的雨,悬起的心渐渐落下。
“白曦。”郁苍反手关起门,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朕方才听到外边的雷声,还以为是你弄出来的。”
第76章 漂亮宝贝,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白曦没有如往常一样,笑嘻嘻回答郁苍的问题。
郁苍不急她的回答,看了眼桌上的菜,“你怎么不用膳?”
郁苍走到桌边坐下,打算替她布菜,结果摸到菜碗是凉的,菜不知道放了多久。
御膳房不敢拿凉菜来延英殿,菜色不好玉竹也会告知吴坤。
现在菜是凉的,玉竹又被赶去外面,白曦还不说话。
处处透露诡异,郁苍疑惑再度升起,“白曦?”
“……”依旧没人回答。
郁苍撑起力气勉强朝窗边走去,他脚步虚浮,靠近白曦的决心坚定。
“白曦,你怎么了,为何不回答朕?”
郁苍伸手,去碰白曦的肩膀。
宫外的白曦刚收拾完苍蝇,冷眼站在一处地势极高的屋顶注视火海。
雷劈木头着火,是为了掩盖失去水分干瘪的干尸,漂亮宝贝不让她暴露。
烈火中有乌鸦飞舞,黑色羽翅的鸟类在火中啼鸣,白曦正欲仔细看,身体被人碰了一下。
下一瞬白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摊水迹。
*
延英殿。
郁苍迟迟得不到白曦的回答,掰正她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灵动无时无刻不充满灵气的眼睛木讷,恍若木雕娃娃没有生机。
郁苍瞳孔骤缩,正欲叫人,那双眼睛又迅速恢复神采,仿佛一切都是错觉。
“白曦,你怎么了?”
郁苍黑色的眼眸定定打量她,他确定刚才一切不是错觉。
白曦见到睁开眼睛,在她面前活蹦乱跳的漂亮宝贝,心情极好,“你醒了吗?”
“嗯。”郁苍有在战场锻炼出来的机警,和帝王掌控皇权的敏锐,“你方才去哪了?”
他不确定地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猜测她刚才不在。
白曦眨眨眼。
郁苍见状理解道,“朕没有逼你回答的意思,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白曦歪头,她当然能看出来漂亮宝贝的不安。
“唔,我刚刚是出去了。”白曦回答。
“你要走?”郁苍眼底的不安更浓,理智告诉他白曦去哪他都不能阻止,可是……
“不是啦漂亮宝贝,我不是要走,是去收拾苍蝇了,他们好烦人,我又很生气。”白曦掰着指头数,“都怪他们上午不出现,害我漏了刀疤脸。”
“哼,都是他们的错!”白曦气得拳头又硬了。
郁苍想问她刚才人明明在这,是怎么出去的?
如果她用她的方法,在他不知情的情况离开,自己又该去哪找?
“漂亮宝贝,我刚才怎么走的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很大很大的秘密。”白曦的底牌不能告诉任何人,是她九百年前学到的道理。
“你不会生气吧?”
白曦纠结,漂亮宝贝对她这么好,结果自己还有事瞒着他。
郁苍不在乎她在此事上的隐瞒,“朕说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朕只有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郁苍的语气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
是,他怕白曦离开他。
每一次见到她施展不属于人的力量,就算是帝王也会忧虑。
“如果你要走,离开皇宫离开燕京前,可以告诉朕吗?”
“走??”白曦还以为郁苍要问什么呢,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我不会走的,唔,短时间不会?”
她现在玩得很舒服,为什么要走?
*
归墟山。
夏国道教发源地。
这里是夏国境内道教总坛,鼎盛时期,每年皇室君王在祭拜龙脉后,都会千里迢迢来此地祭拜三水祖师爷。
三水祖师爷是每个修道的道士,供奉的泥塑像。
燕京异动,雷电异响,千里之外的归墟山镇山法石中,簇簇飘落十张符纸。
三丈高的法石四角被铁链禁锢,贴满上万张符咒,掉落十张看起来不足为虑,可每个归墟山弟子都知道,符纸掉落三张以上,必有劫数降临。
“快去禀告师叔祖,法石掉十张符纸啦!”
“法石掉十张符纸,快去通传!!”
消息一层又一层传遍整个归墟山,所有人对符纸掉落相当慎重。
鹤水是三年前入的归墟山,在满门最少有五年入道经验的师兄面前,他是小师弟;在刚入山的小道士眼中,他是师兄。
不上不下,尤其尴尬。
还好他比较淡然,每天混混日子也不错。
归墟山从他入山起一直平静,法石上的符纸刮风下雨都不会掉色,今天居然掉了十张在地上,鹤水有预感,他的逍遥日子不多了。
果然宗门在符纸掉落后,召开动员大会,偌大的校场站满了人。
平常在各个山头清修的师叔,都带着门下弟子出现,鹤水混杂在人堆中毫不起眼。
他懒得听长老讲长篇大论,脑子盘算的全是一会大会结束,该去饭堂抢什么菜,今天的菜色里貌似没有酒。
无趣。
鹤水撇嘴,突然发现周围的师兄弟全盯着自己。
不会吧。
鹤水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撇个嘴都被长老发现了。
要不他道歉?
鹤水盘算自己该鞠躬道歉,还是磕头赔罪时,一向高高在上的长老居然从法坛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鹤水心抖三抖,膝盖一弯就打算跪下。
“鹤水。”长大亲切地拉起鹤水的手,“此事就拜托你去完成了!”
鹤水:“???”
“等等,长老,我道法低微,难当此重任啊!”
长老眼神坚定,拉着鹤水的手仿佛在给予他力量,“燕京异动,当今圣上一不信佛二不求道,连龙脉祭祀都推三阻四,为今之计只有从太后身上下手。”
鹤水把自己的手从长老身上抽回来,“长老,太后信佛,她不信道!您让我去岂不是……岂不是碍太后娘娘的眼吗?”
在夏国,道教和佛教为了多收香客,就差撸起袖子干一架。
“无碍,贫道为太后娘娘算了一卦,她今生没有佛缘。”
鹤水差点当众咆哮,前几日他下山买酒的时候,明明听见路边百姓议论,说太后为求高僧经书,千里迢迢从燕京赶回行宫,你居然说她没有佛缘?
睁眼说瞎话,骗他呢?
“长老三思,就算太后娘娘没有佛缘,也不至于信我们道教啊?”
您当太后是谁,看得上我们这破地方?
第77章 归墟山道士下山
长老不给鹤水拒绝的机会。
“你入门三年,往上没有高深的道法,往下又比小师弟懂得更多,去找太后最为合适。”
太后生育两子,一子是当今圣上,一子是朝堂唯一的亲王,地位尊崇。
面对这样的人,说复杂的道法无用,什么道法都不懂也不行。所以归墟山才挑准鹤水,他是最佳的人选。
鹤水不想去,伴君如伴虎,接触完太后下一个就是皇上,那位不是好糊弄的主!
鹤水还想再说什么,长老已经丢了个包袱给他,“去吧!下山去吧,归墟山诸位师兄弟等你带回来的好消息。”
鹤水:“……”
*
白曦借雨出宫,后遗症就是特别困。
她每次搞了大事,总会睡很久。
以前是泡在水里,睡个几百年,现在不至于睡那么久,可也走哪困哪。
好几次说话,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用膳吃到一半一头栽下去。
几次下来,郁苍率先发现她的异常,“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白曦打了个哈欠,眼睫沾染泪花,“就是困,特别困。”
郁苍眸光微闪,“因为上次出宫?”
“是啊,漂亮宝贝你好聪明。”白曦半眯起眼睛,她又要睡了。
郁苍把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下次不需要你亲自出手,朕会命人解决。”
“那怎么行呢?”白曦睁大眼睛,强行打起精神,“别人我可以不管,你是我的信徒,他们伤害你,就算是一点点,我也得管。”
白曦用小拇指比了个一点点,“漂亮宝贝,你老不让我动手,是觉得我不够厉害吗?”
白曦不懂,以前总是有人烧香拜佛请她保护,怎么到漂亮宝贝这里,却不让她出手?
她拳头不够硬不够厉害吗?
郁苍顺手拍了拍她脑袋,在白曦耳根红想躲前收手,“不是,是未知的力量会让人害怕、觊觎。”
郁苍眉目冷淡,身披绛紫色长袍,周身尽是寒霜般冷酷气场,“人心复杂,许多人对超出认知之外的强大,会联合起来群起攻伐。”
夏国人数千千万,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卑劣觊觎神龙的垃圾?
“你没必要对他们出手,朕来就足矣。”
郁苍说着怀里一沉,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朕方才说的,你记住多少?”
“……”睡着的白曦自然无法回答他。
“罢了,朕会替你善后,有朕在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郁苍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杀意。
*
白曦的昏睡,和郁苍养伤正好撞在一起。
在郁苍有意无意下,大家都认为是白曦照顾受伤的郁苍,身体太累,才会时刻困倦疲惫。
延英殿内每个人都对白曦充满关切,变着法哄她高兴。
譬如吴公公会去御膳房偷藏一盘糖醋排骨带给白曦,玉竹每天都会端来一份鸡汤给白曦补身体,金鳞卫会带些宫外的小玩意儿给白曦玩,郁池更是把御花园躲懒的猫抓来,给白曦摸个痛快。
猫被白曦摸秃了毛,现在它们深刻认识到主人的叛变,再也不会在郁池来就跑过去送货上门,现在但凡嗅到他的气味,有多远跑多远,把他和白曦一起放弃猫嫌黑名单。
他们偷偷摸摸在延英殿摸猫,还以为行事隐蔽,不会被郁苍发现。
郁苍每回见白曦一身猫毛的回来,眼瞎才会看不见。
凉凉的剜了眼郁池,郁池摸摸鼻子听训。
郁苍没说责怪的话,问他,“你住在宫外,可有听百姓提起打雷之事?”
郁池隐约察觉到打雷和白曦有关,毕竟那天在郊外,他和阙火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郁池没追根究底,对他来说白曦就是白曦,是他们郁家高攀,至今还没娶回家的女人。
“回皇兄,有,也没有。”
有议论打雷,没议论白曦。
“燕京城连续下了几天大雨,瓢泼之雨昼夜未歇,现在这个时节,下雨打雷都很常见。”
春雨,春雨,春天多雨。
白曦听见燕京连续下大雨,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她之前因为漂亮宝贝受伤太生气布雨。尽管现在的雨没有搜寻人的灵气,却因为太困忘记收起来。
尴尬——
郁苍沉吟,不着痕迹地望向白曦。
他之前总担心打雷的怪异会被百姓察觉,引起动荡,殃及白曦。现在看来小迷糊阴差阳错帮了大忙。
郁池提问,“皇兄,还需要臣弟带人干预吗?”
“不用。”郁苍另有盘算,“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郁池了然,衣袖里藏着的奏折,不知该不该拿给他看。
郁苍不耐烦地用手指点点桌面,“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滚多不甘心啊,写折子也得花不少时间呢。
郁池狠下心把奏折呈给郁苍,郁苍一边看,郁池一边同他解释。
“桐县有一处山体塌方,卷起石流冲垮官道,需派人重新修筑。”
工部的工作就是负责各种施工维护,原本是小事,郁池亲自呈上来,郁苍迅速把奏折看完,没发现重大人员伤亡。
郁池用余光打量白曦,“皇兄,山体塌方时间与您中毒受伤一致,臣弟留了心眼,昨天特意去桐县看过,山体坚固不存在突然塌方滚落泥石。”
言下之意就是,事情或许与白曦有关?
她身上的谜团他不清楚,他只负责把怪异的情报告诉郁苍。
郁苍收起奏折,“好,朕知道了,你滚吧。”
郁池:“……”
就这?
郁苍:“你还有事?”
“没、没有。”郁池留在原地没走。
郁苍疑惑观察他,触及郁池抬头看他,又飞快低头的注视,郁苍忽然明白了。
“此事你做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郁池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谦虚道,“此事是臣弟该做的,不需要奖励。”
“朕本来打算恢复你下个月的月俸,既然你不需要奖励,就继续充公吧!”郁苍。
郁池:“???”
不是,皇兄,臣弟就客气一下,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78章 你嘴硬,你嘴硬
郁池灰溜溜地走后,白曦终于忍不住颤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漂亮宝贝,你也太坏了吧,小池会被你欺负哭的。”
太惨了,白曦都觉得郁池可怜。
郁苍冷哼,“多大的人了,还要朕夸他。”
十六岁,不是六岁好吗?
白曦坐在椅子上双脚来回晃悠,“可我还是觉得,你会把下个月的俸禄还给他。”
白曦一副看透你的表情,“漂亮宝贝就是嘴硬!”
嘴硬的郁苍继续说,“好啊,就算朕打算还给他,冲你的话朕收回成命。”
白曦:“!!!”
“不行,漂亮宝贝你好诈哦!”
郁苍欣然领受她的夸奖,“是的,朕嘴硬。”
白曦凝滞,心里一万头羊驼跑过。
“漂亮宝贝,你和郁池一样只有六岁。”
不能再多了。
白曦死缠烂打,最后还是从郁苍的嘴里撬回小弟郁池的工钱。
郁苍把郁池写的奏折交给白曦,“与你有关吗?”
他问得直接,也可以说毫无隐瞒,坦诚地问出所有问题。
白曦其实不认识几个字,刚才听郁池介绍完大致知道什么意思,“当然与我有关啦——”
白曦说,“夏国山川万物,受我龙气滋养九百年,早和我密不可分。如果我真的生气的话,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如果说帝王一怒流血千里,那么白曦一怒,山河倾覆。
“漂亮宝贝,我一不小心,把你江山搞崩了QAQ。”
“怎么办?”白曦自己也喜欢景色漂亮的山水,“要不我下次控制脾气?”
“不用。”郁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要控制?朕让你不生气不就行了。”
“嗯??”白曦听不懂,还有一直不生气的?
郁苍拉来一盘水果,剥开果皮,将晶莹的果肉放在她嘴边,“每天吃喝玩乐,便没机会生气。”
“白曦,它与你无关,与朕有关……”
*
两天后,郁苍毒伤好转,能正常活动,处理公务。
同日,桐县递上奏折求援观星台,言明塌方之地秀山,常年无法种植果树,山中水果无法生存,请国师测算风水,救援秀山,使秀山不至于成为一座荒山。
秀山之秀,在于它以前风景秀美,是燕京周围诸多县城中少有的名胜之地。因为它距离燕京来回只需要一天,燕京城很多达官贵人以前都喜欢去秀山踏青采风。
近些年来,秀山不再秀丽,山中甚至无法生出果树,以前靠着秀山发家的村落逐渐凋零,生活窘迫。
白曦一怒之下搞塌秀山,生怕塌山压伤无辜百姓。
就算郁苍几次跟她保证,没有人员伤亡,塌方的沙土仅仅冲垮山下官道,和周遭几亩稻谷良田,她也依旧记挂秀山的情况。
良田也是大事,她庇护夏国,自然明白很多百姓都靠着田地生活,田良被毁就要挨饿,饿着可难受了,她最讨厌吃不饱的感觉。
“既然桐县递上奏折请你过去看看,那么我们便一起去。”郁苍了解她心中所想,就算白曦什么也不说他也明白。
白曦是打算找个时机出宫,没想过漂亮宝贝和她一起去,“漂亮宝贝,你不是很忙的吗?能和我一起去?”
“怎么不能?”郁苍指了指手边的奏折,“朕这两日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朝廷不至于少了朕就亡国。”
就算在养伤期间,郁苍也没有停下公务,搬小桌子在床上也得把奏折看完。
白曦有漂亮宝贝陪着,当然不会拒绝,“我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郁苍喜欢速战速决。
郁池听到郁苍要起驾离宫,前往桐县,二话不说提出要一起去。
“皇兄,治理冲断的官道,本来就是工部的事,臣弟是工部的人,与你们一起不算碍事。”
郁池也有私心,郁苍的毒伤刚好,余毒未清,还需要连续喝半个月的药,他担心自己哥哥的情况。
郁苍没打算带郁池,拒绝郁池的提议,在他抗争前道,“朕去桐县是有要事要办,皇宫有朕的安排虽然不至于出事,但有你看着,镇住议政殿的大臣,朕也会更加放心。”
郁池一肚子要陪同去桐县的话,被郁苍堵了回来。
他先是一愣,后来又被巨大的信任包裹,耳根发烫,尝到甜丝丝的滋味,激动弥漫整个胸膛。
“皇皇皇、皇兄,你真的让我代你留在燕京??”
郁苍看不惯他傻兮兮的样子,顺手丢了本奏折砸他身上,“瞧你那点出息,你是齐王,朕出宫留你在燕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口气是在骂郁池没出息,可句句都在肯定郁池的身份。
你是夏国的齐王,也是朕的弟弟,这是你本就拥有的权利。
“皇兄我……”郁池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触及那双时刻冷静,将万事万物掌控于手的黑眸后定下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皇兄放心,燕京城会顺利无恙地等皇兄和白姑娘回来。”
“嗯,朕会留一千金鳞卫给你,朕不在的几日你自己在宫里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
郁苍吩咐好后方的事宜,一个时辰后带白曦出宫。
他的命令看似下得急,很多朝臣都没反应过来。
白曦坐在龙撵上,前两次出宫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的,这次出巡排场大,随行的侍卫也多,帝王仪仗队拉了整条街那么长。
“漂亮宝贝,上次这么牛逼,还是刚跟你下山的时候呢!”
白曦趴在龙撵侧边的窗口,去看外面向郁苍行礼的百姓。
郁苍跟随她的话,想起第一次在祁山初见,那个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动心喜欢上一个人,并为了保护她,不择手段……
“你头别探太远,容易摔。”郁苍提醒,白曦更高兴了,“对对对,上次你也是和我这么说,我……”
白曦话没说完,感觉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砸向自己。
阙火骑马赶来,正欲阻止,郁苍冲他摇头,东西平安掉进了白曦手里。
“诶?是咸口的糕点!”白曦探头,在人群中发现之前出宫,卖糕点的掌柜。
糕点老板早就想向郁苍磕头谢恩,知道他要出城,早早在城门口占好位置,就想表达感激。
他心里实在好奇郁苍的模样,想一睹圣颜,大着胆子抬头,结果看见熟悉的银发女子。
白曦一头银发,见过就难以忘记,于是糕点老板大着胆子向白曦扔糕点。
小姑娘纯良无害,谁不想投喂?
第79章 你听,秀山在哭
桐县距离燕京不远,大部队在路上走了半日,在当地县衙官差周大人的带领下,来到桐县。
按照周大人的意思,想请郁苍在县衙休整一日,再动身前往秀山。
秀山是桐县管辖下一处较偏的山峦。
郁苍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周大人激灵,赶忙跪在地上告罪,“皇上恕罪,秀山下仅有一处村落,微臣担心招待不周。”
圣驾来访,下面的官差都想巴结讨好,争取给郁苍留下好印象。
郁苍坐在龙辇中身形未动,更没分给对方一个眼神,“朕与国师此来,是解决秀山的风水种不出水果的问题,不需要特别的安排。”
言下之意是郁苍来办正事,不是来游玩享乐的!
周大人了然,同时好奇郁苍既然不是享乐,大老远跑来桐县干什么?待在皇宫不比去秀山舒服?
再说了,他们请的人不是只有国师吗??
周大人用余光偷偷打量龙辇中的银发女子,她气质出尘,眉眼灵动,五官精致,就算坐在帝王身边也没有丝毫弱势,银发带来的独特仙气,恍若云中仙子,从云层窥探红尘。
白曦身上裹着一层雾,一层与所有人区分开的云雾。
吴公公用身体挡住没眼色的周寻,“周大人,这位就是国师,你见到她还不行礼问安?”
周寻看白曦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再多看一眼,郁苍便要考虑考虑他的眼睛还不要了。
“是!微臣给国师问安。”
周寻欲行平礼,因为白曦还没入吏部,被吴公公一脚踹下去才跪到地上。
吴公公笑眯眯地说,“这样行礼才对,周大人可得好好记住下次别弄错了!”
周寻被收拾了一番,隐隐作痛的膝盖他不敢造次,领着衙役走在最前面为郁苍白曦开路。
当地人带路,路程会快很多,白曦在马车上,瞧见不远处的秀山。
*
秀山不似崇山峻岭一样高而陡峭,更像朴实的老者敞开胸怀,迎接八方来客。
它会给自己穿上新装,换上新颜,用最美好的状态留住旅客,同时扩大自己的名气。
现在白曦眼中的秀山,不仅风景不秀美,连山里孕育的灵气都没有。
“漂亮宝贝,你听见了吗,秀山在哭!”白曦扯郁苍的衣角,白龙应天地而生,她拥有沟通天地的能力。
眼前的秀山死气沉沉,是垂暮的老人,即将逝去。
郁苍自然什么都没听见,正欲说话,龙撵停下,周寻来报,“启禀皇上,秀山已经到了。”
白曦第一个冲下马车,抬头仰望眼前的高山。
距离越近,她越能感受到秀山传来悲凉的死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白曦穿过队伍,去碰秀山山脚下的山体,她刚一碰,掌心下的土壤就开始发光。
郁苍眼疾手快地拉住,“等人走了你再感应,现在不方便。”
白曦着急知道秀山的情况,一边又是漂亮的宝贝的要求,左右为难之际,从村子里走出个老人。
老人是秀山山脚下的农户,也是村子里的村长。
“草民携秀村里二十三口人,参见陛下,恭请陛下圣安。”村长率领村里的二十多位农户跪下行礼。
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说国师会在明天前来,结果今天不仅是国师,连皇上都来了。
二十三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做错了,触怒圣颜。
“不必多礼,今天朕与国师前来解决秀山之事。”郁苍虚扶抬手,他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绛紫色的衣服威严高贵,浑身都充满极强的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
“工部已经派遣官员下来,今日就先开始解决受损的官道和良田一事。”郁苍负手在后,“诸位放心,受损的田地皆由朝廷出资修缮,朕既亲自来,必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也就是说他带来的工部官员,不仅会把路和损坏的田都修缮好,重新交给村民,还会有一笔满意的抚恤金。
二十三位村民,见到郁苍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不好相与的冷脸,没想到郁苍刚到秀山,不说官话,开门见山就是给他们解决问题。
村民热泪盈眶,自发跪下来向郁苍磕头谢恩。
白曦在旁边观察郁苍,以前在宫里大家见漂亮宝贝都会磕头,可都没现在被百姓簇拥的郁苍更让她深刻。
突然明白,君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曦不再着急感应秀山,跟在郁苍身边,去实地勘察损坏的公路和良田。
路被山上滚落下来的泥石冲断,需要把沙石清理干净,再重新修补断路,工部的人说会带工匠,在三天内处理完。
接下来是田里的稻田,现在还没到收成的时候。但夏国运势一向很好,田里的稻谷长势惊人,一靠近田地就能闻到清甜的稻香。
白曦喜欢这种气味。
郁苍身边围着工部的官差,和秀山村的百姓以及周寻,他在与他们讨论政事,余光却一直停留在白曦身上。
比起巍峨富丽的皇宫,她的确更喜欢宫外的民间气息。
郁苍和工部讨论完,让他们在赔偿金额中多加几石米粮,靠近白曦。
“皇上!”周寻自以为是替郁苍建议,“田中泥多,污渍很难清洗干净,您龙体贵重,还是不要下去的好。”
郁苍墨黑的眼瞳冰冷,目光从周寻脖子划过,“朕不知每日吃的大米,如何就脏了?周寻,你身为桐县的父母官,就是这样的当差的吗!”
周寻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扑通跪下来不断向郁苍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他现在是不是别说在皇上面前露脸,升官步入燕京议政殿,连现在的官职也保不住了?
郁苍没理他,大步走进满是泥土的田埂,“你在看什么?”
“看它们长得好——”被白曦手摸过的稻谷已经趋近成熟。
田中一根根稻谷摇晃腰肢,吹起轻风,调皮地勾起白曦鬓角的银发。
“漂亮宝贝,我在山里待了九百年,其实有一半是心甘情愿的。”
从海里出来,走向陆地,当时天地间的景象在越国国君的带领下,没如此芬芳的稻香……
第80章 选白色,因为你是白龙
秀山百姓为感激郁苍,蒸了五色糯米饭。
白曦只吃过白米饭,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黑米、红米、黄米、紫米,五种颜色的米饭装进碗里,白曦不知道该先吃哪一种。
她抱着碗郑重的样子,好像碗里不是普通大米,是什么珍馐美食,弄得村民既不好意思又心里开心,和抹了蜜一样。
“宫里的贵人若不嫌弃,锅里还有。”
“不嫌弃啊,我怎么会嫌弃?”白曦苦恼,“我只不知道该先吃哪个味道,每个颜色都好看——”
白曦凑到郁苍身边,想看郁苍先吃哪个味道。
郁苍见她来,眼睛从她衣服的颜色上划过,二话不说选了白色。
“漂亮宝贝,你为什么要先吃白色?白色的大米饭不是经常吃吗?”
第一口应该留给最重要的颜色才对,这样才能对那个颜色的米饭印象深刻。
郁苍眸色渐深,招了招手示意白曦坐近点。
白曦不明所以地靠近,近得彼此身上的气息互相交融。
郁苍压着音量,嗓音低沉的在白曦耳畔开口,字字句句敲入心头,“因为你是白龙,白色好看。”
白曦以为郁苍会和她说什么白米味道好,白米是米色本源之类的无趣道理,没想到……
“原来漂亮宝贝这么喜欢我啊!”
白曦笑呵呵,“那我也第一个吃紫色好了——”
“漂亮宝贝放心,你的紫色也很棒!!”
白曦挑了一大口紫米饭进嘴里,满足地比起大拇指,“果然好吃!”
郁苍意有所指的话,白曦完全没接收到,呼吸微窒,轻叹一声,没再多言。
*
用完膳,秀山村的村民看白曦实在讨喜,情不自禁地靠近,并派出村长为首和白曦交涉。
“国师大人,您看我们秀山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种什么死什么,明明以前很好养活的!”
“我……”
郁苍打断白曦的话,“具体情况需要等晚上,取日月精华之力卜卦才能知晓。”
白曦:“???”
什么玩意,什么卜卦,日月精华之力又是什么?
郁苍什么也不做就足够威严,秀山村百姓当然不会质疑郁苍的话,民间道士作法前不都要准备桃木剑、葫芦一类的东西吗?
村长点头,“原来如此,是草民心急了。”
他顿了顿又问白曦,“需不需要我们到场,有什么能帮到国师大人的吗?”
白曦还在思考郁苍鬼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依旧是郁苍替她说,“不需要,国师作法,外人在场会影响卜卦结果。”
白曦什么都没说,郁苍全替她回答好了。
村长激动见秀山有救,激动得热泪盈眶,“以前我们秀山的风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每年来玩的达官贵人很多,还有外乡人在村子里定居,年年手里都有余钱;
自从秀山落败,没人来了,连村子里养大的孩子都去外面生计糊口。”
秀山村还在村子里的二十三口人,一眼望去没几个青壮年。
青壮年是家里干活的主力,他们是可以守着几亩地生活,可是然后呢?
以前他们因为背靠秀山,距离燕京近发迹,现在秀山破败,和燕京距离近代表东西会更贵,孩子读书念学的纸笔要钱,一家三代要养,只能背井离乡。
“国师大人,请您务必救救秀山。”
这次郁苍没抢着回话,让白曦自己说,白曦道,“放心吧,我一定能让秀山恢复原样!”
白曦有信心,区区秀山,难不倒她,她可是最牛逼的龙——
*
是夜,夜深人静。
秀山村百姓入寝的房间窗口,有白烟袅袅飘入。
白曦:“漂亮宝贝,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睡着吗?”
“嗯。”郁苍态度坚定,事关白曦,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朕说了今天晚上会行动,难保有人不会因为好奇靠近秀山,到时候你会暴露。”
他下的是让人熟睡的药,不会对身体有危害。
上山前,郁苍把阙火连同一干金鳞卫全部留在山下,与白曦一起独自上山。
他不是不信任金鳞卫,是有些事越少人知道对白曦越安全。
白曦要去秀山的山顶,站得越高,她能感受到的东西就越远。
一路上山,白曦发现四周静悄悄的,一点东西都没有。
“奇怪,山里就算是晚上也会有虫鸣。”
白曦找到山中水源,顺着水去往附近的草丛,结果连萤火虫都没看见。
“为什么?”
白曦带着疑惑抵达山顶,她手指沾了点水,弯腰触碰脚下的地面。
有草木听见她的呼唤摇动枝叶,除了风的沙沙声,白曦耳边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盏茶时间后,白曦收回手。
“漂亮宝贝,我知道了,是动物!”
“我说山里怎么静悄悄的,原来是少了动物。”
“山林与动物是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比如花需要动物传粉,结果子的树需要动物将果实和种子带去更远的地方。”
“漂亮宝贝,果树结很多果子,除了自己需要,更多的是留给动物。”
没有动物的山是孤独的,它活不了多久。久而久之树林也会失去,变成荒山。
白曦诧异,“偌大的秀山,为何找不到一只动物呢?”
白曦的问题,在第二天得到村长的回答。
“国师大人,我们秀山以前是有很多动物,还有鹿呢!”
村长回忆道,“因为山里东西好,吸引不少慕名而来的猎户,也有村民进山跟猎户打猎,都能卖到好价钱。”
白曦不生气村民打猎,靠山吃山,她自己也会吃肉。
白曦:“不至于一下子把动物全猎完吧?”
“那倒不会,后来是有达官贵人在山里被毒蛇咬了一口,漫山遍野地抓蛇,周大人为了平息事态,配合他们把动物都清了出去……”
村长说话的声音很小,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郁苍的表情,他怕自己的实话,有告状之嫌,普通百姓怎么可以与官斗?
郁苍察觉村长的视线,默许他把话说完。有他的首肯,村长才磕磕绊绊讲出过程。
白曦听完捏紧拳头,“都是他害秀山活不下去,我去找他!!”
好好的山,居然被他一个人毁了,她撕了他给秀山赔罪!!
第81章 不认罪?给我打
郁苍命吴公公把人叫来。
周寻看见吴公公,以为郁苍找他。
整理仪容,从衙门赶过来,谄媚向郁苍行礼。
他急于寻找一个机会,挽回自己在郁苍面前的形象。
周寻偷偷打量郁苍,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信息。
心想也是,都说圣心难测,皇上的心意怎么能被他们看出来呢?
周寻又去向郁苍身边的白曦行礼。
有上次吴公公的一脚,周寻跪下来磕头的动作顺溜不少,“微臣参见国师,国师大人贵安。”
白曦没修炼出郁苍的沉着冷静,龙素来习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白曦就差把嫌弃写脸上,周寻看见也全当没看见。
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国师罢了。
“皇上,您叫微臣来所谓何事?”
郁苍把周寻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早有计划,“今天不是朕找你,是国师有事传唤你。”
“哦。”周寻听闻又失望又庆幸。
他失望的是找他来的不是郁苍,露不了脸,庆幸的也是找他来的不是郁苍,不用面临太多危险。
“不知国师大人找下官,所谓何事?”周寻在郁苍面前,客客气气和白曦说话。
白曦看他就来气,“是不是你下令,把秀山的动物全部杀掉?”
“呃……”周寻没把几只动物放在眼里,“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是几只畜生而已。
他试图把屠戮满山动物的事,说得有理有据,“前段时间,有贵人在秀山遭遇毒蛇,险些命悬一线,使秀山声名大跌,指责秀山中藏有猛兽害人,无人敢来,为保住秀山的声誉所以下官下令,将秀山上的动物全部清理一遍。”
“清理?”白曦臭着脸,“你说得如此轻松,它们可是生长于山中的生灵,你在它们家把它们全杀了还用「清理」二字随意揭过?”
周寻故意苦着脸说,“国师大人,下官也没有办法啊,不这样做秀山就没人来,秀山下的村里也没有多余的收入,下官是为大家好!”
“你放屁!明明是你怕得罪京城贵人,所以讨好谄媚,怕秀山吸引不了燕京城的达官贵人。所以把动物全杀了,连刚出生的奶崽子都不放过!!”村长旁听,本来没胆子插嘴,实在是这人太可恶了。
“你怎么能容许秀山没人来呢,因为你要借着来秀山的达官贵人,为你的青云路添砖加瓦!!”村长跪在郁苍和白曦面前字字泣血。
“皇上、国师大人,周大人以前在桐县不过是写状纸的师爷,能在短短几年升到现在的地步,其中必有隐情,请皇上彻查!!”
秀山村的百姓早就看不惯周寻到处巴结的嘴脸,秀山以前有钱他天天来,现在落魄他两耳不闻。要不是官道出事,他指不定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呢。
周寻怎么允许低贱的贱民说三道四,“皇上面前,岂容你随意插嘴,来人啊还不快把他拖下去掌嘴!”
周寻身边随时带着府衙的官差,官差听令上手架着村长的胳膊,欲把人拖走。
“放肆!在我的面前你居然敢动我找来的人!!”白曦心情不佳,天空立马蒙上乌云。
周寻不懂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不懂白曦为什么要因为区区几只畜生跟自己闹僵。
“国师大人,你不会是觉得,秀山破败与动物有关,与下官有关吧?”
白曦:“难道不是吗?”
“冤枉,荒唐!”周寻大声呐喊,仿佛蒙受天大的冤屈,“国师大人,秀山的情况由来已久,你不能因为遇到问题就妄下定论,动物和栽种果树有何关系?”
周寻的意思是,白曦自己查不出秀山的原委,就随意扣帽子诬陷他!
郁苍有意让白曦自己解决周寻,却不代表他能听着周寻肆意污蔑白曦。
“来人,给朕掌嘴!”
不是喜欢打人吗?好,他满足他!
吴公公派人把周寻按住,亲自责罚周寻。
啪——
一巴掌下来,周寻懵了。
为什么是罚他,不是罚白曦?
吴公公见状,下手更狠了,一巴掌下去抽落他一颗牙齿,“周大人,皇上面前你居然敢擅自动刑,责罚百姓,这是其一;国师问你问题,你答就是了,敢顶撞一品大员这是其二;两罪并罚,你还有何怨言?”
接下来只有吴公公掌嘴周寻的声音,白曦坐在椅子上,看周寻的脸肿得越来越高,忽然发现人类罚人的手段不仅解气还好玩,他自己肿成猪头,看他怎么瞧不起小动物!
等周寻罚完,他的脸肿得发紫,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轻轻牵动嘴角就疼得抽气。
“猪头。”白曦喊他,“本国师卜卦结果清清楚楚,秀山的枯竭就是与你有关!此罪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白曦第一次自称国师,仗势欺人感觉超爽。
“现在本国师要求你把家财充公,用来购买动物幼崽,恢复秀山环境。”
“你不是看不起他们吗?我现在下令,以后这些动物少了一只,你也不用活了!”
白曦新奇的体验感玩的超爽,“漂亮宝贝,你说是不是?”
郁苍挑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曦骄傲抬头,“那还等什么?还不把他带下去搬银子!”
白曦扣钱的方法,完全是活学活用,郁池就是很好的教学例子。
此时远在燕京的郁池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双眼亮起,“是不是皇兄在想我?”
周寻是桐县小小的地方官,住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灰墙黑瓦,门面不大,推开内院的门,却连摆设用的花瓶都是古董。
可想而知,他在职期间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又靠着秀山赚了多少银两。
阙火从地板里翻出账册,交给白曦。
白曦拿到账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把小动物卖了多少银子。
账册写明,周寻把杀害的动物当做野味,一半进献给燕京的达官贵人,一半高价卖出涉及三百两白银。
“漂亮宝贝,我突然后悔了,我能抽他吗?”
白曦捏紧拳头,郁苍好笑地塞给她一盘点心,“何必亲自动手?你可以使唤吴坤和阙火,他们闲得很!”
吴公公:“……”
阙火:“……”
第82章 龙龙揍熊和老虎了!好委屈哦
白曦的手很白,指节修长,娇软无骨。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呼风唤雨的模样,也很难想象她露出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渗出血珠的样子。
她现在正拿着郁苍给她准备的零食,不停往嘴里塞,“好吃-漂亮宝贝,这个吃的叫什么,以前没吃过。”
“他叫胡桃,也称山核桃。”郁苍解释,“是从域外引进的果树,朕命人观测过,它很好种植,对水肥要求不高,种进现在的秀山土壤不仅合适,而且生长后的木头还可以用来做家具。”
现在秀山环境不好,大部分果树都不能种植。就算把新抓来的动物幼崽放进山林,也很难在短时间获得成效。
郁苍便找到山核桃这个品种,“回头回宫,朕命御厨试试能不能放进糕点里,给你做成核桃糕如何?”
白曦有新鲜东西吃,还有未来新研究出来的核桃糕点,满足地眯起眼睛,“漂亮宝贝,你老给我找好吃的,我会变胖走不动路的。”
郁苍眼底划过暗芒,“倘若真走不动路,就一直待在皇宫如何?想去哪朕领你去。”
白曦顺着郁苍的话想象那个画面,感觉还不错?
“唔,再说吧?”
白曦没把话说死,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
白曦咬了口核桃仁,真香,“管他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开心——”
*
处罚周寻的第二天,便有各种各样运输动物的车马停在秀山脚下。
为防止它们在路上跑走,动物都用笼子关好。
体型小的动物有小房间,大的有大房间,白曦还看见了黑熊、老虎等猛兽,大大小小分门别类有整套完整的食物链。
村民或许看不明白,只以为秀山有希望了,白曦却深谙其中法则,“漂亮宝贝,它们肯定不能在短短一天内找齐,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被白曦戳穿,郁苍负手在后坦荡承认,旁人眼里的郁苍不好接近,高深莫测,难以揣摩,在白曦面前的郁苍素来诚实:“朕在出发来秀山前,严格来说在周寻还没有向你递出奏折前,就在准备今天的一切。”
其实郁苍原本是打算带白曦来走个过场,不让她多费脑筋,结果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郁苍看在眼里,放手将权力交给她自己解决。
“就像做一盘菜,朕准备好配料,但完成菜品的是你自己。”郁苍担心白曦会觉得自己受到欺骗,耐心解释。
总有人周到妥帖地为你着想,考虑你的心情和想法,就算龙的鳞片是冷的,白曦也控制不住上前拥抱郁苍。
她身上有轻风的味道,撞入怀中带来太阳的温暖。
*
白曦吩咐金鳞卫把装动物的牢门打开,金鳞卫先是只放了体型小的动物,像黑熊老虎一类,不敢贸然开门。
白曦把手放在囚笼栅栏上,里面被关暴躁的黑熊在白曦靠近后奇迹般安静下来,乖巧得犹如大狗狗似的。
它蹲下想用脑袋蹭白曦的手,隔着栅栏它蹭不到,委屈的喉咙发出呼噜声。
郁苍剜了金鳞卫一眼,金鳞卫赶紧拿钥匙开门。
人惧怕猛兽的恐惧刻进骨子里,金鳞卫为保护白曦的安全,提刀守在白曦身边,后来发现走出笼子的黑熊不仅没有暴起伤人,比待在笼子里还要乖巧。
躺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要白曦摸它。
老虎从笼子中放出,它不甘示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企图赶走黑熊,黑熊也不是吃素的,一熊一虎眼看就要打起来,被白曦分别赏了个拳头。
“别闹,你们乖一点——”她嗓音软绵,力气也不大,却能把暴躁要打架的黑熊和老虎,训得服服帖帖。
惊呆了旁边的金鳞卫,他们疯狂揉眼睛掐同伴的胳膊,试图证明不是自己做梦眼花。
为什么会这样?
两位老兄,你们还记得自己是熊吗?还记得自己是老虎吗?你们的威风呢!
威风不存在,在白曦面前只有争宠。
黑熊想白曦摸它,老虎也想白曦摸自己,它们都觉得自己的皮毛比对方好看。
还好熊和老虎分别只有一头,白曦两只手忙得过来,“好好好,你们两个我都摸,别吵了,吼得我头疼——”
白曦说不准吵,它们就不吵,乖巧的和小猫咪一样……不,比猫咪还乖。
越是凶残的林中猛兽,它们越敬佩强者,信奉强者为尊,能让它们臣服的只有更强的猛兽,龙为百兽至尊,它们理所当然地亲近。
白曦疯狂贴贴它们的皮毛,郁苍看得直皱眉,“那头熊和老虎,是公的还是母的?”
吴公公:“……”
不是吧皇上,你连动物的醋都吃?
“回皇上的话,它们两只都是雄兽,等它们在秀山定居下来,确定秀山生存适宜后,会有雌熊和雌老虎送过来。”
吴公公话音未落,郁苍便走过去,把白曦拽到自己身边。
熊和老虎被摸得正爽,被凡人打断,欲亮爪子挠死郁苍,瞧到他幽暗泛起杀意的眼神,男人恐怖的戾气居然比它们还强!
缩了缩脖子,它们只敢冲郁苍吼叫。
不是怂,是动物界趋利避害的本能,熊命(虎命)要紧。
“吼什么吼?不是让你们别吼了吗!”白曦又赏了它们一拳,这次比刚才的力气重许多,打得它们嗷嗷叫。
要哭了,真的。
好委屈哦,为什么它们的王要打它?
白曦亲切地环住郁苍的胳膊,“他是我罩的人,你们都小心点,再胡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黑熊和老虎挨训,不敢再对郁苍不敬,臭男人踩了什么狗屎运被神龙大人庇佑,你有我们惹龙怜爱的皮毛吗?有我们强壮的身体吗?
不,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你的脸!
熊和老虎看不起娇弱的人类,更看不起郁苍,他身边有神龙大人在,它们再不满也得夹起尾巴做虎做熊。
金鳞卫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当初他们为了从山林抓头健壮的老虎和熊来,可没少挨打,结果它们一个个排队在国师大人手下当宠物猫狗,太强了吧?
“国师大人会御兽?”
被提问的吴公公哪知道?
他不知道也不妨碍他回答问题,“你们懂什么?国师大人身为国师自然有独特的实力,区区御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金鳞卫也信了。
心里对白曦肃然起敬。
国师不愧是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