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6
良妃不甘心,从钦慕等待郁苍夸奖的表情,变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她不敢回头去看被她利用的妃嫔们表情,她们现在一定等她笑话。
种种情绪堵在胸口,急需一个发泄口,良妃瞬间把矛头指向白曦。
是不是她和皇上说了什么!!
“臣妾和诸位妹妹的贺礼已献完,不知国师大人的贺礼是什么?”
白曦:“???”
“我的贺礼你还不配看!”
准确地来说,白曦的礼物只打算给郁苍一个人看。
越不给人看的东西越叫人好奇,良妃抓住大家的心理,顺势道,“什么宝贝,不能给我们开开眼?”
白曦的手指不知觉在酒盏杯壁点了点,她杯子里面装的全是水,郁苍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良妃,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命令朝廷官员了?”
白曦国师的头衔是继承钦天监,就算现在还没进吏部存档,明面上也是官职。
良妃吓白脸,暗悔自己鲁莽,欠身告罪,“臣妾太过好奇,口出狂言,请皇上恕罪!”
郁苍半眯眼,睥着她,“下不为例。”
良妃重新站起来后,背脊湿透。
她懊恼自己没有打手,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郁池不愿意自己皇兄的生辰宴被旁人搞砸,站起来献上自己的贺礼。
他的礼物是一盒茶叶,上次泡茶被夸奖,他就差抱着茶叶睡觉。
紧接着是太后的贺礼,她送上的是文房四宝以及一方印泥,都是名贵的物件。尤其是龙泉印泥,有「遇冬不凝固,逢夏不渗油,火烧留痕,水侵不湿」的特色。
“良妃既喜欢开眼,哀家就用印台给你开眼吧!”
龙泉印泥名贵,有钱也买不到,太后用自己备用的小块印泥盖上戳印,引火灼烧,印泥的颜色在火中仍旧靓丽。
良妃的脸火烧一样疼,再也不敢多嘴说话。
第53章 漂亮宝贝,生辰快乐!
随着夜幕降临,宴会逐渐散去,大臣们有序退场。
他们心里其实挺好奇,白曦给郁苍的到底是什么贺礼,可惜一个不给他们看,一个纵容默许不让他们看。
“终于到晚上,漂亮宝贝,我的贺礼你应该等急了吧?”
郁苍坐在位置上喝酒,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曦无所谓他回不回答,漂亮宝贝不说话她都习惯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我的礼物一定得压轴!”
白曦不容抗拒地拽起郁苍,拉他往殿外跑。
吴公公打算跟上去,被太后叫住,“他们送礼,你跟上去干什么?”
吴公公想想也是,难得有二人空间,他不能打扰陛下的好事。
吴公公不仅不打扰,还和太后联合起来,给白曦和郁苍清理宫道,保证他们一路上遇不到任何人。
太后期待地想,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一定能擦出火花吧?
她的儿媳是不是有着落了??
儿媳有没有着落不知道,白曦拉着郁苍出去后,踩在百花厅周围的草地上,百花厅叫百花厅自然有花,加上它位置距离御花园很近,景色怡人,夜晚的静谧下,四周静悄悄地只剩下百花安静绽放。
白曦手指沾上假山的溪水,从花枝上拂过,花朵开得更加娇艳,芬芳的花香沁人心脾,稍稍一闻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顷刻消散。
花香吸引蝴蝶,橙色、红色、蓝色、绿色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蝴蝶飞舞在四周,任凭身为皇帝的郁苍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蝴蝶。
“今天漂亮宝贝生辰,我叫它们都来给你庆生!”
白龙应天地而生,自然万物都能与她沟通。
白曦踩在草地上,蹦蹦跳跳转悠在郁苍身边,她不知何时褪去鞋袜,雪足所过之处有萤火虫飞起,雏菊从草丛升起枝芽,飞快生长,白曦系在脚踝上的宝石串随她行走的动作不停晃动,与她玉白色皮肤形成强烈反差。
郁苍眸色渐深,默默别开视线。
白曦拉郁苍晃悠在花丛中还不算,又拽着郁苍往更远处跑。
花朵扎根在原地,不能随她一起走,挽留白曦的衣裙,白曦低头拍了拍花瓣以示安抚。
蝴蝶和萤火虫不受限,它们被白龙气息吸引而来,一直跟在白曦的身边。
郁苍眼里,漫天飞舞的蝴蝶在她身边,百花轻抚她的衣角为她盛放,漆黑的夜色白衣银发少女是最闪耀的光束。
“你带朕来观星台做什么?”
“当然是有惊喜啦——”白曦提起裙角率先上楼,到达七层楼顶,机关打开露出天幕,这里不知何时搬来十个大水缸放在角落,呈圆形排开,将白曦和郁苍围在中间。
“漂亮宝贝看好了,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白曦的手指依次从水缸的水面划过,下一刻水飞起来,飞起来的水珠没有掉落在地,在空中凝结,捏成一个又一个的形状展示在郁苍眼前。
白曦:“先是天地,然后是山水,山水间有勤劳的百姓耕地种粮,世界上各种靓丽的色彩被他们的巧手利用,做成不同颜色的衣裳,衣裳被商户拉着牛车奔向更远,城镇中的百姓手有余钱,买粮买布各种交易眼花缭乱……”
在白曦的讲解中,水在空中捏成小人,捏成良田房屋,郁苍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那些水做的人,水没有形态,此刻被白曦赋予形状,郁苍手里的人能跑能跳。
“漂亮宝贝,我想了很久,猜测你更想要的礼物是在皇宫外面,郁池说你不能轻易出宫,每次出宫都得惊动很多人,没关系,山川河流都是我罩的,我可以捏给你看!”
郁苍惊艳水在他掌中成形的劲还没过,软绵的语调就撞上他心头的城防,震得坚固的城墙抖了三抖,摇摇欲坠。
百花厅中,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喜欢登基接过玉玺的那天,没人知道对他来说玉玺登基只是开始。在他眼里,登基不过是完成目标的手段,手心里活喷乱跳的小人,和眼前飘浮在半空中的水画山河,才是他的终极理想!!
“你的水什么都能捏吗?”郁苍目不转睛注视眼前占据整个七层楼山河,白曦将江山的缩影全部呈现在他眼前。
白曦倨傲的抬起下颚,“当然可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给朕再做条龙吧,要把这些全部罩起来的龙。”
白曦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焉了,“一定要龙吗?”
怪难为情的。
“嗯。”郁苍眼底暗色翻涌,沉沉的情绪丝丝缕缕包裹白曦,白曦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飘忽地往四周看,“那、那好吧,山川河流很大,龙要围起来会更大,你瞧好了!”
白曦手指再度拂过水缸的水面,清亮的龙吟响起,那些散场走得晚的官员在即将踏出宫门时,齐齐抬头惊愕地往高塔望去。
巨大的水龙在高塔最高处飞舞,长而粗壮的身躯散发震慑人心的威仪,庞大的压迫倾泻而出,大家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生怕巨龙发现他们的存在,又怕眼前的一切是自己幻想的蜃楼,将梦吹散。
云层裹来,风吹来浓雾,遮蔽高塔的风景,仅有一瞬也叫人终生难忘。
“国师送给皇上的礼物是龙吗?”
“龙感应陛下生辰而来,是吉兆!”
“难怪国师不让我等去看,原来是此等宝物。”
官员不明所以的向高塔的方向磕头,燕京的百姓有几个恰好抬头张望高塔,见此神迹联想到帝王生辰,纷纷叩首送上自己真挚的祝愿,也祝夏国江山太平长安。
夜色里,总有蛀虫嫉妒美好的事物,良妃回到后宫,见此场景咬牙切齿,“变戏法罢了,民间糊弄人的玩意儿也好拿出来?”
外界的纷扰白曦一概不知,她时刻记得漂亮宝贝说不能把关于龙的一切告诉别人,召来雾遮蔽水龙,又不确定有没有被瞧见。
“无碍,今日就算他们看见也没关系。”郁苍猜得准他们会说什么。
白曦放心了,她把水龙控制在郁苍最远的距离,结果郁苍说他想近距离观看。
第54章 儿啊,哀家只能帮你到这了
“朕从未见过龙是什么模样。”郁苍。
白曦耳根薄红,“没什么好看的,水龙罢了……”
她的意思是假的没什么好看,让郁苍别看,结果郁苍补了句,“你要给朕看真的吗?”
白曦噌的整个耳朵,连脖子都红了。
“不不不,还是水龙吧,水龙好。”白曦慌里慌张把水龙操控在郁苍身边,由于龙的身躯实在太长。所以白曦干脆让水龙盘起来,盘的把郁苍圈住。
她圈完发现姿势奇怪,好像郁苍是她什么东西,她把郁苍圈进身体里一样。
被龙圈住的郁苍没发现异样,近距离观赏水龙的躯体。
水龙尽管是假的,也是被真龙捏出来的东西,外形与真龙别无二致,龙角、鳞片、利爪、尾鳍,清楚地展现在郁苍眼底。
郁苍的手从鳞片拂过,冰凉的手感从指腹传来,郁苍好奇地又去碰爪子,尖爪锋利就算是水捏而成,也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摸完利爪就是龙最吸引人的龙角,龙角修长,形似鹿角,又与鹿角不同,它……
郁苍的手摸上去——
“等等!!!”
白曦大喊,喊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太大,“我的意思是说…龙角没什么好看的,你别碰。”
她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郁苍好奇地碰了碰,想看看白曦什么反应。
白曦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蹲下。与此同时刚才还好好的水龙瞬间化水掉在地板上!
眼看郁苍要被水淹,白曦匆忙伸手把水引回水缸。
“漂亮宝贝,你没事吧?”白曦顾不上别的,去看郁苍衣服湿了没有,今天他生辰,千万别被自己搞砸了!
“没有。”郁苍余光打量她头顶,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
“比起朕……白曦,你耳后的鳞片出来了。”
白曦赶紧用两只手捂住,等她手松开鳞片不见踪影。
“漂亮宝贝,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郁苍挑眉,没说话。
白曦跺脚强调,“漂亮宝贝,你刚才没有看见!!”
郁苍慢悠悠点头,“是是是,朕没看见。”
怎么看怎么敷衍,白曦不满意,欲说话外面突然「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白曦跑到围栏边探头,发现是有人放烟花。
在高楼看烟花素来是种享受,现在放的烟花初时升空不显,等它升高炸开整个天幕都是绚丽的花火。
“哇撒-好美啊!”
“谁在放烟花啊?”
距离观星台不远处的大树下,郁池和太后并肩而立,太后频频点头发出赞赏,“良辰美景,再配上烘托气氛的烟花,定能把氛围炒热,更上一层楼!”
太后脑海已然幻想出金童玉女观赏烟花,女子把头靠在男子的肩膀上,浓情蜜意的画面。
尽管郁池不想打击自己母后的热情,也不得不说,“母后,你信哥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太后反驳,“天时地利人和,打仗都能打赢哀家还讨不来儿媳?”
郁池抿抿嘴,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脸上。
太后嫌他晦气,警告道,“池儿,你也不小了,今年十六也到讨媳妇的年纪。要是你哥不行,哀家的儿媳就全靠你了,你最好祈祷你哥成功,否则改明儿就是你纳齐王妃!!!”
郁池吓得哆嗦,挤开点烟花的太监,自己撸起衣袖亲自上阵,“母后放心,皇兄今晚一定给你讨个儿媳!”
对不起皇兄,这事还得您先来,臣弟不和您抢!
郁池烟花放得砰砰响,仿佛只要他放得快,齐王妃就追不上他。
白曦站在高塔楼上,一束烟花还没放完,另一束就升空了,速度快得她眼睛不知往哪看。
放的快的后果,就是烟花用的快,郁池生怕耽误他哥的大事,轮到自己倒霉,命令太监赶紧把新烟花搬出来。
“齐王殿下,烟花只准备了这么多。”
“买!本王出钱,再去买些回来。”
太监犹豫,“齐王殿下,您莫不是忘了自己的俸禄之前被皇上扣光了吗?”
还买烟花,您现在就差卖身了晓得不?
郁池没想到自己这么穷,求助地望向太后,太后可不给他钱,她高深莫测地说,“放心,哀家做了两手准备。”
白曦瞅烟花好久没再升空,略觉可惜,“漂亮宝贝,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郁苍收获了今年最棒的生辰礼,意犹未尽,很想再待会,强大的自制力告诉他得尽早回延英殿休息,准备明日的早朝。
“嗯,回吧。”
二人下楼,莹莹的夜明珠照亮脚下的路,白曦高兴时走路蹦蹦跳跳,下楼梯也是一样,郁苍怕她摔着,反手拉住人,白曦才会收敛些,但还是冲在前面。
一楼的门轻轻推一下就开了,白曦习惯它的方便,猝不及防,一脑袋撞上门框!
“嘶-好疼!!!”
白曦疼得泪花浸润在眼眶,泪盈盈地去找郁苍。
郁苍熟练地给她擦眼泪,一边推门发现门纹丝不动。
“被人从外面锁住了。”郁苍。
白曦:“啊?那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吗?”
白曦环顾四周,惊奇地指向一边,“漂亮宝贝你看,我们一楼什么时候放着一张床?”
没错就是张床,床不大,堪堪睡下两个人的位置。
谁能在宫里把观星台的门上锁,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在观星台放一张床,郁苍几乎没多想就知道人选,“太后!!”
母后把他和白曦锁在塔里是什么意思?
白曦苦恼,“漂亮宝贝,我不想和书一起睡。”
她看书看得头都大了,要她一整晚和书待在一起,就算有漂亮宝贝也不行。
“跟朕来。”郁苍上楼,把白曦带到二楼窗边。
“漂亮宝贝,我们要跳下去吗?”白曦瞅二楼的位置,貌似有点高?
郁苍说,“你怕了?”
白曦娇声道,“才不是!我是龙我怎么会怕?我、我我就是觉得你是人类,不能跳楼,很危险,我们还是换个办法吧?”
白曦才不会说她现在不会飞,又是人类的身体,磕碰都很疼的,不像龙一爪可以抓烂一座山峰。
第55章 哀家的好大儿
郁苍告诉白曦,“现在门被上锁,除了窗户,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白曦手指抠衣摆,依旧不愿意跳。
“你要是怕可以靠着朕,朕带你下去。”
白曦的目光从郁苍的脸上划过,漂亮宝贝很漂亮,靠他也不亏,问题是她龙的脸往哪搁?
郁苍看出她的窘迫,却又忍不住想逗她,“你可以选择在塔里睡,明日一定有人开门。”
白曦瞧到那么多书就头皮发麻,主动往郁苍身边靠了靠,不忘挽回尊严地说,“我不是怕哦-我是要保护你,要是你摔伤,我上哪再找个漂亮宝贝?”
她借口很好,如果忽略她紧紧搂郁苍腰的动作,会增加可信度。
逗龙需要适可而止,郁苍收敛自己的恶劣,用一只手环住白曦的腰,踩过窗台,用轻功带人飞了出去。
白曦稳稳站在地面,不可思议地瞪着郁苍的脚,“你们人也会飞吗?”
“轻功,人类的功夫。”
白曦拍掌,“好厉害!我还想体验一下!”
白曦回过身,提起裙子一脚踹开观星台的门,不由分说拽郁苍上楼。
郁苍的视线从被踹坏的门上划过,这门当初在找材料的时候就花了一番功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一脚轻松踹开,比轻功还厉害吧?
白曦疯狂想体会飞的感觉,拉着郁苍就往七楼跑。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现在龙的脸面和尊严什么的已经不算什么,她抱着郁苍迫切让他再带自己飞一次。
郁苍如果不是内力深厚,真的没办法满足她的要求。
同样,他在战场上锻炼出来杀人的内力,被白曦当玩的一样对待,真是——
郁苍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搂紧她的腰,带她飞出窗台。
七楼的高度,郁苍甚至没有借力。
不远处太后见郁苍还有这种操作,惊掉下巴,“从二楼出来哀家能理解,走回去又在七楼飞一次什么意思,他武功高强了不起吗?”
哀家的好大儿,你把为娘为你精心准备的计划全泡汤了知道不??
*
距离生辰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中,白曦在长寿宫帮太后又举办了一次家宴。
这次家宴的气氛僵硬,不是像上次一样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僵硬,而是隐约瞧不起看不上郁苍的僵硬??
白曦使尽浑身解数想缓解氛围,结果她越说话,太后看郁苍的表情就越不满,好像是在嫌弃什么废物点心一样。
白曦在家宴结束后,拉着郁苍悄咪咪问,“漂亮宝贝,你做什么得罪了太后,我看她就差把晦气两个字写脸上!”
郁苍自然也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怒火。可惜他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惹来厌弃。
“自生辰后朕忙于处理政务,从未和她见面。”
连面都没见,能做出什么大事?
白曦凝眉,“不应该啊,生辰宴的时候太后明明高高兴兴,她特意回来不就是帮你庆生的吗?”
郁苍在政务上是掌管江山的好手,面对家事他素来无能为力。
碰了碰白曦的脑袋安抚,“不必管他们,你玩你的自己开心便好。”
白曦退后一步,想避开郁苍摸她头的动作没避开,“漂亮宝贝,我发现你最近老喜欢摸我的头?”
“有吗?”郁苍装蒜。
“有的!”白曦掰着指头和他清算,“刚才摸了一次,昨天早上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也摸了一次。”
郁苍不承认,“昨天朕是在帮你扶簪子。”
“那今天呢?”
“刚才你头发乱了,朕帮你顺头发。”
白曦狐疑的碰脑袋上的发髻,现在没有铜镜她也看不见,“好吧……”
白曦把打好腹稿压下去,漂亮宝贝既然是帮她,她就不能指责他,可是龙脑袋真的不能随便摸诶……
*
接下来白曦都十分注意自己脑袋瓜上的头发,争取发髻不乱,头发不散,不给漂亮宝贝帮忙的机会。
她舒舒服服地窝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管是什么生物都抗拒不了太阳的魔力。何况白曦渴了有人递水,饿了有人送上食物,快活恣意!
她在院子里享受地眯起眼睛,玉竹匆忙赶来,在白曦耳边传话,“启禀小主,奴婢刚才看见太后的凤驾来了延英殿,身边随行的还有太医。”
无病不看太医。
白曦噌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快!我们赶紧去看看漂亮宝贝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宝贝饭票,千万别出事啊!!
白曦慌张赶往书房,漂亮宝贝一般不是在上朝,就是在书房看天书。
她到的时候,太医已经替郁苍号完脉。
“启禀太后娘娘,皇上龙体无恙。”
郁苍收回手,“母后,朕身体好得很,不必看太医,你看太医也说朕无事。”
“不应该啊?”太后听见太医说郁苍身体没事,表情反而更加凝重,“太医,你确定皇上身体无恙?所有部位都没问题?”
郁苍总觉得太后话里有话,又分析不出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太医是被太后请来的,两人早就通过气,他重重点头,严肃道,“皇上龙体确实没有一丝毛病,甚至之前在战场上的旧疾都完全好了。”
太后叹气,“罢了,没事便好,旧疾痊愈哀家也放心了。”
太后疲惫地命魏嬷嬷送太医出去,见到白曦来又是长叹一口气,“孩子,辛苦你了。”
白曦:“???”
什么辛苦,她睡觉晒太阳辛苦吗?
“确实辛苦。”她还得翻面?
郁苍莫名其妙,“母后,您兴师动众来找儿臣,到底所谓何事?”
太后坐下来命人给自己泡了杯菊花茶,才勉强把话说出来,“你我是指望不上了,但是老二哀家不能放弃,哀家打算不日多请些未婚世家良配进宫,你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是要为郁池挑选齐王妃。
郁苍自然不会拒绝太后提出来的小事,“朕会吩咐下面的人去办,郁池上次也与朕说过此事。”
鸳鸯图,郁苍还记得。
太后欲言又止,终究是忍不住,“皇儿,江山社稷重要,你的皇后同样重要,你到底什么时候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后宫的那些女人太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当成自己儿媳。
第56章 郁池给您跪了,饶了我吧!
郁池很无语。
郁池很生气。
郁池很愤怒!
他就不懂了,明明他在皇兄生辰的时候,拼命地放烟花,怎么事还没成?
不仅没成,最后被坑惨的还是自己!!
“母后,儿臣真的不想纳王妃,您放过我吧!”
“母后,总不能皇兄不争气,您就逼我吧?”
“母后,儿臣现在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只想好好在工部做出政绩!”
太后现在最烦听到的,就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感兴趣,干脆把哀家逼死算了!”
“哀家快五十岁了,两个儿子没一个给哀家娶儿媳,哀家说出去老脸都丢光了!”
“亲事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郁池在太后这里碰壁,硬着头皮去找郁苍,“皇兄,您有喜欢的人吗?您有吧,您救救我,臣弟给您磕头行不行?”
您有喜欢的人,您赶紧娶了行不行,我真的不行啊啊啊!!!
郁池在心里咆哮。
郁苍没领会到他的心里想法,端着奏折头也不抬地回复,“之前不还说要迎娶赵家姑娘?现在母后帮你相看亲事,你好好选,迎娶自己喜欢的女子,倾尽所有的待她。”
郁苍自己皇后没个着落,不忘叮嘱弟弟认真对待自己迎娶的妻子。
既出口提亲,就该有保护心爱之人,让她不受半分委屈的觉悟。
郁池的表情能用便秘多年来形容,如若不是对哥哥尊敬,心怀钦慕,他现在就大逆不道,把他哥绑了与白姑娘成亲!!
郁池浑身发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人 。
他故意忘记行礼跪安,借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郁苍压根没放在眼里,就算放了也以为他期待齐王妃,高兴得忘了。
*
齐王相亲纳妃,白曦受太后邀请去看热闹。
今天来的全是燕京城的名门贵女,各个都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一举一动和尺子比出来的一样规整,美则美矣,就是少了几分灵气。
“燕京城的世家贵族就是太重规矩,依哀家看灵气品德哪样不比死规矩重要?”
太后亲昵地拉着白曦坐在自己身边,和她一起看屏风外边游湖的贵女。
太后的宴会说是给齐王选妃,也不好明面盯着人家姑娘看,她无所谓,就怕人家姑娘不好意思不自在,现在架着一扇透明的山水屏风,宴会气氛少了几分肃穆。
白曦喜欢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今天来的女子没一个长得丑的,环肥燕瘦,品鉴品鉴心情也跟着愉快。
就是……
“太后,我们这样选真的没事吗?我看小池好像不喜欢。”
白曦透过屏风,望向外边被众女子围绕,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郁池。
太后冷哼,“他喜不喜欢有什么打紧,我们看着好就行了!”
太后心想,她一个母亲,白曦一个未来的大嫂,哪个不能帮他选妃?
当然想是这么想,太后是开明的太后,郁池没点头无论如何也不会强行下懿旨让他娶妻。
选妃宴一共三天,郁池被折磨两天,第三天向宫中告假,说自己生病了,病入膏肓,病得下不来床,言辞中再要求他去看世家女,就把他尸体抬进宫!
太后鄙夷,“谁要他尸体,哀家嫌瘆得慌!”
白曦疑问,“小池不来,今天的选妃宴还要举行吗?”
正主都不在了。
太后高深莫测朝白曦笑,“哀家早有预料,自己生的儿子当然明白他坚持不过两天,第三天有别的乐子!”
第三天才是她的大戏!!
白曦:“???”
她为何有不祥的预感,而且太后,你现在笑得才瘆人。
魏嬷嬷根据太后的意思,将人带进来,现在的这批人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最大的区别在于前面的都是女子,现在来的全是……男子!!
白曦奇怪,“太后,是不是走错了,他们全是男人,难不成要给小池选男妃?”
白曦捂嘴,会不会太刺激了,郁池会哭吧??
太后嘴里刚喝进去,还没来及咽下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男妃?怎么可能,他敢选男妃,我打断他的腿!”
白曦没看见热闹,还有丝丝遗憾,“那他们这些男人是……”
太后拉着白曦,“给你看的。”
“你的观星台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太寒酸了,哀家帮你选几个人,选好就去告诉皇帝。”
气不死他。
太后软得不行,变换策略打算来硬的,她就不信,他儿子忍得下这口气!!
太后担心白曦不好意思,和她洗脑,“你别看男人五大三粗的,哀家精心挑选,他们每个人都有才艺。”
白曦眨眼。
在她疑惑什么才艺的时候,外边的男子得到魏嬷嬷示意,提弓拉箭,瞄准五米外的靶心,臂膀矫健的肌肉在紧身衣物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男子的张力和野性的力量顷刻爆发。
白曦瞪大双眼,惊疑间屏风外的男子已经松开拉弓的手,离弦的羽箭稳稳刺中靶心。
“好箭!”白曦情不自禁拍手,发出呐喊。
射箭的男子展示完,又换了人,这次是一个弹琴一个吹箫,琴筝声声悦耳配合萧音余音绕梁,恍若置身山水之间,又似在江河之畔。
白曦对美景兴趣没有之前大,太后见状,大手一挥叫换人。
这次上来的是两个男子,一个执枪,一个握剑,两人在临时圈出来的擂台中比试,刀剑杀伐声刺激耳膜,他们一次又一次缠斗在一起,谁也没从对方手上讨半分便宜。
战况僵持,比武是费劲费力的活,没过多久汗珠从额际冒出,划至他们周正俊朗的脸庞,再从脸庞滴落在紧身衣物包裹的身躯上。
身躯因为出汗更加亲肤,野性燥热的力量喷薄而出。
白曦看呆了,“哇-以前从未见过!”
太后朝魏嬷嬷使眼色,魏嬷嬷离开一会后,回来向太后点头。
——人来了。
远处,郁苍被太后传唤而来,今天是郁池选妃的第三天,他猜测是郁池选好了王妃,太后叫他过去看看情况,遂放下手中的政务赶来下旨赐婚。
第57章 选妃?男宠?
郁苍越靠近目的地,打斗声便越来越近。
宫里怎么有打斗声?
难不成是刺客?
郁苍想到太后和白曦还在前面,加快脚步,带阙火冲去查探情况。
这一看——
郁苍笑了,偏头见屏风后面的女人看得津津有味,笑意逐渐加深。
距离他最近的吴公公和阙火,感受到森寒的杀气从背脊涌起,迅速弥漫至四肢百骸,冻得他们心头颤抖,半跪在地,“皇上息怒!!!”
造孽啊,到底发生什么,今天不是齐王选妃吗?现在怎么看像白姑娘挑选男宠??
白曦看得起劲,漂亮宝贝突然过来,把她的视线全部挡住。
她绕过屏风走出来,“漂亮宝贝,你挡着我看打架了!”
多好看的打架,正精彩呢。
白曦话音未落,吴公公和阙火把头埋得更低。尤其是吴公公,恨不得命宫女上去捂住白曦的嘴!!
郁苍的笑意越发明显,同时眼底恐怖的锐气肆虐开来,“嗯?有那么好看,朕挡一会都不行?”
白曦结巴,“漂、漂亮宝贝,你怎么来了?今天的奏折看完了?”
“呵-朕来打搅到你的好事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有什么好事。”
白曦仅仅是欣赏人类强健的体魄,看他们强身健体。她第一次见漂亮宝贝如此生气,上前小心翼翼拉起他一片衣袖,“漂亮宝贝,你要不要一起看?”
九百年的乡下龙,以为郁池是气自己躲起来一个人看,不和他分享。
“嗨呀-我这不是看你太忙所以才没叫你吗?现在看还来得及,他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郁苍阴沉的脸滴出墨汁,“你叫朕和你一起看?”
白曦无辜,怎么回事,怎么更加生气了呢??
“你不想看?”白曦很想接着说,「你要是不想看你别挡我啊,我想看」的话卡在嗓子眼,郁苍的脸实在太臭了,愣是没说出来。
太后难得见自己大儿子两头冒烟,多少年了,大儿子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从不生气,世间万物就没有他放在眼里的东西。
现在好了,气得快爆炸了,哀家倒要看看你怎么冷静下去!
太后适时从屏风内走出来,“皇儿来得正好,哀家正在和白姑娘一起挑选观星台的人手,你也知道观星台太空了,哪有一点做国师的排场,这些人各个身强体健,又长得周正。不管是看家护院还是带出去都很长脸。”
太后邀请郁苍,“你也一起帮忙选选吧!”
郁苍给白曦选男人?
想得美!!!
“母后,依儿臣看,观星台不参与政务,又建在皇宫,宫里有无数侍卫都可以保护观星台安全,实在不用费劲挑选护院。”
太后拒绝接受郁苍的借口,“宫里的侍卫是宫里的,观星台是观星台的。”太后不嫌事大地拉起白曦的手,“白姑娘,你说愿不愿意他们帮你保护观星台啊?”
“当然愿意!”白曦正起劲呢,“以后我让他们天天给我表演打架!”
郁苍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捏紧,因为力气太大,指节泛白。吴公公见状,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化成一团空气。
小主,你还天天打架呢,皇上头上着火你看见了吗?
郁苍极力隐忍,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冷静,“朕不同意,宫中的侍卫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新人。”
他用自己皇帝的身份反驳,太后没被他吓到,“皇儿,你别太霸道,说到底此事是观星台的私事。难道你管理内阁和六部的时候,他们想多加些人手你都要驳斥他们的上奏?”
郁苍当然不会,这种小事甚至呈不到他案前。
太后拉起白曦的手,拍拍她手背,目光满是慈爱,“白姑娘也老大不小了,哀家看她今年也有十七十八岁,今天进宫的这些都是贵族子弟,不算辱没她。要是她能看中一个看对眼,养在身边哀家也乐见其成。”
太后边说边打量郁苍的表情,“皇帝,白曦的私事你用皇帝的身份想管可不管用。”
身份不够?
他九五之尊的身份也不管用吗?
“朕可以下旨!”
太后叹气,上前去帮他整理衣领,“皇儿,哀家可不记得教过你以权压人,强迫别人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你皇帝的身份还差点亲密。”
郁苍眉心向下压,什么叫还差点亲密?他到底还差何种亲密的身份?
郁苍头脑迅速运转,要从满是江山社稷的脑子里想出适合此时此刻的身份不容易,郁苍想破头才勉强想到吴公公之前说的「知己」。
「知己」他一直觉得奇怪,更无法现在拿出来说。
太后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干脆道,“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儿,哀家多年来没要求过你什么,现在就想给观星台安排几个侍卫,你不会拒绝吧?”
太后把自己的身份摆出来,就像大山一样压在郁苍身上。
自古孝道就算是身为皇帝,也不可违逆。
郁苍不愿意放弃,从纷乱的脑子里找出一条弯绕的路,“母后,朕记得是为齐王选妃,获得进宫特赦的该是世家贵女,他们是如何进宫的?”
没有获得赦令进宫,是犯了宫规忌讳,现在的世家子弟需要立刻出宫并禁足。
太后早就知道儿子聪明,总能从别人预想不到的地方解决问题,这么多年来依旧如此。
“皇帝,哀家当初问你的是请些未婚世家良配进宫,他们现在哪个不符合?”
她说了男女吗?
有吗??
郁苍被摆了一道,当初太后问他意见的时候,先提的是郁池,他没多想,点头就同意了,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太后帮郁苍整理好衣服退开,“你要是没有别的想法,哀家就带着这些人和白曦走了。”
话落一帮人扬长而去。
郁苍想拦,无从下手!!
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尤其是人群中那道白衣身影,她开心得又开始蹦蹦跳跳,可惜现在围着的人不是他!!
“来人,给朕盯紧观星台,若有人犯错,立刻驱逐出宫!!!”
第58章 某人的小心思
观星台一下多了十多个人,白曦每天忙得早出晚归。
她的观星台很大,高塔前有一块很大的地面,正好用来摆擂台让他们打架。
白曦搬了张太师椅,手边放着各式果盘和糕点,边吃边欣赏人类强健的体魄。
她乡下龙看了都喜欢,跟在她身边的玉竹和麦冬,从一开始的瑟缩胆小,眼神乱飞,就是不敢直视擂台男子,到了现在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刺激的画面谁不喜欢?
突然体谅为何男子都喜欢三妻四妾,找了三妻四妾还不够,还要去青楼找舞娘。
啊!左边的男人肩宽腰窄,体型不错。
啊!右边的男人浓眉大眼,好生威风。
白曦在观星台里面看打擂台,金鳞卫在暗处拿小本本记录。
他们金鳞卫不比统领一心一意伺候皇上,没有娶妻,也不比顶头上司一心一意处理政务,无心风花雪月,每个人都有男子的血气方刚,谁没摸过小娘子的手?有些臭不要脸的还抛下兄弟情娶媳妇了嘞!
所以郁苍派他们来监督盯梢盯错处,一个个在本子上记录的全是:国师大人看了某某人几眼、国师大人赞赏了某某人身形几次、国师盯着某某人喝了几口杯中水等等。
这样定稍记录呈在郁苍岸前,和郁苍所想的虽然有很大的出入,但刺激可不小!
“有那么好看?”
白曦晚上从观星台回来就寝的时候,发现郁苍在她面前更衣??
也不算面前,毕竟他们中间隔着很多桌椅板凳,还有摆设用的花瓶玉器,但她抬头就可以看见啊!!
“漂亮宝贝,你不去更衣室更衣吗?”
他们以前换衣服,不都是各自去各自的隔间更衣室??
郁苍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他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一件衣服而已,不必那么麻烦。”
郁苍仅仅是换上半身的中衣,朦胧的灯烛下,暖色的灯光照在郁苍白色的皮肤上,肌理分明,腰腹收缩,紧绷间蕴含威猛的力量。他年少从军,统领三军,身上不乏有交错纵横的伤疤,疤痕经过调养淡去不少,细看下也能猜出这具身体曾经经历过什么。
郁苍很快换好中衣,遮蔽一闪而逝的春色。
白曦躺在床上,在男人已经熄灯安歇在屏风另一侧时,脑海还回忆刚才的景色。
观星台的护卫再会强身健体,也把衣服穿得好好的,准确地来说活了九百年的龙,第一次看见除自己以外,旁人的身体。
唔,还挺好看??
*
郁池请了三天的病假才敢进宫。
并且还是偷偷摸摸做贼似的进宫。
没办法,他听说宫里的选妃宴变成白曦挑选男妃……呃不对护卫的宴会,他哪敢进宫啊?进宫不得被皇兄弄死??
郁池跑去找太后,“母后,您的方法会不会太大胆,万一白姑娘真的和旁人看对眼,皇兄怎么办??”
太后端着茶盏品茶,茶叶是郁池泡的,还别说他现在泡茶的技术越来越好,甘甜悠远,回味无穷。
“怕什么,你皇兄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十二岁进军营,十六岁统领三军,二十三岁登基独揽大权,能文能武,那些庸脂俗粉哪个比得上他?”
郁池喜欢听人夸郁苍,听得连连点头,帮太后再续了杯茶,“话虽如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郁池担心计划不靠谱,别到时候皇兄开窍了,白姑娘走了,他们闹半天给旁人做嫁衣。
太后包容慈祥的眼睛,带着历经岁月的老练,“不会,哀家的计划有深思熟虑过,白曦那丫头看起来单纯,可十分信赖你皇兄。就连你我都是沾你皇兄的光,不是顾及你皇兄,白丫头不会插手我们的事。”
有时候越是天真无邪,就越是难以接近。因为任何浑浊碰到白色都会显形,唯有更加赤诚的人才能得到青睐。
“你皇兄虽然混账,可你看他哪点不把她保护妥帖?就连哀家最初以为,她是靠姿色外在被你皇兄封国师,你皇兄都要在人前跟我闹,不让哀家说她半分不是。”
“白丫头有眼睛,她知道谁对他好!”
郁池想问题不深,听见太后这样说才放心,“当然!那些护卫,哪比得过我皇兄?”
语气骄傲,仿佛夸的人是他自己。
*
观星台。
白曦今天依旧看人打架,眼前是打得火热的护卫,手边是她喜欢吃的食物,可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没劲。尤其是脑子里一直不停循环昨天晚上发生的画面。
她注意力不集中,玉竹还以为是手边的食物不好吃,替她换了一遍,白曦依旧和被霜打了一样。
“小主,是他们打得不好看吗?要不要多加些人?”
白曦现在组起来的擂台都是两人对阵,一听还有能群战,又多加了两名护卫。
这下白曦来了兴致,看得津津有味,人多打起来也热闹,问题是她脑子里的东西,为什么总跑出来?
眼瞧白曦又开始走神,麦冬和她建议,“小主,你之前不是说他们比箭也好看吗?不如让他们射箭??”
看了几天打架,射箭是新鲜提议,白曦坐直,命人准备箭靶。
就这样,她又看了一下午比箭,天黑回延英殿的路上,白曦还在想明天要不要换个会移动的靶子,“动起来射箭,会更加精彩吧?”
白曦把第二天的活动都安排好了,回到延英殿的时候没看见书房有人,一问才知道漂亮宝贝去后殿了。
“奇怪,他不是要和天书过一辈子吗?舍得把奏折撇在一边??”
白曦带着疑惑走去后殿,远远就听见破空声一声接着一声,「咻咻咻」的声音非常耳熟,好像她前不久才刚听过。
等白曦走到目的地,她看见的是空地上摆了好几个箭靶,漂亮宝贝拉弓如圆月,一箭射准靶心。
射准还不算,他第二箭将靶子上的第一箭劈成两半,再次命中。
何等的眼力如此厉害?
白曦跑上前鼓掌,“哇撒!!漂亮宝贝你好棒!太厉害了,我的护卫射一下午都没有这么厉害!”
第5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白曦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结果郁苍还有更厉害的。
只见他伸手,吴公公递了一条黑色的长条带子给他,郁苍把布蒙在眼睛上,再度拉弓。
这次他弓弦上有三支箭,白曦看得眼睛差点瞪出来。
三支箭又蒙着眼睛,能射中吗?
她知道漂亮宝贝很厉害,但蒙眼难度未免太大了吧?
算了算了,就算没射中她也会夸漂亮宝贝的,不能叫他灰心。
白曦暗暗琢磨,脑海里把郁苍失败后激励他的话都想好了。
蒙着眼睛的郁苍,少了淡漠摄人的眼睛,面庞更加精致突出,夕阳橙金色的余晖给他镀上金边,笔挺的身姿宛若出鞘的利剑。
白曦光看他的脸就看呆了,等郁苍松手,放开手上的弓弦,三支箭羽离弦而出,嗖地划破空气,钉死在远处的三个靶子上。
箭箭刺中红心,最中间的那支箭,把之前留在靶心上的羽箭再次劈开。
白曦惊讶地捂住嘴,差点不会说话。
在她凝固等待冷却的时间里,郁苍摘下眼罩,将弓箭交给阙火,遗憾地说,“朕太久没动手生疏了。”
“蒙眼射三支箭也算生疏?”白曦回过神来听见他的话,差点没从原地跳起来,她的护卫一个都做不到好不好?
阙火跟过郁苍上战场,看他一路打拼数战告捷,很清楚郁苍的实力,“皇上曾在千军万马中,一箭射中敌人首级,现在的靶子确实不够展现陛下的实力。”
要不是白曦讨厌打仗流血,还真想看看沙场上威风凛凛的漂亮宝贝。
“怎么办,今天看了漂亮宝贝的厉害,明天去观星台就算换成移动靶心,也不尽兴。”
瞧过更好的宝贝,哪忍得了粗制劣造的东西?
果不其然,白曦原本充满兴趣的第二天。因为头天见过郁苍蒙眼射箭,兴致缺缺,甚至没在观星台留到晚膳饭点,就回了延英殿。
“漂亮宝贝,我回来了。”
郁苍正在和户部讨论国库银饷,大臣每说一句话都会小心翼翼地打量郁苍表情,揣摩圣心,郁苍脸上素来没任何表情,是喜是怒,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大臣们全看不出来。
对才刚登基两年的新帝,他们没一个人敢小觑,一番对账问话下来,户部的五六名官员不停用衣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朕想知道的不是你们哭穷没银子,是要清楚每笔银子到底花在哪,是不是落到实处。”
“朕要修桥铺路,你们说没钱,又无法和朕调查到的账簿对账,朕要你们有何用?”
户部尚书率先跪下来,“皇上饶命,国库账簿繁多,一时半会理不清头绪,等微臣回去带人仔细盘账,定能有个章程!”
空气凝滞,郁苍暗漆漆的黑眸幽暗得骇人,像把一切都看穿了,“回去通宵达旦地把烂账抹平,再找个由头糊弄朕?”
户部尚书吓得哆嗦,“微臣不敢,请皇上明鉴!!”
其余官员也跪下来,疯狂磕头,额头很快出血,仿佛郁苍冤枉他们似的。
寒风裹挟冷气,黑色的漩涡正在凝聚,郁苍将账本丢在户部尚书脑袋上。
“桥得建,路得修,朕要做的事完不成就抄家拿钱,尚书你去年在江南添置的宅子别以为朕不知道,听说修得很大,比朕给母后的行宫还大?”
户部尚书白了脸,被金鳞卫冲进来捂住嘴拖出去。
长官出事,户部剩下的几名官员看郁苍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
户部尚书在江南的宅邸,他们做下级的都没收到一点风声,郁苍怎么知道?
“欺上瞒下,朕不知道是因为没有证据。”
“喂过鱼吗?知道有鱼是被饵食撑死的吗?”
两句话涵盖所有发生的事,郁苍紧盯下面几个人,“修桥铺路,国库还有钱吗?”
“有有有!!”户部侍郎连说三个有字,“微臣回去就把事办好,三天后,不,明天,明天早朝就将此事办妥。”
户部侍郎和其他几名朝臣从延英殿出来,才发现自己背脊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皇上好手段,尚书大人那么谨慎的人都被他拉下来,燕京城士族排名要变天了。”
“我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哪走漏的风声?”
“修桥铺路是工部的活,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位?”
齐王?
“应该不是,齐王进入工部,每天准时点卯准点下职,什么也没做啊,还经常告假。”
“下官也觉得不可能是齐王,天家的哪来兄弟情,齐王会帮皇上别搞笑了。何况我见过齐王,一点城府都没有,不像办大事的人。”
“可本官上个月在齐王抱病告假时去过齐王府,没找到人。”
“巧合吧,他是不是不想见你啊……”
*
延英殿。
白曦在暗处观摩一整场问罪过程,被郁苍唬得一愣一愣的。
漂亮宝贝审问人的时候,也比护卫好看。
“你在看什么?过来。”
郁苍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在观星台待得不高兴?”
郁苍语气随意的仿佛随口一问,白曦没有防备同样随口一答,“嗯,总觉得缺点什么,不好看。”
白曦不愿意把心思放在不喜欢的东西身上,她好奇另外一件事,“漂亮宝贝,你缺银子吗?”
郁苍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回答道,“去年母后在江南给朕传信,说户部有鬼,朕一直没找到突破口,便让郁池借工部的由头和户部交涉,这才把户部的老狐狸揪出来。”
一盘棋下了多时,郁苍经不住和白曦分享,“户部的钉子朕一直想拔,可惜对方钉得太紧,是前朝父皇时期留下的老人,朕不好动,今天算桩喜事。”
寥寥数语下,是无数日夜的筹谋布置,白曦不懂朝廷政事,她只知道漂亮宝贝每天都很忙。
郁苍话锋陡然转变,慢悠悠地说,“国库确实紧张,白曦,你在观星台留的护卫,朕没办法给他们发月俸,估计得你自己掏钱去发。”
白曦:“!!!”
“可是我没有银子。”
她不是混吃混住的吗?
第60章 好重的心机,他勾引你!
郁苍早有预料,狭长的眼眸划过精光,“你可以用你喜欢的金簪和宝石换银子,他们应当值不少钱。”
“啊?”白曦肉疼,“亮闪闪的黄金和宝石都是我的宝贝!”
她舍不得。
郁苍问她,“护卫没有月俸就是白工,你忍心他们拿不到月钱帮你干活?”
白曦皱成一团。
她当然不愿意别人给她打白工,“可是……”
“没有可是。”郁苍打断她的话,“白曦,是你的黄金和宝石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人拿钱,要么舍弃黄金和宝石留下他们!”
白曦才刚养护卫,哪忍心放弃,可要她的黄金和宝石都是割肉啊!!
呜呜呜-怎么办,好纠结。
郁苍默默观察她的表情,没逼她立刻做决定,“三天,三天后你给朕回答。”
朕再容忍他们三天。
白曦从刚才的乌云密布,立马重新笑起来,“谢谢漂亮宝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白曦多有三天考虑的时间,下去思考到底留谁。
“好吗?”郁苍摊开手,手中的狼毫已然被他折断,“罢了,三天而已。”
不知他这句话是和旁人说,还是他自己?
*
白曦离开书房,跑去寝殿翻箱倒柜地把自己黄金钗子、步摇等等发饰翻出来,连同一起翻出来的还有宝石、珍珠这类闪闪亮亮的东西。
她看见发光的黄金宝石,把它们通通抱在怀里,用脸不停地蹭,“欧-我的宝贝们,我好舍不得你啊!”
全是她的心头好。
她一件都舍不得。
“可是护卫不能没钱做白工,他们才刚来,我还没玩腻呢!”
白曦谁都不愿意放弃。
纠结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当天晚上抱着一堆金发簪和宝石睡觉。
抱紧它们,让它们闪闪亮的光芒把自己笼罩,才有安全感。
白曦的安全感持续到晨起时,宁愿脖子疼也要把黄金发簪尽可能多地插在自己脑子上。
负责给她梳头的麦冬奇怪,“小主,您今天戴这么多首饰,脑袋会难受的!”
“不会!我要时刻做好与它们告别的准备。”
麦冬茫然,“告别?谁要抢小主的银子吗?”
“没有谁抢,是我要买护卫。”
麦冬惊讶,“什么护卫这么贵,全身家当都要添上吗?”
全身家当?
白曦注视铜镜里插满金簪的脑袋,以及怀里抱的满满当当的黄金宝石。
对啊,什么东西要她这么多钱?
白曦将脑袋上的发簪取下来,雄赳赳气昂昂跑去书房。
她要和漂亮宝贝谈判!
不到最后一刻,她谁也不放弃!!!
*
“啪——”
白曦把金簪重重拍在郁苍桌案上。
郁苍拧眉,“你什么意思,选择要护卫不要你的黄金了?”
你们龙的天性呢?
为了几个男人连亮闪闪都不要了??
郁苍胸口燃起火苗。
白曦双手环胸,看透一切的说,“漂亮宝贝,你不要欺负我在山里九百年就骗我,什么护卫要我所有的家当,我的亮闪闪可值钱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白曦指着自己刚才丢给他的一支金簪,“就这么多,你把护卫给我。”
郁苍胸口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冷水浇湿。
他暗自庆幸,“确实,普通侍卫你用一支金簪,的确可以支付他们的月俸,可他们不是普通人,是世家子弟,俸禄和旁人的计算方式不同,当然要贵些。”
郁苍说的是实话。
白曦花一刻钟时间,弄清楚世家子弟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贵后,又哆哆嗦嗦拿出第二支金簪。
刚打算放下,又重新收回来。
“我不需要买他们很久,你看一支发簪能买几天,就给我几天好了!”
白曦讨价还价,她现在已经开始腻歪护卫,等新鲜劲过去,她正好用不着他们,完美!
郁苍在她为男人,拿出第二支金簪的时候脸是臭的,收回去才重新恢复如常。
“你当世家是大白菜吗?一旦他们划分进观星台,都是一次支付一年的月俸。”郁苍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骗她,耐心地把夏国律典拿出来给她看。
白曦认字认半边,磕磕绊绊把律法看完。
“行吧……”白曦把第一支金簪也收回去,“我再考虑考虑,三天期限还没到对不对?”
“还有两天,你拿好你的宝贝。”郁苍的话意味深长……
*
白曦心里藏事,没心情去观星台看打架。
宫里除了郁苍时刻关注观星台的动向,剩下的只有太后。
太后得知情况,立刻找到白曦询问原因。
白曦将自己遭遇的难题和她说了,太后没想到儿子这么小气,居然谈钱!
仔细想想也是,天下哪个男人会出银子,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买一堆漂亮的护卫放在身边膈应人?
不过护卫不是最重要的,太后更想知道的是,“最近皇帝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吗?比如和寻常不同的事,什么事都可以和哀家说。”
奇怪的事?
白曦瞬间想起那晚灯烛下的惊鸿一瞥,以及漂亮宝贝蒙眼射箭的场面。
她没说烛火下刺激的画面,只把射箭的事告诉太后。
太后听完乐了,“哈哈哈-想不到老大也有今天!!”
怎么着,是吃醋不甘落后,冲白丫头显摆自己有多厉害,让她看自己吗?
“皇帝好重的心机,他故意勾引你呢!!”
白曦:“???”
勾引谁??
*
太后抓到了郁苍把柄,哪忍得住,抽个空去延英殿找郁苍。
郁苍得知太后来了,想起她上次带着太医莫名其妙的一顿操作,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儿臣给母后问安,母后今日怎么想到来延英殿?”
不管预感如何,该迎接的还是得迎接。
太后冷哼一声,颇有瞧不起郁苍的意思,郁苍不明所以,不知道哪又惹着她了。
“母后有话快说,儿臣听着呢。”
“此事说来话长,你差人给哀家倒杯水来。”太后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郁苍的预感更加明显。
吴公公呈来茶水,太后轻抿一口命所有人退下,她要单独和郁苍说事。
吴公公用眼神询问郁苍的意思,得到郁苍的首肯才关起门离开。
第61章 反常,朕会控制!
他们走后,太后没了顾忌,开门见山地说,“皇帝,听说你出息了,现在会显摆自己的箭术。”
郁苍一听,就知道自己在延英殿蒙眼射箭的事被太后知道了。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郁苍回答,“儿臣手痒,便命人摆靶子玩玩,锻炼锻炼箭术。”
哼。
嘴硬!
哀家要看看你的嘴硬到什么时候!!
“哀家怎么听说,你是在得知观星台比箭后,才在延英殿射箭?”
郁苍怔住,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理由,以至于他后面说的巧合,都没有可信度。
太后又抿了口茶,老神在在地说,“是吗,哀家还以为你派金鳞卫时时刻刻盯着观星台,魏嬷嬷与哀家说,她路过观星台的时候,看见金鳞卫换班!”
郁苍:“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后慢悠悠的语气,尾音上扬,“哀家不想说什么,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老针对哀家给白曦挑选的护卫,不惜用月俸叫人不齿的手段。”
郁苍搬出夏国律法,表示自己都是按照规矩严格要求。
太后才不信他的说辞,“得了吧-国库再空,也不至于付不起几个护卫的钱,你就是欺负白曦不熟悉夏国律典,倘若白曦知道她就不会上你的当!”
朝廷命官在办事处的护卫,本来就是朝廷出资供养。
太后步步紧逼,郁苍自知理亏,没继续狡辩什么观星台没入吏部,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在他眼里,国师就是当朝一品。
“母后,你若没别的事,朕差人送你回去。”
太后屁股黏在板凳上,“你想赶哀家走,不让哀家继续说?哀家偏不!!”
太后:“皇儿啊,依哀家看,你嫌弃观星台护卫无非有两种原因,第一是不喜欢哀家,针对哀家挑选出来的护卫。”
这罪名可就大了,郁苍立马否认,“母后,你知道儿臣不可能这么想!”
“哦,那就是第二种,你喜欢白丫头,看不得白丫头身边有除了你之外的其他男人。”
郁苍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母后在胡说八道什么!”
太后不听他后,姿态闲适地品茶,“你急什么,哀家和你分析分析如何?”
郁苍不想听分析,太后就要说、偏要说!
“你喜欢白姑娘,所以忍不住对她好保护她。因为喜欢,所以想独占她不让她看旁人半分;因为喜欢,所以醋劲大发,做了自己最不齿的事,在她回来后和护卫比箭。”
“朕……”
太后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急着否认,自己回忆一下自从哀家给观星台挑选护卫后,你做了什么事,这些事是不是你的理智能做出来的?”
郁苍不言。
太后的每句话,确实在戳穿他连日来的反常行为。
可他喜欢白曦,怎么可能,他对她……
郁苍脑袋乱糟糟的,没有往日半分理智灵活,他从中都找不到话反驳,唯一坚定的信念是,“朕不会喜欢喜欢任何人。”
他嗓音粗糙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朕最近是有些反常,朕会控制自己。”
“控制什么?”太后说,“感情的事是你说控制,就控制得住的?”
“是!!!”郁苍低头看自己脚边,他刚才着急站起来,从书桌上撞下来不少奏折,奏折掉在地上,占据他的所有视线,也快速让他重新冷静下来,“不管什么东西,朕都能控制。”
郁苍再抬头,眼里再无比逼迫的慌乱,“朕会控制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朕如何去掌管江山?”
他决不能动心喜欢任何人,绝不。
郁苍又重新恢复冷静,仿佛刚才逼问出来的失控,是太后的错觉。
“母后,朕知道你想为郁池赐婚,只是朕的事你就别管了。”
“为什么?”太后今天信心满满而来,以为一切都有结果。
郁苍弯腰,将地上掉落的奏折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母后,户部尚书朕已经解决,可像他这种蛀虫,在朕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朕既接管江山,就该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他不能喜欢任何人,所有精力都得放在他的责任和身份上!
这就是他对皇帝的认知。
太后失去刚才的自信,连呼吸都带着凉意,“夏国江山九百年,就算有动乱也会很快平息,你何必如此逼自己?”
偶尔放松一下,享受不好吗?
皇帝富有四海,议政殿满朝百官也不能歇会吗?
郁苍将捡起的奏折重新发放回桌案上。因为某人喜欢突然来找他,所以他的桌案除了堆积的政务和笔架外,还多糕点水果一类的零嘴。
“母后,天下没有任何东西是白捡的,所有一切都有代价,朕的江山,该朕自己做主。”
太后看郁苍现在的身影居然有些落寞,突然想起来郁苍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
“如果……”太后颤抖,目露痛苦,“如果小池是女孩,你会不会不去参军?”
从军、兵权、登基,好像从一开始就失控了。
“母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郁苍背过身去,“郁池是夏国的齐王,永远不会变,以后此事不要再提,更别让他知道!”
*
郁苍送走失魂落魄的太后,等她走后,他才把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拿出来,大拇指上戴的玉扳指被他捏碎,握紧手掌破碎的碎块扎进肉中,猩红色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
其实……
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
*
白曦发现最近大家都怪怪的。
漂亮宝贝好像比平常更忙了,以前顶多忙得没时间吃饭,现在连睡觉都没空。
她睡着前书房的灯是亮了,醒来后漂亮宝贝还在书房。
尽管她问过吴公公,漂亮宝贝晚上到底有没有睡觉,他说有,可仅仅睡两个时辰怎么够呢?
不仅是漂亮宝贝,连太后都很奇怪,以前她去找她总会开心地出来迎接她,现在虽然也会,可她老是见她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说话说着也经常走神。
比如现在。
“太后,你怎么哭了,你有听见我刚才讲话吗?”
太后忙用手帕擦拭眼角,“风沙太大,沙子迷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第62章 太后:白姑娘,求你帮我
白曦观察今天艳阳高照的天气,哪来的风沙。
见太后如此心神不宁,白曦没再重复刚才的话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太后沉默。
“你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不定我能解决呢?”
她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龙,任何事都能解决!
“你??”太后抬起头打量白曦,白曦每天都很开心,她愉快的心情总能感染其他人,像一轮太阳给人力量。
太后的心防在白曦关切的眼神中逐渐瓦解,她命伺候的宫女退下,皇族秘密,不能被旁人听见。
“哀家一直以为哀家在做正确的事,结果发现对那个人来说,并不是这样。”
白曦沉吟,“你为什么最初会以为那是正确的事呢?”
“因为那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是好事,可他有自己的理由,哀家动摇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
“你们人类好奇怪。”白曦站的角度不一样,思考的方式也不同,“你们总喜欢把事情归结在正确和错误身上,可到底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错误?在我看来,既然是好事,为什么不干呢?”
太后现在心防很低,白曦说「你们人类」的时候,她也没察觉不对。
白曦又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正确和错误,就算是神明也无法控制未来的走向。”
白曦想到自己过去的九百年,她拥有翻江倒海的能力。可也没办法预料自己会在山里一待就是九百年。
太后被白曦的豁达震撼,当局者迷,“你说得对,未来怎样谁也不知道,现在重要的是哀家得完成这件事!”
她已经没教好小郁苍,现在不能眼睁睁看他放弃自己快到手的感情。
“白丫头,哀家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件事?”
求?
“不不不,帮你可以,求就算了。”
漂亮宝贝的娘亲,她总得给几分面子,她都答应了要给他赐福的。
白曦:“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太后弯下的背脊重新挺直,眼里焕发光彩,“你知道皇儿他每天都要处理政务,把自己逼得很紧吗?”
白曦当然知道,“漂亮宝贝经常不吃饭!”
那么好吃的饭菜,他居然没时间吃,太可怜了。
太后回忆,“我想他能放松点,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可他说有乐子就会沉溺享受,干脆碰也不碰。”
“这怎么行呢!”白曦和太后达成共识,“人不能没有乐子,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拉起白曦的手,语气带着恳求,“所以我希望你能帮他,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太后实在没有办法了,眼眶逐渐泛红,“哀家就连给池儿换上裙子都试过了,也没办法阻止他去从军。”
“战场上是何等凶险的地方,没有母亲愿意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可他要兵权,要池儿留在哀家身边照顾,不被别人抢走,只能他去争……”
争着争着,越走越远,她拉不住了。
*
白曦从长寿宫出来,脑子还在回忆太后刚才和自己说的话。
太后心绪起伏剧烈,前语不搭后调,她不清楚她怎么突然说起郁池和战场?可要让漂亮宝贝开心,该用什么办法呢?
白曦跑去找郁苍,“漂亮宝贝,我们出宫玩好不好?”
郁苍正欲到难题,用手撑着额头,面色疲惫,“你想出宫的话朕命阙火保护你,朕还有事,下次再带你去好吗?”
“不行!”白曦。
你不去我怎么让你开心?
“漂亮宝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喜欢?
郁苍僵住,思绪瞬间从奏折上抽离,右手去按自己受伤的左手,下意识想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白曦的角度看不见郁苍动作,“说好当我的信徒,结果你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
白曦噘嘴,佯装生气,“我下山这么久一次都没出去过,你不陪我就算了还让着火跟我,你不知道水火不容吗?”
白曦谁的名字都可以叫对,唯独对阙火有偏见,原因无他,就是他名字里有火字!
郁苍长舒一口气,将奏折盖住,无奈妥协,“好,你想去哪,朕现在带你出宫。”
*
紫檀木马车低调驶出皇宫,守城将领看见马车中伸出的令牌,慌忙行礼。
“皇上出宫,可要末将派遣侍卫保护?”
带的人也太少了吧,只有阙火大人和吴公公,万一出事怎么办?
吴公公警告,“瞎了你的狗眼,皇上此行就是不想惊动任何人,你们的嘴严实点,别走漏风声!”
一行人离开皇宫,在不起眼的巷子停下,又在巷中换了一辆更加普通的马车,吴公公换上小厮的衣服,阙火则是作普通家丁打扮。做好准备,才慢悠悠朝燕京最繁华的街市行驶去。
白曦算是见识了,“原来郁池说,你不能随意出宫是这个意思?”
郁苍不喜欢和她解释糟心事,马车外的吴公公替她回答,“小主,皇上出巡回回都是大事,不仅是仪仗队连当地负责的官员,和百姓等等全部都要惊动,必要时期还得清理街道。”
郁苍没关系,可街上做生意的百姓呢?
一天的工钱都没了,所以郁苍干脆不出门。
“天子仪驾,需得体现皇室贵重身份,二来也是防止刺客。”
没一个皇帝敢说自己出去不会遭遇刺杀,史书记载被刺杀而死的皇帝不在少数。
白曦环起郁苍的胳膊,“漂亮宝贝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你肯定没事!!”
郁苍的目光放在她拉自己的手臂上,动了动,白曦抱的更紧了。
等到玄武街,街上的行人逐渐变多,马车不能行走,白曦与郁苍步行走入长街。
他们都换了普通的棉衣,比起绫罗绸缎素锦不少,白曦和郁苍依旧凭借出色的外貌获得了不少注视。尤其是白曦一头银发十分扎眼,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
白曦受注目礼习惯了,把他们当做不存在,领着郁苍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她要带漂亮去找乐子,让他也开心!
“漂亮宝贝,街上的人好多好热闹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