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5
三天后,王昭仪生辰宴上突然晕厥,高烧不退。
吴公公急忙来报,郁苍神色冷厉,不耐道,“她晕厥去传太医,和朕说有什么用,朕会给她治病吗?”
吴公公解释,“皇上,今日王昭仪生辰,说是小主为她测算吉时导致晕厥!”
阙火此时也从门外进来,“启禀皇上,永定门传来消息,有朝臣入宫!”
先是王昭仪在白曦测算的吉时中晕厥,又是朝臣此时入宫,什么意思郁苍瞬间清楚。
“把他们拦在永定门外面,没朕的允许不准进来!!”
“来人,摆驾后宫!!”
郁苍有条不紊发出的发出命令,等他带人到王昭仪设宴的寝宫时,白曦已经到了。
白曦从观星台赶来,见到郁苍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可能会测算错吉时,你信我吗?”
少女面容平静,可见突发情况她并不慌张,唯一担心的是郁苍不信她。
郁苍拍拍她的肩膀,宴会人多,他不好多言,心意希望她明白。
白曦懂了,她和郁苍一起进到内室,隔着床幔,清楚地看见脸色苍白的王昭仪失去意识躺在床上,额际都是冷汗。
郁苍质问太医,“她到底怎么回事,生的什么病?”
太医摇头,“王昭仪的脉象微臣闻所未闻,比起生病,更像中邪。”
“放肆!!”
郁苍厉呵,冷着脸踢翻脚边跪着的太医怒骂,“妖言惑众,朕在此哪有邪祟,朕看是你医术不精,装神弄鬼!!!”
第41章 好笑,你拿这种借口害我吗?
郁苍突然发难,他是领过兵的将军,一脚下去,足以让太医吐血。
郁苍阴翳的眼神从房间里的众人划过,最后放在另一名同行的太医身上。
“你来号脉。”
太医战战兢兢的隔着帕子给王昭仪号脉,王昭仪的脉象确实乱,有前一位被踢的太医在,他不敢胡言乱语推卸责任,只道自己学艺不精,需要回去翻翻医书才能定夺。
郁苍不是不讲道理的君王,刚才他踹第一位太医,纯属他犯了忌讳。
“重症吗?”郁苍靠近王昭仪的床幔,吴公公急急阻止,“皇上,还未确诊,保重龙体。”
郁苍抬手,“国师的测算之能,当今天下无人出其左右,朕不信中了凶煞卦。来人,把王昭仪强行弄醒,朕有话问她。”
太医施针唤醒王昭仪需要时间,趁空档郁苍去到了外面宴会举办的庭院。
那里现在还留着几位前来贺喜的妃嫔,她们打扮靓丽,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见到郁苍,福身盈盈行礼,“嫔妾等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臣妾拜见皇上,恭请陛下圣安。”良妃身为妃位,刻意与众不同,郁苍一下就注意到她。
良妃今日特意打扮,一件玫红色的长裙人比花娇,红珊瑚头面做点缀顷刻艳压在场所有妃嫔。
“良妃,今日王昭仪生辰宴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郁苍点她是因为她位份高。
“回皇上的话,今日昭仪妹妹生辰,臣妾与其他姐妹一起来凑热闹,哪知宴会途中王昭仪突然捂紧胸口,晕了过去!”
众目睽睽下晕倒,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惊扰皇上圣驾,是臣妾没处理妥当,请皇上责罚。”
郁苍没接话,也没喊人平身,他偏头问白曦,“为何突然给王昭仪测算生辰,朕记得朕只让你测朕的。”
白曦跟着郁苍,自然是在阶梯上的主位,居高临下俯视跪在地上的众人尤其是良妃,白曦不客气地指了指,“她带着折子来的。”
“嗯?”郁苍转头注视良妃,“到底怎么回事。”
良妃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磕头,“启禀皇上,国师初来乍到,对她的风评议论纷纷,臣妾身为后宫主事,协理皇上生辰宴会诸多事宜,为求稳妥,也为替国师破除谣言,和帮昭仪妹妹生辰讨个彩头,这才去观星台请国师测算吉时。”
她的借口滴水不漏,就算郁苍听完除了心情不好外,也找不到错处。
“你有心了,但朕不喜欢多此一举的人。再者外界的言论如何,国师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良妃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敢反驳,“皇上说的是,是臣妾自作主张,臣妾认罪。”
良妃当众向白曦福身道歉,白曦懒得理她,高傲的龙不在乎云层上地上的蚂蚁,“我早说了,我不是因为你。”
郁苍挑眉,正巧此时吴公公来报,“王昭仪醒了。”
“摆驾。”
王昭仪明明记得自己吃了药,居然提前清醒,醒过来看见郁苍还有……白曦!!!
王昭仪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抠紧床单,没人知道床单破了,王昭仪带着病色的脸向郁苍行礼。
郁苍虚空一扶,“不必多礼,朕来问问你的情况,你到底如何晕了?”
“嫔妾不清楚,嫔妾不知道。”王昭仪撑着额头摇摇欲坠,打算把病美人贯彻到底,“嫔妾今日生辰,明明是按照国师给嫔妾的吉时开宴,一切都有章法,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
白曦挡住要说话的郁苍,自己与王昭仪道,“你老老实实按照我给你的时间开宴,根本不会出事,就算偏差一两刻也不至于晕倒,你晕倒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王昭仪垂泪,“嫔妾只想好好过个生辰,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别哭哭啼啼地烦人。”白曦厌弃,“更别想拿它害我,我告诉你,全天下的道士都有可能算错吉时我也不会。你用这个害我,太蠢了!”
白曦替她惋惜,“你恐怕不知道吧?能得我测算吉时,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今日要是好好过你的生辰,未来半辈子都会走运,可你不珍惜,往后都将倒霉。”
王昭仪不知她哪来的自信,还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她怎么那么大脸呢?
“皇上,嫔妾严格遵守吉时,开宴时还和众姐妹一起看沙漏。”王昭仪一口咬死自己没错,她没错那就是白曦有错。
白曦有错计算失误,郁苍日后生辰肯定不能再用她测出来的吉时,说不定国师的身份还有危险,观星台重新易主。
计划是好计划,诚如白曦所言,郁苍再清楚不过她的实力,见他们拿此事害她,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滑稽。
郁苍没接王昭仪的话茬,坐在旁边品茶,白曦说自己解决,他便让她解决。
白曦不废话,命玉竹端来水喂王昭仪喝下。
王昭仪以为有毒不想喝,白曦等得不耐烦,上前掰开她嘴强行灌下去。
她力气大,王昭仪无法挣脱,好奇她细胳膊细腿,到底哪来的力气。
“咳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白曦不理她,开始问,“你晕倒真的和我有关吗?好好回答,说实话才不会有事。”
“当时是——呃,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疼!”王昭仪话才刚说,剧痛袭来,痛苦的肠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烧烂了。
白曦冷眼旁观她和虫一样蠕动,她不会对害自己的人心软。何况对方差点毁了自己给漂亮宝贝的生辰!!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王昭仪痛苦地捂着肚子,“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皇上救我!啊啊啊好痛,太医,快传太医!!”
顷刻间王昭仪宛如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淋漓,她房间外候着的良妃等人,听到王昭仪一声比一声痛苦的声音,还以为她在受刑。
有人问:“皇上在审问王昭仪吗?”
良妃捏紧袖子里的手,她想闯进去被金鳞卫挡住,“良妃娘娘,你在外面候着就好。”
良妃勉强牵起微笑,心里把王昭仪骂了八百遍。
王昭仪和丽婕妤可不一样,自己因为她现在可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的,别牵连她啊!!
第42章 漂亮宝贝,人好复杂…
王昭仪自认自己和良妃计划缜密,架不住白曦会下毒。
她痛得现在开始吐血,等在旁边的太医却不敢给她看诊。
白曦依旧是那句话,“你说实话就不会有任何痛苦。”
她白衣银发地站在原地,俯视地上滚成一团的王昭仪,一个不染纤尘宛若神女,一个卑微可怜像秋后蚂蚱。
最后王昭仪还是扛不住腹部的痛苦,有气无力地说,“生辰与你无关……”
她试探性说出几个字,身体的疼痛瞬间消失。
“毒药,一定是毒药!!”
白曦:“水照映你心里的黑暗,是你污染了水,和水无关。”
王昭仪刚想为自己辩解,肚子里的疼痛再次袭来,她从没见如此厉害的剧毒,是不是蛊虫??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她不明白,她的计划明明一切都很完美!
白曦背过身去不再看她,“该问为什么的难道不是我吗?我和你有什么仇怨?难道就因为我画画比你好看?”
白曦本来是不记得她的,方才才从脑袋里把她翻出来,“山水景色是我强项,你比不过还输不起,我看不起你。”
白曦生于天地,把自己看过的山川景色画出来,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什么画?”王昭仪才没把画放在心上,她本来对画画就不精通,“你还记得《平野笔谈》吗?明明是真迹,你为何与皇上说它是假的!!”
王昭仪被问言水问出真相,她知道自己败了也活不了,结局恐怕和丽婕妤一样惨,反正得死,死也要把话说明白。
白曦听到《平野笔谈》气得龙鳞都收不住,郁苍听到《平野笔谈》霎时变脸,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够了!!朕说了不想听到有人提起此书!!”
郁苍凝望王昭仪,诡谲的黑眸幽暗得吓人,“说你书假的人是朕,你有气和朕撒,牵连旁人算什么?”
“王昭仪,朕在此事后给了你家人差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想要嫔位吗?”
郁苍一针见血,他最讨厌的就是后宫的弯弯绕绕,“朕没封你,同样没册封旁人,你以为你讨好地送朕一本书就可以晋升?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王昭仪认为白曦挡了自己升迁的路,让她成为笑柄,事实从一开始她的恨就站不住脚。
后宫妃嫔晋升有自己的规矩,一般来说生下皇子或公主才有机会升迁。与其说王昭仪恨白曦挡了自己的路,不如说她喜欢把错怪在别人头上。
王昭仪临死前也不知反省,她本来想把良妃一起供出来的,瞧见白曦和郁苍站在一起相配的样子,话到嘴边又不想这么做了。
给白曦留颗钉子,以后总会翻跟头的!
“哈哈哈!好,白曦,这次是你赢了……”
*
王昭仪设计陷害国师,被郁苍处死。
从王昭仪房间离开,路过门口的妃嫔时,郁苍眼神从良妃身上一顿。
他很快移开,恍若无意中掠过,良妃心头冰凉,等郁苍带人走远才堪堪回过神。
“皇上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郁苍收拾完后宫,还得去哄夏国的祖宗。
“刚才王昭仪说的《平野笔谈》,你不要放在心上。”郁苍观察到从方才起,白曦的脸色就不好看。
往日她没心没肺笑嘻嘻的,现在郁郁寡欢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不是。”白曦摇头,“漂亮宝贝,我就是觉得好累,人好复杂,我看不懂。”
白曦前几次问水,都是帮郁苍找刺客,这次是因为自己,触及到人性的阴暗面。
白龙活了九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
郁苍听她没把《平野笔谈》放在心上,猛松口气,又闻她说人心复杂,不知该怎么同她解释。
人心当然复杂,其中皇宫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平日没事他们都会给你找出几桩事来。
郁苍既想告诉白曦人世间的东西,又不愿意他懂,话在嘴边犹犹豫豫,他自己都嫌没出息。
好在白曦只是单纯地感叹,没要郁苍给自己答案。
“漂亮宝贝,你有空吗?和我放风筝好不好?”
郁苍本来是没空的,延英殿还有一堆政务等他处理,在后宫耽搁太久,他只会更忙,现在却鬼使神差答应了,并且还带白曦去观星台顶楼放风筝。
白曦见白龙风筝飞上天,无忧无虑,想往哪飞都可以,激动地拍手,“还是龙好,我果然更适合当龙!!”
*
王昭仪的事情发生过后,白曦被郁苍禁止去后宫。
郁苍把后宫范围圈起来,除了它,白曦依旧哪都能去。
白曦不在乎,皇宫很大,她哪都可以跑。
数着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盼望漂亮宝贝生辰,结果生辰没盼到,盼来一个人。
“什么太后,太后是什么东西?”
郁池自从鸳鸯图事件后,今天是第一次进宫,“太后是后宫的一个封号,指的是夏国每任帝王的母亲!”
白曦瞪大双眼,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是说漂亮宝贝的娘亲要来了!那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给她留个好印象啊?”
她想留好印象,自己吃漂亮宝贝那么多东西,该讨好对方吧?
她的样子落在郁池眼里,就是丑媳妇见公婆,等等……什么丑媳妇不丑媳妇,他嫂子才不丑,丑的是他哥那块木头!!
“白姑娘,不用特意准备什么,母后她此来估计是为了陪皇兄生辰,过完她就走了。”
太后礼佛信道,一年到头都不住在宫里,郁池上一次看她,还是在皇兄的登基典礼上。
这么一想,母后总是不会错过皇兄的大日子……
白曦敏锐察觉到郁池的不开心,他给白曦的气息实在太纯澈了。和水一样,稍微有一点点杂质,白曦都知道。
“你不开心吗?你不想你娘回来?”
郁池用整个身体的力量摇头,“怎么会呢?她回来我当然开心,我已经好久没见她了。”
“可你就是不高兴。”白曦笃定自己感觉到的。
郁池装蒜没装过去,触及白曦如水黑亮的眼睛,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把心里的不甘心说出来。
“在我被误会杀害皇兄的时候,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很想念母后……”
第43章 太后回朝
每个孩子对母亲都有眷恋,更别提在生死关头,尤其是被诬陷杀害自己亲哥哥。
“可是母后没来……”
郁池兀自摇头,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神情落寞,像被抛弃的小孩。
白曦整张脸皱巴巴的,“郁池,说不定她不知道呢,你不是说她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白曦不通俗世,笨拙地安慰郁池,郁池心里清楚,燕京发生任何大事,都会有人把消息报去太后耳朵。
这个世界,最不缺巴结的狗腿子。
尽管如此,郁池还是冲白曦点头,“你说得对,或许母后不知道,我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白曦见自己没把人哄好,等郁池出宫后,气馁的跑去找郁苍。
郁苍:“你问太后是不是要回宫?”
郁苍放下批奏折的狼毫,“对,她是要回来,你如何知道?郁池告诉你的?”
白曦本想直接说郁池因为太后之前没回来难过,又突然想起郁苍也是太后的儿子,活了九百年的龙终于开始慢慢思考人与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干脆换了种方式问郁苍。
“你想她吗?”
郁苍偏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在思考她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朕今年二十五岁,过了生辰就是二十六,不是小孩子,母后回来自然好,她不回来朕也无所谓,她爱干嘛干嘛,朕有太多自己的事要做。”
白曦似懂非懂,终于说,“小池挺想她的,你知道吗?”
郁苍依旧是刚才无所谓的态度,“他与母后相处较多,想是应该的。”
白曦追问,“相处时间多是什么意思,你比小池少吗?”
郁苍见她难得对普通人感情之间的琐事感兴趣,从脑海搜刮记忆,耐心地告诉她,“朕出生较早,父皇当时的孩子不多,懂事起就由太傅统一教导。”
宫里的皇子都有严格的培养制度,阶级森严。
“郁池出生后,皇子渐多,管控放松,他可以在母后膝下长大。朕记得儿时每每从学堂回来,都看见他与母后在一起玩闹的场景,感情不错。”
白曦晕乎乎的,郁池说太后对郁苍好,郁苍说太后对郁池好。所以即将回来的太后到底更喜欢哪个儿子?
“唔,不管是漂亮宝贝还是小池,都别偏心才行——”白曦睡觉前还在帮他们两兄弟思考问题,龙脑子都快炸了。
*
永定门。
皇宫的主城门之一,素来只对进宫议事的重要大臣及皇族人士开放。
旌旗烈烈,号声阵阵,一千金鳞卫分成左右两侧,三步一哨,严阵以待目视长道尽头。
日晷刚刚滑到辰时,道路尽头准时传来动静,太后的凤撵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太后礼佛回朝,帝王亲自前来相迎。
今天的郁苍紫衣气宇轩昂,长身玉立背脊如松,墨色的发丝一半用玉冠挽起,温润的玉珏使他少了几分威严,在见到凤撵带头行礼。
“儿臣迎母后回朝,母后凤体康健。”
郁苍的礼只需要点头示意,郁池则要拱手,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除了白曦全部跪在地上磕头。
“参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撵在三呼千岁中缓缓停下,奢华精美的凤撵中走出一个丰盈富态的中年女子,保养得意的脸未被岁月侵蚀,凤首十二坠金步摇随她行走在发间流光熠熠。
太后气质祥和,常年礼佛眉眼浸染慈祥的风韵,她下轿后把手交给郁苍,又将行礼的郁池扶起。
“上次一别还是皇儿登基之时,现在两年未见,你们可还安好?”
郁苍不喜旁人近身,面对自己的母亲也得客客气气扶着她,“儿臣一切都好,母后外出两年未归,凤体可安?”
“哀家一个老太婆成天没事操心,安稳得不得了,倒是皇儿料理国务多有辛苦。”太后说完郁苍,又去说郁池,“两年老二长高不少,母后现在看你都要抬头。”
郁池陪笑,眼角尽是孺慕之色,“儿臣长高都是虚的,母后康健才是实的。”
太后刚一回来,左手右手都是自己的儿子,仍由谁不赞上一句美满。
白曦偷偷观察新来的太后,发现她对郁苍谈论的都是国事,对郁池多是家事,前者一板一眼,后者没顾忌,譬如个头长高、新建的齐王府在哪等等,什么都能聊。
白曦在观察旁人,她打眼的长相和头发很难令人忽视。
太后和两个儿子寒暄完,立刻关注到了白曦。
少女浑身充满灵气,尤其是她银色的长发和眼睛,与她的眼睛对视,心中烦闷尽散,豁然开朗,眼前浮现的场景是万里无边的天空,波涛广阔的大海,青翠威严的群山。
太后礼佛多年,还没见过比她还有灵气的女子。
“你想必是观星台的主人吧?”
七层高塔,人尽皆知,太后人还未进燕京城门,就先看见天边云层中若影若线的宝塔。
郁苍亲自为白曦介绍,“母后,她叫白曦,纯澈无暇的白,日升烈阳的曦。”
“白曦,她就是夏国的太后,你之前一直想见的人。”
按照夏国皇室规矩,介绍新人都是位份低的告知位份高的人,郁苍没漏了白曦,也是在变相告诉太后,白曦身份贵重,是他尊重的人。
白曦不通俗世,太后读懂明白了郁苍的意思。
“难怪皇儿要为她修建观星台。”
郁苍对白曦的态度,一贯是一点委屈都不让受。就算是自己的母亲郁苍也是一样,“母后误会,观星台是她应得的,她有此实力。”
郁池也在旁边为白曦说话,“母后,国师她数次救儿臣于危难,是儿臣的至交好友。”
两个儿子都帮白曦说话,太后不得不再次高看白曦。
白曦莫名其妙,觉得脑袋上顶着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子。
为了欢迎太后回朝,宫里举办了隆重的宴会,不仅有朝臣,也有后宫的妃嫔。
大家向太后献礼说好话,气氛其乐融融。唯独白曦总觉得有一道注视放在自己身上,搞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肚子都快饿扁了。
第44章 因为你是龙脉,才对你好
等白曦回到延英殿,第一件事就是命令玉竹传膳。
玉竹没能在宴会上伺候,好奇问,“小主在席间没有用膳?”
麦冬也说,“宴席上的菜都是精致可口的大菜,小主你居然没吃??”
不是白曦能做出来的事啊!
“你们别提了。”白曦也想好好吃饭,“宴会上总有人看我,我哪吃得下去,而且菜都是凉的,油腻腻的肉冷了都不好吃了!”
大宴会上的菜肴全是御厨提前做好,宫女们一道一道传膳,席间那么多人,菜品耽搁多少凉了。
郁苍从外面回来,就见白曦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吃饭的动作除了第一次见面那会,很少有这么着急。
“没吃饱?席间的菜品不合胃口?”郁苍回忆宴会上的菜肴,没有白曦忌讳的猪头肉、羊头肉和牛头肉。
白曦抱着饭碗,两颊塞满了饭菜,鼓鼓囊囊像没听见郁苍的话。
郁苍在她旁边坐下,好脾气地给她倒了壶水,等白曦把饭吃完,没别的东西用作掩饰,必须回答他问题。
“白曦,朕可以去问你的宫女,但朕更想你亲口告诉朕。”
郁苍每每用认真专注的神色盯着白曦,白曦对他的美色都没有抵抗力。
“我说了你别生气!”
郁苍好笑,“你还怕朕生气,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不一样。”白曦把太后在宴会上一个劲盯她的事告诉郁苍,说完还偷偷观察郁苍的表情。
看一眼,缩回头,又看一眼,又缩回头。
郁苍被她小心翼翼的举动,弄得脾气都没了,“白曦,她是朕母后没错,朕有让你去讨好她吗?”
白曦认为不对,“你们人类世界,不是都要求对长辈好吗?”
“她是朕的长辈,不是你的。”
郁苍话落又觉得哪里奇怪,“总之她不需要你特意对她如何,该怎样就怎样,席间的饭菜凉了,你大可以告诉朕,或者命御膳房重新给你做一份。就算你摔碗不吃,有朕在也没人敢说你半句不是。”
郁苍不晓得她脑袋瓜一天天在想什么,“你居然饿着跑回来,是怪朕今日事务太多,没工夫管你吗?”
白曦懵了,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是的,我没这样想,是我觉得她是你的娘亲,我跟你一条船上,我也该对她礼遇。”
“不需要。”郁苍重复,“朕说不需要,你是苍云的龙脉,不用受任何委屈。”
白曦哼唧生气,“就只是龙脉吗?你待我好,难道就和挂墙上的那些人一样?”
她指的挂墙上,是宗祠二楼那些挂墙上,死了的人。
“小池都说我们是朋友呢,结果你把我当龙脉。”白曦没被饿一晚上肚子生气,被郁苍无心说出口的话气到。
郁苍茫然,他说错什么了吗?本来就是龙脉啊。
白曦懒得理他,用后脑勺对着他,还不忘发出巨大的声音表达不满。
第二天,吴公公敏锐发现白曦和郁苍之间的暗流。
具体表现在郁苍坐在第一排主位上批奏折,白曦在最后一排背对着郁苍吃水果。
用膳时两人坐在对角的位置上,谁也不说一句话。
延英殿就只伺候俩位主子,现在俩人吵架闹矛盾,底下伺候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说话呼吸都不敢大声。
“皇上,您与小主昨晚到底发生什么,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天呢??”
“朕怎么知道?”郁苍烦着呢,他复盘的时候没发现自己说错话,他让白曦别理会太后难道不是为她好??
如果她连这都要生气,郁苍也是有脾气的!
两人谁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且出发点都在对方身上,偏偏对方还不领情,气得憋屈死了。
午间,长寿宫传话,说太后点名要见白曦。
白曦昨日还饿肚子,实在不想快午膳的时候还跑过去。
不去的话,会不会不礼貌?
犹豫间郁苍替白曦回绝,“国师没空,她今日要陪朕用午膳。”
“谁说的?”白曦从位置上站起来,和长寿宫的嬷嬷说,“我与你一道,前面带路!”
白曦跟旁人走了,把郁苍留在原地。
郁苍打破冷战主动为她解忧,结果她还不领情。
郁苍:“???”
*
白曦和旁人走,不是为置气,她觉得她和漂亮宝贝都要冷静一下。
非得让漂亮宝贝清楚自己错哪才行。
——哼-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白曦在路上得知领路的人姓魏,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魏嬷嬷,太后找我有什么事,你能不能透露一点?”
不管郁苍什么意思,白曦依旧想打好关系。
魏嬷嬷把白曦带进后宫范围,自上次王昭仪事发后,今天是白曦第一次进入后宫。
“国师大人放心,太后娘娘仅仅是与您说说话。”
白曦没察觉恶意,浑身放松,步入长寿宫的宫门,从里面走出来好几个来请安的妃子,其中就有良妃。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很快错开,谁也没多看对方一步。
“国师大人,您里面请。”白曦身边有魏嬷嬷亲自带路,和良妃被普通宫女送出来,待遇一天一地。
白曦进入正殿,打量主位凤椅上威仪万千,丰腴富态的太后。
“你见哀家,不知行礼?”
白曦站得笔直,“漂……呃,皇上说我不用向任何人行礼,我相信你也不是在乎虚礼的人。”
太后昨日见白曦就想与她说话,结果她两个儿子生怕自己吓到她似的,死命护着。
“你很有趣,哀家确实不是在乎规矩的人,就想多了解了解你。”太后吩咐,“来人,赐座,坐近点,哀家好好看看。”
魏嬷嬷把椅子摆到太后身边,白曦毫不客气地坐下,爽快率真逗得太后嘴角淡笑。
“宫里懂规矩的人太多,哀家瞧你活泼,和后宫里死气沉沉的妃子们不同,难怪皇儿会对你礼遇有加。”
白曦往日爱看脸,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今天却不想太后只看到自己的脸,她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漂…呃,皇上他对我好,是觉得我超厉害,他必须得对我好。”
没算骗人,漂亮宝贝的确说自己是龙脉,是龙脉才对自己好的。
第45章 国师大人,您越界了
“我向你展示我真正的实力!”
白曦凑近太后,仔细观察她五官。
“你是大富大贵之人,气运一级棒,顺风顺水是你以后的运势,唯一不足的是你心里有压抑多年的忧愁。如果你自己不放开自己的话,五十岁后会老得很快!”
白曦有什么说什么,她的率真在说了实话后,变成口无遮拦,魏嬷嬷刚欲开口被太后挥退。
太后耐心地问她,“你能看出来我有散不开的郁结,可以告诉我该怎么破解吗?”
“不行。”白曦无能为力,“郁结是你自己带给自己的,我只管气运,帮不了你。”
白曦可以拨弄气运,使夏国顺风顺水,也可以拨弄气运让得罪自己的人倒霉,心头郁结她管不了,太医也不行,得太后自己去解开。
白曦说着说着,狡黠轻笑,凑近太后在她耳畔与她说,“太后娘娘,你还有个小秘密对不对?我没在你身上闻到佛香。”
礼佛的人,身上怎么会没有佛香呢?
太后故作沉稳,“许是哀家换过一身衣服,香气淡了,你闻错了。”
“不可能!我鼻子可灵了。”要不是郁苍不让白曦暴露龙的身份,她现在还能说更多证明自己的话。
“太后,你诓我没用,你不仅没有佛香,还食荤对不对?一个吃肉的人怎么礼佛,佛祖会生气的。”
白曦坐在椅子上的坐姿不够端正,脚丫子还晃来晃去,系上脚腕上的宝石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娇憨的口吻,无害的面容,无一不像人散发出好骗的信号,可那双纯澈无垢的眼睛,照映世间所有污浊。
太后活了四十九岁,自诩年过半百,今天被个小姑娘唬住。
“没错,世人都以为哀家在外礼佛,可哀家放不开红尘,更无法做到食素。所以哀家一直在江南一处行宫久居避世。”
“避事?”白曦会错意,“太后,我敬你是皇上和小池的母亲。但你为何在小池需要你的时候不出现,小池和我说你在他有危险的时候不来,可难过了,御花园的猫知晓主人心情不佳,都会来蹭他裤腿。”
太后瞬间变了脸色,魏嬷嬷沉声提醒,“国师大人,您越界了!”
白曦抿嘴,紧紧绷着双唇,她还有很多话没说。不仅是小池还有漂亮宝贝,才刚说一句太后就变脸,她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今天我们的聊天到此结束,太后想通了记得再来找我玩——”
白曦跳下椅子,大摇大摆离开长寿宫。
太后在她走后,瘫坐在椅子上,紧紧抓住魏嬷嬷的手,宛如抓紧最后一根稻草,“老二传刺杀老大的事,哀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没来燕京,是哀家做错了吗?”
魏嬷嬷宽慰她,“太后娘娘,您没错,您也是无奈之举……”
*
“皇上,您朝门口看了好几遍,要是担心小主,不若奴才派人去长寿宫问问?”
郁苍自从白曦被带走后,抬头往门口瞧了好几次,吴公公实在忍不住询问。
郁苍合上一个字没看进去的奏折,狠狠瞪了他一眼,“吴坤,你若很闲,就去外面扫垃圾,别在朕跟前碍眼!”
吴公公心说,奴才最大的事不就是把您伺候好,知您冷,知您热,现在您茶饭不思,连奏折都看不进去,奴才可不得多嘴问问吗??
吴公公是聪明人,给他八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委婉地说,“皇上,眼看午膳时间将近,可要传膳?”
郁苍没多想便说,“再等等,不急。”
吴公公故意叹气,“小主在长寿宫,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留饭,太后信佛,小主喜荤,小主到底吃不吃得惯啊?”
太后吃荤还是吃素骗的了天下人,骗不了郁苍,郁苍心里门清,却也吃不准太后会不会在白曦面前装一装。
她若没吃好,岂不是又得饿着肚子回来?
郁苍越想越燥,把奏折丢下,连装模作样也懒得继续。
吴公公见他心思乱,清楚是时候该下猛药,“皇上,奴才大着胆子问问,您到底和小主发生何事,小主为何饭也不吃跑去长寿宫?”
“具体朕也不清楚。”郁苍把昨日与白曦发生的事,大概地说了遍,隐去龙脉,只谈白曦的测算之能。
吴公公听完小心翼翼的建议,“皇上,您欣赏国师大人的能力是好事,可也不该放在嘴边说,连奴才都看得出来小主对皇上不同,这份不同连带对齐王殿下也要好。齐王说小主是他朋友,您说您欣赏她的测算之能,小主能不生气吗?”
郁苍解决困扰内阁的政务,都没现在棘手过。
他能听明白吴公公说的每个字,可背后的意思怎么也领会不到。
“所以她为何生气?”
白曦是夏国的龙脉,他将她带出祁山,给她想要的一日三餐,让她每天都能吃饱,更因为是他亲手把人带出祁山,心怀责任,想把她照顾好,满足她所有心愿,有人欺负她,他帮她报仇,给她建观星台,护她笑颜,他错哪了?
吴公公扔出重磅炸弹,“皇上,您是与小主生分啊!就像小主揣个宝贝同你分享,把您当做朋友,您却把小主的心意公事公办,当做前来上贡的藩王一样。”
有吴公公的比喻,郁苍瞬间明白自己不该把白曦当龙脉看,当做国师的责任看,外界的身份是其次,他该给白曦一个私人的关系。
可到底是什么?
朋友?
与郁池一样的朋友?
他为何不甘心呢!
吴公公跟在郁苍身边已久,最会揣摩他的心思,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察觉郁苍在反思。尽管很想把那个答案说出口,也明白凡事不可操之过急。
“皇上,好友之上便是知己,奴才给您个建议,皇上您自己定夺。”
知己??
郁苍心里抵触这项称呼,又不清楚到底该把白曦放在哪个位置上合适,只能囫囵吞枣把她放在知己上。
至于知己到底代表什么,郁苍不理解,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白曦对自己很重要,不是龙脉的重要,不是责任,是想对她好,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46章 漂亮宝贝,你是在和我求和吗?
白曦从长寿宫回来,依旧是饿着肚子。
回来的时候她盘算现在时间过了饭点,漂亮宝贝应该已经吃完饭,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留饭。
估计不会,他们还在冷战。
她还是让玉竹给她重新做一顿午膳吧!
白曦计划好,走去偏殿用膳,她以为会看见空荡荡的餐桌,亦或者被收拾整齐的桌面,没想到完全是另一种想都没想过的结果。
“哇-这么多菜,还全是热乎的,漂亮宝贝你没用膳吗?”
“朕……”
“皇上等小主回来用膳呢。”吴公公生怕郁苍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把郁苍戳穿。
白曦往后退,退出门外去看天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漂亮宝贝居然会等我用膳?”
郁苍:“……”
“你吃不吃!”
郁苍冰冰冷冷的脸上显露不易察觉的尴尬,“不吃朕差人撤走。”
“别啊漂亮宝贝。”白曦阻止他,“我当然吃,有大餐不吃是傻瓜。”
白曦净手坐下,扫了眼餐桌都是她爱吃的菜,有海鲜和鱼!
自从鳞片的事过去,餐桌很少有鱼肉,白曦胃口不讨厌吃鱼,唯一嫌麻烦的是鱼刺太多。
郁苍决定要改变,在吴公公暗示的咳嗽下,他把鱼盘摆在自己面前,净手挑刺。
执掌江山,生杀予夺的手很稳,郁苍以极快的速度把整条鱼的鱼刺挑出,推到白曦面前。
白曦咬着筷子,看看鱼又看看面前一大桌子的菜,“漂亮宝贝,你不会下毒了吧?”
别怪她多想,今天漂亮宝贝又是等她用膳,又是给她挑刺,他们还在冷战阶段就这样做,确定不是要把她毒死?
郁苍放下玉箸,漆黑的眸子带着杀气,白曦激灵,瞬间咬了一大口鱼肉。
“没毒!好吃!!”
白曦把挑好的雪白鱼肉,沾上饱满的汤汁喂给郁苍,“你也尝尝??”
郁苍偏头,“朕不……唔。”
白曦趁他说话,把鱼肉塞他嘴里,“是不是很香?我现在可会吃了,知道沾汤水,是不是很聪明?”
顿了顿,她又说,“漂亮宝贝,你是在和我求和吗?”
白龙直来直去,没有普通人的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是她的优点,同样也让人招架不住。
郁苍先是等饭被吴公公戳穿,随后是给她亲自挑鱼刺,今天做的事够多,超出他的极限,郁苍怎么也不肯再低头。
“我们吵架了吗,朕怎么不知道?”郁苍故意板着脸,“如果饭菜堵不住你的嘴,朕现在就命人把它们全部撤下去!”
郁苍说到做到,白曦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扒饭再也不多说半个字。
一场冷战不到半天消弭,他们吵着吵着,关系越来越好,延英殿的奴才见他们和好如初,终于把心放进肚子里。
*
太后自从上次和白曦见面后,白曦的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
她认为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一道懿旨宣郁池入宫,约郁池在御花园见面。
郁池刚进御花园,就被养在里面的猫扑个满怀,他早有准备地把带进宫的猫食分给它们,太后走来就见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被五六只猫围着。
“你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太后被魏嬷嬷搀扶着,风华万千。
郁池拍干净身上的污渍,又净了手,将自己的手背给太后扶着,代替魏嬷嬷的位置,“儿臣瞎捣鼓,闹着玩,让母后见笑了。”
太后毕竟是太后,立马接话,“哀家听闻你皇兄已经让你进朝堂议事,是个机会,你得好好把握,万不可和之前一样,闹出笑话。”
郁池进宫被宣召的雀跃淡去,他眼眸微垂,掩去眼底的苦涩,“是,儿臣明白,断不会给皇兄丢脸。”
听他说丢人,太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重了,“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看你越来越有出息,心里骄傲,你毕竟是齐王,一言一行代表你皇兄,代表夏国,需要事事谨慎。”
郁池勉强收敛落寞,冲太后扬起笑容,“母后放心,儿臣明白您对儿臣的关心,不会再出现差错。”
“如此便好……”太后拉着郁池走进凉亭,里面早有宫人准备好的波斯猫,波斯猫毛色雪白,四蹄漆黑,长长的猫毛被仔细打理,见到人来温顺地喵喵叫。
太后:“知道你喜欢猫,底下有人进贡这只外邦来的猫,哀家也不会养,赠予你吧。”
郁池见到新鲜的猫才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意比起刚才的牵强多了八分真挚,看得出来郁池确实喜欢小动物。
郁苍下朝,路过御花园。
先是看见御花园守卫加强,走进才发现凉亭内有太后和郁池。
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气氛愉悦,说笑声他站在这都能隐约听见。
吴公公问,“皇上,我们要去打招呼吗?”
曾几何时,郁苍年幼结束一天的课程,满身疲惫地从学堂回来,经常看见太后和郁池在一起说话的场面,但凡他靠近,什么气氛都会消失。
“不必打扰,摆驾回宫。”
郁苍转身离开,太后身边的宫女看见郁苍,急急向太后通报。
“皇儿来了?”太后追出去离开凉亭,依旧错过和郁苍说话的机会,注视紫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郁池把猫放在地上,“儿臣去追皇兄,母后稍候。”
“不必。”太后拉住郁池,“你皇兄国务繁忙,不需要去吵他,今日哀家的正事是你。”
“我?”郁池低头看脚下的猫,他以为母后喊他进宫是送猫的。
太后提及正事,“近日哀家连连做梦,梦见你怪哀家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没回来。老二,你怪我吗?”
郁池反射性地说,“没有,儿臣怎么会怪母后,江南距离燕京路途遥远,消息滞涩,母后不清楚正常。”
他早就把自己说服,连自己都信了。
太后叹气,“我知你怪我,路途遥远骗骗外人就罢了,你不用拿它来搪塞我。”
郁池在原地沉默半响,太后每说一个字,心脏就随之抽痛一次,血气翻涌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母后现在和儿臣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不是连一封信都没寄回来过吗……”
第47章 白龙入梦
郁池走了,一向孝顺的他甚至忘了问好跪安。
太后身形踉跄,若不是魏嬷嬷搀扶,她现在恐怕已经摔倒在地。
“他果然怪我,哀家就不该回来……”
旁人都说太后好命,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出色,小儿子孝顺,没人知道太后根本无法平衡他们两兄弟的关系。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的亲儿子,总怕自己偏颇一人,另一个少了疼爱,兵戎相见……
“哀家其实做的梦都是他们打起来,今天梦见苍儿杀了小池,明天梦见小池推翻了苍儿的统治,这个梦哀家连续做了两年,没有一日消停过!!”
魏嬷嬷宽慰太后,“娘娘,您不是也梦见白龙吗?”
太后噩梦连连,近日梦里突然出现白龙的身影,龙在云层中翱翔,它身躯庞大,白色的鳞片泛出七彩的神光,在梦里郁苍和郁池互相动手之际,屡次出现平息祸端。
太后眼角疲惫,仿佛正在验证白曦的话,今年解不开心中郁结,明年身体抱恙病倒如山塌。
“话虽如此,可哀家上哪找条龙来?世界上哪真的有龙??”
魏嬷嬷欲言又止,“娘娘,或许世界上没有龙,但是今年宫里不是出现一个新人吗?皇上与齐王殿下都非常尊敬她。”
“你说的是……”太后眼睛重新亮起,“的确,哀家从未见过他们在一件事上如此统一。”
*
“阿嚏、阿嚏——”
白曦疯狂打喷嚏,“到底谁在想我,想得也太厉害了趴?”
郁池:“……”
“白姑娘,为什么一定是有人在想你,不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呢?”
白曦呸呸呸吐口水,“晦气!一定是有人在想我,敢骂我,我打得他想我!”
郁池这才明白为什么白曦打喷嚏,一定是有人在想她了,因为她根本没给人第二种选择!
“白姑娘你高兴便好。”
白曦今天被郁池邀请摸猫,新来的波斯猫毛已经秃了一半,它远渡重洋,说好是来皇宫享福,结果为什么会遇到龙啊!吓死猫了,它想回家!!
“郁池,你母后送你猫,和你说什么了吗?”白曦关心郁池的情况。
郁池素来报喜不报忧,触及白曦看透人心的眼睛,心思转向,明白他就算什么也不说,她也看得懂。
“说了,母后让我不要给皇兄拖后腿,还有……”
郁池拼命呼吸,每每提及此事,他胸口和压着块石头一样难受,窒息憋闷,需要不断调整呼吸才能把后半句话说完。
“母后知晓我在宫里发生的所有事,明知有危险还不给我写信。”
郁池捏紧拳头,“她哪怕写半个字也好,为什么不写呢?”
白曦又摸掉一把波斯猫的毛,“你这些话有和你母亲说过吗?”
“没有。”郁池端详波斯猫就想起太后,“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两个孩子,她怕写信给皇兄为难。”
郁池知道瞒不住白曦,索性全盘托出。
“从小到大便是这样,皇兄的事最要紧,他办的都是大事,我的事不重要,全是胡闹。”
郁池从小就知道哥哥厉害,他很努力去追赶。在尚学堂学习时,他的功课永远都是第一,却始终得不到夸奖,太傅他们会拿皇兄和他比较,告诉他皇兄在他现在的年纪取得了多少成就,自己又有多差。
“我努力过,永远都是一个答案,我翻不过皇兄这座高山,母后偏爱皇兄无可厚非。”
“不是这样的!”
白曦眉梢打结,语速也变得很快,“你为什么一定要翻过面前的山呢?据我所知,让游玩者难以攀登的永远不是一座孤峰,是连绵不绝的山群,一座孤峰他再高,我绕过去不就好了,可要是连绵的山峦横在我面前,我想过去一定要费劲地攀爬。”
“郁池,你和你皇兄大可以站在一起,一起努力,你皇兄再高,不也同样需要一帮大臣,他们成天吵吵嚷嚷和你皇兄说话,我在延英殿的后院玩都听见了。”
白曦建议,“你可以和你皇兄在一起,两张嘴总比一张嘴强,只要你愿意,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拆开你们的关系。”
兄弟情谊的真谛,不就是互相扶持吗?
郁池愣愣的听白曦讲到底,“和皇兄站在一起,我……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白曦和郁池说,“你看,山有高有低,有矮有宽,一模一样的山峰哪有各具特色的山群好看?”
“郁池,你爬山的时候,有停下来欣赏风景吗?”
郁池没有,横在他面前的山太高太高,他光抬头仰望就花掉了所有力气。
白曦拍他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做最高的山峰,争取做最宽最陡的山体;
你横在你皇兄前面是一道防线,在你皇兄后面是最坚固的底牌,和你皇兄并排所有人都翻不过去。这不正好是你一直想做,想帮你皇兄忙的愿望吗??”
白曦把自己看过的风景和郁池比喻,“至于你母后的事,我不是她不清楚。但你有问题可以亲口去问她,我猜她的答案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为什么当初不出面,连封信也不写,答案只有太后自己知道。
郁池豁然开朗,就像头顶笼罩的乌云终于散去,露出碧蓝的苍穹,“白姑娘,我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白曦神秘微笑,“说不定你们家,真的把我供起来过呢?”
郁家把她供了九百年。
郁池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他现在有要紧的事去做,“我去找母后,不管她给我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
比起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他去问呢!
“不用问,哀家来了。”太后带人从暗中出现,吓得白曦赶紧把弄乱的波斯猫毛拢好。
她没看见猫掉毛吧?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贵体康健。”
“嗯,免礼。”太后扫到波斯猫掉毛,什么都没说,亲自把郁池扶起。
郁池尴尬地摸鼻子,“母后,您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对话,她听见多少??
第48章 兄与弟
太后看郁池紧张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鼻子。
“瞧你那点出息,哀家当然是从一开始就来了!”
郁池瞪圆双眼,恨不得挖条地缝跳进去原地去世!!
“母后,你你你……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听墙角的毛病可不好……”郁池越说声音越低,太后怕他羞愤欲死,自己儿子没了才慢悠悠解释。
“今天哀家出现在这,说到底使了些不入流的手段,在这哀家要向国师说声抱歉。”太后诚恳地向白曦低头示意,以她现在的位份,是大礼了。
白曦坦荡的受了太后的感谢,利用她听墙角本来就应该向她道歉,“介于你认错态度良好,我不计较啦——”
太后把亲儿子撇在一边,亲昵地去拉白曦的手,近距离打量才发现她皮肤冷白吹弹可破,巴掌大的小脸精致灵动,一双眼瞳清澈无垢,银色的长发平添神秘迷人的气韵,像山中奔腾不息的溪水,又似被迷雾包裹的仙泉。
太后:“昨日哀家和老二相处不好,又不知该如何化解,想到你与老二说得上话,便命令宫女特意路过你身边说老二有只新猫,老二果然在你得知消息后主动邀请你看猫。”
“白姑娘,方才的话哀家都听见了,哀家该好好感谢你,你想要什么赏赐与哀家说,哀家倾尽所有的满足!”
太后的两个儿子是她心里的心病,她有意化解,奈何她所处的身份只会越做越错,这么多年来她试过无数次,每次都弄巧成拙。
现在好了,老二终于能摆脱哥哥的阴影,尝试走出来,太后恨不得就像郁池说的那样,把她供起来!
白曦想要的东西可多了,现在最最最想要的是太后请自己吃饭。
太后听见白曦的要求,愣了好半响没反应过来,“白姑娘,一顿饭算什么赏赐?你大可以要求哀家为你做更多!”
加官进爵,封侯拜相,良田千亩,黄金万两,这些才算是大赏赐。
白曦摇头,“我现在就想要这个。”
吃太后一顿热乎的饭,成了白曦的执念,“当然我也有小要求-我要你我还有郁池、皇上一起吃,人多才热闹嘛!”
提及郁苍,太后也拿不准主意,“哀家只能试着喊他,他有没有空,能不能来,哀家不能答应你。”
白曦疑问,“为什么?你不是他母亲吗?喊他一起吃饭很困难?”
太后长长叹息,华贵的面容逐渐黯淡,“他是皇帝,先是君王才是哀家的孩子,哀家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打扰他。”
白曦又问,“可他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还得我送过去,我还想你能多提醒提醒他按时用膳呢!”
太后整个人仿佛苍老好几岁,连鬓边的两根白发都开始扎眼,“不行,哀家无法强行要求他,对他哀家亏欠太多……”
太后开始回忆,这些话她以前万万不会说,现在有郁池的事在前,对白曦太后少了很多防备。
“刚生出老大的时候,哀家还是宫里不受宠的妃嫔。因为生他哀家才被晋升为妃,哀家觉得这是喜事,阖宫上下都这么认为;
老大早慧,他懂事起知道这件事后,就一个劲看书希望自己变得更好,哀家起初见他爱看书还欣慰,给他收集更多的书册,后来他在尚学堂渐渐崭露头角,皇上开始关注他,顺带经常来我宫里,哀家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小时候的苍儿很乖,懂事得异于常人,几乎很少要哀家操心。但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偶尔也会淘气地去爬树掏鸟蛋,刚和武师父学会点花架子,就用轻功跑去屋顶上蹿下跳的,把哀家气得不轻;
后来池儿出生,他更懂事了,哀家再也没在树上和屋顶上看到他,书房里的灯总是点到深夜。没有人能一直受宠,在宫里不被关注的只有死路一条,苍儿本事大,才可以继续稳住哀家的位份,保住池儿在哀家手里养育的权利。”
后宫的妃子有一个儿子傍身就顶破天,当时的宠妃无子,连生两个女儿,就跟先帝吹枕边风,想要走一个皇子放在自己身边抚养。
太后怎么舍得,可她自己能说话的依仗都靠郁苍,想办成事,还得要他。
“苍儿从小背负太多责任,他也习惯去把东西加在自己身上,等哀家反应过来想纠正,教他旁的东西让他有普通人的快乐,他已经长大了,哀家无能为力。”
“哀家亏欠他太多,从来都没有好好教导过他,都是他在反过来照顾哀家和池儿。所以就算是为他好的东西,哀家也只能提醒,无法要求……”
太后连和郁苍说句重话都做不到,母子俩相处从来没有主控权,有时候太后自己都觉得尴尬。
白曦听着听着,把头侧偏,红眼眶哭了出来。
她的漂亮宝贝,原来不是故意要把她当作龙脉呀,他不知道的……
延英殿。
郁苍抬头,见天边下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怎么突然又变天了呢?”吴公公嘀咕,还好现在延英殿处处放置油伞,很快把伞撑在郁苍头顶,“皇上,您要去哪?”
“白曦呢?”见到雨,郁苍第一反应就是白曦。
她应该没哭吧?
宫里没人敢惹她哭才对。
希望现在的雨,是自然下的。
吴公公尽管不是白曦的奴才,也随时掌握白曦的位置,“今早小主被齐王邀请,去看波斯猫了。”
郁苍听见又是齐王又是猫,他就纳闷了,“猫有那么好看?”
好看到他养的龙,隔三差五跑出去看猫?
吴公公:“嘿-皇上,雨停了,今天的雨下的快,停的也快。”
只见刚才乌云密布的云层散开,露出彩虹,雨下的仿佛是错觉。
郁苍没空管猫了,雨下的快停的快,只有一个可能性。
“摆驾御花园!”
他的龙哭了,他扒了郁池的皮!!!
郁苍气冲冲往外走,迎面撞上匆忙赶来的魏嬷嬷。
魏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郁苍问,“母后出什么事了?”
第49章 家宴
长寿宫。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皎洁的银辉刺破夜晚的灰暗,给广袤的大地点上灯烛。
宫女端起托盘来来往往脚步匆忙,生怕自己晚上一刻,凉了托盘上的餐食。
一切准备就绪,上菜。
圆形的餐桌主位坐着丰腴富态的中年女子,她的左手边是位年轻的少年,右手边的紫衣男子淡漠威严。仅仅坐着什么也不干,也叫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有点暗了,再点一盏灯吧!”
娇俏的嗓音传来,白衣银发女子手执宫灯缓步走来,她一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最后停在紫衣男子的身边,将灯放在他身边。
明亮的橙色灯火,烧尽紫衣男子的疏离淡漠,漆黑的眼眸晕染热意,“好了,菜齐了,你赶紧坐下,等会又凉了朕不会给你准备夜宵。”
白曦冲他吐舌头,“谁稀罕,我会自己来长寿宫吃,太后娘娘会收留我的,对吧?”
太后嘴角含笑,慈祥的面容全是纵容,“当然,在延英殿住得不习惯,大可以来哀家的长寿宫,想吃多少夜宵哀家都有。”
郁苍:“???”
他就半天没见,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谢母后好意,白曦在延英殿住得很习惯。”
太后不理他,“你又不是白曦,如何替她回答?”
郁苍噎住,回头去看白曦,白曦现在有人罩,嘚瑟的不得了,他让她说话她偏不说。
“用膳吧。”太后吩咐,难得看见大儿子吃瘪,她新奇地看了好几眼。
用膳的途中,太后观察到郁苍一直在给白曦布菜,他很懂她的口味,夹来的每样东西白曦都很喜欢。不仅喜欢,太后还看见郁苍给她剥虾挑鱼刺,大儿子的洁癖在此刻荡然无存,手指油腻腻的不仅不嫌弃,看动作还挺熟练,显然往日经常在做这种事。
内心震撼,太后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暗暗掐了掐小儿子的手,郁池痛呼,“母后……”
“老二,你哥到底怎么回事?”太后不敢说话惹来郁苍注意,所以她用眼神交流。
郁池是她儿子,当然明白母亲什么意思,一边捂着被掐痛的手,一边哭丧脸用眼神回答,“还能什么意思?就是母后您看到的意思。”
太后再度震惊,用力揉了揉眼睛,她怕自己年纪大看花眼,又想去掐郁池。
郁池这次学乖了,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太后的毒手。
太后没掐到人,责怪地睨他,郁池眼神乱飞,看天花板也不去看她。
太后心里和猫抓的一样难受,想问又不敢问,急得不行。
白曦自己吃饭,也没有忘记她的大事。
她用手肘戳郁苍,“你别光跟我夹啊,太后碗里也空着呢!”
郁苍偏头打量,太后碗里的菜明明是满的,郁池在用膳的第一时间,就把太后照顾得很好,根本用不上他。
“你还愣着干嘛,夹啊!”白曦眼里仿佛没有郁池夹的菜,亦或者说,“要是我,我肯定不嫌弃菜多,因为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意,我肚子大,都能吃完!”
她说完故意去问太后,“你说是这样吗?”
太后忙不迭点头,“每个人的心意不同,哀家同样接受。”
“你看吧,她没说不要。”白曦用手肘去戳郁苍,郁苍迟疑半响,慢得白曦都要上脚在桌子底下踩他了,郁苍才夹了一筷子给太后。
当然菜夹是夹了,接下去要说什么,郁苍完全不知道,甚至因为席间郁池的存在,他总觉得自己那筷子菜格格不入。
郁池暗暗弹自己的脑门,心说自己刚才全顾着给太后布菜,忘记留皇兄的位置,真是糟糕。
好在太后和白曦说的一样,将两人的菜全吃完了,气氛才没有变得尴尬。但郁苍和郁池都不说话了,或者说只要其中一人说话,另一个人一定闭嘴。
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隔阂,就算是白曦也无法一朝一夕化解。太后要求的不多,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每个人给自己夹一筷子菜就心满意足。
她满意,白曦不满意,乌黑眼珠转来转去,突然一亮,拍手道,“太后,你不是做了糕点吗?怎么还没拿上来,我可迫不及待想吃了!”
太后闻言命人把亲手做的绿豆糕拿出来,绿豆糕是郁苍和郁池小时候,为数不多同样爱吃的东西,现在过了十几年,她也不确定两兄弟喜不喜欢吃,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白曦站起来,亲自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不管爱不爱吃,她拿了那就得吃,霸道得叫人毫无还手之力。
郁池吃得快,母后做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有一份孺慕之情,郁苍骤然碰到十几年前的糕点。虽然因为白曦的原因咬了一口,但糕点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甜了,刚咬一口,一杯清茶就放在自己面前。
抬起头,是郁池稚气的脸。
“臣弟往日不学无术,于茶道有几分精通,刚泡的,皇兄给脸尝尝看?”
郁苍抿了口茶,总算冲淡嘴里甜得发腻的甜味,就着茶将绿豆糕吃完,并在用完后和郁池主动说了第一句话。
“不必妄自菲薄,茶道修身养性,你泡得好是你的实力,你在工部朕也看了你做出来的政绩,踏实奋进,就和这杯茶一样,朕觉得很好。”
郁池很早就知道皇兄不爱吃糕点,所以在绿豆糕呈上来时就在旁边煮茶,没想到会意外得到皇兄的夸赞,惊喜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太后也很意外,“哀家总担心他年纪小,给你添麻烦。”
郁苍不赞同的否决了太后的话,“依朕看十六不算小,而且满朝文武办差哪有不出错的。要是因为怕出错就不办差,朕看官也别做了,再者……”
郁苍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朕有善后收拾的能力,一定限度内,只要好好办差朕都能容忍。”
郁苍先是肯定了郁池处理政务的水平,又给他吃了定心丸。
郁池初来乍到,在工部战战兢兢就怕丢人,有郁苍的话,终于有了底气,“谢皇兄!”
第50章 给漂亮宝贝准备什么贺礼呢?
席间的氛围终于好转,白曦满意现在的气氛,心里给自己送上小红花。
她不愧是世界上最牛逼的龙,任何事都能解决。
白曦意图和郁池换位置,让他们兄弟更加亲密地交流,结果两个人都不同意。
郁苍先不提,眼神恐吓白曦敢走就扣光她的糖醋排骨,郁池不同意生怕自己打搅皇兄的好事。
照郁池看来,郁苍不知道发生什么对白曦的态度有明显的改变,做弟弟很欣慰哥哥榆木脑袋终于有开窍的预兆。
太后把两兄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等家宴结束,亲和地送走郁苍和白曦,转头向郁池表演唱戏变脸绝活。
“说!你哥哥和白曦到底怎么回事!!!”
郁池无奈,举双手投降,“母后,您下次变脸能稍微慢点吗?怪吓人的!”
太后踹他一脚,“再不说,小心你的皮!”
郁池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心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母后,就是您看到的那个意思。”
太后年过半百,哪看不出来大儿子对白曦的特殊,她就是心里不确定,她大儿子那德行,她都做好了他孤独终老的准备。
现在铁树开花,心里又激动又担忧。
“哀家怎么看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哀家想的那样呢?”
郁池提起这事,就想起自己撕碎的鸳鸯图,“还能怎样?母后,都怪皇兄他不行啊!”
郁池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转告太后,太后端庄尊贵的气度出现裂痕,头疼扶额,坐下来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
“哀家怎么生出一根木头,日夜同处一室都拿不下儿媳,他不知道有白姑娘在身边,是他高攀了吗?”
太后现在看白曦是哪哪都顺眼,得知大儿子喜欢人家,乐意促成这段好事,问题是儿子不行,她做母后眼看他们已经同处一室,就差下药了。
郁池明白太后的想法,感同身受,“母后,您看开点,方才儿臣瞧出不对和吴公公私下交流过,皇兄已经把白姑娘当成知己。”
“什么知己!”太后拍桌,“绝对不行,哀家绝不能等,必须先下手为强。”
太后身处后宫,深谙机不可失,现在不趁白姑娘在身边把人定下,日后被旁人拐走,她冲谁哭去?
“哀家得好好琢磨琢磨……”
*
时间如水,在掌中飞逝,距离郁苍的生辰越来越近,宫中为了庆祝帝王诞辰,宫道两边的宫灯都换成大红色的罩子,连树上都缠着小灯笼,喜气洋洋的环境,宛若过年!
白曦迫不及待郁苍的生辰赶紧来,在房间挑选衣服,一套比一套闪亮,衣裙上的彩片隔得老远都能闪瞎人眼,可谓防身利器。
玉竹不忍破坏白曦的好心情,又欲打断她辣眼睛的选衣眼光,换思路转移白曦的注意力。
“小主,皇上生辰将近,您可有备上贺礼?”
“贺礼?”白曦怔住,没人跟她说过生辰还用准备贺礼的呀?
“怎么办,我没有贺礼。”白曦慌了,宛如晴天霹雳,“完了完了,漂亮宝贝的生辰还剩三天,我什么也没准备,时间能不能过得慢点!”
吐槽时间过得太慢,让她好等的是她,现在说时间过得太快的还是她。
还好世界法则是公平的,没给白龙掌控时间的能力。否则不等世界末日,先被她玩坏了。
白曦没跟旁人准备过礼物,唯一送出去的还是一片龙鳞,现在她急得懊恼自己手太快,干嘛不把龙鳞放在生辰的时候送,现在好了吧?啥也没了。
“玉竹,生辰贺礼能送之前给过的,一模一样的礼物吗?”白曦不死心。
玉竹无情地破坏她最后一丝幻想,“不能,生辰一年一次,是大日子,怎么能送之前给过的东西呢?小主沉下心仔细想想。”
白曦沉下心,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个时辰仍旧脑袋空空。
供奉九百年的白龙,只会索取,不会赠予。
好在白曦自认为脑袋瓜聪明,她想不到,跑去找她的好朋友郁池。
郁池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他早前准备的全是新婚贺礼,生辰礼还不知道在哪?
“呸!没用,你们男人一点用都没有!”白曦嫌弃,郁池摸摸鼻子,建议白曦去找太后,“母后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她有经验。”
于是乎白曦蹬蹬跑去后宫,后宫依旧是郁苍给白曦划的禁地,由于她是去长寿宫,所以侍卫才没拦她。
太后得知通报笑脸相迎,亲自去把白曦带进来,连郁苍都没有这个福利。
“怎么今天有空来哀家这玩?”
“什么,生辰贺礼?”
“照哀家说,你把自己送去,就是最好的礼物。”
太后把心里话脱口而出,被魏嬷嬷从旁咳嗽提醒,才发现自己太过热情冒昧。
“哀家的意思是,皇儿待你不同,你送什么礼物给他都是一样的。”
“不如哀家替你选几样?哀家的私库里宝贝可多呢!”
太后热情推销,白曦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太后命人拿出的礼物,都是龙凤棉被、子母玉佩、鸳鸯扣等等。
太后说,“子母玉佩也叫龙凤玉佩,它分两块,合起来是龙凤呈祥花好月圆,分开一块龙佩一块凤佩,同样吉利!”
白曦彼时还不懂龙凤呈祥什么意思,她盯着玉佩上的龙瞅半天,瞅着瞅着脸就红了。
好尴尬,让漂亮宝贝戴着龙鳞就够尴尬了,再把龙玉佩送出去,羞死龙了!!
太后观她面颊绯红,还以为她害羞不好意思,强行把玉佩塞进白曦手中,“不用客气,哀家送你!”
白曦手心炽热发烫,慌慌张张把东西还给太后。
“我我……我还是想亲自挑选礼物给他,我先走了!”白曦冲出长寿宫,生怕后面有人追她。
太可怕了,人类怎么把龙雕在玉佩上,太可怕了。
白曦在后宫乱窜,难免会碰到路过的妃嫔。
要是以前,这些妃嫔肯定会停下来打量白曦,胆子大点会上前说话,现在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准备三天后的郁苍生辰贺礼。
练舞的、唱歌的,练琴的,每人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苦练技艺。
白曦观察她们,压力更大了……
第51章 朕才不期待她的礼物呢!
郁苍每天见白曦跑进跑出,知晓她在准备自己的生辰贺礼。
对每年都过的生辰不感兴趣的他,竟也开始期待生辰。
好奇她能送出什么礼物,依她脾性应该和吃有关吧?
转眼,到了郁苍生辰当天。
郁苍心里有事,一宿没睡,天光破晓,不等吴公公在门外提醒时辰,郁苍下床自行穿好衣服。
绕过屏风,床上的人还在睡。
恬静的睡颜,闭起的羽睫,安静而美好。
郁苍站在她床旁打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总之就这么站着。
外面的吴公公不清楚郁苍已经醒了,在寝殿外三长一短敲了敲门。
这是每日喊郁苍起身上朝的暗号,有白曦在寝殿内,他们伺候的奴才不敢进来,就算是阉人也会回避白曦。
敲门声低而缓,通常只有郁苍这类习武之人能听见,白曦吵不醒。
郁苍又等了等,在时辰到吴公公要敲第二次门时遗憾转身。
紫色的衣料在空中划出弧度,郁苍的手被牵住,慵懒的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漂亮宝贝,生辰快乐!”
白曦挣扎起来,她要第一个和漂亮宝贝说祝福。
她揉着困倦的眼睛,“你为何生辰还要上朝?”
夏国有帝王生辰以及除夕不用上朝的惯例。但郁苍不喜欢因为自己耽搁朝事,这些没必要和白曦说,他用手按了按,把白曦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平顺。
“嗯,谢谢祝福,你再睡会,还早。”
白曦本来就困,她不睡到日上三竿根本起不来,被郁苍一按一安抚,哪忍得住。
打了个大哈欠,“漂亮宝贝,生辰开宴在午时,记得早点下朝。”
“好……”
郁苍走出寝殿,吴公公和阙火等在门外给郁苍问好,“皇上生辰吉祥,福泽绵长,龙体万康。”
往年,吴公公和阙火都是第一个和郁苍问好的人,今年嘛……
吴公公忍不住朝关起的门打量,不清楚小主醒了没有?
“她已经与朕说过祝贺,你们迟了!”郁苍心情大好,挥手给了赏赐。
尽管不是第一,吴公公比第一还很高兴,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完了还补充,“小主今日特意早起,待会宴会上,肯定会准备让皇上更高兴的贺礼!”
是吗?
郁苍面色未变,不动如山,“朕无所谓什么贺礼。”
脚步欢快地前往议政殿。
*
巳时三刻,吉时将近。
帝王生辰在宫中常举办国宴的百花厅中举行,厅堂华丽大气,祥云六柱分散在两侧,太后率领后宫妃嫔先至。
今天的太后穿了件暗红色的袍子,广袖绣着凤凰,稳重又尊贵。
开宴前,很多妃嫔拼命往太后眼前凑,妄图讨好太后,保证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太后面对这种场面熟练地应对,她游刃有余,不代表她喜欢,几次往下面看,都没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
还没来吗?
在太后第三次往门外看,白曦才出现在大门口。
她没穿自己亮闪闪的衣服,雪色长裙有暗纹织入其中,波光熠熠,行走间如流水层层叠叠,没人见过这种料子,目光情不自禁放在她脸上。
今天的白曦盛装打扮,银色的长发以成套的金簪挽起,贵气的金色被她戴出仙气,额间浪花形状的花钿神秘勾人,一出现就将满堂亮色碾压,妃嫔们早起捣鼓两个时辰的妆容,瞬间秒杀。
太后早知白曦底子好,今日稍加打扮就惊艳四座,她伸出手,热情地招呼白曦,“坐过来,坐在哀家身边。”
太后在身边特意给白曦留了位置。
她明目张胆地偏爱,让旁边一众妃嫔绞烂手帕。
白曦凭什么一来就夺走所有,她们刚才的巴结讨好都成了笑话!!
“国师大人来得可巧,宴会都快开始了。”
讽刺白曦来得晚,太后娘娘都来了,你凭什么比太后还晚!
妃嫔有意挑动太后嫌弃白曦,怪她尊卑不分,可惜太后早就不是当初见面,问白曦为何不跪的太后了,不需要白曦反击,她已然开口。
“宴会将要开始但还没开始,不算迟到。”
她说不算迟到,旁人哪敢再说话,银牙咬碎,恨得想抓花白曦的脸,问问她什么时候把太后勾搭上!
白曦今天来晚,不是故意踩点压轴,完全是因为她临出门前换了件衣服。
漂亮宝贝今天没给她选衣服,她正好把自己的亮片裙拿出来换上,美得她在铜镜前转了三五圈,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龙呢?她臭屁地想。
脚刚出门,白曦又跑回来,磨磨唧唧差人打了一盆清水,再次出现在旁人面前,她已经是套白色的长裙。
算啦-今天漂亮宝贝生辰,她穿他喜欢的白裙好了!
白曦的白裙不仅有暗纹,还有金边,华贵高雅如神女下凡。
白曦在太后身边坐下,发出感叹,“想不到我来晚了还有这么好的位置,你们来得早也没什么用嘛!”
她算是在回答妃嫔之前问她的问题,天真俏皮的口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越是说得无辜,杀伤力就越强。
——贱人,你绝对是故意的!
——有什么了不起,讨好太后就有用了?
——等着瞧吧,看你能嚣张多久!!
太后见她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赞赏地端了盘水果给她,“现在还没开宴,你先吃着。”
白曦眨眨眼,不懂下面的女人怎么一个个跟踩中痛脚一样,如此浮躁,不好不好——
午时,吉时到。
太监高亢的嗓音从殿外响起,“皇上驾到!!”
郁苍稳步从殿外走来,他显然刚下朝,朝服未退,只来得及把冕旒换成金冠。本就不苟言笑威严淡漠的他,一出现就摄住所有人的呼吸,紫袍所过之处,众人跪伏。
“参见皇上,皇上生辰吉祥,福泽安康。”
全场唯一没跪的就是太后和白曦,郁苍看到白曦身上的白衣,黑眸划过笑意。
今日他生辰,在出门前故意没给她选衣服,就想知道她会怎么穿。
如果是穿她喜爱的亮片也没关系,若是白衣他更欢喜!
第52章 坐朕身边
“平身!!”
郁苍走到太后身边,朝白曦伸手。
白曦不明所以,把手伸递去,随后就被郁苍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太后:“……”
怎么着,哀家领她坐一会都不行?
郁苍来的时候带来大臣,以及同他一起来的郁池。
他们一来,能容纳上千人的百花厅坐得满满当当。
郁苍端起酒杯,冲下首众人先行举杯一饮而尽,“开宴!”
宫女端起托盘鱼贯而入,上千人的宴席,上菜再快也花了小半个时辰。
白曦坐在郁苍身边,和他共用一桌菜,有上次的经验,她先用筷子戳了戳酱肘子的肉皮。
猪肉皮如果凉了就会变硬,还热乎就是软的,白曦轻轻一碰,筷子就陷进去,眉眼弯弯放下心吃。
“小主,您的菜都是御膳房最后做的,一直用锅温着,皇上就怕您吃得不尽兴呢!”吴公公边端菜边趁机和白曦说。
他懂有些话,郁苍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没关系,他来!!
白曦闻言,果然朝郁苍扬起大大的笑脸,“谢谢漂亮宝贝,你真好!”
郁苍在吴公公开口的时候,心道他多事,见白曦开心,用酒杯挡住他控制不住扬起的唇。
宫中宴会办来办去无非就是场面话、欣赏歌姬表演、民间艺人杂耍唱戏等等,郁苍年年看无聊透了。反倒是白曦大快朵颐吃得欢的模样,更能吸引郁苍注意力。
郁苍平日没有口腹之欲,每每见白曦吃的如此有食欲。仿佛天底下最好吃的菜就在她面前,忍不住动了几筷子。
不仅是郁苍,下面坐的郁池和大臣们,在觥筹交错与同僚和皇上敬酒的时候,目光扫过白曦也多吃了几口菜。
他们没有特殊,菜都是凉的,可就算如此面前桌上的菜也干掉大半。
一场宴会,被白曦带成美食品尝大会。
良妃等人不甘心泯然众人,好不容易有在皇上面前露面的机会,迫不及待想刷脸。
“今日皇上生辰,臣妾等有贺礼献给皇上。”
酒过三巡,献礼是正常流程,郁苍往旁边之人身上看一眼,同意良妃她们的献礼。
良妃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贤良淑德,有统领后宫的风范,把优先献礼的机会让给其他妃嫔。
今日参加生辰宴的都是昭仪以上的妃嫔,不乏有家底的妃嫔献上纯金打造的大礼,其余没那么贵重家底的妃嫔,或者是有才气的妃嫔也献上自己的琴棋书画,还有一位妃嫔别具一格献上舞剑。
郁苍曾统领三军人尽皆知,舞剑确实会吸引他的目光,仅限一瞬,剑是杀人之器,该威风凛凛锐气昭昭,妃嫔软绵绵耍着玩一样,看了都是浪费时间。
大家集体失败,最后才是良妃。
良妃的礼看起来很简单,是人高的卷轴,卷轴卷起来大家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以为是画,没想到拉开是刺绣。
五米长的刺绣拉开,占据所有人的视线,连白曦都从食物中抬头,去看到底什么玩意儿如此挡光。
长卷轴上的刺绣,绣的是除白曦外,所有人都熟悉的画面。
百官跪迎,万人恭贺,肃穆又喜庆的氛围中,郁苍接过传国玉玺,登基称帝!!
良妃在所有人倒吸气中,说出自己贺词,“愿夏国繁荣昌盛,在陛下的带领中蒸蒸日上!”
良妃寓意高超,瞬间把之前献礼的妃嫔踩在脚下。
她们迅速反应自己被良妃利用,什么贤良淑德,把她们当成垫脚石和陪衬的绿叶。
所有人目光放在郁苍身上,认为他一定会喜欢,没有帝王不喜欢如此风光的一天。
白曦瞥了刺绣好几眼,她明白什么是登基,漂亮宝贝和她说过,可惜她没亲眼见过,通过刺绣她从外人的角度不能感受当时的盛大场面,刺绣太浮夸,重要的是把漂亮宝贝绣得很丑,害得她只能从衣服的颜色上辨认。
白曦偏头,去看漂亮宝贝漂亮的脸洗眼睛,发现他兴致不高。
好奇怪,漂亮宝贝不喜欢这幅刺绣,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喜欢呢?
果不其然,郁苍并没有对良妃的刺绣多说什么,一句赞赏也无。
良妃为刺绣筹谋多日,手指被针戳烂,结果郁苍看也不多看一眼。
到底哪出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