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4
第30章 猫毛和龙鳞
郁池没想到他哥醋劲这么大,他就和嫂子说几句话,他都要掐死他谋杀亲弟。
郁池解释,“皇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臣弟和国师大人是在御花园偶遇。”
郁苍面无表情,“偌大的皇宫,你们偶遇?”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朕想的那样,你说是什么样?”
他总觉得郁池话里有话,哪里怪怪的。
郁池同样迷茫,皇兄是在玩情趣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他生什么气?
难不成真的是气他们在背后说他眼光不行?
可皇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他小时候被母后骗得穿裙子,皇兄也没说他们眼光不好啊?还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了半天。
兄弟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天,只有白曦比较单纯。
她本着是自己惹的事,不能牵连旁人的原则,挤进郁苍和郁池中间,把郁苍拉走。
“漂亮宝贝,衣服的事虽然我有错,可你也有啊。”白曦控诉他,“说好每天帮我选衣服,可你今天忘了,忘了我只能穿这件,再说它不也挺好看的吗?今天很多人都盯着我看了半天呢!”
白曦语气骄傲,她从不觉得是自己眼光有问题。
穿白色衣服起初是因为没有选择,后来是漂亮宝贝喜欢。身为祖宗,她当然得满足信徒愿望,再说了身为白龙她并不讨厌白色。
郁苍眼神复杂,“你确定他们盯着你看,是因为你好看吗?”
“难道不是吗?”
郁苍沉默半响,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和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郁苍曲线救国,“好看的衣服需要在重要的时刻穿,你把它换下来,朕帮你再选件如何?”
白曦摇头,“明天换!换衣服也很累的。”
她还想再穿一会呢。
郁苍:“行。”
一天罢了,明天你再也见不到这件衣服!
郁池围观皇兄对自己疾风骤雨,对白曦如沐春风没有底线,心里受到一万点伤害。
别说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他连提鞋都不配。
“您们请!”郁池弯腰抱起橘猫和白猫,打算走人。
“别走啊!”白曦阻止,“我还没摸够呢,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两只。”
最终白曦成功拦下橘猫,欢欢喜喜和郁苍一起回延英殿。
她对胖橘的喜爱,就差用笔写到脸上,“漂亮宝贝,你要不要摸摸,它的毛很舒服的!”
白曦提起猫的两只前爪把它抱起来,献宝似的和郁苍分享。
郁苍对猫没兴趣,“不要。”
白曦震惊,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猫咪!!
“你不爱猫,那你喜欢摸什么手感的东西?”
郁苍听到白曦的问题,在脑子里仔细思考。
他以前肯定什么没有,甚至不会分神想这么无聊的问题,有这个时间,他情愿花在政务上,现在脑海里冒出来的,全部是若隐若现的白色鳞片。
鳞片触感清凉,至今记忆犹新。
郁苍揉捏指腹,目光情不自禁放在白曦的脸和脖子上。
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冷白的皮肤,一碰就红,一用力就有印记。
白曦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漂亮宝贝,你在看什么?”
郁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过界,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没什么。”
郁苍试图用政务挤走脑子里的想法,结果越要求自己控制,白色鳞片的画面就越清晰。
没办法,郁苍尽可能用闲聊的语气提起,“你自己有鳞片,为什么还要揉猫?”
“因为鳞片不好看啊!”白曦嫌弃,“又冷又硬,哪有猫舒服?”
郁苍不赞同,“鳞片有光泽,它的质地世界上无可取代!”
“哪有那么夸张?”白曦不信,“你们人类吃鱼的时候,不都喜欢把鱼鳞刮走,当垃圾一样丢掉吗?猫毛就不一样,又软乎又好摸,真想当一只猫啊——”
郁苍和白曦讨论龙鳞,结果她和自己说鱼鳞,“龙鳞和鱼鳞有可比性吗?”
白曦晃晃脑袋说,“没有。”
郁苍刚欲接话,把她脑袋里鱼鳞的说法删掉,又听她补充,“鱼剥了鳞片起码可以吃,龙不行,龙剥了鳞片拿去吃,会皮肤溃烂而死。”
郁苍想反驳你怎么什么都想到吃,结果看见一向没心没肺,整天笑嘻嘻的白龙神情落寞。
伤感的表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她脸上,连她装饰用的黄金和艳黄色衣服都失去光彩。
郁苍心绪起伏,莫名烦躁,“你怎知碰了龙肉会这样,难不成……”
“哎呦——”白曦打断郁苍的话,重新抬头又笑起来,笑容灿烂,未达眼底,“漂亮宝贝,我是天地孕育出来的龙啊,吃我的肉是冒犯神灵,当然不能吃啦,连这你都不知道?”
郁苍拧眉,素来敏锐的他自然清楚白曦在隐瞒自己,他不喜欢隐瞒,继续追问又触及她黯淡的双眸。
郁苍最后什么也没说,在用膳时吩咐吴公公多加了一盘蒜香排骨。
*
晚上就寝,白曦抱着胖橘猫爬床上睡。
她给胖橘猫拿了个枕头,帮它盖好被子。
此时的胖橘猫由于比之前秃了不少,瘦了两斤,恹巴巴躺在床上又生气又想哭还害怕。
谁来告诉它,为什么身边躺着龙啊,它只是个混吃等死,偶尔卖萌的猫咪,为什么要承受人间疾苦?
它的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救它!
胖橘躺得身板笔直,和躺棺材的僵硬差不多,白曦不介意,依旧抱着它摸它的毛。
郁苍沐浴进来,就看见她把猫放床上。
对于一个爱干净的人来说,白曦的做法无异在他雷区上蹦跶。
好几次想张嘴说话,又因为白天的事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加快步伐走去屏风后面,躺在自己床上,蒙头睡觉。
夜半时分,白曦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条长长的黑色甬道,长得走不到尽头,她不知道这是哪,疑惑的召唤漂亮宝贝。
可惜没人理她,她走不出去。
突然前面有一束光,白曦追着光源跑去,差点摔进脚下的坑里。
坑里有好多铁链,比大象腿还粗的铁链泛着寒光,正拴在一条龙身上。
第31章 噩梦,漂亮宝贝抱抱~
龙挣脱不开铁链的束缚,莹莹的白色鳞片正在渗血。
洁白被赤红色污浊,坑底到处都是血和散落的鳞片,龙发出痛苦的嘶吼,白曦也蹲下来抱紧脑袋喊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是两个人。
白曦抬头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听见他们在商量一件事。
“怎么样?吃了龙肉真的能延年益寿?”
“不清楚,此事尚需实践,但龙的鳞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确定是上好的防御武器。”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至于龙肉,你找人吃一块试试不就知道了?”
森冷的匕首通过拔去鳞片冒血的伤口刺去,割下一大块号称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的龙肉,装进精致的玉盘中。
有人被选中试吃,没有人抵抗得了长生不老的诱惑。就算是被抓来面对未知的东西,眼睛里也散发着浓浓的欲望。
他吃了,生吞活咽,吃的满嘴和牙齿上全是血。
长生不老有待考究,他刚咽下去没过多久浑身奇痒难耐,水泡一个又一个长出来,他忍不住痛苦去抓,结果越来越痒,很快他浑身被自己的指甲挠的鲜血淋漓。
“是没煮熟吗?没熟的肉普通人吃了也会难受。”
“来人啊,取口大锅来!”
龙刚才被取肉的地方,已经剜下一大块,再取需要重新剥龙鳞。
散发皎洁月光的龙鳞再次被强行取下,龙嘶吼的痛苦,以及有人嫌弃带血鳞片的恶心充斥白曦的耳朵。
她大叫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忘记身边有毛绒绒的猫毛可以摸,掀开被子赤着脚,扑向屏风另一边的人。
“漂亮宝贝!!”
白曦软绵绵的嗓音带着哭腔,在人被她吵醒后扑进他怀里,“漂亮宝贝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我叫了好久你都不理我呜呜呜……”
郁苍睡得正熟,听见有人撞翻屏风的动静,继而被人扑了过来。
黑灯瞎火,他以为是刺客,没来得及把人打出去,委屈害怕还带着指责的控诉钻入耳膜,他动作一僵,被「刺客」精准地扑进怀里。
“漂亮宝贝。”白曦哭得厉害,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面颊上挂满湿漉漉的泪痕,哽咽带着鼻音。
她一哭,外面就开始下雨。
郁苍管不了外面如何,僵着身体被她抱住,无措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你做梦了吗?”
白曦只顾着哭,根本来不及回答郁苍。
郁苍的手在身侧愣了许久,才慢慢的,下定决心的放在白曦脑袋上。
银色的头发染着月华,手感柔软。
“你做梦了,朕没有不理你,你再喊朕一句,朕肯定应你。”
白曦不习惯旁人摸她脑袋,可现在又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抬起头,被水泡过的眼珠直直观察他,像在思考他说话的真实性。
“漂亮宝贝?”
郁苍艰难地用鼻音「嗯」了声,这是她喊他漂亮宝贝时,郁苍第一次正面回应。
白曦两只手抱紧郁苍的腰,继续把头埋进他胸口哭。
这次哭的动静明显比之前小了很多。
郁苍不清楚是什么梦让她如此害怕,等她哭声小了询问,又见她重新睡着了。
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郁苍无奈叹气。
他打算把人抱回去,去她自己床上睡,结果抱过去发现她被子里有猫还有掉落的猫毛。
洁癖发作的郁苍一脚把被吵醒的猫踢开,将手伸到半空,人没放下,看见她抓自己胸口衣服的手。
郁苍再次在心里叹气,把人重新抱回自己床上。
他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同样沉沉睡去。
*
白曦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走了。
被窝里没有余温,证明人走了很久。
她不记得昨天做梦到底梦见什么,只知道是个很可怕的噩梦,还好她在梦里找到了漂亮宝贝,他还摸了自己的头。
想到这白曦耳根红得滴血。
“小主,需要奴婢进来帮您更衣吗?”玉竹的声音从屏风另一边传来,由于白曦睡的是郁苍的床,没有经过允许,她们不敢贸然进来。
“嗯。”白曦自己走出去。
她刚出来,就收获玉竹和麦冬两道探究的视线。
她们的眼睛控制不住往白曦的衣领、脖颈乃至唇瓣流连。
白曦歪头,“你们在看什么?”
玉竹和麦冬未经人事,哪好意思说,羞红了脸为白曦更衣。
她们换衣服的时候,难免会看见一些身体部位,发现没有她们想象中的红印和痕迹,又观察白曦行走的步伐,同样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难道她们想错了,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不会吧,小主长得如花似玉身段又好,该瘦的瘦该胖的胖,皇上居然一点没碰?
玉竹和麦冬偷偷交换眼神,都从彼此的眼里看见同样的东西——皇上不行!!
白曦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醒过来后找猫,听守夜的宫女说猫昨夜冒雨跑了,她们追都追不上。
昨夜突如其来的暴雨,洗涤今天碧蓝的天空,阳光正好,白曦又是个闲不住的人,穿好漂亮宝贝上朝前给她选好的衣服跑出去玩。
她没有逛完漂亮宝贝住的皇宫,今天她去了个处处花团锦簇,住着很多个女人的地方。
这边院子的风格,和前面恢弘大气的布置完全不一样,娟秀精致,怎么好看怎么来。
白曦刚进这里的时候,差点被侍卫挡住,他们嘴里念叨什么后宫,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最后还是玉竹表明身份,亮了腰牌才得以近距离观赏。
“好香啊,有好多花香的味道。”白曦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
她在赏风景,同样有人在观察她。
“延英殿住的那个女人,怎么跑我们这来了?难不成被皇上厌弃,以后也得和我们一起住?”
“我看是,不然她来我们后宫做什么?”
“姐妹们,要不要上去问问情况,说不定有好戏看。”
“别了吧,她是国师,观星台的塔还在我们头顶。”有人指向不远处的高塔。
“怕什么,正常打招呼又不犯哪条宫规。就算是皇上也不能拿我们怎样,再说你们忘了她之前仗着皇上的宠爱,贬低我们画的场景了?”
第32章 这是哪条长虫?
白曦正在欣赏景致,突然有一群衣着富丽的女人围过来。
“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事能不能让开点,挡着我欣赏风景!”
王昭仪本来不想跟旁人掺和在一起,当初在延英殿她不属于送画的那拨人,是送书的另外一拨。
结果辛辛苦苦搜集的《平野笔谈》,被皇上说假得已经够丢人了,不愿意和白曦撞上回想起这件事。
她路过听到白曦如此嚣张的一句话,哪忍得了?
“国师大人,听说你现在是观星台主事,皇上还特意为你修了一座七层楼的高塔给你,想必也是有些实力的大人物,突然来我们后宫观赏风景,让姐妹几个蓬荜生辉啊!”
她阴阳怪气地说话,白曦又不傻,“你是谁?”
王昭仪笑容僵在脸上,“国师大人真的不记得嫔妾吗?前几日我们还在延英殿见过。”
白曦冷哼哼,“延英殿每天那么多人,我为什么要记得你?”
白曦平静地陈述事实,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浑身上下写满了「嚣张」!
这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魅惑皇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好样的——
王昭仪身为一群人里面位份最高的,承担了和白曦交涉的任务,“国师大人贵人事忙,不记得区区在下情有可原,您刚才不是说在欣赏风景吗?好巧,在场的几位姐妹都擅长丹青,有什么好风景比画下来记得更清楚呢?”
白曦才不想画画,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最美的风景记在心里就好了,如果忘记肯定是它不够美。”
王昭仪哪会轻易放过她,她越是不答应就越是怂了。
“此言差矣,将最美好的风景记录下来,送给最重要的人,也不负今日美景,姐妹几个也要画画送给皇上呢!”
送给郁苍?
白曦想到上次郁苍貌似喜欢风景画来着。
白曦终于记起上次在延英殿发生的往事,可依旧没把王昭仪和面前这些妃嫔记起来。
“唔……行叭,我答应你们。”
昨天漂亮宝贝回应了她,就该有奖励,身为祖宗得赏罚分明!
白曦在心里给自己重重点头,她的同意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狐媚子,非得搬出皇上才画,没有皇上在你就没办法勾引皇上了是吧??”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找到后宫里一处景色靓丽的小花园,摆好作画用的笔墨纸砚,和各种经过天然提取用的颜料,打算用画狠狠贬低踩白曦一脚。
玉竹不记得自家小主会画画,她连「硬毫笔」、「软毫笔」和「兼毫笔」都分不清楚。
“小主,你可以吗?”
白曦给玉竹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左手拿了一支「小白云」,右手取了一支「大白云」作画。
生涩的动作在纸上晕开一团青色的墨迹,王昭仪等人见状嘲讽一笑,心道她们就没见过两只手作画的人,而且还拿了两支一粗一细,天壤之别的笔,看来她们赢定了。
白曦不知道她们的心情,也懒得去猜,她现在只想画出一幅好看的画给漂亮宝贝看,让他开心开心。
白曦两只手画画最明显的优点就是她画得快,顷刻间就画出一幅山水丽景。
她手快,左看右看大家都没画完,于是把画取下来,重新换了张白纸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风景图,她更想送漂亮宝贝另外一张画,他会不会喜欢呢??
白曦心里犹豫,思索反正时间有多,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又拿起另外一支笔去作画。
白曦画第二张画的时候,有妃嫔的第一张画画完了,她们见白曦还在画,有人忍不住往旁边凑了个脑袋。
这一看她们就笑了。
“国师大人,你在画什么呀?长虫吗?”
“这条长虫真别致。”
“国师大人,你要是遇到问题可以跟我们提,姐妹几个会帮你的!”
她们嘴上关切,心头难掩的恶心鄙夷呼之欲出。
白曦不打算把这张画给别人看,她们凑个脑袋指指点点,冷下腔调,“关你们什么事!我爱怎么画怎么画!!”
她用宽大的衣袖把画盖住,每每一生气,白曦的软萌无害荡然无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眼中的神情不像在看人,而是在云端俯视肮脏的蝼蚁。
龙应天地而生,岂是凡人可以亵渎?
被白曦压迫的几名妃嫔喘不过气,双腿颤抖发软,竟有对白曦跪下磕头的冲动!
好在这时宫女唱和香烛燃尽,她们有借口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同时另一声高喝随之而来。
“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妃嫔们顾不上害怕,匆忙整理仪容,向走过来的郁苍行礼。
郁苍绛紫镶嵌金边的长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的容颜因他紧绷的面颊显得不好接触,他脚步沉稳从容地靠近,每一步都踩着跪地之人的心间。
郁苍一下朝没看见龙,问后才知道她跑后宫来了。
后宫是什么地方,乌烟瘴气,他都懒得来,登基之初他就扑在政务上,后宫全是朝廷里的官员硬塞进来,他不同意他们就跪在延英殿门口吵吵闹闹,惹人心烦。
郁苍不愿意在小事上浪费时间,便答应他们的请求,把他们商量送进来的人全收下,省得一直拿这种小事烦他。
知道白曦来了后宫,马不停蹄往后宫赶,连朝服才刚卸完头上的冕旒就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郁苍询问。
回话的依旧是位份最高的王昭仪,其他妃嫔想这个时候想说话露脸都没有资格。
“回皇上的话,嫔妾和姐妹几个以及国师看今日景色正好,在技痒作画。”
“画画?”郁苍转头望向白曦,第一反应也是白曦会画画?
他来了兴致,“呈上来给朕瞧瞧。”
大家正欲把话呈上去,王昭仪突然说,“皇上,既然您来了,您便帮我们选选谁画的最好,评个优胜也不枉我们辛苦一早上。”
评比?
郁苍打量白曦,见她迫不及待抖着手里的画答应下来,“朕允了,优胜者朕重重有赏!”
第33章 画了什么,给朕看看
为保证公平,大家先把画全部交给吴公公,再由吴公公打乱顺序后呈给郁苍。
郁苍坐在主位上赏画。
世家贵女的丹青是自小调教过的,加上她们之前被白曦骂了繁琐轻浮,这次的画尤其注意工笔结构。
郁苍一张一张欣赏,直到最后一张表情才有些微松动。
他把画抽出来交给吴公公,吴公公将画正面展示给大家。
画中崇山峻岭,山峦起伏,连绵不绝的山脉巍峨壮丽,有老鹰翱翔在碧色的蓝天之下,振翅间恍若听见鹰鸣。
这幅画笔墨大气,用料不拘一格,比起妃嫔们对着现在所处花园画出来的花草,从寓意和高度上就输了。
“这幅画是谁画的?”
“我!!”白曦站出来,她双眼亮晶晶地期待地端详郁苍,“怎么样,你喜欢吗?”
郁苍预料之中的点头,“来人啊,把画装裱起来,送进延英殿挂好!”
白曦赢了,出乎所有人预料,明明她刚才的画……
“不可能!”
有妃嫔拔声高喊,郁苍不悦,出声的妃嫔见到郁苍的表情,赶紧放低音量,“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嫔妾等方才画画都是画眼前的场景,国师大人却……”
她不敢当着郁苍极具威慑力的黑眸指责白曦偏题,话说一半该表达的意思已经说了。
白曦双手叉腰,倨傲抬头,“你方才只提要画画送给漂……呃送给皇上,才没说什么要画面前的东西呢!”
嫔妃怔住,话虽然如此,可她们特意换来这个地方,意思不是很明显吗?你没领会到?
王昭仪也不想看见白曦得意的样子,不经意提到,“嫔妾刚才作画的时候,偶然听见各位妹妹们说国师大人画的明明是一条长……长什么来着,好像是长虫?”
她提起长虫,很多人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刚才分明看见国师大人画的不是这幅画。”
“不是这幅画,那这幅画怎么来的呢?”
“不清楚,你们知道吗?”
她们就差指着白曦鼻子说,你的画是事先准备好的。至于怎么个事先准备,还有提出画画的明明是她们不是白曦,白曦该如何提前准备,她们全然不顾。
郁苍诧异,“什么长虫?”
他问白曦,“你还画了第二幅画?”
郁苍一句话就否认白曦作弊的嫌疑,白曦用指甲扣着裙摆,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她还没想好。
郁苍见她模样就了解她确实画了第二幅画,“画了什么,给朕看看。”
漂亮宝贝提出要看,身为祖宗的白曦能拒绝吗?
白曦将手心揉成一团的画纸拿出来给他。
郁苍耐心地将皱成咸菜的纸打开。
随纸展开,里面的画也紧随着暴露在郁苍眼底。
单第一眼看画,确实像条长虫,又像一只巨蟒蛇,郁苍凭借自己画画的经验知晓白曦这幅画没有完全画完,画中的蛇还差了几笔,可它表现出来的意思郁苍领受到了。
画里的蛇身上伤痕累累,鳞片似被人残忍剜去,鲜血淋漓不是一幅寓意好的画。
郁苍敏锐察觉到什么,再次看白曦的眼神充满复杂,阴沉的比黑墨水还要难以分辨。
王昭仪等人见郁苍如此,以为是白曦的画吓到郁苍。
“皇上,画里有什么?”
“皇上,国师大人刚才画的画惊艳四座,想必第二幅画也很好看吧?”
“嫔妾方才运气不好,没有和其他姐妹一起见到国师第二幅画的真容,真是可惜……”
她们一人一句,把郁苍本就极差的心情吵得更烦。
“够了!!”
郁苍煞气腾腾,周身恍若凝聚风暴,一寸寸将看热闹的妃嫔割的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郁苍:“哼,你们有什么资格见这幅画,刚才看过画的人全给朕站出来!”
郁苍突然生气,谁也不想在此时触霉头,没人敢动。
“好,你们不承认,那就全部拖下去杖毙!!!”
到底是怎样一幅画让郁苍震怒。
郁苍平日里忙于公务,就算不来后宫,对妃嫔也算客气,登基两年各项变法举措被世人称赞的贤君,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何况是震怒。
妃嫔们你看我我看你,没见过画的人生怕殃及池鱼,将身边人推了出去。
一共一个贵人,两个美人。
郁苍挥挥手命人把她们带下去,不等她们开口求饶拉着白曦离开。
白曦被牵走两眼茫然。
郁苍走得很快,白曦只得在后面跟着小跑。
直到走出后宫范围,郁苍才停下,发现自己刚才走太快了,白曦跑的面颊薄红。
郁苍想和她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把她带回延英殿,叫人准备些甜的食物上来。
有郁苍下令,御膳房的厨子麻溜地端来五六盘糕点。
白曦见到糕点,激动得两眼发光,早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朕出去一趟。”郁苍有事出门,白曦从不阻拦他忙正事。
“好好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记得早点回来呦-说不定我还会给你留两块芙蓉糕!”白曦吃得两边腮帮子鼓鼓的蠕动,郁苍专注看两眼才走。
他刚转身,脸上的表情骤然降至冰点,等出去之后确保现在的距离不会被白曦听见声音才命令,“去,把始帝的建国资料取来,朕现在要看!”
始帝以始为号,是夏国开国先祖。
吴公公不敢耽误,亲自去把始帝的资料取来呈给郁苍。
郁苍一目十行,很多历史在幼年学堂时太傅就曾教过,大多是歌颂功绩,郁苍从里面找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看得仔细,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合上史料天色已黑,仍旧没有任何想要的线索。
难道他猜错了?
郁苍瞬间否决自己,“再去调,就调……”郁苍思索半响,确定时间段,“调夏国之前朝代的末代君主史料。”
不属于本国的东西,调起来很费劲。就算是郁苍也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拿到史料。
郁苍把沉甸甸的书册拿在手里,反而没有之前的焦躁。
打开细细翻阅,终于让他在末尾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第34章 郁苍不理我……
据史料记载,越国末年国君奢靡无度,纵情享乐致使民不聊生。
灭亡之际,国境内爆发大规模瘟疫,中病者皆皮肤溃烂五脏六腑灼烧而死,血染千里。抬头不见碧色天空,只有一排又一排成群结队飞过的乌鸦。
幸得始帝领兵讨伐昏君,开创夏国,还百姓安居乐业。
史料记载不多,郁苍凭借博览群书之能,从中分析出越国当时大概的模样。
“瘟疫?当真是瘟疫吗?”
郁苍捏紧史料的书页,好半晌才收回手把东西扔回去。
他重新拿起白曦画的半成画,里面的内容再看一次依旧触目惊心。
郁苍有个大胆的想法涌出。
——白曦说龙乃天地孕育出来的生物,伤害她就是冒犯神灵。倘若龙鳞是在越国末年掉落,带来瘟疫,那么夏国始祖在中间到底充当什么角色?
拯救万民的英雄?
凭运气接手越国江山??
亦或者是……
利用。
和显德帝一样的利用??
郁苍想到这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再想,会触及到最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郁苍在书房枯坐一夜,第二日准时上朝。
*
白曦难得起个大早,居然没碰到郁苍。
得知他昨夜在书房工作一夜,忙得没时间休息,替他连呼辛苦。
“人类的银子果然不好赚。”
“是养我养得太辛苦了吗?”
午膳时白曦按照惯例,带自己当天喜欢吃的菜去找郁苍。
郁苍似乎没空吃,白曦不催他,晚膳继续带,他依旧不吃。
不仅不吃,晚上就寝的时候居然没回来,一个人睡在书房!!
白曦第一次一个人躺在寝殿,哪睡得着?
抱着枕头去找郁苍,郁苍居然命吴公公拦着不让她见!!!
“什么意思?你让他滚出来,本姑奶奶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白曦在书房闹了许久,依旧没见到郁苍。
孤零零抱着枕头回到奢华空荡的寝殿,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嘛!
白曦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得烦了一把扯过枕头仍在地上用脚踩来踩去,踩到半中央发现是自己的枕头被踩脏了,又绕过屏风去拿郁苍的枕头,把他贴脸的枕头染上自己的脚气。
“气死龙了,臭男人一点也不可爱,居然不见我!!”
白曦被堵在门外,也是有脾气的,第二天根本不等郁苍吃饭,也不给他留菜。
“饿死他算了!!”
白曦气呼呼的生气,气到第三天又委屈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臭东西,不理我,我又没惹你。”
白曦反省自己,想起自己的画。
“被吓到了吗?确实挺恶心的。”
白曦自己想起来也觉得不好看。
“什么嘛-果然人都是一样的。”
白曦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还不能跑去揍他,因为他是被自己丑到的。
“现在不理我,以后是不是连养都不养我了?”
白曦一想到自己以后没得吃,就怕得不行,慎重思考后决定再给郁苍一次机会。
她去找郁苍,郁苍正在和大臣议事,得知通报眼睫微垂,视线放在别处到底还是没有见白曦。
白曦再次遭拒,神龙的脾气蹭蹭蹭地往上涨,她跑回寝殿,用超大的麻袋把自己最喜欢的头饰和衣服全部装起来。
玉竹和麦冬见她收拾东西,赶紧追上来。
“小主,您这是干什么呀?”
“小主您要去哪,奴婢帮您收拾。”
白曦拒绝她们的好意,“你们不要管我,以后再也不用见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白曦背着一麻袋的家伙,吭哧吭哧往外面搬。
延英殿里没人拦她,郁苍早有圣旨白曦干什么都可以,就算她爬墙拆瓦都行。
以前这种特赦给白曦提供方便,现在白曦心里更加难过了。
——她要离家出走怎么没人拦她?果然感情淡了,她懂。
白曦挺直腰,把大麻袋抗在肩膀上,脸不红气不喘地往外走,仿佛东西突然不沉了,刚刚搬半天才挪动一步的人不是自己。
守卫的金鳞卫:“……”
那么沉的黄金,他们也得两个人搬,国师大人体力真好。
白曦在路上遇到郁池,郁池是进宫给郁苍汇报工程进度,他现在在工部当值,也算是管事的王爷了。
郁池见白曦扛麻袋,瞪大双眼好奇询问,“你是在做什么?”
“啊?出宫啊。”白曦把麻袋放在地上,指了指前面的两条路,“你知道出宫的路是哪条吗?”
“出宫!!”郁池疯狂摇头,“不行,我不能带你出宫,皇兄知道会生气把我腿打断的。”
白曦:“听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出宫的路喽?”
郁池当然知道,“我不会给你指路的,白姑娘为何要出宫,你出宫的事皇兄知道吗?”
“不知道,我干嘛要告诉他。”白曦撸起衣袖比划拳头,“你要是现在不带我出宫,不用他打断你的腿,我现在帮你捶断!”
郁池:“……”
他不相信白曦细胳膊细腿能拿自己怎样,也不好当面戳穿白曦。
郁池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白姑娘,有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你不是喜欢猫吗?我们去御花园喂猫如何?”
白曦想想也是,自己要远走高飞了,该和猫咪告别。
“行吧,我和你一起去。”
郁池殷勤地帮她提行李,结果东西没抬起来差点闪到腰。
好沉——
白曦见状摇头,“你不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白曦背着大麻袋跑去御花园,现在御花园的猫对白曦的气味有阴影,大老远闻到就开始躲走,好在白曦身边有个身为猫咪的主人,知晓它们的各种巢穴,把它们从里面一只又一只逮出来。
白曦抱着猫,抚摸猫咪身上柔软的皮毛,突然鼻酸,“郁池,你说猫毛是不是天下最舒服的皮毛?”
郁池不清楚原因地点头。
白曦低头亲亲胖橘猫的猫头,“你们真好,不像我会被嫌弃。”
“嫌弃?”郁池抓住重点,“白姑娘的意思是皇兄嫌弃你?”
“是的。”
“不可能!”郁池没多想否认,“皇兄不可能嫌弃你,我从没见过皇兄待一个人这么好过!”
第35章 我的鳞片把他丑到了
白曦不听,“你是他弟弟,你肯定帮他说话。”
郁池烦得抓头发,“不是的,我没有帮他说话,皇兄也不需要我帮他说话,你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皇兄除了政务外根本不理人。不仅是我就连我们母后每次找他,都要事先差人问他有没有空什么时候有空;
你不一样,皇兄待你事事周到,你没发现你在的时候皇兄眼睛一直放在你身上吗?”
白曦回忆,发现那都是自己说话比较多,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不是应该的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鳞片,臭信徒不让她说关于龙的事。
白曦删除重点和郁池吐槽,“你皇兄三天没见我,我每次去找他,还带了我超爱的海鲜他都不吃。”
郁苍拒绝白曦,是郁池万万没想到的,“白姑娘,里面是不是有误会,皇兄肯定不会不见你。”
“可他就是没见我!!”白曦把猫放下,重新提起麻袋,“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我们就此别过!”
白曦要走,郁池根本拦不住,急得他快步跑去延英殿。
“皇兄!皇兄不好了,白姑娘她离家出走不要你了!!”郁池从外面冲进来才发现书房里跪着人,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皇兄,您赶紧去看看吧,再不去拦着她就真走了!”
郁苍沉稳的坐在金椅上,他时刻保持冷静,拥有万物拢于掌心的气度。
出宫需要令牌,他没给白曦出宫的特权她出不去,郁苍不慌不忙地吩咐殿内跪着的大臣退下才道,“到底发生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白曦在宫里待得好好的,出去做什么?
郁池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郁苍,郁苍听见白曦和猫告别,还问猫毛是不是人人都喜欢不会嫌弃时,方才的冷静荡然无存。
郁苍大步往殿外走,撞翻了手边的毛笔架子,“带路!!”
*
白曦不清楚出宫的路是哪条,好在她会问路。
一路问着走着,终于看见一扇气派的大门。
出宫之路就在眼前,白曦在原地停留瞬息坚定不移的往外走。
“留在臭信徒身边虽然有吃有喝,可他不养我了,我身为天底下唯一一条白龙,不能死乞白赖要吃的。”
白曦也是有骨气的。
同样,她心底里接受不了郁苍嫌弃自己的鳞片,就算丑,永远不能被夸漂亮,她也不想听。
白曦果断走向宫门,被侍卫告知需要令牌。
她没有,所以她打了出去。
看守城门的共有两千名侍卫,全被白曦打趴下,剩下赶来支援的五千人将白曦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竟敢闯宫,再不停下我们放箭了!”
森冷的箭光笔直指向白曦,城门楼上的弩箭重新架好,重型武器杀伤力惊人,在战场上亦是利器。
白曦背着麻袋,一袭白衣,及腰的银发被风吹拂,她仅一人手无寸铁就能打翻两千侍卫,没人敢小瞧她。就算她长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大家都拿出了真本事。
白曦见人多,为了不伤着自己的宝贝才把麻袋放下,面对周围密密麻麻围着的人,她一点不怂,勾勾手指,“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陪我活动筋骨。”
苍龙的恩赐,不是人人都有。
白曦离了郁苍,也是尊贵无匹的龙!
宫门守将何曾被人如此嚣张对待过,抬起右手命令,“放箭!!!”
“朕看谁敢!!!”
郁苍匆忙赶来,就见数不清的武器对准白曦,他根本不敢想箭雨扎在她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郁苍突然出现,五千侍卫由于还没有确认危机接触没有动作,城门守将过来向郁苍行礼,“末将参见皇上,启禀皇上,此女闯宫,打伤侍卫两千余人,末将警告无果,正欲就地诛杀。”
郁苍听到白曦打伤两千人,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她出宫,根本不需要什么令牌和他的特赦,想去哪谁也拦不住。
郁苍莫名慌乱,跳下龙撵走向白曦。
有郁苍在,他所过之路自动避让出一条口子,城门守将本想提醒郁苍此女危险,结果郁苍闯到白曦跟前毫发未损。
“为何要走?”郁苍问。
白曦收敛脾气,拽了拽自己的麻袋,“你嫌弃我,我就走。”
“朕没有。”
“可你不理我。”
“朕是在思考问题,没想好如何见你?”
郁苍挥手命侍卫们全部退下,他的命令无人敢违逆。但因为担心白曦的危险性,大家都在远处盯着警防不测。
郁苍无法腾出手再去命令他们,他现在急着要一个没人能听见他们对话的环境。
“你是不是觉得朕嫌弃你的龙鳞?”
白曦哑着嗓子闷闷点头,“你嫌弃没错,它不漂亮我清楚,所以我走……”
白曦想到什么又补充,“你放心,皇宫我住了很久里面有我的龙气,龙气滋养会继续给你赐福的。”
“朕要你龙气做什么?”郁苍拉住她,仿佛拽在手里他才能安心地继续和她说话,“朕没有认为你的龙鳞不漂亮,朕这几日思考的问题是始帝建国,到底有没有拔掉你的龙鳞,或者说……”
郁苍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他有没有利用你?”
第一次见到白曦就在山洞里,他不清楚夏国的江山存在到延续在他手里,是不是都和这有关。
白曦眨眨眼,“始帝,我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可是臭信徒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会想不到如果他伤害我,我怎么可能让夏国存在呢??”
夏国还没开始,恐怕就和越国一样。
准确地来说,都没始帝一回事。
郁苍听完恍若石化一样定在原地。
是啊,如果朕和始帝有关,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继续庇佑夏国的江山?
他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呢??
“朕……朕怎么回事?”
郁苍头一次决策失误,发生浅显的错误。
白曦也第一次见到傻乎乎的郁苍,印象里她的信徒聪明得什么事都能解决。
“你是不是累了,如果累了可以回去休息,我没有怪你。”白曦拉开郁苍的手,叮嘱他以后赚钱也得记得吃饭。
第36章 不丑,朕说不丑
白曦说完要走。
郁苍拉住她不让。
郁苍匆忙收拾乱糟糟的脑子,把所有情绪团成团丢在角落,尽量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告诉白曦:“朕没有讨厌你的龙鳞,相反朕一直认为你的龙鳞很美。”
“若不是盯着你不放过于冒犯,朕会放在掌中细细观赏。”
白曦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自己龙鳞好看,欣喜之余忐忑地观察郁苍的表情,分析他有没有撒谎。
可惜她看不出来,九百岁的年纪也没有眼前男人的道行高,他真挚认真的样子像是把心剖出来一样。
“你……你真的觉得好看吗?没有骗我?”
她的龙鳞会好看吗?
真的会吗??
郁苍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你需要让朕喝水吗?”
白曦晕乎乎的,“喝什么水?”
“你的问言水。”郁苍低语,“白龙问水,你之前不是经常用水审问犯人?”
白曦把手抽回来,“可你又不是犯人。”
“朕想你信朕。”郁苍说,“朕没有撒谎,你几时见朕骗你?”
白曦仔细考虑一番发现真的没有,臭信徒对她很诚实。
白曦下定决心,“行吧,我信你。”
郁苍刚打算放心,白曦又补充,“可你怎么会喜欢我的龙鳞呢,它那么丑,我摸过了它没有御花园里任何一只猫手感好。”
又是猫。
郁苍暗自记恨,“不要拿自己和猫比。”
“为什么不能?那鱼呢?你以后吃鱼还刮鱼鳞吗?”白曦认为有些话得事先说清楚。
郁苍面对难题,聪明地回答,“朕不喜欢吃鱼,以后延英殿的餐桌上不会出现任何一条鱼,还有……”
郁苍严肃,身为帝王他气势极强,幽深的黑眸定定锁着一个人时,令人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你是龙,是夏国龙脉,仅此一条,为何要和溪水之鱼、逗趣之猫相比?在朕眼里,天下万物不都该被你俯瞰吗?”
白曦被郑重的话砸得脸红,“虽然但是,你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有点深奥。
郁苍轻笑,笑意冲淡了他的威严,“俯瞰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的意思,龙生于天,世上万物都在你脚下。”
白曦似懂非懂,她其实还是搞不明白,总觉得这两个字不仅陌生,笔划也很多的样子,“我还是不要了,好累的……”
笔画多好累的,不想懂。
郁苍问她,“你还想走吗?”
白曦摇头,“你不嫌弃我走什么,你还得一直养着我呢!”
白曦把自己的大包袱丢给郁苍,“帮我提着,你别想跑!”
她的饭票,又回来了——
*
在外人眼中,白衣银发的少女和紫衣威严男子,在五千人的包围圈中不知在讨论什么。
最后紫衣男子笑了,白衣银发少女也不再闯宫。
后来他们才知道,原来女子是近日风头正盛的七层高塔主人,皇上下令有关今日闯宫之事一字也不许外泄,对外就说闯宫的刺客已被诛杀。
回延英殿的路上,白曦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漂亮宝贝,你为了思考自己的问题,三天没理我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有自己的原因,可我也没错呀,你不理我害得我误会,是你的错,你没处理好!”
郁苍被白曦翻旧账没有怂,反而有被她变聪明,知道长脾气,不能太快被哄好感到欣慰,“说吧,你想要朕怎么补偿你?”
白曦脑子里面装的全是各种菜单,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喝,纠结来纠结去,发现要吃得太没出息了,漂亮宝贝可是整整三天没理她!!
“你不是喜欢睡在书房吗?那你去吧,我也没那么稀罕你!”
白曦把头偏向一边哼了哼,“你最近六天都别回来了,我一个人睡。”
她把郁苍踹一边,和郁苍不理她完全是两回事,她得让他知道,祖宗也是不好惹的,以后不能用这件事惹她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郁苍哭笑不得,抱着自己被踩得脏兮兮的枕头,睡了六天书房的小床。
床小不仅不好翻身,还磕得他腰酸背痛,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朝。
郁苍反省自己,为什么当初要三天不理白曦,把她扔在寝殿睡书房,书房好睡吗?他下次再也不想来了!!!
*
白曦把郁苍丢在书房,霸占整个寝殿。
她不觉得寝殿空旷,反而大得舒坦,这么大的房间,这么大的两张床全是她的,她想怎么睡怎么睡,每天轮流都睡不够!
“我从前怎么没想到,一个人一个房间这么爽?”
“失策了失策了,当初应该把漂亮宝贝多踢出去几天的。”
“怎么办,他明天就要回来了,我的自由是不是没有了?”
白曦苦恼地在床上打滚,她想不出主意索性不想,跑去延英殿后面的池塘里泡澡。
泡澡池每时每刻都有温水,白曦在水里游了几圈后趴在岸边,借助头顶月亮的光线去看自己的手臂。
她将手臂上的鳞片露出来,白色的龙鳞整齐排列,泛着坚硬冰冷的寒光。
“唔,怎么看都不可爱,漂亮宝贝为什么会喜欢呢?”白曦不理解。
白曦用手背上的鳞片,冰冰凉凉一点也不柔软。
她在思考,既然漂亮宝贝喜欢的话,自己要不要送他一枚。反正她浑身上下鳞片多的是,少一枚不丑,过一百年就长出来了。
白曦想着想着手指用力,紧接着娇软的痛呼声传出,“啊!好疼QAQ!!”
郁苍在外面等白曦用完水,自己再过去泡澡,结果听见她传来的痛呼声,想也没想冲进去,还不忘吩咐后面跟着伺候的吴公公等人不许进来。
“白曦,你怎么了?”
郁苍进入池塘,温泉的雾气被携来的轻风吹散,他准确找到白曦的位置,看见她在拔自己手背上的鳞片。
“你在干什么!!”
郁苍快步走去可还是晚了,白曦已经忍痛把鳞片拔下,然后泪汪汪地扑进郁苍怀里。
“好痛,真的好痛,要吹你快给我呼呼——”
白曦快痛死了,拔鳞片和断骨头一样疼。
第37章 送你一片龙鳞
郁苍下意识接住扑过来的人,他没想太多,眼里都是她在流血的手背。
一片龙鳞被取下后,撕出一块血口,猩红的血顺着伤口涌出,将周围的白色龙鳞全部染红。
伤口触目惊心,郁苍用帕子按住伤口始终不能止血。
温泉池因为太大岸边又经常有水,所以架子上常备跌打损伤等药物,郁苍翻找出止血散,却犹豫要不要撒她伤口上。
“普通人的药对你们龙管用吗?”
白曦正冲郁苍哭呢,清澈的眼眶盛着一汪泪水,可怜兮兮的,她抱紧郁苍的腰,靠在他怀里用他胸前衣襟擦眼泪。
“你们始帝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可是试过不管用耶——”
“始帝?”郁苍问,“始帝给你上药,你受伤了,很严重吗?”
为什么心里有点不高兴?
白曦不说话了,伸长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要郁苍包扎,郁苍闹不过她,只得照做。
他包扎手法娴熟利落,嘞的一点也不紧,白曦很喜欢,把自己刚取下来的鳞片送给他,“给你,是我送你的礼物。”
白曦趴在水边,脑后的银发飘浮在四周,手流血还不忘把鳞片交给郁苍。
郁苍没收,“你给朕鳞片做什么?那么疼你还拔它。”
他口气里有责怪的意思,白曦不喜欢,“你不是说你喜欢它吗?喜欢它我就给你,你们人类说这东西很有用的,可以做……嗯?可以干什么来着?”
白曦突然忘记了,她试图在脑子里记起一星半点回忆,发现什么也没有。
有些记忆太灰暗,大脑为了保护主人选择遗忘。
白曦记不起来,郁苍见状并不意外,全当她脑子里装菜单去了,没有其他空间。再者他也不需要知道龙鳞能用来干什么。
“你什么表情?”白曦控诉,“你是在嘲笑我吗?”
“哼,不给你了!”白曦作势要把龙鳞拿回来,郁苍不给她,“你不是送给朕吗?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拿回来?”
白曦说:“你又不要。”
郁苍否认,“朕没说不要,朕的意思是你下次不能拔自己的龙鳞。”他顿了顿,“旁人也不可以,谁打你鳞片的主意,告诉朕。”
朕杀了他!!!
郁苍把白曦已经拔下来的鳞片贴身收好,闹了这么久他才发现白曦没有穿衣服。如果不是她的头发飘在水面盖住了水下的风光,他……
郁苍呼吸微窒,慌忙别开视线,“你泡好了吗?还要继续吗?”
“不要了。”白曦把手臂上的鳞片收回去,缩进水里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水冲掉郁苍包扎的手帕,露出里面的伤口。
猩红的伤口在水下迅速愈合,一点痕迹也没有。
*
白曦和郁苍从温泉池出来的时候,看见吴公公等人在外面挤衣摆上的水。
每个人和落汤鸡似的,十分狼狈。
郁苍:“怎么回事,成何体统?”
吴公公连忙躬身回答,“回皇上的话,方才天降大雨,把奴才等人淋湿,慌乱间根本找不到油伞,好不容易把伞寻来雨又停了。”
吴公公被雨折腾得心头窝火,“今年的雨不清楚怎么回事,专门往一处下,也忒勤快了些!”
延英殿的雨今年时不时来一场,吴公公都要考虑考虑,看看要不要在延英殿各个角落都放上伞了!!
下雨的罪魁祸首摸摸鼻子,间接造成下雨的郁苍面上不动声色,未显露出半分情绪,“行了,都回去换身衣裳,区区一点雨就受不住,朕要你们何用?”
吴公公等人立马告退,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等他们走,郁苍才开始问,“你哭流泪,刚才下雨为何我们没淋到?”
白曦被问得更不好意思,羞赧地说,“因为我早有准备,稍微挪开云层,哪知道外面有人?”
吴公公不好意思,今晚多多担待啦——
*
白曦第二日,就见郁苍把自己的鳞片穿在线上,戴在腰间。
鳞片随他走路时动作,在她眼皮子底下一晃一晃,那感觉……非-常-羞-耻!!
“漂亮宝贝,你干嘛把鳞片戴身上啊!”
鳞片在白曦手臂上的时候很小,拔下来后一块有手掌那么大,它不会立刻失去光彩,起码能维持上百年的时间。
重要的是,纯白色的鳞片举起来是透光的,每每被太阳照射,五颜六色宛如彩虹的光线随之而来,像她爱显摆的主人一样闪,大老远就能看见。
郁苍拿起自己充当玉佩的鳞片,“你不是叮嘱朕随身携带吗?”
白曦羞红脸,“可也不是这样随身携带呀,得用东西包起来收好……”
郁苍把鳞片放下,“朕觉得它好看,包起来如何能看见?”
郁苍就喜欢戴在身上,时时刻刻,触手可及地把玩。
白曦说的脸更红了,她又不好意思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只能走哪跟郁苍到哪,力求帮他把身边的太阳全挡住,省得它发光,被人注意到。
可光哪是能被挡住的,再说了白曦的鳞片晶莹透亮,想不注意到都难。
譬如今天来延英殿议事的几个大臣,还有郁池。
郁池在汇报政务时,好几次被郁苍腰间鳞片吸引,他们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真龙的鳞片,只会以为是谁进贡给郁苍的宝物。
“皇兄,您腰间的东西打哪来的,可以告诉臣弟吗?”
郁苍:“你想要?”
郁池诚恳,“是的皇兄,此物巧夺天工,打造它的工匠必定耗费毕生的心血,如此珍宝臣弟实在心痒难耐。”
郁苍没来得及说话,白曦先抢答,“你觉得它好看?”
“对啊。”郁池天真的脸上有对鳞片不加掩饰地赞赏,“我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东西,比夜明珠还叫人心醉。”
夜明珠市价五千两,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白曦第二次听见有人夸自己的鳞片。要不是拔鳞片太痛,她一定也送给小皇弟。
“你说它好看,还是你养的猫好看?”白曦迫不及待再次得到肯定。
郁池刚欲说肯定是郁苍腰间的东西好看,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先是受到来自皇兄的警告,然后就是——
“郁池,你很闲吗?”
郁池:“……”
第38章 皇兄的幸福,由我来守护!
郁池有上次的血泪警告,哪敢说话。
有经验的他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面对白曦问猫好看还是东西好看时,瞬间反应过来皇兄现在的反应是因为——
“臣弟明白,东西是白姑娘赠予皇兄的吧?”
白曦没得到答案,先被猜出来鳞片是自己的,“你好聪明,所以你的答案呢?”
这是道送命题。
首先肯定不能说鳞片不好,其次也不可以说好。尤其是当着郁苍面说,郁苍现在已经暗暗后悔把鳞片佩戴在腰间,展示给凡夫俗子看。
他藏着一个人看不香吗??
郁池扛着郁苍的警告,和白曦期待的眼神,学朝堂老匹夫们扯犊子的语气,“猫与臣弟相伴多年,感情甚笃,没有东西能取代它们在臣弟心里的地位。”
说得郁池自己都感动了,他小时候养猫,纯属因为郁苍不带他一起玩,郁苍自小聪慧,只爱一个人看书。
白曦听见郁池的话,赞同点头,“从小陪在身边的东西,千金不换!”
她的鳞片再好看,也不能和人家小时候的伙伴比吧?
郁苍满意他的随机应变,他这弟弟总算有点用处,“郁池,你既已在宫外开府,那么御花园里的几只猫,便全带走吧。”
他话音刚落,白曦第一个拒绝,“为什么要带走,猫猫在御花园好好的,为何要走?”
白曦放下手里的糕点,没洗手就去拽郁苍衣袖,“漂亮宝贝,不行!你不能送走猫咪!!”
她超喜欢猫猫的——
郁苍烦那几只猫已经很久了,之前就是因为它们勾起白曦不喜欢自己鳞片的心思,现在好不容易知道自己鳞片漂亮了,还留它们干什么?
“朕……”
“漂亮宝贝,求你了-拜托拜托——”白曦眨巴纯澈圆润的眸子,央求撒娇的语气谁受得了?
成功把郁苍那句——郁池想要把猫带回家堵在嗓子眼,“行,留便留吧。”
郁池在目瞪口呆。
郁池三观碎裂。
郁池自戳双目。
面前的还是他打小认识的哥哥吗?
他说一不二,做决定从不收回的皇兄跑去哪了??
吴公公见多识广,早已见怪不怪,瞅到郁池备受刺激的模样去安慰他,“皇上的主意只有小主能改变,王爷以后得习惯。”
郁池今天第一次亲身经历,暂时习惯不了,他和吴公公一起去旁边咬耳朵,“公公,你是皇兄身边的老人,你老实告诉本王,皇兄是不是快册立皇后了?”
郁苍登基,后宫被塞满女人,可她们都不是正统的嫡妻。
吴公公神色复杂地长叹,“恐怕没机会,皇上不觉得自己要纳后。”
郁池看看郁苍,又去看看白曦,不懂,“此言何解?”
吴公公道,“皇上估计只当自己在养……哦不,在珍藏某件堪比传国玉玺还珍贵的宝物吧?”
言下之意是郁苍压根没那心思。
“怎么会呢?”郁池不信,“本王连他们大婚的礼物都准备好了,结果你和本王说不是?”
吴公公无奈,他们做下人的也希望主子能找到合心的人,偏偏郁苍他就没这个心思,他一个太监急死了也没用,“皇上他心许江山社稷,无意小情小爱。”
“这怎么行呢?江山社稷重要,可人生大事同样重要!”郁池打心里觉得,白曦若能成为他们郁家的媳妇,绝对是他们家捡到宝,烧了几辈子的高香。
郁池捏紧拳头,暗暗定下决心,“皇兄的幸福,就让他来守护吧!!”
*
郁池憋了一天,想不出有什么好主意让自家皇兄开窍。
事实上他自己偌大的齐王府,连个通房都没有。
郁池倍感压力,又不好明面去和郁苍说白曦的事,落得个插手家兄后院的罪名。
愁秃上百根头发,郁池第二日带着鸳鸯戏水的画进宫。
“皇兄,鸳鸯在民间意指眷侣,书中有言,只羡鸳鸯不羡仙,可见情爱也为人生大事。”
郁苍正在看奏折,他有很多政务要批,没时间看郁池的两只鸭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滚出去,别烦!”
郁池为自己打气,没有气馁,“皇兄,民间的鸳鸯虽然没有我们皇家的龙凤气派,可也有一番情调,皇兄当真不多了解一番?”
郁苍被他吵得终于从奏折中抬头,郁池以为他被自己说动,结果郁苍说的是:“郁池,朕知你今年十六,到了该纳王妃的年纪。如果有看好哪家姑娘,可将名字写下来告诉朕,朕会拟旨,为你们赐婚!”
“不是……皇兄,不是我。”郁池急死了,他该说他哥聪明还是笨啊,想到娶妻,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没立皇后,关心到他纳王妃去了?
“皇兄,书中还有说,多看眼前人,留心身边事,您每日闲暇之余可有无留心身边的人和事?”
郁池贴心地列举齐王府隔壁赵家大公子,迎娶青梅竹马的喜事给郁苍听,试图让他注意到自己身边陪他的白曦。
结果郁苍忙公务,楞是听成,“你想纳赵府家千金为王妃?”
“赵府距离齐王府很近,你们能生出情愫实乃人之常情,朕会帮你们指婚,跪安吧。”
郁池:“……”
“皇兄,您听我说话了吗?”
“听着了听着了,今年粮食欠收,你要是实在太闲,就去多种种地。”郁苍手里拿的正是户部写粮食问题的奏折。
郁池再次噎住,他举着鸳鸯图说半天,发现自己是那个傻子!!
恨铁不成钢地当场把画撕了,“皇兄,臣弟尽力了,您以后莫怪臣弟没提醒你。”
郁苍懒得理他,眼睛依旧没从奏折里抬头。
郁池气冲冲跑出去,脑袋冒烟的样子白曦大老远都看见了。
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你哥哥骂你了?”
不怪白曦多想,郁池前两次就差点出事。
郁池摇头,少年人的稚气还有面颊未减的婴儿肥,排开齐王的头衔和郁苍弟弟的名号,郁池也算排得上名号的清俊公子,燕京多少未出嫁的贵女,做梦都想成为齐王妃。
“白姑娘,是我皇兄他配不上你,榆木疙瘩,不可雕也!”
第39章 夏国未来能拥有一位皇后吗?
自从郁池被气跑之后,再也没进宫来找过郁苍。
郁苍本人不介意,他操心的事可多了,没空管弟弟。
白曦问起他才答,“哦,他心悦赵家姑娘,朕差阙火打听过,赵家姑娘早已成亲,觅得良缘。”
白曦不懂成亲是什么东西,只听明白郁池未能得偿所愿,“好可怜。”
郁苍冷嗤,满不在乎地说,“男子生当立业,岂可困于儿女情长?他自己还有一笔烂账没有处理,可怜什么?”
白曦素来不懂人间之事,听到郁苍的大道理拍手叫好,“你说得对!多赚钱才是最要紧的大事,什么成亲不成亲,这辈子不成也没关系。”
郁苍认为儿女情长只会耽误自己批奏折的速度,得到白曦赞同,还拿糕点奖励白曦。
白曦见有好吃的,又附和了几句不成亲的话,欢欢喜喜抱着糕点坐在一旁吃得正欢。
吴公公见郁苍把自己该死的观念教给白曦,重要的是还把白曦教懂了,让她也立志要学成郁苍这样,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苍天呐,他们夏国这辈还有皇后吗?
*
比起白曦关心郁苍和郁池的和谐关系,后宫中妃嫔更巴不得他们吵起来才好。
“皇上今年二十五岁,齐王十六岁,他们年纪有差,说到底齐王现在已经大了。万一有点心思纳妃娶妻,再生下孩子,都是长子。”
“齐王一日一日长大,到底何时才能去封地?”
“别说封地,他现在已经入朝为官,未来根基稳固,我们生出来的皇子,谁不得客客气气喊他皇叔?”
大家不约而同地思索,郁池在刺杀皇上的时候死掉该有多好,日后也少个绊脚石。
良妃找到王昭仪,她仪态端方的登门,俨然后宫之主的派头。
一进门就拉着王昭仪的手,一口一个妹妹喊得亲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王昭仪手臂浮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把良妃请走,有多远滚多远,别以为她不知道丽婕妤的死跟她脱不开关系,她又不蠢。
“良妃娘娘,何事劳烦您亲自登门?”
良妃停下寒暄的动作,心道王昭仪不识好歹,“昭仪妹妹,本宫清楚你不欢迎我,本宫来是有件事不吐不快。”
良妃给芍药使眼色,芍药取出一封书信交给王昭仪。
“昭仪妹妹,本宫调查到你之前献上的《平野笔谈》确实是真迹,皇上被观星台那位迷惑,才误以为是赝品。不然你现在一定是个嫔位,与本宫差一级就可以平起平坐。”
王昭仪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书信,当初在延英殿献书不成功,还叫她颜面扫地,把赝品当宝送给皇上,背地里受到不少嘲笑,原来东西是真的?
“我凭什么信你?”王昭仪没失去理智,“良妃娘娘,你现在把东西给我,到底什么意思?”
良妃想用怀柔政策,奈何王昭仪不见棺材不掉泪,她也得跟着下血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扳倒观星台的人报仇,需要我们联手。”
王昭仪警惕,“良妃娘娘,并非嫔妾不想报仇,观星台那位是当今国师,身份贵重又深得皇上喜欢,嫔妾人微言轻,如何与您联手?”
良妃:“她身份再贵重,也是个空壳国师,本宫让父亲特意留意过,她的观星台里没有人手,未在吏部挂名。将她名头除掉,她就什么也没了,只能从延英殿来我们后宫住。到时候你报你的仇,岂不更加方便?”
王昭仪揉捏手里的信,用力到骨节发白,她没说拒绝,也没开口同意。
良妃的眼睛从她手上扫过,故意站起来往门外走,“今日本宫来错,昭仪妹妹就永远躲在自己龟壳里,看观星台越来越高吧!”
良妃的脚即将迈出房间,终于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等等,良妃娘娘,我该怎么做?”
良妃满意轻笑,“听我安排……”
*
晨光微熹,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今日阳光不强,朦胧地笼罩在云层中。
白曦遗憾不能晒太阳,跑去多看了几眼漂亮宝贝的脸蛋才好受许多。
“我可真会找饭票,一找找到最美的!”白曦在心里夸自己,突然被纸挡住视线,她挪,纸也跟着挪。
白曦把奏折拍开,“漂亮宝贝你什么意思,不给我看吗?”
郁苍还真不想给,哪有人如此露骨地盯着旁人看?
郁苍识时务没说出口,难得和她提了件正事,“刚才的奏折,写的是你的事,早朝时朕顾忌你的想法没立刻决断,你自己怎么想的?”
白曦第一次收到有人写给自己的奏折,绷紧小脸,郑重地把自己拍飞的奏章捡回来,大声朗读。
“口奏比下,您生辰将近……漂亮宝贝,你要过生日了!!”白曦再一次把奏折丢远,这次是郁苍亲自捡回来。
他倒要看看什么是「口奏比下」,郁苍定睛一看,心头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白曦,启奏陛下,你是怎么念成口奏比下的?朕在观星台为你找了那么多书,你一本都没看吗?”
白曦否认,“我不是一本没看,我是一个字都没看。”
土包子白龙诚实得差点把郁苍气晕。
郁苍懒得和她讲道理,指着奏折同她复述里面的事,“朕生辰需要测算吉时开宴,以前此事是钦天监的活,现在钦天监被朕撤走改为观星台,你愿意做吗?不愿意朕替你回绝。”
郁苍猜不准白曦的心思,她那么懒,只知道吃,应该不会同意这种麻烦事吧?他到时候随便捏造一个时辰开宴好了,反正他也不在乎什么吉时不吉时。
郁苍想是这么想,自己都没发现,他把奏折拿给白曦的时候,心里蕴藏几分期待。
白曦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她确实很懒,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但是——
“漂亮宝贝过生辰,我一定要给你选个超棒的时辰,这件事你尽管交给我,我会给你赐福的!!”
白曦信心满满,不是她吹,夏国的气运都在她手心里,摸个吉时出来再简单不过。但是她不打算随便瞎摸,人类生辰一年一次,是重要的大日子,得精心挑选才行!
啊!她可真是个宠信徒的好祖宗,漂亮宝贝有她当祖宗,做梦都该笑醒——
第40章 有关于他
白曦来来回回算了六遍,终于掐算好吉时。
唯一叫她开心不起来的,就是距离漂亮宝贝的生辰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怎么过啊?”白曦苦恼的用手撑着下巴。
继她之前恨自己没有时光倒流的能力后,她又开始惋惜自己没有时光加速的能力,数着日子过生辰的感觉,太不美妙。
白曦病恹恹地趴在桌上。
玉竹见乐天派的小主度日如年,心疼地建议,“小主,你要不去外面逛逛?现在去观星台顶楼,可以看见燕京最美的夕阳。”
现在要白曦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尽快把日子过完就行,“走吧走吧,去观星台。”
观星台在刚建成那会,白曦尝新鲜天天来,后来宗祠发生了那种事,来的少了,但也会隔三差五地看看。
她喜欢高塔七层,如果漂亮宝贝和她一起来的话,就是双倍快乐!可他太忙了……
白曦兀自思索,突然被守卫禀报,有人等着见她。
“谁?”
白曦顺着守卫所指之处望去,见到熟人,“你来找我?”
良妃今天来带了盘酱香鹌鹑,鹌鹑烧得香气四溢,酥皮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动。
白曦咽了咽口水,有之前的经验,她并没有吃,“你找我什么事?没事别挡我的路。”
良妃今天有求而来,又知道白曦喜欢吃美食才带了酱香鹌鹑,见她不给情面,忍着脾气说,“今日来找国师大人是有正事,能不能进去商谈?”
“不能。”白曦把手环在胸前,抬高下巴,“有话在这说就行,里面不可以。”
良妃不甘心,“事关陛下,在路边说多有不便。”
白曦犹豫一番,最后还是同意她进门。
良妃第一次进入高塔,这座外人只能抬头仰望的七层塔,内部布局大气磅礴,四面环书的厚重气息迎面而来。
恐人看书太久,蜡烛伤眼,里面每一架书架旁都放置夜明珠,夜明珠灯火长明,又没有失火的风险,除了造价高别无缺点。
“宫外有价无市的夜明珠,在国师大人的宝塔里仅仅是照明用的工具。”良妃嫉妒得眼红,连牙缝都是酸的。
白曦不清楚发光的珠子有多贵,“你方才说,找我有是皇上的事?”
良妃自己给自己找位置坐下,“国师大人,皇上决定用你测算出来的吉时过生辰,可你毕竟初来乍到,大家都不清楚你的道行有多高,为此事议政殿吵个不停。”
“是吗?”白曦天真道,“我不清楚,皇上没和我说过。”
良妃:“皇上疼爱国师,自然不会拿小事烦扰国师,可我们毕竟是臣子,得为皇上分忧,国师大人同样不想皇上天天被朝臣催个不停吧?”
白曦记起延英殿书房时不时传来的争吵,心疼漂亮宝贝太累,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事去烦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良妃抬头仰望高塔,她现在在一楼,浩瀚无边的书册层层叠叠通至天际。都说皇上儿时最喜看书,现在为白曦准备七层楼的图书,里面有多少本是他亲自挑选,又有哪些是他曾经看过做过批注的手书??
“国师大人,议政殿的质疑都来自你之前从未在人前露手,不如在皇上生辰前,你当着大家的面为即将过生辰的妃嫔算算,看看效果?”
白曦疑问,“还有别的妃嫔过生辰?”
“不巧,再过三天后宫就有位妃嫔生辰。”良妃取出一封信,“里面是对方的生辰八字,本宫也是为国务大事而来,你若能算好,就是向大家最好的证明!”
白曦没接过信封,半眯眼睥着她,“良妃,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想你搞错了,我从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亦无需证明,你们还没那个资格质疑我!”
白曦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她说话的嗓音娇软,却没人敢忽视其中的压迫。塔内千万颗夜明珠仿佛汇聚在她一个人身上,银色的妖异长发,不俗的容颜,连倒影在地上的影子都蕴含神秘危险的气息。
良妃宛如坠入深海,四面八方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难受得窒息。
在她以为要死的时候,白曦抽走她手里的信,瞥了眼报出一串时辰,“我给你们算日子,不是为了证明,仅仅是你们吵得他太烦。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白曦送客,良妃遭赶出来,她愤恨瞪向眼前的高塔,“你嚣张什么?什么没资格质疑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良妃回忆白曦刚才报出来的时辰,“芍药,听清楚了吗?还不快安排下去,三天后看好戏!!”
白曦,我看你身败名裂该怎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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