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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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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3

    第20章 嘿嘿~没想到吧?

    齐王府在郁池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遭人放入三箱白银。

    什么原因,自然是因为府里出现了叛徒!

    郁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人有问题,现在被关进天牢也不得不认下。

    他把猜测与白曦说了一遍,“我虽然知道他们几个最有嫌疑,可到底是哪个,又要如何让他们招供毫无头绪。”

    白曦搓搓手,“你没办法我有啊-小菜一碟,你等着我……不对,等着你皇兄把你捞出去!”

    白曦认为自己找到线索,去找郁苍把此事告知他。

    郁苍其实早命把人扣在牢房,听她说完还是夸了她一句——“很棒!”

    白曦是一路从天牢跑回来的,小脸红扑扑,听到夸奖欣然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我实在太厉害了!”

    白曦把自己的洗手水拿给阙火,很快就掌握了第一批证据。

    白曦不懂人类的审案,只知道接下来延英殿来来往往很多人。

    漂亮宝贝越来越忙,明明他们同在延英殿内,可一天中根本见不到几面,别说陪她玩了,连每日上供吃饭都不见人。

    白曦吃饭没有漂亮宝贝养眼,难过地少吃了一块蒜香排骨。

    “唔……不能浪费食物,还是吃了吧!”

    白曦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带着自己从牙缝里剩下来的食物去找郁苍。

    郁苍正在处理政务,见她带饭来点点头说一会吃,结果菜都凉了也没动一口。

    白曦用手撑着脑袋,看见漂亮宝贝眼下乌青,突然觉得皇帝什么的也不好当嘛。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漂亮宝贝带去海底,没人烦他,他就能天天和自己一起吃饭了。

    白曦的想法仅存在一瞬就被她抛在脑后,她现在还没有迫切想把漂亮宝贝拖入深海,将他关起来陪自己吃海鲜的想法。

    她在岸上还没待够呢!

    *

    案子审了五天,郁苍亲自盯着。

    越往后,他越触及背后推动的手,越是触及,就越感叹对方在朝中的势力。

    “起初朕以为他要朕杀了郁池,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所图更大!竟然在朝廷安插眼线,操控局势!”

    手伸到了议政殿,目的就不同了。

    阙火在旁低声道,“好在皇上事先有所准备,否则真按对方的计划走,齐王必死无疑!”

    不论黑手计划是什么,可别忘了当初下令翻修观星台的人是郁苍!

    “观星台是朕送她的东西,就算早有准备,朕也不想将她的东西弄脏!”郁苍黑眸森冷,如乍现的冷光,“既然他们非要伸手来碰,就全部杀掉了吧!”

    刑部会审,胜券在握的樊主事,以及工部高官在内的十五人全部判处斩立决,齐王郁池当庭无罪释放。

    案子审到最后,所有人对戏剧性地走向瞪大双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怎么回事?不是齐王受贿吗?为何最后死的是工部的人?”

    “谁知道呢?会不会是皇上刻意包庇吧?”

    “慎言,你想死吗?”

    “……”大家的疑惑在审案过程中,刑部给出解释。

    “此案最大的疑点和证据,就是齐王殿下的三千两白银,据本官调查,白银所属者乃是当朝国师。”

    刑部尚书亲审此案,当着大家的面把装银子的木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银砖,将银砖反转,那里刻的不是市面上所流通的官印,是一处龙纹。

    龙纹刻在物件上,就是御赐赏赐之物。

    “皇上祁山遇刺,承蒙国师倾力相助才转危为安,皇上感念国师援手,赐下白银三千两及各种古玩字画。经过刑部核对,这批银子标号正是国师之物。”

    “齐王殿下,国师把银钱存在你那,是想用自己的私银翻新观星台,不想朝廷为自己的事添麻烦吧?”

    郁池:“???”

    什么?

    郁池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刑部尚书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本王……当时国师托付时天色已晚,本王又喝了些酒,把银子收入库房后就忘了此事,没想到遭人借机利用,指责本王受贿,侵吞工程款项!”

    刑部尚书当着所有人面,将郁苍赏赐白曦的银钱记录拿给所有人看。

    每份御赐之物内务府都有严格记录,一是方便整理核对,二也是为了记录流向,避免弄虚作假的嫌疑。

    这批银子早在翻修观星台前就有备案。

    既然如此,樊主事的指责岂不是……

    郁池不傻,他年纪再小也是出生在皇室的皇子,立马出声质问,“本王将计就计,没想到果真引蛇出洞,樊主事,你是何居心?”

    樊主事做梦也没想到,案子会朝不可控的方向反转。

    郁池竟然早有准备,调换了主上为他准备好的三千两白银,骗他们入局!!

    这是何种心机,何种城府?

    真的是十六岁的少年人想出来的吗?

    樊主事惊恐地盯着郁池,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

    郁池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又强迫自己悍然回望,“怎么?樊主事,你们敢害本王,就没料到本王会还手吗?”

    樊主事确实没料到。

    既然输了,他也认了。

    樊主事突然朝郁池一笑,嘴角突然流出鲜血,郁池大惊,急忙阻止,“他咬舌自尽了,快传太医!!”

    *

    延英殿。

    郁苍背靠着金椅,听阙火汇报刑部的审案结果。

    很多事他都不会坐以待毙,从刺杀开始他就在准备将幕后之人钓出来。

    “皇兄,樊主事死了。”郁池走进来听见他们在汇报案情,补了一件事。

    “嗯。”郁苍不意外,“他只是个棋子,不足为虑。”

    郁池欲言又止,郁苍不喜扭捏,“有话就说,朕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朕!”

    “臣弟斗胆一问。”郁池跪在地上行礼,“皇兄,您之前就知道他们要动手吗?”

    “臣弟的意思是,在您把观星台的任务交给臣弟时,您是不是就……就……”郁池眉头打结,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不出口。

    他顾忌说不出,郁苍替他说,“你无非是想问,朕是不是利用你,对吗?”

    郁池低头,直挺挺跪在原地,用沉默回答郁苍。

    郁苍坐在龙椅上自高向下俯视他,“如果朕说有呢?”

    “如果朕说为了抓到当初刺杀朕的幕后凶手,可以不计代价呢?”

    第21章 我懂了,我就是懂王

    郁池心头酸酸涩涩,像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漓,他知道皇兄这么做没错,抓到真凶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可是他就是……

    “皇兄对不起,臣弟不知道!或许您该提前告诉我……”

    他知道皇兄没错,可他就是难受。

    像被人抛弃一样难受。

    郁苍:“所以你知道朕利用了你,你待如何?”

    郁池跪在地上,嗓子都是哑的,他难受得说不出话,在他心里皇兄有问题问他,他就得回。

    张了张嘴,郁池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滚回封地,再也不碍皇兄的眼了。”

    “你也就这点出息。”郁苍骂他,“他们都说你会抢朕的位置,的确,母后把你生成十六岁不是六岁,你确实是朕的威胁。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遇到一点事就跟朕闹脾气要去封地,等母后礼佛回来,是不是又要说朕欺负你?”

    郁池急道,“臣弟没有!!”

    他缓了缓,换了种表情不可置信又惊喜地仰望郁苍,“皇兄您……您的意思你……”

    吴公公笑着摇头,把郁池从地上扶起来,“齐王殿下,皇上没这么做,他只是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罢了。”

    翻修观星台是真,白曦需要有个地方佐证她国师的身份。就算是给她玩的空头衔也得有个出处。

    吴公公在扶起郁池时,在他耳边偷偷说,“白姑娘的礼物被弄脏了,皇上也气得不行,他刚才不正面回答您也是生气呢!”

    郁池往上打量郁苍,郁苍和往日大多数时候一样,不苟言笑,冰冰凉凉,威严摄人。

    他实在看不出来郁苍的心情,喜怒不形于色估计是帝王的基本功,他反正是做不到,自己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料。

    郁池汗颜,“让皇兄看笑话了。”

    “嗯,的确是个笑话。”郁苍说。

    郁池乖乖站着挨骂,“观星台的事,臣弟会重新修整好的。”

    “滚吧,滚远点,朕看你就碍眼。”

    郁池圆润的滚了。

    吴公公折回去替郁苍斟茶,“皇上,齐王殿下还小,您不说清楚他不能领会。”

    “十六算小吗?他就是蠢的,还要朕为他善后!”语气嫌弃没多少怒意。

    郁苍把茶盏撇开,他不想喝茶,“白曦呢?传膳,朕要与她一起用饭。”

    *

    观星台翻新建好这天,正好十五。

    郁苍将揭牌仪式定在晚上戌时,此时天色昏暗万物朦胧,正好能看清楚观星台的牌匾。

    白曦被郁苍强行拖来观星台门口参加什么仪式,她根本不想去。

    “漂亮宝贝,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分开吗?我不要住在这里!”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

    白曦软绵绵的嗓音比起生气,更像在撒娇。

    郁苍拽着她的手腕,没让她走,“没说给你住!”

    “那太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饿了——”白曦摸着肚子,其实不饿,她出门刚被漂亮宝贝上供。

    她就是不想去。

    郁苍奇怪,“你就如此抗拒?”

    “当然啦!”白曦顺着郁苍拉她的手,去抱他胳膊。

    郁苍被她突然贴上来,肌肉反射性紧绷,他不习惯有人靠自己这么近。

    内力刚调起来,又收回去。

    差点忘了,这条龙有别称名唤狗皮膏药。

    郁苍反射性的动作最后没出手,给了白曦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

    她还是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龙,“漂亮宝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能撇下我,你也撇不下我!”

    郁苍清楚她的嘴惯会胡说八道,根本没放在心上。

    白曦继续输出,“漂亮宝贝,我不能没有你,你不在我睡不着的,想你想得睡不着知道吗?”

    “漂亮宝贝求求了,拜托拜托,我们走吧一起睡——”

    “……”白曦彩虹屁一波接一波,就算是早有准备的吴公公和玉竹等人,也被白曦狠狠惊住。

    国师她也……也太敢说了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又在跟谁说话吗?

    全场最受刺激的人非郁池莫属,他哆哆嗦嗦的手指指着白曦,又指向郁苍,被郁苍瞪了一眼才慌慌张张收回手。

    “皇兄,臣弟以为……以为你们是清白的。”

    不管外面怎么说,两人在延英殿住一起的时候又如何不合礼法,郁池一直认为他们清清白白,结果…结果是他想错了吗?

    他要有嫂子了?

    郁苍痛苦扶额,“朕与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郁池做出一副我懂的模样,“皇兄您请便,我明白,情趣情趣。”

    情趣个头!

    郁苍深呼吸,克制自己的脾气,最后实在受不了郁池「我懂」的样子,破口大骂,“郁池!你给朕滚!!”

    「我懂」的郁池又懂了,脑海里甚至自行解释阐述了一番郁苍的行为。

    ——你看,白姑娘一直抱着您、贴着您胳膊你都没动手,臣弟不过撞破你们的奸情,就让臣弟滚。

    果然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是,臣弟告退。”

    郁苍一眼就猜到郁池又多想了,这个时候不同意让他走,好像他真有什么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回来!”郁苍伸手一指,“去把牌匾上的绳子,给朕拉过来。”

    郁池照做。

    他把绳子拉过来后,郁苍将红绸塞进白曦手里,“摘牌匾。”

    “我不。”

    郁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行拉起她的手握紧,带着她一起拉动红绳,摘下挡在牌匾上的绸缎。

    观星台三字赫然出现在眼中,白曦熟悉郁苍的字迹,是郁苍亲手所提。

    “漂亮宝贝,你……”

    “进去看看。”郁苍生怕她又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强行带着白曦入内。

    “钦天监是唯一在宫里有宫殿的部门,现在改为观星台,你就是这份唯一。”

    郁苍沉稳的嗓音响在白曦耳畔,淡淡与她讲解。

    白曦听到他好听又包容的嗓音,终于开始打量观星台内部的建筑。

    大理石铺面,平缓的地面没有任何摆设与装饰,她可以在上面肆意地走动奔跑,不用担心放风筝时一不留神脚下就会被名贵花盆拌住。

    最最最显眼的当属前方正中央,有七层楼高的高塔。

    “那里是干什么的?”

    第22章 观星台,朕送你整片蓝天~

    “那里是干什么的?”白曦指着前方高塔问郁苍。

    “好高啊,我在皇宫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皇宫的建筑以帝王所居的延英殿为尊,上朝的议政殿为次,但他们都没有眼前这座高塔高。

    没有郁苍下旨,不仅是皇宫,连整个燕京城都不允许有比延英殿和议政殿高的楼,那是对皇权的不敬!

    郁苍走在前面,白曦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和一只兔子似的围绕在他身边。

    她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就没断过,就算郁苍不理她她也能说个不停。

    高塔七层,其中六层放书,每本书都是郁苍为从山里来的土包子龙,精心挑选的识字本和游记,帮助她快速了解夏国。

    白曦不感兴趣,“我需要了解夏国做什么?我有漂亮宝贝就不够了?”

    她撇下书跑去第七层。

    第七层是最高的一层,同时这层只有白曦和郁苍能上来。

    白曦:“咦?这里怎么没有放东西,全部都是空的!”

    偌大的顶层,居然没有一样东西。

    走在木板上,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回音。

    郁苍走到墙边,不知道他的手碰到何处,第七层头顶的天花板居然向两边打开。

    白曦急了,“漂亮宝贝!塔是不是破了?”

    郁苍走过来指了指头顶。当榫卯结构的机关打开,头顶苍穹携漫天星光映入眼帘。

    “朕知道你不是想放风筝,是想看天空。”

    “皇宫对龙来说很小,但天空不一样。”

    “既是观星台,怎么能没有星星呢?”

    高台第七层,才是郁苍送给不能飞的龙的礼物。

    白曦看呆了。

    九百年待在山里,她从来没有此刻觉得天空如此触手可及。

    “哇撒-好多好多星星啊!”

    白曦伸出手,像是能抓到天边闪烁的繁星。

    头顶没有遮蔽物,有风涌来,白曦张开双臂,久违地抱紧风!

    “我又想起了在天上腾云驾雾的感觉!”

    白曦身上每个细胞,每片鳞片都很兴奋。

    郁苍站在她身后,静静注视她在原地转圈的样子。

    “漂亮宝贝!”白曦玩够了,忽然紧张兮兮地跑过来,“头上没有遮挡,下雨漏水怎么办?楼下的书会不会全湿了?”

    “不会。”郁苍带她去看机关。

    触发机关,天花板再次合拢,榫卯结构是出了名的结实耐用,风吹不倒雨淋不坏。

    关了天花板,走到窗户栏杆边,整个皇宫屹立脚下,远处还有燕京城里的万家灯火,外面不知是谁在放烟花,炸响在天空的烟花绚丽多彩,和白曦现在的心情一样。

    “真好-住在这也不是不可以。”白曦彻底爱上这个地方了!

    郁苍有意见,“不行。”

    他还是冰冰凉凉对什么都不在眼里的模样,理智客观地为白曦分析,“此地没有床铺,睡不了人。”

    白曦偏头打量他。

    漂亮宝贝既然漂亮,他的脸自然没话说,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淡的双唇,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绝伦,他常穿绛紫色的长袍,身姿颀长,腰身挺拔,加上出色的脸和强大的气质,有致命的吸引力。

    当他的黑眸看来,与他对视时身为人族之王的压迫,和男子成熟的魅力扑面而来,仿佛天下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白曦一直喜欢被他照顾,他养得自己很舒服。

    “漂亮宝贝,你那么聪明,该不会是忘了没有床可以派人添张床吗?”

    加一张床,对郁苍来说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郁苍为什么没加,还说没有呢?

    郁苍僵在原地,他从未思考这个问题。

    当时郁池问他为什么要空置第七层,他也只说没想好。

    所以为什么呢?

    把黏人的狗皮膏药撕下来扔在观星台,以后延英殿的寝殿依旧是自己一个人住。

    他不是不习惯和旁人同住一起吗?

    白曦第一次见到漂亮宝贝呆呆傻傻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郁苍窘迫,被白曦逼问得颇有些恼羞成怒,“朕没说自己无所谓不能!”

    “好好好,我说的我说的——”白曦很宽容,自己是祖宗嘛,怎么能跟小辈计较?

    “我方才随口一说,才不是想睡在这呢,没有漂亮宝贝的脸,我可睡不着!”

    郁苍听到她强调自己的脸,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白曦提起裙角追上,“别走嘛,漂亮宝贝你是不是害羞了……”

    *

    观星台建好,一跃成为燕京最瞩目的建筑。

    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抬头就见七层高塔屹立在天边。

    国师未见其人,先识其名。

    大家都知道宫里有位深受圣宠,令皇上给她建塔的国师。

    这座塔在部分有心人眼中,就是挑衅、刺眼!

    良妃怒极,“当初不是说观星台塌了吗?为何还能建起来!”

    她的心腹宫女芍药解释,“娘娘,她的观星台是用自己的私银建起来,我们无权干涉,皇上也批准了她建塔。”

    如果白曦是用国库的银子给自己建塔,说不定她们还能联合良妃的父亲吏部尚书,去参她一本。

    现在她们没有立场!

    芍药的话显然不是良妃想听的答案,“难道放任她不管吗?”

    观星台距离后宫不远,良妃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芍药用沉默回答自己盛怒的主子,良妃愤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良妃在高塔下如坐针毡,决定出寝宫去观星台看看。

    那狐媚子一定很得意,她不能让她好过!

    良妃刚出自己的寝宫,就见寝宫门口徘徊的丽婕妤。

    丽婕妤被降位份,宫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凄凄惨惨逢人都能踩上一脚。

    丽婕妤看见依旧风光的良妃,折下脸面去巴结,“嫔妾参见良妃娘娘,给娘娘请安。”

    “嗯,免礼。”不管良妃方才是什么模样,在外人面前她永远仪态端方,妩媚艳丽的长相,就算身处美人如云的后宫,也排得上号。

    “妹妹今日来找本宫,可是宫里不长眼的奴才欺辱你?”良妃心里瞧不起棋子蠢笨,面上关怀备至,“你放心,本宫一定替你做主。”

    第23章 如果不是白曦,她何至于此呢?

    丽婕妤这些时日受尽冷眼和嘲笑,见良妃依旧把她当自己人,感动得痛哭流涕。

    “良妃娘娘,实不相瞒内务府和钱公公克扣我的份例,衣服首饰全被他拿去,连每天送来的饭都清汤寡水。”

    想起自己过的苦日子,还有吃的猪食,丽婕妤哭得不能自已。

    她的眼泪和断线珠子似的掉下来,配上她谈不上惊艳却也不俗的容颜,良妃看得心里厌恶。

    她拉起丽婕妤的手,用手帕轻柔地给丽婕妤擦眼泪,“妹妹别哭,本宫会为你做主。”

    良妃给芍药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把丽婕妤嘴里说的钱公公抓来。

    面对宫道上来来往往过路的宫女太监,良妃端着架子,朗声开口,“本宫承蒙皇恩,有执掌后宫之权,最看不得你们这些捧高踩低,不守规矩的奴才。”

    “来人啊,杖毙!!”

    钱公公慌慌张张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啊,啊!啊啊——”

    良妃刻意没有堵钱公公的嘴,在宫道上把人活活打死了。

    丽婕妤见人死了,终于扬眉吐气,心里积攒多时的怨气消散。

    “妹妹。”良妃一直观察她的神色,“妹妹,现如今一定没人不识趣地欺辱你,本宫现在还有事,得先去趟观星台,不陪妹妹了。”

    她提起观星台,丽婕妤反射性抬头往高塔看去。

    眼中划过怨毒的神色,如果不是白曦,她何至于此?

    贱女人被册封国师不早说,在茶话会藏着掖着就等她出糗!

    她现在风光,自己却在阴沟里打滚,凭什么?

    良妃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口道,“妹妹,观星台现在建得雄伟壮观,你要不要和本宫一起去?”

    良妃刚问完就用手挡住自己的嘴,自责道,“瞧我-险些忘记你们之间的过节,妹妹趁早回宫吧,国师正得圣宠,连我也得避其锋芒!”

    丽婕妤听到良妃的话更气了,“凭什么她受宠我得躲着,今日我非得去观星台,看看她能治我什么罪!”

    *

    观星台。

    良妃与丽婕妤站在门口,一眼认出牌匾是郁苍亲笔所写。

    郁苍的书法上佳,一笔一画从容有力,行云流水间是他掌控一切睥睨万物的气度。

    “皇上的字在他还上学时,就备受称赞。”

    郁苍生来就是皇子,身份尊崇,就算先皇子嗣众多,他也凭借自己的才华脱颖而出,后来登基称帝流传出来的书法作品更少,只能在圣旨和奏折中见到墨宝,现在居然给白曦写牌匾?

    良妃和丽婕妤,齐齐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

    “来者何人!”观星台门前的侍卫挡住良妃和丽嫔。

    两人表明身份,侍卫表示要进去通传。

    丽嫔不乐意,她维护良妃,“良妃娘娘亲自来见她,还用通传?”

    良妃善解人意道,“无碍,等等也没关系。”

    白曦今天正好在观星台,她新鲜劲还没过去,听见那个谁谁谁来找她,她想也没想就说,“不见!”

    吵死了,见什么见。

    侍卫依言通传,他把白曦拒绝的话美化了一番,哪知两人不肯走。

    良妃长这么大从没被拒绝过。

    丽婕妤看不惯白曦嘚瑟的样子,又为良妃打抱不平和侍卫争执了几番,侍卫虽然不是金鳞卫,但也是精挑细选上来的,哪会她说几句就放行。

    “没有国师大人的允许,否则谁也不能进去!”

    “你……”

    “妹妹。”良妃知道她闹没用,拉住丽婕妤,好声好气与侍卫说,“我们来观星台是为了进宗祠给先祖上香,之前钦天监还在的时候,也没说不能上香吧?”

    为了宗祠香火鼎盛,宗祠不设门栏,宫里主子都可以进去。

    侍卫犹豫。

    宗祠是拆除钦天监后的遗留物,郁苍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就让它保持原样。

    良妃见侍卫犹豫,就知道有戏,加重语气,配合丽婕妤不饶人的嘴,侍卫根本不敢阻拦他们给夏国先祖上香,放她们进去了。

    白曦在高塔七层,站得高看得远,清清楚楚见到讨人嫌的家伙进来。

    白曦下楼,“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丽婕妤拿出上香借口,说完上上下下打量白曦,“几日不见,国师大人风采依旧。”

    她嘲讽的语气和眼神都让白曦不舒服,毫不客气地回嘴,“我风姿当然好,不像你,苍老了好几岁!”

    白曦实话实说,丽婕妤哪受得住,抬手想掌掴白曦,又记起自己被贬的身份,以及白曦不是普通贱民,手硬是停在半空。

    白曦眯起眼眸,“你想打我?”

    她瞳孔闪烁幽暗的光芒,深海巨龙正危险地俯视入侵者,只待她一动就撕碎她的喉咙!!

    丽婕妤心悸,触及她身上变化的气质,记起茶话会被她摁在地上磕头的景象。

    默默收回手。

    白曦哼了声,“算你识相。”

    语气不乏带有惋惜,像等待她出手后将她撕碎。

    白曦现在被另一件事分去主意,“你们刚才说上香?”

    良妃和没出息的丽婕妤拉开两步距离,回答白曦,“是,给先祖上香,你不会阻止吧?”

    白曦想的是之前给自己上贡的那几个人,她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会会老朋友也好,“我与你们同去!”

    宗祠分三楼,一楼是牌位,二楼是画像,三楼是收录先祖生平功绩的地方。

    良妃和丽婕妤装模作样地在一楼参拜,又跑去二楼瞻仰风采。

    丽婕妤第一次来宗祠,好奇地逛上瘾,“说起最崇敬的人,当数显德帝,他的画像在哪?”

    道童好脾气的领路,丽婕妤没见过传闻中的显德帝,仰望与墙一样高的画像不停赞叹。

    “不愧是中兴之治的显德帝,果然气度不凡,他在位期间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天灾人祸,未起兵事。”

    白曦:“???”

    “你说什么,怎么会没打仗呢?他不是常常打仗吗?”

    白曦明明记得显德帝过得很惨啊,《平野笔谈》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兵祸动乱,百姓苦不堪言,到处都是血,甚至有人易子而食!!

    第24章 胆敢欺骗龙神!就要付出代价

    丽婕妤鄙夷,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盯着白曦。

    就差明明白白直接问,“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山头跑出来的野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丽婕妤凭空生出高人一等的自信,“白姑娘,您现在贵为国师也得好好读书,问这种问题也不怕笑掉大牙?”

    “算了,念在白姑娘被封国师之前也是平民,不知道正常,我就为你解惑吧!”

    丽婕妤找来道童,“你们三楼不是放着每任帝王的生平功绩吗?取来显德帝的功绩给国师大人开开眼!”

    道童犹豫,“皇上有令,第三层没有手谕不允许随便进入!”

    丽婕妤说,“国师算旁人吗?”

    “国师是观星台之主,观星台所有一切都是国师的,她现在弄不清楚显德帝的功绩,你们为她把东西取来,皇上不会怪罪!”

    道童被丽婕妤说动,“行吧,我现在为国师把显德帝的史册拿来。”

    道童也有私心。

    显德帝如此伟大英明的君主,怎么能没有人知道他的功绩呢?国师身为观星台之主,理应清楚。

    白曦等他们把东西取来,翻开厚厚的史册,泛黄陈旧的书页中每一面都歌颂当时的功绩。

    就算白曦认字认不全,囫囵吞枣看过去也没有翻到一页打仗的描写。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白曦不相信,把二十卷写得厚厚的书全部翻上一遍。

    她企图从里面找出熟悉的只言片语,哪怕只有半句也好。

    可是没有。

    没有!

    统统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它们都是假的,假的!!!”

    白曦把卷宗丢在地上,陈旧的卷宗时隔五百年早就经不起折腾,被白曦一扔很多都破了。

    道童和丽婕妤都吓了一跳,唯有旁观整场变故的良妃得意。

    ——白曦,你敢丢显德帝留给后人的史册,等着吧,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

    *

    郁苍从今天上朝起,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他起初以为自己没睡好,后来跳得太厉害,把目光放在朝事上,猜测今天有什么棘手的政务,结果整场朝会下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定下的国家运转方针,没出现任何问题。

    “奇怪,今日到底怎么了?为何朕总是心神不宁?”

    郁苍下朝后,走在回延英殿的路上,指腹轻轻揉按眼皮,试图按住躁动的心绪。

    “皇上大事不好了!!”

    有道童疾步走来,被阙火带人挡在十步之外。

    “皇上,奴才是宗祠的道童,前来有一事禀报!”

    他言语急切,又穿着灰白色的道袍,郁苍记起白曦一大早就去观星台,挥手命人恩准他靠近。

    道童跪在郁苍三步外的脚下,双手举过头顶,托盘上赫然放着被损毁的显德帝史料。

    “国师大人不知何故,损坏显德帝的书册,扬言要拆了宗祠,我等无法阻拦,请皇上定夺!!”

    轰隆——

    一道闪电劈进郁苍心头,他一上午心神不宁的心终于指向一个最坏的结果。

    郁苍神色冷寂,阴沉如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摆驾观星台。

    *

    郁苍抵达宗祠二楼的时候,良妃已经走了,只有丽婕妤不愿错过白曦的好戏留下来。

    她死定了!!

    丽婕妤心想。

    白曦脚边散落的都是显德帝的史料,手中还有被她从墙上撕下来的画像。

    她太用力,画像已经破了,画中的人只有脸完好,被白曦举着,她的指甲在画像中人的脖子徘徊。

    为什么龙没有扭转乾坤,跨越时空的能力,她一定回到过去,把对方的脑袋掰下来给她泡酒!!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了?”

    白曦熟悉郁苍的脚步声,曾经她在延英殿里每天等他从外面回来带自己去玩。

    现在算什么,笑话吗?

    郁苍端详白曦不肯转头来看他的背影,紧抿的唇崩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两人相隔数步之遥,又像中间隔着一片深不可见的汪洋。

    郁苍站在阴影下,所以情绪隐藏在冰原下看不出端倪。

    丽婕妤见他来凑上前,告状似的说了几句白曦刚才扔书撕画的画面,完了还不忘为自己补充,“嫔妾劝过,国师大人说什么也不听,皇上您……”

    丽婕妤话说到一半,郁苍望来,他的眼睛仿佛有刀光剑影,强大的威慑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所有话堵在嗓子眼跪了下去。

    好像不对……皇上生气的目标不对,他不是该气白曦那个贱人对显德帝不尊敬吗?为什么这样盯着他,好像…好像想要她的命一样!

    “皇……”

    “来人,把她带下去!”郁苍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阙火把丽婕妤堵住嘴拖下去,吴公公亲自把二楼的大门关上。

    万籁俱寂,整个第二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曦依旧没有回头,往日甜软的嗓音不复人类时的和煦清柔,喉腔处的震颤沉重而古老,像存活已久在海底长眠的巨龙突然跃出水面,向人类展现她可怕恐怖的威严。

    “我以为你不会骗我,你说什么我信什么,结果你和他们一样!!”

    白曦把画像和她收集的《平野笔记》丢在地上,转身时因为被欺骗的暴怒,额头与脖子处的白色鳞片若隐若现。

    “郁苍,人类!你该为欺骗龙神付出代价!!!”

    窗外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乌云,厚厚的云层里噼里啪啦传来刺耳的雷电,宛如巨龙的咆哮。

    郁苍对外面的声音置若罔闻,他也早就下令任何人不准进来,违令者杀无赦!所以白曦现在的样子很安全。

    郁苍顿了顿,抬脚靠近白曦。

    “你别过来!!”

    白曦阻止郁苍的靠近,与此同时天空劈出一道狭长的闪电,寒冷的光芒照映二人。

    郁苍依旧靠近。

    白曦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我让你别过来你听见没有!!!”

    脚边被划出一道烧焦的痕迹,有雷劈来的时候,郁苍站得太近不可避免被殃及。

    雷电的酥麻之感,让他的身体僵在原地,闷哼一声,手指忍不住颤了颤。

    第25章 你不该瞒我

    白曦见郁苍被电,脚下意识迈出半步,又强迫自己收回来。

    “不要妄图挑战我,你再靠近,烧成灰烬!”

    雷电之能,没人可以抵挡。

    郁苍意味不明的笑笑,踩过脚下那条线,将暴怒的龙抱在怀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

    白曦推他,郁苍用了内力,她推不开。

    郁苍:“你可以劈我,怎么不动手?”

    白曦:“你以为我不敢?”

    白曦身上的鳞片冒出来更多,从额头和脖子蔓延包裹她的面颊,眼看她蓝色的竖瞳忽明忽暗,郁苍又加重两分力道抱她。

    “朕没说你不敢,是你说要赐福给朕,现在要反悔吗?”

    白曦若隐若现的蓝色竖瞳稳定下来,趋近人类正常的眼眸。

    郁苍见状立刻明白她什么意思,“白龙一言九鼎。”

    白曦气恼他用这个来逼她,无处发泄的怒火迫使她张嘴朝郁苍肩膀咬了一口。

    龙的牙齿锋利,白曦很快尝到血腥味。

    偏偏嘴下的皮肤从紧绷逐渐放松,唯独那双禁锢她的手一点也不肯松开。

    白曦咬了很久,郁苍静静抱着她,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他的眸光一直落在她身后空荡荡的墙上,仿佛那里还有一张画。

    白曦咬着咬着就没劲了,尤其是抱她的人越咬心情越好,和失心疯一样。

    “难吃死了,你走开!”

    白曦推拒郁苍,郁苍左肩紫色的衣料被染红一大片,失血使他面色惨白,他自己都闻到了血腥味。

    郁苍松开手,实际上他左手也没力气再强迫她。

    “白曦,朕不是有意骗你,朕也是在献书的时候才得知当年真相。”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白曦,“你不该瞒我,还把送我的礼物中藏着他的画像!”

    白曦用脚狠狠撵了两脚显德帝的画像,仿佛这样就能发泄报复他,把他从画里拖出来抽筋扒皮。

    郁苍由她踩,“你真的不记得显德帝长什么模样吗?”

    白曦:“废话!五百年了,谁记得他的样子?我谁也不记得。”

    白曦前四百年太虚弱,后五百年也仅限在祭天仪式上被唤醒,吃一顿睡一年,谁会分心思去记送供品的人长什么样子。

    “无非都是些歪瓜裂枣,还没猪头肉、羊头肉、牛头肉得我眼缘!!”

    郁苍环视周围一圈先祖画像,此时此刻无比想他们活着,听听他们供奉的龙脉,骂他们歪瓜裂枣是什么表情。

    郁苍说,“朕将你脚下显德帝的画像调换,换成他宿敌燕太子的画像。”

    白曦不清楚燕太子又是谁,抓住重点,“画像不是他的?”

    “不是。”郁苍,“你都说他骗你,朕为何还要留着他的画?”

    白曦:“可、可可是他不是你的…你的……”

    “朕的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郁苍帮她把话补完,旋即猖狂一笑,“那又如何?朕登基是为治理夏国江山,不是给他上香!!”

    郁苍的话流出去半个字都是大逆不道,可他不在乎,他连祭天仪式都不愿意举行,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朕终究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无法逆天,换走画像是朕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白曦眨了眨眼睛,面颊上的鳞片开始消退。

    郁苍继续说,“之前观星台坍塌,朕「不小心」弄丢了几本史册,或许百姓现在还记得显德帝,明年、后年乃至朕百年之后,终有一天这一页史料会空白。”

    显德帝的史料完整的一共有三十卷,现在只剩下二十卷,再经历几次意外,百年千年后终有一日只剩下薄薄的一册或者更少。

    白曦额头上的鳞片消失,郁苍目光放在她唯一还有鳞片的脖子上。

    白色的鳞片细腻光滑,跟随她的呼吸起起伏伏,郁苍忍不住碰了碰,坚硬冰凉的手感顺着皮肤传进血管,郁苍没摸过比鳞片手感还好的东西,想继续碰,反被白曦说烫。

    “烫!”白曦重复,“我是水龙,你们人类体温太高了,我很难受。”

    人形还好,暴露了龙的特点,随之而来的反应也跟着改变。

    郁苍抚摸指腹,仿佛那里还存留刚才的触感。

    他见白曦被烫得收回去的鳞片,和被烫红的绯色皮肤,忽然想知道如果做更过分,让她更烫的事,她会如何?

    乱七八糟的想法,出现一瞬就被郁苍压了下去。

    白曦被他烫得难受,软软的抱怨,没有一点方才凶人的气势。

    她很挫败,这样一点都不厉害了。

    明明她还没有哄好,还在生气呢!

    “朕再给你咬一口?”郁苍给出自己的右肩。

    白曦没理他,瞪着他左肩膀上的伤口骂他,“你既然换了画像,为什么不早说,非得我先生气吗?”

    明明漂亮宝贝早跟她说,她就不会咬了他了!

    郁苍在白曦的视线下点头,“再怎么说,朕也姓郁,有些东西朕虽不屑,也得朕来还。”

    白曦瞪他瞪得更凶了,偏偏郁苍又不认错,跺跺脚,“不理你了,大傻子!!”

    白曦被郁苍气跑了。

    他们从宗祠二楼出来的时候,头顶摧毁一切的雷云正在散去,露出灿烂的骄阳。

    *

    关于观星台发生的事,郁苍封锁消息外人不得而知。

    相关人员只来得及看见郁苍好端端的进去,带血的出来。

    皇宫有刺客?还是……

    他们把目光放在和郁苍一起出来的白衣银发女子身上,未来得及起疑就被一道肃冷的声音打断。

    “与她无关,胡乱猜测者杀!!”

    郁苍回头瞧了眼乱糟糟的第二层,以及被撕毁的画像,“来人,传朕口谕,丽婕妤撕毁显德帝画像,摔坏史料,赐毒酒一杯!”

    得知真相的道童欲言又止,郁苍黑眸紧随而来,“朕记得朕下过旨意,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能靠近第三层。”

    道童心惊,赶忙跪在地上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郁苍收回视线对道童说,“朕喜欢聪明人,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道童疯狂点头,“奴才明白,谢皇上隆恩……”

    第26章 不高兴,委屈

    郁苍受了伤,包扎伤口的时候,不可避免触及到血肉模糊的咬痕。

    有郁苍之前的命令,没人敢问他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但吴公公和阙火他们两个是一直跟在郁苍的身边人,无可避免对白曦心有意见。

    他们碍于郁苍的命令不敢说,白曦灵敏的感官却感受到了。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可是平常笑着和自己说话的人都不理自己,难免难过。

    低垂脑袋,兴致不高。

    “小主。”玉竹和麦冬是白曦的宫女,见她不高兴,替她担忧。

    麦冬年岁小,没太多顾忌,有话直说,“奴婢不相信小主伤害皇上,一定是吴公公他们搞错了,奴婢这就去和他们理论!”

    “别。”白曦叫住她,“如果确实是我,他们没冤枉我呢?”

    麦冬刚想说怎么可能,白曦怎么可能伤害皇上,观察到白曦落寞的模样又不确定了,但她依旧觉得不可能。

    如果白曦真的伤害了皇上,还咬了皇上一大口,把皇上袍子弄得全是血,又怎么会平安无事呢?

    玉竹身为大宫女,见多识广,她按住麦冬,与白曦低语:“小主,奴婢不敢妄自讨论皇上,您与皇上在观星台发生的事奴婢也没看见。但奴婢觉得一定事出有因,最重要的您后悔了吗?”

    白曦想也没想就说,“没有!他活该的!”

    谁让他瞒她不把话说清楚?

    大傻子活该的。

    玉竹又问,“所以真的是事出有因,那位也有错对吗?”

    玉竹搞清楚事情的大致始末,明白白曦为什么咬了郁苍还能好端端回延英殿,同时也猜到白曦现在心里到底在纠结什么。

    “小主,奴婢大逆不道的说一句,您既然不后悔,皇上也没怪您。那么此事就算结束,剩下的心里不高兴,不妨去找找皇上?”

    白曦偏头哼了哼,“我找他做什么?不去!”

    玉竹偷笑,说,“小主可以去看看皇上知错了没有,您大发慈悲,是体现您的仁善,不与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这话说到白曦心坎上了,可她还需要一个台阶。

    玉竹把桌上白曦没吃几口的晚膳收拾收拾,放进食盒,拿给白曦,“皇上现在肯定还没用膳,就等着小主过去呢!”

    菜不能浪费,人也不能饿死,白曦勉为其难决定去看看郁苍。

    “我就去看一眼,马上回来。”白曦一本正经和玉竹麦冬强调,没看见她一转身,她们笑得肩膀发抖的画面。

    白曦来到书房,不可避免在门口遇见阙火和吴公公。

    以前他们都会笑着欢迎自己进去,现在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很想掉头就走。

    ——算了,来都来了,难道要她半途而废,她的龙脸往哪搁?

    白曦气势汹汹冲进去,看见郁苍重重地把食盒往桌上搁,巨大的动静迫使郁苍不得不抬头。

    “怎么了?谁惹你了?”

    郁苍在书房有个小房间,太医让他静养,他不愿意当个废物躺在床上。所以坐起来在旁边的窗台边批阅奏折。

    肩膀有伤,刚上药包扎,雪白的纱布缠住半个身体,郁苍为养伤赤着上身,见白曦闯进来衣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白曦现在没心情看他结实有力的身材,目光在染血的纱布上流连,将食盒往前推了推。

    “给朕送饭?”郁苍见她不说话,心里一边琢磨谁惹了她,一边一只手打开食盒。

    他伤的是左手,按理说不影响行动,可到底没有两只手方便,磕碰餐盘是常有的事,吴公公倒是想帮他,可没郁苍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进来。

    白曦见他变变扭扭,决定大发慈悲发到底,帮他把餐盘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好,做完这些是,依旧气呼呼地不肯理郁苍。

    郁苍一只手吃饭,他仪态好,不凡的气度不管做什么都赏心悦目,途中没发出半点声音,细嚼慢咽,白曦光看他用漂亮的脸吃饭,就差点破功。

    郁苍食不言寝不语,用完膳将玉箸搁下,挥手命吴公公进来收拾。

    吴公公一进来,郁苍便开口询问,“是吴坤惹你不高兴吗?”

    他一句话,让白曦和吴公公齐齐怔住。

    白曦没来得及说话,吴公公就麻利地跪了下去。

    “让朕猜猜,朕受伤,手底下的奴才阳奉阴违不听朕的命令,惹你不高兴了。”郁苍不疾不徐的猜测,他强大的掌控力令人不敢忽视,就算受伤他也是帝王!

    “吴坤和阙火跟朕太久,就喜欢自作主张……”

    吴公公磕头告罪,“奴才知错,请皇上责罚!!”

    门外的阙火也被叫进来跪在地上认错。

    郁苍用帕子擦了擦手,丢在他们身上,“与朕告什么罪,你们是让朕不高兴吗?”

    两人齐齐望向白曦,他们现在是顾忌郁苍的威慑才道歉,对白曦真心实意地请求原谅,暂时还做不到。

    他们犹豫的一瞬,郁苍就知道原因,“观星台的事朕对外说是丽婕妤的错,内里也与她脱不了关系。倘若你们一定要纠结朕的伤,朕也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是朕让她咬的。”

    郁苍话锋转变,变得危险,“吴坤、阙火,你们难道想抗旨吗!!”

    吴公公和阙火闻言,反应过来立马向白曦磕头。

    “奴才逾矩,请小主责罚!”

    居然是皇上让白曦咬的,他们都做了什么?

    白曦收到他们的歉意,压在心头那点郁气总算散了。

    “没关系,你们明白就好——”

    她不介意,郁苍不想就这么算了。

    “朕知道你们心思,你们也更应该清楚朕的命令,无规矩不成方圆,自行下去领五十军棍。”

    军棍不同于普通杖责,五十军棍能让人十天半月下不来床。

    吴公公和阙火没有怨言,乖乖下去领罚。

    等他们一瘸一拐回来谢恩,郁苍赐了他们休息养伤的假,同时不忘叮嘱:“是朕请她入宫,今天也是她不愿意怪朕,朕才只是伤了半个肩膀,朕要你们记住今天分寸,再有下次,朕不会再留你们,跪安吧。”

    白曦好哄,郁苍却要她在延英殿立威,在自己的亲信面前树立威信。

    第27章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诚如郁苍所说,白曦是一条好哄的龙。

    她对他很宽容,否则换了个人站在白曦面前,观星台天上的雷已经劈下来。

    她心情再差点,不愿意再成为夏国龙脉镇守山河,以后有没有夏国都说不准。

    夏国靠龙脉建国九百年,年年前往祁山祭祀龙脉,一直都是依附的关系。

    白曦现在不愿意想太多,想的是自己不生气啦,漂亮宝贝还是漂亮宝贝——

    “用完晚膳要沐浴,漂亮宝贝等我,我先洗!”

    白曦说完不等郁苍同意,自己跑去延英殿后殿的大池塘沐浴。

    池塘里的水是引宫外温泉的活水,不凉不烫,温度适宜,是夏国不知哪位祖先斥巨资建造的享乐场所。

    池子大的能在里面捉迷藏不说,还是露天的。

    平白便宜了白曦,她就喜欢露天的大水池。

    白曦一碰到水,就在里面撒泼。

    这里游游,那里趴趴,弄得浑身全是水,等时间差不多了,又赶紧催促宫女喊郁苍过来。

    白曦都计划好了,自己先堵住泉眼不让水流走,自己再在里面泡一泡,泡完让漂亮宝贝泡她的泡澡水,他肩膀上的伤口就好了。

    完美!

    她果然是一个非常宠信徒的好祖宗。

    郁苍被宫女通知来泡澡的时候,以为白曦已经洗好了。

    温泉水在夜色中袅袅冒起白烟,郁苍沐浴时不喜欢有旁人在旁边伺候,自行脱去外袍。

    他今天不打算泡澡,伤口有伤,不能碰水,洗干净就想回去就寝,准备第二日的早朝。

    郁苍满脑子都是刚才批奏折时遗留下的几个问题,需要明日早朝与大臣们核对,一时不察,不知水中游弋的身影。直到有手破水而出从雾气中伸出,并准确抓住自己的脚踝。

    问在雾中被推下过悬崖的人,还会再在雾气中中计吗?

    答案是会的——

    白曦第一次拉没拉动,第二次欲用力人已经先一步跳下来,并把她推得远远的。

    还好白曦会水,自己又贴上来。

    郁苍抹了把脸上的水,“你干什么?”

    白曦靠近,他便往后退。

    察觉水里的人是谁后,郁苍把刚脱到一半的衣服又穿起来才入的水。

    白曦穿着一套月白色的中衣,她把郁苍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就扑上去。

    郁苍抬手阻止,可水中是白曦的主场,哪会让他跑掉?

    沉进水里绕开郁苍的防线,再次出水两只手环住郁苍的脖子。

    “嘿嘿-我抓到你了!”

    银发女子长发披散,水出芙蓉,灵动婉约的模样,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没反应。

    郁苍喉结滚动,推拒的动作卡壳,还没想好推不推,白曦已经先一步把郁苍的纱布撕了。

    郁苍:“……”

    白曦:“不能包着泡,光着好得快。”

    白曦把郁苍往水里拉,好让他的伤口均匀地泡在她的洗澡水里。

    郁苍:“……”

    “白-曦!!”

    郁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个人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偏偏……

    “诶——”白曦应了声,“你叫我干嘛?”

    白曦刚从水里出来,水珠还挂在脸上,她随意抹了把脸,依旧有水珠从她的面颊划过下颚,再从下颚划到脖子然后……

    郁苍收回视线,用背对着她上岸,“无聊。”

    他要走了。

    “别呀——”白曦拉住他,“还没有泡好呢,你肩膀上的伤口没泡好,明天还是会痛的!”

    郁苍磨牙,继续隐忍,“它痛死也不要你管。”

    “怎么能不归我管呢?”白曦的语气像宠溺不听话的孩子,“你乖一点-我为了这一池子水,在里面游了很久呢!”

    “嘿嘿-不客气!”白曦笑容还在脸上,迎面被不知道吹来的什么风,从这头吹到那头。

    白曦晃了晃头上的水,“这风好奇怪。”

    “你别过来!!”郁苍制止她的动作,白曦有反骨,你不给她个理由,她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所以郁苍深吸一口气说,“朕泡澡沐浴不喜欢旁人打扰,我们一人一边,互不干涉。”

    说完郁苍就背过身,用行动实践他方才说的话。

    白曦叹了口气,“行吧,都依你。”

    只要你好好把伤口泡好,我都依你。

    我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祖宗了。

    事实证明白曦泡过的水,不愧称为圣水的东西。

    尽管没有山洞里那汪她泡了九百年的水效果好,郁苍肩膀上的伤口在出水时也迅速愈合,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为了掩人耳目,郁苍上岸后还是用纱布把左肩膀包了起来。

    白曦不理解,“明明好了,你包什么?”

    郁苍神色阴沉,他从方才起表情就不太好,“为了掩人耳目。”

    “你的事不能被旁人知道,必要的时候,你需要装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明白吗?”

    白曦仔细思索一番,诚恳摇头,“不明白。”

    她补充,“我听不懂,我不是人为什么要装成人。”

    月光下的少女神色懵懂,睫毛忽闪忽闪,湿漉漉的模样看起来乖巧好欺负,只有郁苍知道她无害的皮囊下,到底有多么难缠。

    他缓缓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许久之后才认命地说,“算朕拜托你帮个忙行不行?”

    白曦眉眼弯弯,欢快拍手,“好呀好呀-漂亮宝贝难得找我帮忙,我答应你!”

    郁苍无力地抬头仰望头顶的月亮,心想自己是犯了什么天谴,夏国祖辈又造了什么孽,要他这辈子来还。

    明明是为她的事,偏偏成了他拜托她!

    拜托人帮忙,郁苍这辈子从来没低过头。

    *

    信鸽从天空飞过,熟悉地停靠在它认识的地方。

    长途跋涉,洁白的羽毛沾染污渍,好心的收信人帮它擦拭干净泥土,再取来食物将鸽子喂饱,做好一切奖励似的摸了摸信鸽的脑袋。

    它脚上绑着竹筒,筒里有信。

    “主上,燕京又来信了。”下属把信传进屏风后的人手中。

    那人取过信,一目十行将信纸看完。

    “郁苍反过来设计我们,计划失败,郁池还是没死。”

    下属不明白,“主上,明明杀郁池很简单,我们为什么非得让他死在宫里那位手中呢?”

    第28章 从她出现,屡屡坏事

    为什么非得让郁池死在郁苍手中呢?

    屏风后的人低笑,他明明在笑,笑声却让人感觉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他说,“郁苍活该的,他欠我的就该用血来还,再说了……”

    屏风后的男子从棋盘上抓起一把黑棋,“你以为像郁苍那样的人会轻易认输吗?没什么比手刃血亲后发现自己杀错人还要折磨。”

    强大如郁苍,他强横到没有任何弱点,打败他只能攻心。

    “我唯独没想到的是,我铺垫了那么久的计划,结果连续失败。”

    不管是祁山还是观星台,都是他为郁苍精心准备的局,结果棋局破了不说,还反被他利用?

    是哪一步出现了意外?

    好像从祁山刺杀起,他的计划就脱离了控制。

    男子抓住重点,“我让你打听的那个女人结果怎样?”

    下属回答,“回主子的话,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得知,她叫白曦,在祁山皇上坠崖时救了皇上,深受皇上宠信,皇上为她不惜损耗私库建造观星台!”

    屏风后的男人明显对这点信息不满意,“不说龙脉贵重,夏国建国以来就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祁山,单论祭天典礼全山戒严,她是怎么混进去救人的?”

    郁苍的救命恩人?

    谁信呐?

    “她到底从哪来,家在何处?”

    属下被质问跪在地上告罪,“暂且不知,主上,祁山十八座山峰,她又精通毒术,说不定从哪条山间小路混进去采药,偶然救了皇上也说不准。”

    这个说法确实可行,男子没再追问,“不管如何,从她出现后我们的计划接连失败,还引起郁苍的警惕,必须继续调查,尽快弄清楚她的底细。”

    “是,遵命!”属下点头,询问屏风后的男子,“主上,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男子摇头,“郁苍已经开始警惕,我们贸然动手只会暴露自己,先让郁池多活几天……”

    *

    观星台事发后,丽婕妤被赐了毒酒。

    丽婕妤本人不愿意认罪,“凭什么?撕掉显德帝画像,弄坏显德帝史料的明明是白曦那个贱女人,凭什么杀我!!!”

    前来给丽婕妤送毒酒的太监,不听她的解释,“丽婕妤,皇上有旨,您还是趁早上路吧!”

    丽婕妤瞪着越来越近的酒杯,疯狂后退,她撞翻了桌椅板凳,摔在地上擦破手掌也感觉不到痛。

    “我没有!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认!”

    “是不是白曦那个贱女人,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丽婕妤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往外跑。

    她不想死。

    不想死!!

    人死前巨大恐慌的促使下,丽婕妤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推开了要喂她毒酒的太监。

    酒杯跌落在地,酒水洒在地表腐蚀地面,灼烧起骇人的青烟。

    丽婕妤更怕了,她往外面冲的动作都顾不上她引以为傲的贵女仪态,好不容易跑出门,以为看见希望的曙光,结果见吴公公领着人走来。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吴公公被杖责按理说该好好休息,可他还有公务没做完,不放心前来果然看见丽婕妤失控。

    丽婕妤抓住吴公公,告诉他自己要见皇上,“显德帝不关我的事,都是白曦害我,是她!!”

    吴公公用拂尘拨开她抓自己的手,命身边的太监把她按住。

    “丽婕妤,你口中的小贱人是当朝国师,你竟敢出言不逊,来人啊,掌嘴!”

    吴公公是整个皇宫的大内总管,皇上身边的红人,后宫的妃子见到他无不客客气气,妃位以下的妃嫔。尤其是丽婕妤此类的戴罪之身,他有权处置。

    吴公公带来的太监手劲很大,不是丽婕妤发疯就能挣开的,很快她被押跪在地上掌嘴。

    啪啪啪——

    此起彼伏的巴掌声把丽婕妤一肚子的不甘、委屈、愤怒、埋怨,全部打了回去,等吴公公说停,她的脸已经肿得不能见人,头上的发髻也散落凌乱。

    吴公公:“丽婕妤,你说你安静的走还能留个好仪态,何必呢?”

    丽婕妤被打得说不出话,不甘的神情写在脸上。

    吴公公忍着身上的疼痛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丽婕妤,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国师带去宗祠,连皇上和我们这些做奴才都没讨到好,你还以为自己是无辜的?”

    “下辈子投胎转世,记得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吴公公站起身,“来人啊,把毒酒灌下去,送丽婕妤上路!”

    丽婕妤不想喝,自有千百种方法逼她喝下去。

    毒酒毒性很猛,见血封喉。

    处置丽婕妤的动静太大,难免围了些替自己主子打探消息的宫女,见到丽婕妤被担架抬出来,身上还盖着一块遮到头的白布,所有人都抖三抖。

    “娘娘,丽婕妤死了。”芍药回到宣若宫,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良妃。

    良妃预感不好,没有和丽婕妤一起留下来看戏。

    她本来还遗憾自己看不到白曦被处置的画面,没想到最后死的居然是丽婕妤。

    并且皇上还把显德帝的事,全扣在丽婕妤脑袋上?

    良妃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脸被吓得蜡白,“还好本宫走得快,否则本宫也一定会被皇上处置!”

    害怕完,她心里的嫉妒重新烧起。

    “皇上就如此宠爱白曦,连撕毁显德帝画像都能忍?”良妃把桌面上的香炉、瓜果和书本扫落在地。

    芍药见她神色不对,生怕她想不开又做什么,赶紧阻止,“娘娘,皇上宠爱白曦正在兴头上,对她难免特殊,您好不容易避开一劫,切记不要现在撞上去啊!”

    良妃确实想对白曦出手,“像皇上那样的男人心中无爱,一心一意忙碌政务便罢,白曦何德何能被他关注宠爱?”

    良妃在后宫两年都捂不开那块石头,凭什么白曦可以特殊?

    “你放心,本宫不会自己出手,白曦得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后宫这么多女人,谁不想要那个位置?”

    芍药领会到她的意思,“娘娘说的是……”

    “等着吧,白曦上次在延英殿不是很会画画,还贬低了无数妃嫔的画吗……”

    第29章 我果然是全世界,最美最屌的一条龙

    “阿嚏——”

    白曦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不知道谁在背后想她。

    麦冬帮她把头发梳好,“娘娘,您看今天的发髻和头面戴得可好?”

    白曦见铜镜中的自己金簪挽发,宝石当做耳坠,金灿灿的贵气又华丽,连连点头,“麦冬梳的头发正合我意。”

    又华丽,还不沉脑袋。

    玉竹此时也拿了一套白色的衣裙过来,伺候白曦穿上。

    白曦笑容凝固在脸上,眉头打结,“衣服是漂亮宝贝帮我选的吗?”

    “呃……”玉竹摇头,“皇上还在病中休养,没来得及帮小主选衣服。”

    郁苍说要继续装伤势没有愈合,白曦明白,眼珠子咕噜咕噜一转,笑得奸诈,“既然漂亮宝贝没空,我就不穿它啦——”

    白曦像只小鸟一样投入衣柜的怀抱,从里面翻找出一件压箱底的衣服。

    是件艳黄色用金线绣着富贵花的衣裙,刺目的黄色配上同样鲜艳的金线,和张扬的牡丹,衣服光拿出来就晃得玉竹和麦冬眼睛疼,杀伤力堪比白曦第一次选衣服选出来的亮片裙。

    “小主,您这件衣服哪来的?”

    白曦抱着衣服用力亲了两口,“是上次玩的时候路过内务府,他们送给我的!”

    白曦脾气好,又没架子,她软绵绵的和人说话的时候,根本没人可以拒绝,内务府知道她是住在延英殿是宫里的贵人,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愉快地把做了两年,没有妃嫔喜欢屡屡被退回来的衣服送给她。

    “帮我换上!”

    白曦催促,玉竹和麦冬嘴角抽搐,郁苍又不在,没人劝得住她,只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帮她把衣服换上。

    白曦在铜镜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今天闪闪亮亮,就像块正在发光的黄金,决定出门让其他人欣赏自己的美。

    果然如白曦预想中的一样,她一出去。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侍卫还是金鳞卫,老的还是年轻的,见到她眼睛都看直了。

    ——我果然是全世界,最美最屌的一条龙!!

    白曦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走,龙是喜欢闪亮亮,又极度虚荣的生物,有宝贝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才好。

    郁池今天有事进宫,顺便喂一喂自己从小养在宫里的猫咪,猫儿原本都乖乖趴在他脚下等待投食,结果一块行走的黄金走来,发出耀眼的金光,把他的猫都吓跑了。

    郁池:“???”

    发生什么?

    他眯着眼睛往光源处张望,发现了个既眼熟又陌生的面孔。

    “嫂……唔,国国、国师师大人?”

    是你吗?

    白曦大老远就看见郁池脚下趴了四五只猫,还没来得及摸上一把,它们就一个个全跑了。

    唯一的一只因为正被郁池抱在手里喂食,没跑掉,看见白曦瑟瑟发抖。

    “我可以摸它吗?”白曦指了指郁池手里的白猫。

    郁池:“当然可以。”他不顾白猫的挽留,把猫交到了白曦手中。

    白曦对毛绒绒的猫毛爱不释手,好不容易逮着一只疯狂薅毛。

    郁池见她的动作,恍惚间明白自己养的几只猫,身上猫毛为何越来越少,就跟秃了一样的原因。

    “呃……”郁池有话说。

    白曦的目光望来,她今天高兴,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容光焕发,抱着猫站在太阳下耀眼又乖巧。

    她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几根猫毛而已,少了就少了吧!

    郁池告诉自己,“没事,我没事。”

    郁池走去旁边从草丛里一捞,把躲着的一只胖橘猫交给白曦,“想摸多少都有,我让它们排队!”

    胖橘猫尖叫出声,四肢紧紧抱着郁池的胳膊,企图挽留把它卖掉的主人,被郁池无情撕下,献宝一样双手交给白曦。

    白曦一手一只,幸福甜蜜得要疯了。

    “啊啊啊!好软的毛毛,我喜欢你!!”

    郁苍下朝路过御花园,远远地看见黄灿灿的一坨不明物正在发光,由于背影太过眼熟他走近一看,就听见白曦对一个男人说喜欢。

    郁苍:“???”

    他加快步伐,打算看看她喜欢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庐山真面目揭开时,郁苍心道,“很好,出息了!”

    郁池心里毛毛的突然浑身发冷,还以为自己穿少了,裹紧自己的外套,旋即看见白曦身后站着的郁苍。

    一句皇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触及他神色不善的样子,多年来的经验迫使他后退两步。

    他疯狂眨眼,提醒白曦注意身后,白曦没领会他的意思,关心地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郁池:“……”

    “我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郁池敢说不吗?他点了点头。

    白曦嘿嘿一笑,“我也觉得好看,漂亮宝贝超没眼光,老是给我穿素素的衣服,还是你眼神好!”

    她夸郁池,郁池顶着他哥杀人的目光,欲哭无泪,他现在说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郁苍眼神凝聚风暴,“原来朕的眼光,委屈你了。”

    白曦瞳孔地震,听见郁苍声音的那一刻她仿佛灵魂出窍,死在了这个世界。

    “漂漂、漂亮宝贝,你你你怎么在这?”

    “朕不该出现在这?”郁苍沉吟一瞬,又赞同白曦的话,“的确,朕不应该出现打扰你们说朕眼光不好。”

    白曦猫都不摸了,她把猫丢在地上去拉郁苍的手,“漂亮宝贝,虽然说你眼光确实有待改进,但千万别生气,我没有在背后说你坏话的意思。”

    她解释还不如不解释,郁池连自己坟头埋哪都想好了。

    郁苍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质问白曦,郁池就不同了,他漆黑的眼眸剜来,“郁池,朕记得你今天来宫里是领印鉴的。”

    工部在观星台事发后,处置了几个人,位置有空缺,郁苍就打算让郁池这个吃白饭的人来干活。

    “既然你很闲的在朕的花园里闲逛,不如把工部前两年的账目都整理一下交给朕。”郁苍在郁池如遭雷劈的表情下补充,“三天……哦不,两天内交给朕,做不完你知道后果。”

    郁苍走上前替郁池整理衣襟,温柔得差点把郁池勒死,“你能完成的,对吧?”

    郁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