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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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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2

    钱,没了。

    以后齐王府喝西北风吧!

    郁苍把从郁池那扣下来的银两,送了白曦一盒珍珠,白曦只当是郁苍送的,早把郁池忘得一干二净。

    关于齐王被罚俸禄的事,传到有心人耳中,就是两兄弟依旧不合。

    “就算齐王没做刺杀皇上的事,指不定有别的动作。”

    “禁足罚俸,事情不小啊!”

    “看吧!老夫猜得果然没错,天家无情,哪来的兄弟?”

    “……”大家议论纷纷,禁足一日被传成一月、半年、一年,好像郁池马上就要秋后问斩了一般!

    *

    信鸽混进麻雀群从天上飞过,落入深巷一户人家手中。

    “主上,宫里有消息传来。”有手下向屏风后面的人汇报。

    “我们的计划没有成功,齐王没死,金鳞卫帮了他。”

    屏风后的人影发出轻叹,“可惜,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失败了?”

    人影听见计划失败仅仅懊恼,在得知「金鳞卫帮他」才有反应。

    他把信拿过从头到尾看完,目光落在「禁足」上才收回目光。

    “无碍,这次是郁池命大,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他把灯罩拿开,用蜡烛将信烧掉,“对了,新册封的国师是什么来头?”

    手下摇头,“新册立的国师被安排在延英殿,由金鳞卫保护,我们的人无法靠近,只知晓她是个女子,擅长下毒。”

    “会下毒的女子,有意思。”屏风后的人寒凉微笑,“去查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旁人可以……”

    *

    延英殿。

    打扮艳丽,穿着贵气的女子领着贴身宫女前来。

    “劳烦通报,本宫来给皇上送汤。”

    “良妃娘娘稍等。”

    通报的人回来后,金鳞卫才放行。

    按规矩只有良妃一人才能进去,她轻抚发髻,整理仪容才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往里走。

    延英殿乃帝王处理政务和休息的寝宫,大气磅礴,朱红的屋檐以鎏金饰边,整座宫殿三步一景,庄重中透露所居之人身份不凡。

    后宫每个女人,都期待在此留宿一晚,可惜帝王之心难测,加上皇上登基后忙于政务,极少踏入后宫,两年中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龙体金安。”

    良妃平身后,爱慕地注视郁苍。

    紫衣金冠,乌发半披,面庞精致威严,叫人看的脸红。

    “听闻皇上祭典遇刺,臣妾亲手熬煮一碗鸡汤,请皇上品鉴。”

    “嗯,放那吧。”郁苍在批奏章。

    良妃不甘放弃,“皇上,鸡汤臣妾以老母鸡炖煮一夜,辅以黄芪、当归、枸杞等药材,滋补益气,汤汁醇厚,得趁热喝。”

    她携鸡汤而来,郁苍不为所动,白曦在一旁吞咽口水。

    看起来好香,很好吃的样子——

    她蠢蠢欲动,终于让郁苍从奏章中抬头,“呈上来吧!”

    良妃把鸡汤拿出来,给郁苍盛汤时适时露出手指被烫出的伤口。

    她动作明显,郁苍不想看见都不行。

    “手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是臣妾煲汤时不小心烫到的,无碍。”良妃直勾勾的眼神,流露出的意思可不止没事。

    美人暗送秋波,适当示弱,能激起男子的保护欲,换个怜香惜玉的人在这,肯定会抱着她爱抚一番,可惜对方是郁苍。

    郁苍点头,“无碍便好,退下吧!”

    良妃:“???”

    郁苍说,“你还有事?”

    良妃保持冷静,娇嗔道,“皇上您还没尝尝呢,好不好吃回头臣妾也好改进配方。”

    郁苍把玉碗接过,转头拿给了白曦。

    “不是想吃?吃吧!”

    白曦忍耐汤是别人做的,所以没有立刻扑上去,现在郁苍把汤送给自己,哪还会矜持,伸出魔爪一饮而尽。

    “好喝!!”

    白曦砸吧嘴巴,美滋滋眯起眼睛。

    良妃辛苦熬了一夜的汤进了旁人的肚子,她完全没有被夸赞手艺的开心,“你…你是何人?”

    良妃从来没见过她,后宫的女人她不一定每个都认识叫得出名字,可长得好看有容有貌的女子,她一定认识!

    眼前的女子头发怪异,灵气逼人,就算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也可以艳压所有佳丽。

    良妃升起危机感。

    第11章 谁是你妹妹

    “我叫白曦,很喜欢你的汤。”

    白曦自顾自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你喜欢做汤吗?好巧,我很会喝,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白曦算盘打得响,和会做汤的人打好关系,以后每天都能喝到好喝的汤了!

    她果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龙龙!

    白曦意图明显,落在良妃耳中就是在嘲讽她。

    仿佛在说——你喜欢煲汤蛊惑圣心是吗?我让你天天给我做!

    良妃心里暗骂句小贱蹄子,仗着有几分宠爱随王伴驾,就敢爬到我头上!

    良妃的父亲是掌管吏部的尚书,手握实权,谁不给她几分礼遇?

    深呼吸,良妃告诉自己冷静,再气也不会当着郁苍的面,给他现在正宠爱的女人找茬。

    委婉的表示自己手受伤,不能煲汤。

    “唉——”白曦叹气,“可惜了。”

    白曦说:“你一定要好好养手知道吗?别再让手受伤了。”

    她的关心对良妃来说演变成赤裸裸地炫耀——你看,皇上宠我,你能拿我怎样?

    良妃脸黑一阵白一阵,用尽自己毕生的力气忍耐,才没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妹妹真会说话。”良妃道,她潜意思是——停止你的阴阳怪气,我看穿了你的把戏!

    白曦无辜的眨眼,默了半天她问良妃,“你是在喊我妹妹吗?”

    良妃保持微笑,“这里除了你,还有旁人吗?”

    还有别的女子吗?

    “哦,我知道了。”白曦点点头把碗放下,她不喝汤了,某些事白曦还是很有原则的,“我没有妹妹,你好奇怪,怎么乱攀亲戚?”

    良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认为白曦好不识趣。

    她们同为皇帝的女人,都是以姐妹相称。

    “你走吧。”白曦说,“我们是做不了姐妹的,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她可是祖宗,谁是你妹妹呀?

    良妃要是知道白曦心中所想,估计得气得吐血,或许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她现在已经气得发抖。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给脸不要脸的人,你以为我想拿你当我妹妹吗?

    良妃再也忍不住,走上前去欲和白曦争辩,结果她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郁苍寒凉的眼眸警告。

    “良妃,你想做什么?”

    “臣妾……臣妾想和白姑娘说些悄悄话呢。”

    她要把白曦带下去,带到郁苍看不见的地方收拾她!

    郁苍问白曦,“你要和她说悄悄话吗?”

    “不要。”白曦汤都不喝她的了,“我没有悄悄话与她说,你让她走吧!”

    郁苍大手一挥,“良妃你跪安吧。”

    良妃手心攥着的帕子被她撕烂一角,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计划被打乱,现在不仅没在延英殿过夜,还得被赶出去。

    她不甘心,“皇上……”

    郁苍没工夫理她,吴公公走过来用手里的拂尘指了指门口,“良妃娘娘,皇上口谕,您请吧!”

    良妃再不甘心,也不敢在郁苍下令后造次,俯身行礼,“臣妾告退……”

    白龙掌握天地之力,感知万物,她目送良妃出去的背影,后知后觉问,“方才她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郁苍不在乎,“生气又如何,不需要费心。”

    他指挥吴公公把鸡汤端下去,又命御膳房重新熬煮一份给白曦,“以后想吃什么可以与朕商量,不需要吃旁人的东西。”

    “哼——”白曦把头偏向一边,“说得好听,昨天我想多吃一盘小排骨你都不给我。”

    男人的嘴,骗龙的鬼!

    *

    良妃被请出延英殿后,带着贴身丫鬟走远才说,“去!查查看延英殿里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进宫的!”

    “奴婢遵命……”

    白曦的行踪不难查,她当日进宫在燕京街上便被人看见。

    “回娘娘的话,白曦是被皇上举行祭天典礼的时候带回来的。”

    良妃只在乎一件事,“她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可在朝为官,官居几品?”

    “这……”宫女芍药低头,“奴婢查不到。”

    “还有我们调查不到的事?”良妃诧异,“莫非对方是哪位大家族的嫡女千金不成?”

    “罢了,传信回府,请父亲帮我们查。”

    良妃就等着把白曦的家室翻出来,如果对方家室比自己好,她就小心应对,如果不好……

    “宫里可是吃人的地方呢……”良妃表情怨毒,将手里的帕子彻底撕成两半。

    *

    白曦不喜欢成天待在延英殿,她喜欢出去四处闲逛。

    带着玉竹出门,不用担心会迷路,逛得更开心了!

    这里跑跑那里看看,抓了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趁其不备抱进怀里疯狂摸它的毛。

    “好软,好舒服啊!”

    毛茸茸的手感比她鳞片软乎多了,要是她也长毛就好了。

    橘猫被她撸掉几层猫毛,碍于白曦强大的血脉压制,它不敢挣扎,咽呜的在白曦怀里哼哼唧唧。

    玉竹说,“小主,平常宫里这些猫可高贵呢,根本不理人,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白曦不让宫女喊她国师,因为她们每次称呼国师都会让她联想到红烧狮子头,继而很饿。

    “是吗?我也觉得。”白曦在玉竹的话下,又连续摸了好几下橘猫,让它掉了十几根毛。

    橘猫拿白曦没办法,就冲玉竹挥爪子,挣扎途中被它逃走了。

    “哎呀-奴婢帮您追来,小主在此稍候。”玉竹去追猫,留下白曦一个人在原地。

    白曦不是个能闲得住的性格,在原地等了玉竹一会,发现她一直没有回来,加上远处时不时传来笑声,好奇下靠近。

    白曦发现前面凉亭中坐了四个穿着富丽的女子,她们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见白曦齐齐一顿。

    哪来的女人,怎么长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还生得这么美?

    众人中,唯有坐在主位的良妃和白曦有一面之缘。

    “诸位妹妹,可还记得本宫之前同你们说过的,在延英殿久居的人?”

    良妃一句话,帮白曦把仇恨值拉满。

    后宫的哪个女人不想在延英殿过夜,结果她凭什么独得圣宠?

    凭狐媚的长相?

    还是一头扎眼异于常人的头发?

    把头发故意搞成这样魅惑圣心,真有一套!

    第12章 你要向我磕三个响头知不知道?

    四人各自交换眼神,换上热情的模样去拉白曦的手。

    “我们正在举办茶话会,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一起吧,聊聊天说说话,很惬意。”

    “妹妹生得真好,头发怎么做的?”

    良妃打趣刚才开口说话的人,“丽嫔,她还未在后宫落籍,不是咱们宫里人,别沾亲带故的喊,人家不喜欢!”

    丽嫔抿嘴,“瞧我说错话了,姑娘与我一起坐吧!”

    丽嫔不由分说把白曦拉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热情的白曦来不及阻止。

    白曦既来之则安之,被几个人围着也应对自如。

    她身上出尘的气质很快与众人区分开。就算是被邀请来的后来者,坐下也成为焦点。

    良妃让娘家去调查白曦的身份,始终一无所获,根本没人知道她从哪来,在皇上坠崖后她就一直在皇上身边。

    恐怕只有皇上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可不行……

    良妃想出一计,测试白曦的身份。

    “本宫昨日吃到一道清蒸鳜鱼做得还不错,大家一起尝尝吧!”

    良妃递给心腹眼神,呈上来的菜一盘接着一盘,把桌案全部堆满。

    白曦望向满桌子的菜,馋虫勾得心痒,又不想轻易吃良妃给的东西,思虑间丽嫔已经把筷子塞她手里,“快吃吧,菜品既呈上来,不吃也浪费。”

    浪费粮食可不行。

    白曦不再纠结,拿起筷子用膳。

    她一抓筷子,其他几人立刻用手帕挡住唇瓣偷笑。

    给她筷子的丽嫔这时又「好心」地提醒,“姑娘,用膳前需要净手!”

    白曦想起来漂亮宝贝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总是忘记。因为祭祀的时候供品都是直接放她嘴里,还得向她磕头。

    “行叭……”白曦顾虑漂亮宝贝,找到桌面上放的小盆水净手,握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她一块鱼肉还没夹起来,丽嫔又说,“姑娘,您不能先吃主菜,得先吃凉菜开胃。”

    她的用餐礼仪频频出错,良妃在主位上说,“丽嫔妹妹,白姑娘不会用膳,你说再多也是白搭。”

    丽嫔眼里装满看热闹的笑意,“瞧我,竟不知这年头还有人不会用膳步骤,白姑娘,不如我演示一遍给你看?你可得好好学习!”

    丽嫔用桌上装水的小铜盆先净手,又用筷子夹了开胃菜再喝口汤,做完这一切才开始吃主菜的鱼肉,礼仪教养皆承自燕京名门风范。

    贵女的用餐礼仪从小教导,原本按照规矩是一道一道把它们分开呈上来,良妃把菜并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测试白曦的用餐礼仪。

    良妃尤记得,自己上次带去延英殿的鸡汤,白曦就吃得没有规矩,当时她气得头昏没有多想,现在一测果然有问题。

    “白姑娘,你家出自市井吧?”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的看不起和语气的嘲讽,白曦就算再迟钝也感受到了。

    她放下筷子,从位置上站起来,丽嫔以为她恼羞成怒要走了,顺手拉住她,“白姑娘,鱼还没吃呢,我方才演示的规矩,你看清楚了吗?”

    白曦低头,凝望拉着她一动不动的丽嫔。

    在所有人惊呼声中,她抬手将丽嫔的头按在自己脚边,结结实实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

    “按照规矩,你该在我动筷前给我磕三个响头,求我吃你东西。”白曦嗓音依旧是软绵绵的,却蕴含大海深处危机四伏的森寒。

    夏国历代祖先向龙脉祭祀时,都需要焚香斋戒,三跪九叩求白曦吃他们的东西,郁苍这类不信鬼神只信自己的人除外。

    白曦力气用得大,丽嫔额头瞬间出血,磕得头昏眼花,精致的发髻也磕乱了。

    丽嫔好歹是嫔位,哪受过这种委屈,“大胆刁民,你竟然敢对本宫出手!!”

    “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

    良妃见事情如预料中的发展,刚欲命人动手给白曦颜色瞧瞧,结果——

    “谁是刁民?”

    玉竹抱着猫找来,此刻她顾不上猫,将猫放在地上,亮出自己的腰牌。

    墨色的腰牌正面刻着「玉竹」二字,反面赫然是「观星台」三个大字。

    “我们家小主,是陛下亲封的国师,就算见了当今圣上也不用行礼,你们竟敢以下犯上?”

    玉竹瞪着阻拦白曦离去的丽嫔,“再敢冒犯,是杀头的大罪!”

    郁苍之前宣布国师的圣旨,没有写明白曦的名字,他给她国师的身份,没要求她做什么,全当给她玩,让她开心,在宫里行走方便。

    再说了,把龙脉的名字加在圣旨里,怎么看怎么变扭,被入土的祖宗知道了,怕会气得诈尸,指着郁苍鼻子骂大逆不道。

    良妃知晓有人被册封国师,却不清楚那人就是白曦。

    她原来不是靠着家族的荫蔽进宫,是自己就在朝里任职吗?

    从头到尾都被利用的丽嫔,惊恐地望向白曦。

    什么?她不是平民!自己竟然冲撞了当朝国师,她会不会……

    丽嫔寒意从心底涌起,想与白曦说几句话,挽回局面,却被玉竹隔开。

    “奴婢迎国师大人回宫。”

    白曦在所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离开,等走出凉亭很远,白曦才抓住玉竹好奇宝宝似的问,“原来狮子头这么厉害啊?”

    “小主,是国师。”玉竹吓死了,怎么她才离开一会,小主就出事了呢?

    “小主刚才就算没有国师的身份,一样很厉害。”

    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龙是自大的生物,白曦但凡被夸就会嘚瑟的飘然然,“那可不,我是谁?”

    “对了,刚才的事不要告诉漂亮宝贝。”白曦来人世几天,也明白一些东西。譬如刚才就算自己跑开,玉竹也会挨罚。

    玉竹步伐停滞,心情复杂地打量白曦。

    白曦有意隐瞒郁苍,可在宫里,哪有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何况此事还是玉竹亲口说的。

    “奴婢护主不力,请皇上责罚!”

    郁苍漆黑的眼眸划过一丝暗芒,“丽嫔吗?去,传朕旨意,罚俸一年贬为婕妤。”

    郁苍补充,“此事不要让她知道,明白吗?”

    白曦不想告诉他,他就当不知道。

    至于玉竹。

    “你是她的宫女,以后以她为主,不需要事事来向朕禀报,明白吗?”

    第13章 欧~我的饭票,你可别出事啊!

    丽嫔连降三级位份的事,顷刻间传遍整个后宫。

    众人纷纷猜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被连降三级,要知道后宫的品阶从来都只增不减,极少降位份,一降还是三级。

    仔细打听才发现,原来是冲撞了皇上,触怒圣心。

    那可不是活该吗?

    大家都幸灾乐祸,明面上是带着礼物去关心丽嫔……不对,是现在的丽婕妤,其实心里幸灾乐祸,恨不得拍手叫好。

    在后宫,妃位嫔位人数都有严格的控制,现在空了个嫔位出来,是给她们机会啊!

    丽婕妤知道她们的来意,闭门谢绝见客。

    她心情清楚,自己哪是得罪皇上,得罪的人分明是新封的国师!

    知道内情的人三缄其口,她们再蠢也不会去反驳郁苍的旨意,丽婕妤这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良妃通过此事,再一次了解白曦如何受宠。

    “皇上极少踏足后宫,现在为了保护她,情愿说丽婕妤得罪自己,也不愿意把白曦这个贱蹄子牵扯进来,就那么怕她被我们针对吗?”

    良妃气得把手帕撕个稀烂,“不行,不能让她继续这么得宠。”

    良妃但凡想到白曦夜夜睡在延英殿,就恨得牙痒痒,“她再住下去,又有皇上宠她,指不定会生出皇子,现在皇上后宫没有子嗣,她不管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长子!”

    “不能让她捷足先登!!!”

    “长子必须从本宫肚子里生出来!”

    良妃计上心头,她的心腹丫鬟芍药生怕她做傻事,“娘娘,现在白姑娘正得宠,丽婕妤都落了责罚,您不要冲动。”

    “怕什么,丽婕妤不过是本宫试探的棋子,上次本宫能全身而退,这次也一定能!”

    *

    延英殿。

    今日天气好,白曦一大早就搬了张躺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的温度烤在身上暖乎乎的,她在榻上翻来翻去,晒完正面晒反面,力求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沐浴太阳的光辉。

    “好舒服呀——”白曦伸了个懒腰。

    话音未落,她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嚏-啊嚏-”

    生理作用下,白曦眼眶沁出泪花,湿漉漉的眼神迷茫,黑睫坠着湿润的泪珠。

    郁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曦这副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抬头往天空望去,他有个疑点尚未得到证实。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我打喷嚏,一定是有人在想我!”白曦迷之自信。

    郁苍:“……”

    朕怎么记得是,打喷嚏是有人在骂你?

    白曦靠坐在躺椅上,伸长脖子,“漂亮宝贝,擦。”

    擦眼泪。

    郁苍:“你自己不会擦吗?”

    白曦噘嘴,“可以前都是你帮我擦的呀!”

    “那是你在哭!”郁苍企图和她讲道理,哭和打喷嚏能一样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白曦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模样。

    下一瞬,原本艳阳高照的蓝天,迅速凝聚乌云,变天的速度,比某条龙变脸还快!

    郁苍在雨快下下来前,赶忙掏出汗巾给她擦眼泪。

    “你擦痛我了,能不能轻点呀?”白曦冷白的皮肤被郁苍擦红了,她凶巴巴地瞪着郁苍,像在撒娇。

    郁苍被烫了一下,蜷缩手指,面上维持冷静帮白曦把眼泪擦干。

    白曦好了,这时吴公公走来,在郁苍耳边说了些什么,郁苍眉梢轻拧,带人离开。

    “发生什么了?”白曦不明所以,没过多久,一波又一波人从延英殿外面走来。

    她们都是女子,穿着打扮与良妃差不多,各个花枝招展,罗髻高盘,区别在于位份不同,佩戴的首饰也有差别。

    她们得知丽嫔被降了位份,有嫔位空出,纷纷求见郁苍献殷勤。

    贵女从小培养的都是琴棋书画,其中琴、棋不方便展示,会让郁苍觉得吵闹。所以闺女们带来自己画的水墨画和孤本书籍前来。更有心思多的,打听到良妃之前给延英殿送过鸡汤,皇上收了,也带上拿手好菜。

    大家势在必得的前来,路过花园庭院看见有女子搬了软榻晒太阳,脚步齐齐一顿。

    女子的第六感让她们察觉到危险,尤其是对方还生得美。

    银发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姣好的容颜与眉眼的灵气,足足把满院子名贵花卉全比了下去。

    第一眼她们恍惚看成山间精灵下凡。否则为何触及她纯澈的眼睛,会像看见山间蜿蜒的溪水,又似关外磅礴的大海?

    “公公,她是……”

    有妃嫔实在忍不住好奇,从手腕取了只水头很足的玉镯下来,塞给延英殿领路的太监。

    太监掂量掂量手里的东西,把镯子塞进口袋,“她是你们不能招惹的人,咱家劝诸位娘娘小心些,遇到她绕道走。”

    太监善意地提醒,传入妃嫔的耳中仿佛在说——能是什么人?肯定是皇上宠着的女人!否则怎么会在延英殿晒太阳,以后都仔细点皮,不要冲撞贵人!

    妃嫔们互相传递眼神,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同样的东西。

    白曦被十多个女人像肥肉一样盯着,自然不会全然无知。

    想起漂亮宝贝走前拧眉的模样,白曦决定还是得去看看,不能让她们把漂亮惹生气,一气之下不给她饭吃怎么办?

    白曦有点良心,但不多……

    郁苍在延英殿正殿被十一个女人围着,每人说一句也有十一句,他被吵得不行。

    “闭嘴,能不能安静些!!”

    郁苍不耐烦,他平日里就够吓人了,妃嫔们今天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不敢凑上来找郁苍。

    见他发怒,哆哆嗦嗦都闭了嘴。

    他若一直如此,她们不觉得有什么,可当白曦一来,郁苍神色不由自主缓和下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你们都在干嘛?干嘛全围着我的宝贝!”

    饭票是她一个人呢,谁也不许抢!!

    白曦升起危机感,大步靠近把她们全部挤开。

    “保持现在的距离就行,有什么话都说吧——”

    白曦满意地把人挤出三步开外,护犊子的语气俨然像延英殿的女主人!

    第14章 你们粘着他,问过我意见没有?

    白曦把人挤开,后宫的妃嫔哪还有什么想说的,眼里喷火地瞪向白曦。

    偏偏白曦一股脑只顾保护郁苍,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叫众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有妃嫔实在不甘心,暗暗磨牙,“姑娘,你能不能让开点,我们有话想和皇上说!”

    “现在这样不能说吗?你们距离也不远啊——”

    白曦像教训不听话学生一样,“你看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见,我说的话你们也能听见。既然如此皇上耳朵没聋同样听得见,干嘛一定要粘着他?”

    不知道漂亮宝贝是我的吗?

    你们粘着他,问过我意见没有?

    凶狠——

    妃嫔们当然不能说郁苍耳朵聋了,僵持下有妃嫔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来。

    “听说皇上喜欢名山大川,这是臣妾画的山水鱼鸟图,请皇上品鉴。”

    有人当出头鸟开口,其他带了自己画的人纷纷拿出来给郁苍看。

    白曦瞧着那些画,疑惑问郁苍,“你喜欢赏山水啊,好巧,我家就在山里,祁山的风景你都看过吗?”

    郁苍没看,祁山十八座山峰,他只去玉虚峰看过龙头。

    “下次我带你去看,祁山我可了解,你不要看她的画,很丑。”

    白曦在郁苍耳边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出来就是,「山、风景、看、画、很丑」,连在一起念一遍,送画的妃子不高兴了。

    “你说我们的画很丑,你自己又画的如何?”

    “我没说你们画的都丑,我单指的是你。”

    白曦说的是刚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你的画里有山有水、有鸟有鱼,取名山水鱼鸟图,初看没有问题,可你把这些东西全挤在一张画上,还把竹子和菊花画在水旁边,很乱!”

    白曦自己就住在山里,没人比她还清楚山里的东西,“你是不是从来没去山中看过,山里的风景不是这样的。”

    妃嫔只想把自己会画的东西画下来,用来体现自己精湛的画技,没想到反弄巧成拙被抨击的一无是处。

    其他几位妃嫔抿嘴偷笑,被她暗讽,“你们的画不也没被赞赏吗?有什么好笑的!”

    献画的计策失败,拿书送孤本的妃嫔不甘示弱。

    “皇上,这是嫔妾重金求购的孤本。”

    “臣妾的孤本是五百年前,大师欧阳子所著的绝笔孤本《平野笔谈》。”

    郁苍喜欢看书,五百年前诗画大家欧阳子遍访夏国大地,将各地民生整理成集写下《平野笔谈》后封笔。郁苍在传闻中得知有此书,一直无缘得见,闻言终于有了动作,叫人把书呈上来。

    献上《平野笔谈》的妃嫔,得意地向白曦投去胜利者的微笑,无声地说——“你再阻止我们争宠也没用,皇上收下我的书,一定会封我为嫔,留我在延英殿过夜!”

    白曦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杵在原地发呆像在思考什么。

    《平野笔谈》记载的是当时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没有一个帝王不喜欢太平盛世,郁苍得到喜欢的书画家所著作的封笔书籍,内容又符合他心意,正想给献书的妃嫔赏赐,被白曦拉了拉衣袖。

    郁苍偏头望去,触及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怔住,龙神什么时候纠结过?

    郁苍霎时没有看书的心情,“你怎么了?”

    白曦指了指他手里的书,用更小的声音与他说,“书是不是假的啊?我记得五百年前烧给我的书不长这样……”

    五百年前的记忆太遥远,白曦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郁苍翻到《平野笔谈》第一页,文学大家亲笔所著的书籍,为了防止伪造私售,都会在第一面刻上自己的专属印章用来区分。

    郁苍收集过几本欧阳子的诗书,对他的印章极为熟悉,一看就知不是伪造,妃嫔敢把书献给他,自己也肯定私下调查过。

    郁苍心思微动,不动声色地说,“何以见得?”

    白曦告诉他,“因为五百年前有人送饭时给我烧给我的书,就叫《平野笔谈》里面的内容和现在完全相反。”

    郁苍按捺心里的真相,耐心地询问,“当时书里是什么内容?”

    白曦摇头,“很糟糕。”

    糟糕的白曦语气明显低落,偏头飞快地侧头瞥了郁苍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和朕有关?”

    郁苍何等聪明,很快领会她支支吾吾的原因,挥了挥手,让妃子再往后退几步,确定她们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后,郁苍才追问,“无碍,什么事不能和朕说?与朕有关你更应该告诉朕。”

    或许是他此刻的语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循循善诱,白曦终于肯把心里话说出来:“给我的《平野笔谈》上你们人类明明在打架,死了很多人,到处都是血,书里说有很多村落被战火殃及,很可怜,当时的皇帝把书给我,希望我能庇护他山河无恙。”

    当时的白曦也很虚弱,她甚至不能出水,需要一直泡在水里,“听见这句话,我把我辛辛苦苦攒了四百年的灵力都用光了,还睡了好久……”

    郁苍听到白曦的话,再望向自己手里的书。

    五百年前的夏国历史,确实有动乱,当时的皇帝登基是抢了太子的位置,本该皇权动荡山河不稳,可那个时期又是夏国历史上出名的盛世;

    庄稼良田种什么有什么,五谷祥和,百姓纷纷歌颂当时继承大统的君王功绩。至于那可怜的太子,早被他们忘的一干二净,龙脉更是完全不知晓……

    如果说当时的盛世景象,是靠这样获取的,那么……

    郁苍拿书的手骤然收紧,将《平野笔谈》扔在地上,冷声质问,“大胆李昭仪,竟敢送朕赝品!”

    王昭仪茫然,“启禀皇上,此孤本臣妾命家父派人多番打探,确认是真迹啊!”

    “真迹早在五百年前,显德皇帝登基举行祭典的时候就烧了,朕会骗你不成?”

    提起显德皇帝,李昭仪顿时不敢说话,那位皇帝在位期间风调雨顺,连老天都偏爱于他,他做了什么,王昭仪哪敢多嘴半句?

    再说了,郁苍会拿自己老祖宗做过的事撒谎吗?

    想到这王昭仪背脊冒出冷汗。

    第15章 白龙护国

    “皇上恕罪,嫔妾不是故意为之,嫔妾万万不敢送皇上赝品啊!”王昭仪跪在地上磕头。

    “朕念你初犯,不予追究,平身吧。”郁苍薄光扫向殿中的众人,“朕不喜欧阳子所书的任何东西,往后谁再提半句,拖出去杖毙!!”

    妃嫔们怎么也没想到,送礼会送到郁苍禁忌。

    帝王之怒下,哪还有半点争宠的心思?跪安后纷纷离开延英殿。

    她们走了,白曦才问,“果然是假的吗?”

    郁苍回头,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反倒把刚才某些妃嫔带来的糕点果子留下来,摆在她手边给她吃。

    白曦:“你不是不让我吃她们送来的东西,说我想吃什么命人给我做吗?”

    “嗯,说过,今天例外。”郁苍命人将水端来给她净手,“难道你不想吃?”

    “想啊!当然想啦!”白曦匆匆净手,欢欢喜喜跑去吃东西,她左手栗子糕右手凤梨酥,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郁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神色复杂地打量她,静默许久问道,“白曦,倘若有人骗你,且骗你的人死了几百年,恐怕连灰都不剩,你会如何?”

    “那我一定很不开心!”白曦捏紧拳头,“太过分了!他居然敢骗我,最重要的是人还死了,那我岂不是报仇都报不了?”

    白曦光想想假设都气得不行,“还好他只是骗我,没利用我吧!”

    白曦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投入新的胡吃海喝中。

    郁苍在她吃东西时借故离开,他走出延英殿,在长而幽冷的宫道中慢步。

    吴公公问,“皇上你要去哪?太远的地方奴才命人准备步辇。”

    “不用,朕想自己走走,你们都不许跟上来。”

    郁苍情绪不佳,他素来说一不二,吴公公与护卫的阙火对视,统统留在原地不敢善动,左右皇上在宫里不会遇到危险。

    宫里有宗祠专门供奉夏国历代先皇,为了每日香火不绝,是以此地并入钦天监范围,由他们承袭天命,继续供奉。

    郁苍不喜鬼神之说,但也没停了此地的香火。

    他从一眼望不到头的牌位中,准确找出镶嵌金边的显德帝灵位,再去二楼找到他的画像。

    画像中的显德帝气宇轩昂,眉眼中意气风发的模样从画中透出。

    画都如此,何况真人?

    “史书记载,您活了足足一百岁,是夏国历史上最长寿的皇帝。”郁苍站在与墙高的画像前。

    “朕以前也认为,您是位英明的君主,结果却借着龙脉祈福之际,完成自己的野心。”

    郁苍身为后辈,敢这么与祖宗说话质问,已属大逆不道,可他不在乎!

    “当时您与燕太子争权,把燕太子挤出燕京,向龙脉祈福时,你心里肯定很慌吧?”

    慌的寄希望于鬼神,破罐破摔。

    “被欺骗的龙脉回应您的请求,护佑您的统治,你心里肯定很得意?”

    郁苍靠近画像,仰望曾经敬佩的祖先,手指一动,将画扯下来,与画中的人眼睛对视,“既然如此,你还想受到供奉?休想!!!”

    郁苍在宗祠待到深夜,出来时将一幅画卷交给看守的道童,“方才显德帝的画像掉下来,你们重新挂上去。”

    道童躬身,双手托举画像,应声道是。

    等他走后,道童才打开卷轴,瞧着里面人怎么长得不一样?

    他拉来自己的同伴,“你说此人怎么有点像史书上的燕太子?”

    同伴说:“估计是亲兄弟的缘故吧?他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吗?”

    “是吗?”

    “嗨!你别想了,我们赶紧搭梯子把画重新挂上去,顺便再检查检查别的画像有没有疏漏,别皇上下次来又掉了画!”

    “你说得对,还好皇上没怪我们玩忽职守……”

    *

    白曦不清楚郁苍跑去哪了,等吃完东西,她把他丢在地上的《平野笔谈》捡起来,拍干净上面的灰尘。

    “虽然你是假的,可你写得好啊,要是以后漂亮宝贝的江山也能一直这样就好啦——”

    白曦把东西收起来,“有我在,漂亮宝贝肯定比你还好——”

    白曦越想越美,脑海俨然构想出郁苍成为一代明君,被万人敬仰的样子!

    郁苍深夜回来,见白曦趴在寝殿的桌上睡着了。

    郁苍不是第一见到她熟睡的模样,他们在山洞初遇时她就湖底安寝,蓝色的眸子纯澈无垢,清澈的像他见过最美的湖水。

    这双眼睛,不该被利用!

    郁苍遣来玉竹,轻声问,“她怎么睡在这?”

    “回皇上的话,小主说想等您回来再睡。”

    “她用膳了吗?”

    “没有,晚膳放凉了小主也没吃,一定要等您回来。”

    郁苍又记起祁山初遇,白曦和他说众生痛苦,她一年吃一顿不添麻烦,当时他想怎么有人会觉得百姓痛苦得连饭都吃不起,现在他懂了。

    郁苍见她睡得熟,就没吵她,把白曦抱起放在床榻上休息。

    他们的寝殿在同一个房间,中间隔着屏风,与那晚睡的帐篷一样,此刻又变得不同。

    郁苍帮她捏好被角,拍拍她的额头,“好好休息,贵安……”

    *

    白曦一觉睡醒,第一件事就是——

    “完了,完了,我的晚饭!”

    “啊啊啊!!我的蒜香排骨!!!”

    “昨天少吃了一顿,呜呜呜——玉竹,你怎么不喊醒我!”

    玉竹和负责给白曦挽发更衣的麦冬,听见她噩梦般的吼叫抿嘴轻笑,“小主莫急,皇上把您昨晚的蒜香排骨吩咐厨房又做了一份,说等您早晨醒了让我们端给你!”

    白曦听完才觉得好受些,但依旧可惜,“一大桌子菜呢!”

    “今天的早膳也不少啊——”麦冬说,“奴婢帮您穿衣梳洗好,小主去后会有惊喜!”

    麦冬有一双巧手,顷刻间给白曦换好衣服挽起漂亮的发髻,精致地去偏殿用膳。

    白曦亲自到场瞧见才知道,玉竹和麦冬说的一大桌子菜是有多少-大圆桌全部摆满,一点空隙也不剩。

    “漂亮宝贝还算上道嘛——”

    白曦漏吃一顿饭的懊恼心情,顿时有被安慰到。

    第16章 啊?你们想赶我走?

    早膳丰盛,白曦一样能把他们吃完。

    吃到一半,还不忘留下一份自己觉得超好吃的水晶虾饺给郁苍。

    “他回来了吗?我把东西给他送去!”

    白曦记得漂亮宝贝每天都要去上什么朝。总之很辛苦,赚钱养她挺不容易的,身为祖宗该适时表示自己的关怀——

    白曦做好计划,得知郁苍已经下朝回到书房办公后,拎起食盒哼着歌去找他。

    白曦住在延英殿,很多地方对旁人来说需要通报,她不用。

    顺利通行,来到书房门口,白曦伸出脚还未跨进门槛,里面传出丢砸东西的声音。

    “放肆!朕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郁苍一把抚掉手边的茶盏,摔碎在地。

    白曦进门的动作停滞,下意识没走进去,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借着大门的遮挡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听墙角。

    殿内有大臣开口,“皇上,就算是国师也不可日日住在延英殿,不合礼制。”

    有人提议,“可为国师另寻住所。”

    “国师既是女子,可搬入后宫。”

    郁苍冷笑,气势逼人,“后宫是什么地方?你们在和朕开玩笑吗?”

    后宫是给郁苍妻妾住的地方,她搬去成何体统。

    有人嘀咕,“本来国师就没有女子担任的先例……”

    潜意思是女子都能担任国师,搬去后宫有何不妥?

    如果不是当日圣旨没有写明,他们万万不会同意女子担任国师。

    郁苍半眯着眼,迅速找出说此话的人,“看来礼部侍郎对朕的圣旨有意见?”

    礼部侍郎心口狂跳,他方才说话的声音那么小都被皇上听见了?

    差点忘了,皇上还未登基前手握军权,是领过兵有武功的人。

    礼部侍郎磕头,“微臣惶恐,皇上恕罪。”

    “朕记得没错,你是丽婕妤的父亲。”郁苍是肯定句。

    丽婕妤刚被降了位份,身为父亲的礼部侍郎心有怨言很正常。

    礼部侍郎抖若筛糠,“皇上,臣就事论事,没有私情,与后宫娘娘无关呐!”

    郁苍接话,“所以爱卿确实对朕的圣旨有意见。”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开恩!”礼部侍郎跪在地上磕头,很快被郁苍命人拖下去杖责。

    他被带出门的路上,路过偷听的白曦,白曦暴露,一瞬间间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

    她银色的头发太显眼,不需要旁人解释在书房议事的大臣就已经认出她。

    “你就是国师?”

    长这么漂亮,难怪他们的女儿都吃了闭门羹!!

    大家心思微动,更加坚定把白曦赶出延英殿的想法。

    “皇上,如果后宫不行,我们也可以在燕京,或者燕京城外寻处地方供国师居住。”

    “微臣附议。”

    “臣等附议。”

    他们见到白曦的脸后,连宫里都不让她住了。

    白曦:“???”

    “凭什么你们说让我走,我就得走?”

    白曦不乐意。

    她的问题没人回答,总不能说是你长得太好看,会影响自己女儿地位吗?

    “我是不会走的!”白曦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要走也是你们走!”

    笑话,她镇守夏国九百年,你们祖宗都死了几轮了,好意思让她走?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白曦从门外一步一步走进,少女白衣清丽,银色的及腰长发以宝石金簪一半挽起一半披散在脑后,随她行走的动作微微轻晃,礼部以及另外几名大臣,在靠近才发现她的头发会发光。

    光芒不亮,像夜明珠皎洁的白光,不仔细看还以为他们看错了。

    白曦在众人中央站定,没人发现她琥珀色的眼眸有一瞬间变成蓝色的竖瞳,面颊两侧有浅白的鳞片若影若线。

    我以供养这片土地的神的名义,对你们降下惩罚。

    享受吧,这是触怒神的代价!!

    *

    等大臣们全部离开,白曦才收起自己身上古老而威严的压迫,转身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活泼灵动,巧笑倩兮。

    “漂亮宝贝!我给你带虾和扇贝来啦——”

    白曦把水晶虾仁、粉丝扇贝拿出来,手撑着下颚支着脑袋期待地催促郁苍,“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郁苍刚才有一瞬间看到白曦面颊上的鳞片,转瞬即逝,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他见白曦主动送上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郁苍很少去碰白曦,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皮肤不仅白,触感冰冰凉凉,像块细腻的极品羊脂白玉。

    白曦被郁苍抚摸,轻轻歪脑袋蹭了蹭,她下意识觉得舒服的动作,郁苍飞快收回手。

    太烫了。

    郁苍想。

    一点也不冰。

    郁苍心跳加速,乱了频率。

    未免被白曦看出来,郁苍用吃东西当做掩饰,他夹起一块水晶虾饺咬了一口,先是点点头说味道还不错,触及白曦愉悦的表情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

    “你不是水龙吗?”

    “水龙吃水里的……唔海产?”

    白曦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能吃?它们很好吃啊,肉质很嫩,连小排骨都比不上——”

    她满脑子都是吃,郁苍换了种问法,“你是水里的,它们也是水里的,你吃它们不会觉得不妥吗?”

    “不会!”白曦笑着天真地告诉他,“这是它们的荣幸,填饱龙的肚子是多大的荣耀啊!”

    郁苍:“……”

    你为了吃,总有那么多借口。

    “算了,问也是白问。”

    郁苍今天上朝被气到,回来还得处理遗留的问题,忘记用膳,将白曦带来的同类全吃完,获得白曦的赞赏。

    “漂亮宝贝,现在不是在海边,否则我会给你赐给更多更多的海产!”

    郁苍没接话,甚至没把她的承诺放在心上。

    好吃懒做的白龙说不定转头就忘了这件事,实在不值得多记。

    再说了——

    “你把朕给你准备的早膳,又当礼物送给朕,会不会不太好?”

    白曦畅想大海的脑袋瓜瞬间噎住。

    撅了噘嘴,嫌弃地瞥了郁苍一眼,“漂亮宝贝,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煞风景耶——”

    “没有。”郁苍老神在在抽出桌案一本奏折批阅,“没人敢当面与朕这样说话。”

    白曦:“哦-你现在有了。”

    骄傲个什么劲?

    我翻江倒海吃遍海产的时候骄傲了吗?

    第17章 倒霉蛋,倒霉蛋

    在延英殿被白曦降下惩罚,触怒龙脉的大臣们出宫后陆续开始倒霉。

    包括但不限于走路被飞驰而来的马车撞翻、乘车车轮掉落侧翻、喝水牙疼等等。

    起初大家以为是巧合,后来逐渐天上飞的鸟粪便掉到脸上,好好的差事突然黄了,家里频繁遭贼,大家才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同寻常。

    几个倒霉鬼凑到一起,都是眼熟的难兄难弟。

    有甚者看见熟人抱头痛哭,“我在外面养的外室,被我家母老虎发现了!”

    “我虽然没养外室,在青楼包的舞姬也被发现了!”

    “怎么会这么巧?最近是中邪了吗?”

    几个人一合计,打算去请道士来给他们做法事。

    道士请的是燕京附近最有名气的道长,结果他来同样没用。不仅没用,见到几个倒霉鬼还往后退三步。

    “各位官爷,诸位不是中邪,是得罪了某方有名望的神仙,贫道法力不够,你们还是自己想想自己是不是在参拜哪座庙宇的时候,对人家祖师爷的法相不敬吧!”

    倒霉鬼们彼此交流消息,发现他们最近谁也没拜访过庙宇和高人的道场,唯一得罪的人好像就是宫里的那位国师。

    那个女娃娃真有那么大法力,把他们折腾成这样?

    “不会吧,一定是老道士技术不精,我们再想想办法。”

    倒霉鬼们前前后后换了无数个道士,都没解决自己的问题,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倒霉。

    宛如瘟神降世,连身边的人都开始跟着他们一起倒霉。

    现在好了,不仅是道士避开他们,连子女妻妾也避开他们,老爹老娘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怕人笑话,简直想拿扫帚把他们赶出家门!!

    太倒霉了,有人出门走路磕坏了门牙,说话漏风,“窝撕在受不了…不行,窝明天进宫,一定要见到那个女娃娃,明天就见她!”

    被倒霉鬼们念叨的白曦吃好喝好,他们找来的时候,白曦容光焕发,他们鼻青脸肿,鲜明的对比白曦如天上云,他们似地上泥。

    白曦指着其中一个人道,“你怎么回事,被打了吗?怎么头上还有鸟粪?噗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哈——”

    被指着的大臣摸了一把脑袋上的鸟粪,最近倒霉事遇到的多了,头顶鸟粪也算稀松平常。

    “国师大人,我们最近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话说出口,不需要白曦给出反应,他自己发现说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

    “下官不是要找国师大人麻烦,是想问国师如果冲撞了您,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几个礼部的人实在太可怜了,他们被折腾的人嫌狗憎,实在没办法了。

    白曦坐在椅子晃悠脚丫,她把漂亮宝贝给她串的宝石戴在自己左脚脚踝上,阳光一照,宝石闪闪发光。

    “是啊是啊,是与我有关,你们现在才来求我,实在太笨了!”

    白曦嫌弃他们的智慧,“离我远点,我怕你们的笨气传染。”

    倒霉鬼这段时间被嫌弃的次数多了,乖乖往后退。

    他们搓着手,狗腿的谄媚奉承,“国师大人,我们深刻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求求您了,这段时间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几个大男人因为生活实在太凄惨,说着说着,又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白曦影响他们的气运,本意就是小惩大诫,现在他们知错,不会再阻止自己和漂亮宝贝在一起,她也懒得为难他们。

    不过——

    白曦嘻嘻一笑,眸光狡黠,“听说童子蛋风味独特,你们早晚两次服用,不出七天就能痊愈。”

    童子蛋顾名思义就是用童子尿泡出来的蛋,白曦听说有这种吃法,却迟迟不愿意尝试,今天就便宜你们了!

    连吃七天的奖励是不是很丰富,她一点都不记仇的,继续保持微笑——

    几个倒霉蛋面面相觑,如果出事之前有人让他们吃童子蛋,他们一定下令把人打成童子蛋。

    现在别说童子蛋,童子水都喝。

    不仅喝,还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喝,“谢国师大人指点,下官告退。”

    郁苍从暗中走出来,他早前接到消息,说这几人接二连三的倒霉,当时他就猜测是她做的,结果真猜对了。

    “你还能影响旁人的气运?”郁苍问。

    白曦回答道,“当然啦,国运都能影响,区区各人的气运,洒洒水而已啦!”

    不过白曦没说的是,她现在还很虚弱,洒洒水都会露出龙鳞。

    “要是我长毛就好了,猫毛多舒服。”

    她话题跳的太快,郁苍没跟上,“什么猫毛?”

    “不告诉你。”白曦不说,她把话题拉回去,“怎么样漂亮宝贝,你还是得和我睡在一起!”

    郁苍喉头滚动,正欲说话,白曦又道,“不把你看住,我每天的三顿饭跑了怎么办?”

    郁苍:“……”

    他转身就走。

    白曦在后面喊,“诶-你跑什么啊,不会真的想把我送走赖账吧!”

    郁苍越走越快,很快没了人影。

    “小气鬼——”白曦骂了一句,“还好我聪明,自己把宝贝看好,谁也抢不走!”

    *

    关于国师在延英殿就寝的事,打头阵的礼部全军覆没,现在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应和朝中其他同僚的话,去得罪延英殿那位祖宗了。

    你问他们为什么?

    “嘿-我童子蛋还没吃完,你吃吗?”

    几个倒霉蛋的府邸,每天早晚都传出不可言说的气味,臭得熏人。

    倘若不是他们的交流没问题,意识清醒,铁定被认为疯了,只有疯了的人才会自虐的早晚吃一枚童子蛋!

    可就算如此,和他们说话的其他大臣也要用折扇遮挡口鼻,原因无他。不管他们自己漱多少次口,说话时总会飘出不可言说的气味,需要用东西遮挡一二,才能有效缓解,不被熏到。

    白曦用实际行动,把嘴臭的人用嘴臭挡了回去。

    白曦也通过实践和观察,确定了童子蛋不好吃,把它永远放进黑名单。

    《白氏菜单》黑名单童子蛋篇: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吃的,人间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吃法。

    批注小字:奇奇怪怪的吃法,用倒霉蛋实验效果甚佳。

    第18章 小弟弟,我看你印堂发黑

    白曦忙着收拾倒霉蛋的时候,郁苍也没闲着。

    他宣召郁池进宫,与他提了一件政事。

    “现如今朕已下旨废除钦天监,原钦天监旧址需改为观星台,此事交由你去办。”

    郁池第一次接手政事,尽管是翻修的小事,心情也无比激动,恨不得现在撸起袖子,亲自把观星台的砖瓦换一遍。

    “是,谢皇上隆恩,臣弟一定办好!”

    郁池在延英殿待了一会,对于翻修建造观星台,郁苍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经画好图纸,命郁池按照自己的方法修筑。

    郁池每个字都听的认真,严肃的仿佛郁苍抽查他就能当场背出来。

    等郁池掌握好图纸,离开书房,正巧碰到白曦从外面放风筝回来。

    “白姑娘。”郁池拱手,他行的是平礼,按理说亲王之尊和现在还没有实权,只有空头衔的国师来说,郁池是不用行礼的,可他还是做了。

    白曦点头,观察了他一番,“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郁池今年也才十六岁,就算往日表现得成熟老成,开心的时候也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白曦立马秒懂地往他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和你说好话了?”

    “皇兄让我办件差事。”

    观星台翻修的事郁苍叮嘱郁池保密。尤其是不要告诉白曦,所以郁池没说到底是什么差事。

    他猜测皇兄应该是想给白姑娘惊喜,里面有张图纸的设计白姑娘一定会喜欢。

    白曦捏着手里的风筝,没多打听,她不在意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总之不吵架就行——

    “好!”白曦走前突然命玉竹去给自己装杯水来,用手指点了点水面,在郁池身上弹水。

    郁池没有被冒犯地生气,好奇问,“这是干什么?”

    白曦解释,“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可能会倒霉,记得多小心点,我已经给你赐福了,不用客气!”

    郁池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他说的赐福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客气道谢,表示下次见面会送白曦宫外的零食给她。

    郁池身上洋溢的开心太明显,出宫坐上自家马车的时候,随从都看出来了,“王爷,您是遇上是什么好事吗?”

    郁池摸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怎么你们每个人都问。”

    “很明显。”

    郁池得到随从的肯定,也不掖着,把差事简单说了一句,命令他把马车赶去工部。

    工程建造,都需工部派人。

    随从忍不住吐槽,“王爷,您大小也是个亲王,皇上给你这么小的差事,一点都不看重您。”

    “慎言。”郁池警告他,“本王不觉得差事小,只要能为皇兄分忧,都是好差事。走吧,去工部!”

    *

    白曦为郁池浇了水就没管他,她最近迷上放风筝,每天都要放两个时辰才过瘾。

    风筝接住风势飞在天上,好像自己也跟着飞了上去。

    白曦爱玩,还得拉郁苍一起。

    “漂亮宝贝,你成天待在延英殿会长蘑菇的,我们一起玩吧,可好玩了——”白曦不由分说去拉郁苍。

    郁苍六岁过后没玩过风筝,吴公公正欲劝说,郁苍朝他轻轻摇头,半推半就被白曦拉去御花园玩。

    他们放的是龙,一条郁苍亲自帮白曦扎的白龙。

    夏国以龙为尊,每年帝王都会亲自祭祀龙脉。所以郁苍做了条龙出来放风筝,没人觉得奇怪。

    大家都以为龙是代表郁苍自己。

    白曦看见白龙风筝,立马扔下自己以前的蝴蝶风筝。

    “快快快,快放起来——”

    白曦和郁苍一起拉动风筝线,白龙风筝顺风高高飞起,在空中昂首阔步的模样威风凛凛,白曦兴奋地跳了起来。

    “再高点!再高点!”

    郁苍瞧她笑得开心,依言牵动风筝线,把风筝高高放在皇宫上空。

    他们玩了小半个时辰,阙火匆忙赶来,见到白曦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又不知该不该当白曦的面说。

    郁苍手上牵动风筝线,头也不回地开口,“无妨。”

    阙火不再迟疑,果断汇报,“启禀皇上,工部上奏弹劾齐王,指责齐王以次充好翻修观星台,导致观星台倒塌。”

    郁苍和白曦闻言,放风筝的动作齐齐僵住。

    郁苍迅速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风筝交给白曦,“朕有要务处理,你继续玩。”

    言罢郁苍带人离开。

    白曦低头注视手里的风筝线,又抬头去看天空中飞舞的小白龙,“算了,收起来吧!”

    白曦没了放风筝的兴致,她虽然不知道观星台是什么东西,但也明白出事了。

    明明她给郁池浇了水,怎么还是倒霉了?

    *

    齐王出事,即将竣工的观星台突然坍塌,震惊朝野。

    “皇上,翻修是小,坍塌是大,不惩治齐王难以服众。”

    “观星台是前钦天监地址,里面供奉了我夏国无数祖先!”

    事关重大,上朝的议政殿吵成一团。

    不管他们怎么吵,没有郁苍松口下令,就无法定罪。

    渐渐地大家发现郁苍出奇地安静,想起他的脾气,和菜市场一样吵闹的议政殿逐渐安静下来。

    “吵完了?”郁苍神色如常,不辨喜怒。

    百官不敢说话,手握笏板安静如鸡。

    “知道的会说你们是我夏国重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街口菜市场的商贩!”

    一句话扔下去,百官皆跪下磕头,“微臣惶恐,请皇上息怒。”

    郁苍没理他们,从人群中找出郁池。

    郁池没有在朝廷正式领取官职,凭借亲王的身份站在议政殿第一排左边第一个位置。

    “齐王,工部上奏你以次充好导致观星台出事,有何话说?”

    一时间所有人把目光,放到全场唯一没有跪在地上的郁池身上。

    郁池今早在梦中被叫醒,得知宫里观星台出事吓得脸都白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没办法和皇兄以及白曦交差,紧接着就被熟悉的配方卷起怒火。

    这么多年,他被有意无意陷害了那么多次。尤其是上次皇兄遭遇刺杀,幕后之手终于漏出端倪!

    郁池被百官盯着宛如放在火刑架上烤。反倒不生气,眼睛安静地打量朝里的百官,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掠过。

    到底谁在害他,就这么想他死?

    第19章 来人啊,将齐王押入天牢

    郁池没让郁苍等太久,收回目光,恭敬地朝金椅上方的人行礼。

    “启禀皇上,臣施工翻新观星台所用的各项支出都有登记造册,绝不存在欺瞒,采购的每项材料也都是燕京城最好的铺面。”

    郁池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账本双手举过头顶,由吴公公上前接过,转交给阶梯上的郁苍。

    郁苍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就知道其中用心。

    下面的郁池还在说,“观星台日后是给国师占卜之用,臣慎之又慎,选购的材料铺面都亲自与掌柜见过才送进宫中翻新,不存在造假!请皇上明察。”

    郁池心头一团火憋了五六年,冷静地把自己的证据拿出来。

    郁苍把账本收下,传召上奏弹劾郁池的工部官员进殿。

    官员姓樊,是工部一名五品主事,品阶不高,起初翻修观星台也不是一件很重要的国事。

    樊主事陪着郁池采买番新,比起作陪的工部高官,他反倒是与郁池接触最久的人。

    郁池见前天还关系融洽,请他去酒楼喝酒的同僚转头就参自己折子,心头悲凉。

    “樊主事,你说本王以次充好,有何证据!”

    樊主事平日不够资格进入议政殿上朝,见到金椅上坐着的郁苍双腿打抖,被郁池质问又重新挺直背脊。

    “齐王殿下,若您没做,为何刚翻新的观星台就塌了呢?”

    “……”樊主事:“皇上,臣亲眼偷看到齐王殿下收了银子,您若不信派人去齐王府一搜便知!”

    樊主事盯着郁池,“齐王在外总说自己两袖清风,齐王府照理说不会有大额金银进账。如果被翻出来就是此次吞并工程款项!”

    郁池在外从不说自己两袖清风,他只是规规矩矩领自己每月的俸禄罢了,听见樊主事如此污蔑自己,他也想知道自己府里怎么就有那么多银子。

    “本王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不怕搜!”

    “若搜不出来,污蔑亲王,你就地问斩!”

    樊主事信誓旦旦自己看过,郁池也说自己没有收旁人银子,郁苍便命金鳞卫带人去搜齐王府,“阙火,你亲自去一趟。”

    “属下遵命。”

    阙火速度很快,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四名金鳞卫,每人手里都提了个大箱子,箱子放在地上,把箱盖打开,赫然是从齐王府搜出来的银子!!

    站成两列的百官见状,忍不住低声交谈。

    “齐王这是收了多少贿赂。”

    “数目庞大,恐怕不止是这次观星台的银钱吧?”

    “阙统领,这些都是从本王府里带出来的?”郁池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要是他真有这么多银子,皇兄上次扣他俸禄的时候,他会心痛地说以后要喝西北风吗?

    阙火点头,“齐王殿下,东西确实是从您府中库房搜出来的。”

    樊主事见到银子,底气更足,“赃物在此,请皇上明鉴!!”

    郁苍静默片刻,终于下令,“来人啊,将齐王押入天牢,等候刑部提审。”

    *

    齐王收监,消息顷刻传遍整座皇宫。

    白曦依旧不信小弟弟会做这种事,“漂亮宝贝,你可以不杀他吗?”

    白曦不懂人类世界复杂的规矩,她现在只知道漂亮宝贝是人类中权利最大的人,他说不杀是不是就可以不杀呢?

    郁苍上朝被十几张嘴吵了半天,回来延英殿耳朵还没休息。

    不耐烦道,“你就那么在乎,想要保护他吗?”

    “啊?”白曦无辜地眨眨眼,“因为他是你弟弟啊。”

    白曦的本意是,因为他是你弟弟,所以我才会管。否则第一次在他跪在延英殿门口的时候,她就跑了。

    郁苍不想听,弟弟什么的他已经听得够多了!

    “你没事就去放风筝吧。”

    白曦是不懂,又不是傻,“你是在赶我走吗?”

    郁苍纷乱的脑子听到她受伤的话,才察觉自己语气不好。

    郁苍闭了闭眼,揉捏眉心,“抱歉,朕最近事务太多,你先去玩好吗?朕忙完去找你。”

    白曦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后对郁苍说,“没事的,我不生气,我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郁苍:“摸头就是哄你?”

    白曦点头,“嗯,我们龙的头……”

    白曦说话说到一半,郁苍的手就放了下来,轻轻在她脑袋上拍了拍,蜻蜓点水的接触,没有给白曦任何拒绝的机会。

    “朕自己哄。”

    白曦呆呆愣在原地,耳根薄红,她飞快地跑出去,又想起什么迅速跑回来,“漂亮宝贝,我可以去什么天牛看看他吗?”

    “是天牢。”

    “好,那就天牢,能去吗?”

    “嗯,去吧……”

    天牢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郁苍为白曦安排了吴公公,吴公公是他身边的大太监,他很多时候都代表郁苍。

    在白曦去天牢前,郁苍提前与白曦打过招呼,“郁池的事棘手,你的问言水不起作用,需要证据,你还要去吗?”

    白曦回答,“去。”

    她一个去,顺利抵达天牢。

    牢房昏暗阴冷,潮湿的空气让白曦很不舒服。

    她是水龙,喜水也喜阳光,牢房的环境糟糕,白曦还看见了老鼠。

    “国师大人,齐王就关押在里面,您暂时只能在外面问话,不能进去。”领路的牢头把人带到,就与吴公公下去了。

    郁池好歹是亲王,关押他的地方没有老鼠,比旁的干净些,也只限于此。

    郁池穿着囚服,宽大的囚服遮挡不住他脸上的疲惫,见到白曦,他努力扬起自己的笑脸上前,“白姑娘,说好下次见面给你带零食,本王食言。”

    “没关系。”白曦在路上就想好托词,“是漂亮宝贝叫我来看你-他说他信你不是你做的。”

    郁池这次听见皇兄说相信自己没有惊喜,唯有遗憾,“可我还是中招了。”

    “找出证据就好。”白曦牢记郁苍说的证据,“你回忆回忆你家如何多出那么多银子,他们不会凭空出现。”

    白曦自己都不能无中生有,弱小的人类肯定也不行。

    逻辑满分。

    白曦说,“比如有人把你敲昏,偷偷放进去,再比如有风筝那么大的鸟把箱子搬进去,总之什么都行,你回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