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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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作者:米糖糖
简介:
📖 源名: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 别名:让你给龙脉上香,不是把她娶回家
✏️ 开坑:2022-12-09
🏷️ 标签:古言脑洞,古代言情,甜宠,精灵,双洁
👤 主角:白曦,郁苍
👁️ 在线:71835人在读
📜 简介:白曦是大夏国的龙脉,活了九百年的真龙。后来她被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捡到,男人包吃包住,自己只用提供暖被窝服务,她觉得很划算,唯一的缺点是——男人不承认自己是他祖宗,很叛逆!
*
郁苍是大夏国的皇帝,刚登基就被一条龙黏上,龙娇气胃口大,一顿能吃八碗饭。最重要的是,她哭起来天上会下雨,不高兴会引发生洪水、泥石流、地震等灾害,为了避免她把自己的江山哭崩,郁苍只能忍着脾气把龙养起来。
某天郁苍正在批阅奏折,龙跑过来问他,“你养我养的很舒服,我要报答你!”
郁苍正欲给她凤印,她又说,“这样吧,你跪下对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祖宗,以后我罩着你!”
郁苍把凤印摔个稀烂,他该怎么让一条龙放弃当他祖宗,乖乖当他老婆??【双洁1V1+甜宠】
📍 版权信息:本书的数字版权由 番茄小说 提供并授权发行。
第1章 你好,我是巨龙,是你祖宗
“祭祀开始!”
随着一声唱和,郁苍走到悬崖边。
从高处往下看,能看见脚下连绵不绝的群山,以及……
以及一条蜿蜒盘踞,将十八座山峰收入囊中的白色巨龙,这是夏国的龙脉,传闻龙脉能庇佑夏国山河永固,万世千秋!
郁苍身为夏国新任帝王,按照祖制在登基后前来祭祀。
郁苍没有动,他身后挤满的文武百官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忐忑地偷偷抬头打量。
“皇上??”有人催促。
郁苍微微偏头眼眸冷光闪动,所有人躬身闭嘴。
郁苍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十八座山峰的最高处,同时也是白龙雕像的龙首位置,石头刻成的苍龙脑袋立在郁苍身侧。
巨大的龙头比郁苍身形高了数丈,人在他面前无比渺小,它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威严,在太阳光的反射下照出危险的光芒。
“拜一块石头,就能稳固江山?”郁苍不屑。
“皇上!龙脉关乎江山稳固,请您举行祭祀!”百官乌泱泱跪在地上磕头请命,郁苍仍旧没动。不仅没有给白龙石像上香,更没有把早就准备的羊、猪、牛供品,扔进苍龙石像的嘴中。
不知是不是他心无诚意的举动,触怒天神。总之圆形祭祀台上吹来狂风,紧接着浓雾飘来。
“保护皇上!护驾-护驾!!”
人群骚动,浓雾遮蔽目不可视物,郁苍站在悬崖边是极为危险的位置,他当机立断往里走,结果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
郁苍皱眉,反手把来人推来的手抓住折断,不待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扫荡来的狂风,专门往郁苍的方向吹!
郁苍最后还是不幸坠崖——
摔下去前,郁苍头不知磕到白龙雕像哪个位置,等他再次醒来,四周没有风没有雾,也没有人和石头雕像。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山洞,空旷到什么程度呢?
郁苍走在山洞中,脚步有「哒哒」回音。
郁苍警惕地打量四周,慢慢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危险的警觉心告诉郁苍不要再往前,郁苍却控制不住自己探究好奇的步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郁苍头顶的钟乳石被黄色的符咒代替,符咒用朱砂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诡异神秘。
郁苍终于走到山洞尽头,他看见尽头处有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和一条盘踞在水里静静沉睡的龙。
就在不久前,郁苍刚近距离看过这条龙。
它和夏国龙脉的那条白色石头龙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石龙大而粗壮,眼前这条显然没达到盘踞十八座山峰的长度,可也足够震撼。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龙?”郁苍往湖底细细打量。
白龙盘屈身体,呼吸间身体起伏,长而有力的尾巴枕在头颅下方,比起石像的黯淡,它身上细密的龙鳞坚硬光滑,是工匠耗尽一生也雕刻不出来的美。
是活的!!
郁苍呼吸微窒,龙与生俱来的威仪,令人本能生出恐惧,生怕惊扰巨龙安眠。
郁苍调整呼吸,不仅没怕,甚至伸出去触摸湖面,测试水的温度能不能让人下去,他会不会冻死。
真龙,他没见过。
下水看得更清楚。
当郁苍的手拨弄湖面,龙睁开沉睡的双眸,湛蓝色的眼睛定定望来,再一瞬白龙消失,取代而之的是躺在湖底沉睡的少女。
少女一头银色及腰长发,肤色冷白,连眼睫都是雪色。
郁苍揉了揉眼睛,他极少怀疑自己,现在不得不怀疑他方才是否看错了,或许这里从头到尾都没有龙,只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子。
郁苍好奇时,少女睁开双眼,是一双如水般的蓝色眼眸,清澈无垢,与人类不同的是她的瞳孔是竖瞳,与郁苍之前打猎看见的许多动物类似。
郁苍:“你、你是……”
“你是来给我送饭的吗?”少女娇软的嗓音响起,她从湖底游上来,趴在郁苍所在的岸边,仰起头问他,“饭呢?”
少女张大嘴巴「啊」了一声,示意郁苍把饭喂她嘴里。
她张嘴的动作和外面的石头白龙一样,郁苍一时半会没法把眼前的少女和龙联想在一起。
从小学习的知识告诉他,世界上没有神仙也没有龙,龙是传说中早就消失灭绝的神兽。
“饭呢,我的供品呢?我三年没吃饭要饿死啦!”少女语调带着哭腔,浓浓的委屈让郁苍晃神,失神中被少女得逞,碰到了他的衣服。
上一个未经允许碰他的人,被他折断手臂,郁苍的视线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一转——这么细的手,他一只手就能扣住。
郁苍收敛思绪,扼住少女的脖子,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白曦三年没吃上饭,一觉睡醒还被人凶,气得她哭出来。
“呜呜呜-说好一年送一次供品,结果三年没有没一口饭吃,你们人类骗龙呜呜呜……”
白曦哭得可伤心了,郁苍掐她脖子的手,不可避免被她哭出来的眼泪溅到,“我们人类?你是……”
“是你祖宗!”
郁苍:“……”
要不还是掐死算了。
*
郁苍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听明白少女的解释,同时接受了她是龙是夏国龙脉的事实。
原来龙脉里真的有龙?
“你没带供品来对吗?”软绵绵的声音没有攻击力,郁苍却看见平静的湖面咕咚咕咚冒泡,有热气飘来,像是烧开的沸水。
气得冒烟了。
郁苍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控制自己把放在她脖子上的手收回来。
“供品带了,在外面……”郁苍用手摸了摸被溅到眼泪的手背,有点烫,他补充,“出去给你吃,别哭了行不行?”
白曦听见有吃的,开心的在水里游了一圈,再次浮出水面溅了郁苍一身的水。
“谢谢你!你是好人,我的洗澡水可以给你泡。”
郁苍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咬牙隐忍,“是朕谢谢你!朕不跟你一起唔——”
郁苍话没说话,被龙热情地拖下水,一点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仿佛她只是礼貌地询问,才不管你答不答应呢!
第2章 嘻嘻~泡澡水分你一半
郁苍掉落水中,察觉碰到旁人的洗澡水时,脑子里想好了一百种屠龙方式。
不待他发作,发现坠崖时额头撞出来的血口,和身体几年不愈的旧伤全都好了?
“你在水里加了什么药。”
“药?”白曦雪色的眼睫轻颤,懵懂无辜,“没有加药,是我的泡澡水!”
她说得理所当然,郁苍表情越来越黑,白曦在他开口前解释,“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是圣泉。”
“圣泉可以治疗一切外伤,还能让人皮肤越来越好,我一直泡在里面,脸上没有一点皱纹,你能看出来我有九百岁吗?”
白曦把脸凑近,近得彼此呼吸都能喷洒在对方脸上。
郁苍不自在的往后退。
白曦说的是实话,她的皮肤别说皱纹,连毛孔也无。
郁苍往岸边游,他转身的空隙,有龙从身后贴上来。
少女曼妙的曲线,贴合郁苍的背脊,两人紧密得没有一丝空隙。
“你下来!”郁苍脸色发青。
“我不。”白曦凑到他耳边吹气,“没看见贡品,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我的信徒,你没喂饱我的话,就用自己献祭吧?”
白曦伸出尖锐的指甲,学着郁苍之前对她一样,在他脖子徘徊,尖锐修长的指甲足以划破郁苍的喉咙,流出赤红的鲜血。
她的指甲过于尖锐,轻轻用力就把郁苍脖子划破,血珠冒出来,又被白曦用指腹抹去,放在唇边用舌头轻轻舔舐,“味道还凑合,我不会嫌弃的。”
“凭你也想吃朕?”郁苍用内力试图把身上的人……不对龙震开,发现内力如泥牛入海,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怎么会这样?
郁苍加重了内力,他这一击落到实处能将一头成年大象打倒,结果背上依旧纹丝不动。
白曦用手环住他脖子,打了个哈欠天真地说,“你是在帮我挠痒痒吗?下次记得再重些,你力气好小啊!”
郁苍:“……”
*
郁苍没办法把皮糙肉厚的龙从背上撕下来,种族不同的身体,从先天就决定了优势。
“朕说了吃的在外面,你放开朕,朕出去给你拿东西。”
白曦觉得他的话没毛病,可她依旧不想从他背上下来,男人的气味很好闻,又长得漂亮,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要一直贴贴。
“你可以背我带着我出去找,吃到了我才放心!”
肚子饱了才最重要嘛,嘻嘻——
郁苍打不动她,懒得再和她计较,“你爱挂着就挂着吧。”
郁苍背着狗皮膏药原路返回。
出去的路上他注意到背上的人,眼睛一个劲往墙上的符纸看。
他不清楚她在看什么,也不想管,现在衣服湿漉漉,他只想赶紧走出这个鬼地方,与大部队会合换衣服。
郁苍背着白曦,在符纸路走到尽头,与普通的钟乳石山洞连接时,郁苍感受到面前有看不见的阻力,阻挡他出去的脚步。
与此同时,背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身体轻轻地颤抖,咽呜的哭腔令他心底莫名烦躁。
郁苍抬手,把墙上贴的符纸用内力震开,簇簇掉落的符纸如漫天黄雨飘下,郁苍背着白龙少女,离开了山洞。
“你真是个好人!”白曦给郁苍连发两张好人卡。
离开禁地,她蓝色的眼睛、雪色的睫毛以及修长的指甲,都趋近普通人。唯有一头如绸缎般的银发,依旧披散在她脑后。
*
吴公公带着金鳞卫,漫山遍野地找寻郁苍,看见他自己回来,匆匆忙忙迎上前。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方才去了何处?”
郁苍在祭祀典礼凭空消失,他们都以为他坠崖身亡。
“朕无碍,准备沐浴更衣。”
“还有我的贡品!”白曦举起手补充。
她一说话,大家才注意到郁苍身上背了个人,看头发恍惚以为是位老奶奶,细看才发现不是白色是如绸缎般的银发,她声音娇俏,软绵绵的纯良无害。
吴公公疑惑,“皇上,她是……”
郁苍无法解释少女是龙的事实,正愁如何开口,背上的少女晃悠脚丫,主动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他的祖宗,也是你们的唔……”
白曦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捂嘴,她忿忿地瞪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子,张嘴咬了他一口。
郁苍闷哼,依旧没放开自己的手掌,警告她,“别乱说话!”
——可我明明就是你祖宗嘛,干嘛不给人说?
吴公公显然没把白曦的话放在心上,“姑娘真爱开玩笑。”
夏国的祖先都入土了,哪来这么漂亮的仙女。
*
郁苍沐浴完换了件绛紫色的衣袍,金冠束发,冷峻的眉眼极具压迫,连窗外的太阳都化不开他眼底漆黑的森寒。
他一路从洗浴池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帐篷,所行之处无不跪拜行礼。
郁苍掀开帘子,就看见白曦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地用膳。
“唔唔…好次……好香窝——”白曦嘴里塞满糖醋排骨,连话都说不清。
郁苍眼睁睁见她吃了一桌菜,连干八碗饭,活像饿了几年没吃饭一样。
“嗝-我三年没吃饭了,你还有吗?”白曦用手比划了一下,“不要猪头、羊头和牛头了,以后给我的供品都要像今天一样,那些我都吃腻了。”
“不知道谁老给我送一模一样的供品,外面有这么多好吃的都不给我吃,被我知道我一定先把他吃掉!”
白曦恶狠狠地张嘴,嗷呜了一声,做出一口吞的表情。
白曦:“漂亮宝贝,你知道之前给我送供品的人都是谁吗?为什么给我断供三年,害得我都饿瘦了……”
郁苍听她吃饱了喊自己漂亮宝贝,没吃饱就是祖宗信徒,冷哼一声,另一边白曦越想越气,作势要出去找让她饿肚子,不给她吃好吃的供品的人。
“他们都死了。”郁苍拦下她,“你是夏国龙脉,唯一够资格给你上供的人只有夏国历代先祖皇帝,他们死了才轮到朕登基给你上贡……不对,请你用膳。”
“至于为什么断供三年,是因为……夺嫡。”
新旧皇权的交接,郁苍和其他几个兄弟你死我活抢了一年龙椅,登基头年又因为政务忙得不可开交,才拖到了现在。
他没告诉白曦的是,若不是百官催得紧,他现在还不会来祁山,她至少得再饿一年肚子。
白曦不知道会饿肚子,她现在看郁苍的目光在发光,仿佛在看一头会行走的猪肉,饿了就能扑上去咬两口。
第3章 漂亮宝贝,我会给你赐福的
郁苍失踪三个时辰,外面乱成一团,需要他出面解决,平息事态。
白曦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她不会让自己的饭票跑走,她还指望他每天给自己好吃的呢!
白曦要跟着郁苍,但议事厅是政务要地,白曦不可避免的被挡在门外。
吴公公急忙上前,“姑娘,你可以在门外等。”
白曦不理他,默默注视郁苍。
郁苍眼眸微动,同意她和自己进去。
“皇上……”吴公公还欲再劝。
郁苍说,“无碍。”
龙吃饱了,玩累了,就该自己回水里了。
有郁苍首肯,议事堂中多了位靓丽的少女,前来议事的大臣面面相觑,又不敢问,硬着头皮议事。
大臣说的政务白曦听不懂,也不想听,更不会插嘴,专注吃桌案上放的茶点,直到听见有人说:“皇上,龙脉祭祀中途中断,需尽快重新举行。”
“微臣附议,微臣已命人重新准备好祭祀所用的猪、羊、牛头,龙神定会收下供品,护佑我夏国江山。”
说着他们命人把猪头、羊头和牛头搬出来。
死不瞑目的猪头、羊头和牛头瞪大眼睛,民间有传统,祭祀用的动物脑袋不能烧得全熟,七分熟才是对天神最好的敬意。所以搬上来的三个脑袋肉里还流着血!!
白曦看看猪头,又低头瞅瞅自己手里香甜酥软的糕点,她生-气-了!!
“原来是你们不给我好吃的!!”
白曦一想到自己吃了九百年的猪头,就想把他们揍成猪头。天地良心,夏国建国九百年,她有好好工作庇佑吧,他们就给她吃这?
“是可忍孰不可忍,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大臣:“???”
你在说什么?
郁苍头疼扶额,在某位龙神要大开杀戒,及时把人拉回来。并吩咐把龙神惹毛,还要喂她吃猪头的大臣们全部退下。
“冷静。”郁苍说。
“你叫我怎么冷静!”白曦气死了,结果自己的宝贝饭票还帮别人说话。
“猪头肉一点都不好吃,没有小糖糕甜,也没有辣子鸡辣,更没有小排骨香,亏我以为你们进贡前唱歌跳舞说那么多话,是把宝贝给我,结果自己偷偷吃好吃的,把最不好吃的留给我!”
白曦越想越委屈,委屈的她泪眼盈盈的哭出来,“都是骗龙的!全部都是骗龙的,大骗子……”
她一哭,天上就开始下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上,把刚走出帐篷的大臣淋成落汤鸡。
大臣们纳闷,“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突然下起雨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白曦为自己报仇了。
郁苍没把下雨和白曦联想在一起,俯视坐在地上哭得正伤心的白曦,沉默一瞬,动了动手指拿出手帕给她擦拭眼角的泪花。
白曦哭的凶,郁苍刚把她脸擦干净,新的眼泪又重新流出来,郁苍不擅长哄人,忍了忍,认命的问她,“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哭?”
白曦伸出两根手指,“我要每年吃两顿,不每年吃三顿饭,每顿饭要和之前的一样好吃!”
郁苍没立刻答应,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白曦。
白曦看不懂他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要求太多,他养不起。
她吸了吸哭红的鼻尖,小小声说,“每年两顿也可以,不能再少了,我很好养的……”
郁苍身为皇帝,无数人想从他手里得到权力、地位、财富,今天第一次遇见人哭闹要自己每年给她吃两顿饭,这是多么……多么委屈又可怜的要求啊,不答应都不行。
“朕以后每天给你吃三顿饭。”
白曦没听清楚,“每年三顿会不会有点多……等等,你说每天三顿!!!”
白曦瞪大眼睛,激动地牵起郁苍的手,“你说真的吗?真的是每天三顿吗?你行不行,不行别勉强,要是吃穷了明年怎么办?”
白曦生怕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第二年又要挨饿。
郁苍揉捏眉心,“在你眼里朕是有多穷,连一天三顿饭都满足不了你?”
白曦仔细思索,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人类活得太少太短,还经常打架死掉很多人,很可怜。”
“可怜我就少吃一点。”
郁苍神色晦暗不清,漆黑的眼眸注视眼前一年一顿饭还担心旁人的少女,良久他低声道,“朕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说你每天能吃三顿饭,每天就有三顿饭!”
白曦扫尽阴霾,猛冲上去抱紧郁苍,“漂亮宝贝,我会给你赐福的!”
*
白曦不哭,外面的雨也停了。
郁苍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传阙火觐见。”
“属下阙火,恭请陛下圣安。”阙火是金鳞卫统领,金鳞卫负责保护圣上安全,是郁苍挂于堂前最锋利的一把刀。
郁苍把今早坠崖前,有人推他的事与阙火说了一遍。
阙火低头,“是属下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无碍,朕要你调查手臂骨折的人,不论他是谁,都把他们带到朕面前。”
敢谋害他,找死!!
阙火速度很快,一共带回来十个人。
十人手上都有伤,郁苍只能确定有人在大雾趁乱推了他,厚厚的云雾掩盖了对方是谁,连伸出的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来不及分辨。
“皇上冤枉!我们手上的伤都是早晨祭祀起雾,被人撞倒踩踏才摔伤了手!”
找来的十人各有说辞,伤口相近,郁苍无法迅速分辨。
白曦坐在角落吃枣泥糕,见到漂亮宝贝有难处,不舍地把糕点盘子放下走过去,低声在他耳旁问,“我可以帮你找人,就当给信徒赐福还愿如何?”
郁苍不喜欢她嘴里的「信徒」,又不好当着所有人面纠正她的叫法,好奇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白曦让郁苍给她打盆水,自己在水里用一点点小拇指指节轻轻一碰,指着十个人让他们喝下去。
“喝、喝洗手水?”阙火觉得荒唐。
不仅是阙火,其他人也这么认为。
白曦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她,默默注视郁苍。
郁苍大手一挥,“每人一杯,喝!”
郁苍下令,十人都领到一杯,白曦在他们喝之前善意提醒,“我警告你们,欺骗神灵会遭到惩罚,最后问你们到底是谁害我的漂亮宝……”
“咳咳——”郁苍干咳,打断她的话。
白曦眨眨眼,迷茫。
十人信誓旦旦说自己没胆子做谋害皇上的事,结果一杯水喝下去,有四个人同时捂住肚子,在地上痛得打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肚子里炸开!
第4章 帮你抓坏蛋
“就是他们四个。”白曦笃定。
阙火疑问,“何以见得?皇上方才明明说的是一人。”
“你好蠢呀,当然是同伙啦。”白曦嗓音娇俏,“哪有那么多人同时伤在一个地方,他们欺骗了纯澈的水,水会给他们降下惩罚。”
白曦是一条水龙,掌管天下之水。
郁苍迅速反应,“你们在朕坠崖后,为保险起见折断了自己的手,还趁乱踩伤了旁人的手腕,才能把伤势计算得如此准确。”
四人没想过郁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还能活着回来,更没想过他会把他们四个一起揪出来。
为什么?
水里下了什么毒?
居然能这样找出他们!!
“说,指使你们的到底是谁!”阙火没想到这招真的管用,赶紧逼问幕后主使。
四个刺客都一口咬牙说自己不知道,其中一人大声痛喊了一句。
白曦勾勾手指,“你是他们的头头,你清楚。”
白曦揪出来的头头,正是推郁苍的人,巨大的痛苦迫使他想咬舌自尽,结果浑身的血液像被冰冻住一样,动都动不了。
怎会有如此厉害的毒药?
他们看白曦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白曦打了个哈欠,她吃饱了就想睡觉,“你快点配合,我困了。”
刺客头头被白曦整怕了,慌慌张张报出一个名字。
白曦不认识,却让全场静默,连同阙火一起都不敢抬头去看郁苍。
名字说的不是别人,正是郁苍的亲弟弟。
阙火:“皇上,此贼子胡言乱语,证词有待商榷,属下把他们带下去严刑审问!”
郁苍神情冰冷,心腹吴公公递给阙火眼神,命他带人退下。
“你也下去。”郁苍命令吴公公,吴公公带剩下伺候的人离开,等碍事的人全走了,郁苍立刻询问白曦,“你刚刚的水是……法术?”
“什么法术?那是我的洗手水。”白曦听了郁苍的话后摇头,“我是水龙,这是我的能力,才不是什么法术呢。”
白曦边说边打哈欠,她实在太困了,“如果拿回我自己的身体,翻江倒海,腾云驾雾也不在话下。”
“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的吗?你原来的身体在哪?”郁苍没得到解释,因为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郁苍:“……”
*
山中下了场雨,龙脉祭祀吉时延误,大部队在山中留宿一晚。
晚上就寝时,郁苍和白曦隔着一道屏风休息。
他们没有多余的帐篷,加上白曦非要把郁苍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她今天听见有人和郁苍商议,在明日祭祀补齐后,离开祁山龙脉返回皇宫的事。
她不知道皇宫在哪,郁苍和她说就算自己离开,也会安排旁人给她准备吃食,心里莫名不高兴。
白曦睡不着,起身往帐篷外面走。
郁苍同样睡不着,他平日一人睡惯了,有人在根本无法入睡。
察觉她出去,郁苍穿起衣袍跟上。
吴公公领人为郁苍掌灯,郁苍遥望远处步入深山的单薄身影,心头异动,自己拿好灯笼吩咐道,“谁也不许跟上来,违令者斩!!”
白曦要去玉虚峰,也就是白天郁苍祭祀的山峰。
山顶狂风吹来,白曦走到悬崖边,把手放在石头龙脑袋上。
雪色的白石因为她的触碰发出皎洁的光亮,一时间盘踞十八座山峦的石龙,整个都亮了起来。
山脚下守着的队伍见此异象,以为神迹显灵,纷纷跪下来向石龙磕头。
唯一没有向神迹行礼的人只有郁苍,风聊撩起他紫色的衣摆,他复杂的望向远处浑身散发忧郁气息的少女,说了句连自己都觉得吃惊的话。
“你明日要与朕一起离开吗?”
白曦惊疑,“你要带我一起走?”
郁苍触及她明亮的眼眸,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如果你愿意,朕便带你一起走。”
顿了顿,郁苍找借口似的说,“毕竟你是我夏国龙脉,只有朕才有资格给你吃食。”
白曦瞪大眼睛,蹦蹦跳跳围绕在郁苍身边,“漂亮宝贝,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
补齐应付天下人的祭祀典礼,郁苍领兵返回燕京。
帝王的仪仗队从燕京东城门使进,白曦趴在马车窗户上,不停发出惊讶的声音,“哇-好漂亮,好美,人类的房子真好看!”
“唔,就是小了点,这么多人住一起不会挤吗?”
“好多人,这些人都是来迎接我们的吗?”
白曦从没来过尘世,看什么都稀奇。
跪在马车两边的百姓,都是涌来朝拜天子,他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面天颜,有娇软活泼的声音持续撩动耳膜。
胆子大的人借前面人的遮挡悄悄抬起头,迅速往龙撵的方向瞥了一眼,仅一眼他们就收不回目光。
只见趴在龙撵窗口,兴致勃勃往外看的女子生了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脑后,她样貌极好,眉眼富有灵气,与她对视时仿佛能看见壮丽的山川河流,叫人心旷神怡。
郁苍一路上被她吵得头疼,见有人大着胆子抬头,不悦皱眉,凉凉的瞥了那人一眼。
寒意浸润心底,大家不敢再看。
郁苍把半个身体爬出龙撵的人拉回来,“坐好。”
“不嘛-我还没看够呢!”
“白曦,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回宫,宫里不比外面,你不能暴露自己是龙的身份,更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张口闭口祖宗和漂亮宝贝!”
白曦疑惑地凝望他,“我本来就是龙啊,你也是我的漂亮宝贝,为什么不能叫呢?”
“朕说了不行就不行。”
“你不说理由,我就不答应!”
郁苍身为皇帝,唯一掌控不了的就是白曦,偏偏跟她讲道理她又听不懂。
上次与她说暴露身份会被当成鬼怪用火烧死,她反过来与郁苍说妖魔鬼怪她一口一个,还让他别怕,说自己是祥瑞神兽,没有鬼魂敢靠近他。
郁苍不得已,拿出自己最不屑的杀手锏,“晚上少吃一盘糖醋排骨。”
白曦:“!!!”
“你怎么能这样?一天三顿饭是你早就答应好的。”
郁苍坐姿慵懒,掌控一切地开口,“朕没说不给你饭吃,你依旧是每天三顿。”
“可是少了!他少了,没有糖醋排骨的饭是不香的!”白曦试图告诉郁苍糖醋排骨的重要性,可惜郁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为所动。
“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白曦背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郁苍见好就收,“晚上给你多加一盘糖醋排骨。”
白曦动了动依旧没回过头,“区区一碗糖醋排骨,我也是有骨气的!”
郁苍:“三盘。”
“唔-好吧,骨气什么的没有也不是不行……”
第5章 你是我的信徒,理应信我
白曦住进了红墙碧瓦的大房子,房子大到就算她真身来了,也可以勉强盘起的程度,白曦对此很满意。
走在宫道上,白曦在漂亮宝贝住的延英殿前,看见门口跪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是十六七岁的男子,样貌与郁苍有三分相似。
他见郁苍走来,起身迎接,被阙火警惕地隔开。
郁苍看也未看他一眼,径直步入延英殿。
“他是谁?”
白曦好奇的问,郁苍破天荒没有回答白曦的问题,用晚膳岔开话题。
白曦的好奇心敌不过美食的诱惑,第二日清晨,白曦溜出延英殿打算去外面逛逛。
“昨天路过的时候,就觉得漂亮宝贝住的房子好看,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白曦溜出延英殿,结果又看见跪在门口的人。
她想知道他是谁,可惜郁苍不告诉她,延英殿的侍卫更加不敢说。
白曦问不到结果,只能离开。
她一个人在皇宫乱窜,没有目标,走到哪是哪。
白曦追着蝴蝶跑去一片巨大的花园,又被小猫咪吸引视线钻进一座假山,没捉住猫咪,听见外面的交谈声。
“你听说了吗?齐王行刺皇上,现在还在延英殿外面跪着呢!”
“真的假的,齐王与皇上不是亲兄弟吗?”
“当然是真的,我方才路过还看见了,皇家哪来的亲兄弟?”
“我看不像啊,宫里的猫不都是他养的吗,养动物的皇子没那么多心眼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入宫尚短不清楚,去年齐王生辰许愿还说要做一个像皇上那样的人,可不就是隐喻想篡位当皇帝吗?”
“……”两名宫女低声攀谈,随着她们越走越远,后面的话白曦逐渐模糊。
“他是齐王,我记得刺客之前说过,是齐王指使坏人杀漂亮宝贝。”白曦回想起方才看见的人,以及刺客说的话。
照理说对漂亮宝贝不利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可她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方才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气味分明很干净,只有像水一样纯澈的人才有那种气味,到底是哪出现问题?白曦想不通,打算回去找漂亮宝贝让他想,结果她忘记回去的路!
“糟糕,是走左边还是右边?”
白曦苦恼地抱着脑袋蹲下来,郁苍找来的时候,就看见某条龙可怜巴巴地蹲在宫道中间,像在等人来领她回家。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郁苍走过去。
白曦看见熟人兴奋地扑上去环住他腰,“漂亮宝贝-我迷路找不到你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白曦一句「漂亮宝贝」把吴公公吓得眉毛抖三抖,惊骇地望向白曦,又受到郁苍警告的视线,霎时不敢说话,全当自己耳朵聋了。
郁苍:“不是说了不要这么叫朕吗?”
谁是你宝贝?
白曦争辩,“你说不要在外人面前叫你,现在又没有外人。”
郁苍身后出来找迷路的龙,身后只跟着吴公公和几名心腹,都是见过好几次人,确实不算外人。
白曦催促,“快走吧,我饿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白曦特别想吃东西。
回去的路上白曦总觉得自己忘记什么,又想不起来。直到看见延英殿门口跪着的人才记起。
“他是你弟弟吗?”
郁苍没回答。
“皇兄!”跪在地上的郁池唇色苍白,看见郁苍规规矩矩磕头行礼,“皇兄,臣弟有话与你说。”
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郁池嗓音沙哑破碎,其实并不适合说话,可他还是固执的拦住郁苍。
“朕无话和你说。”郁苍面沉如水,大步走进延英殿。
“皇兄!!”郁池急忙叫住他,“皇兄也觉得臣弟会派人刺杀您吗?”
刺杀的事就像横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郁苍脚步停滞,黑眸晦暗,“你有没有做过,自己心里清楚。”
“我没有!!”
郁池否认,“臣弟不清楚刺客是怎么说的,但我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兄的事!”
郁苍没任何表示,沉默地踏入延英殿,无声的动作仿佛在告诉郁池,他并不相信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自郁苍登基以来,郁池屡屡坏事,两兄弟的关系越来越差。
郁池狼狈地想追上去,结果自己跪在地上太久,脚不听使唤。要不是身边人扶他一把,他能摔在地上。
白曦围观兄弟吵架,尤其是漂亮宝贝每次因为郁池都会心情不好,白曦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吃了漂亮宝贝那么多东西,她要赐福回报漂亮宝贝。
于是白曦追上去和郁苍说,“我刚才看过,他很干净,不像是坏人。”
郁苍接话,“你看谁都不像坏人。”
白曦觉得自己有被冒犯,“才不对,推你掉下去的就是坏人,但他不是。”
郁苍黑眸紧紧锁住她,白曦严肃回视。
郁苍:“你说他是好人,刺客的证词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被你问出的口供不对吗?”
“是我用水问出来的不错,可要是有人忍着剧痛也要隐瞒,我也不能发现。”说到底白曦问话,只泡了自己的半截小拇指而已。
“我可以帮你再问问他,这样你就清楚了,这次我泡一根手指,肯定不会出错。”
白曦拉住郁苍,“你是我的信徒,理应信我!”
*
一刻钟后,郁苍和白曦一起从书房走出,郁池还跪在殿外。
“皇兄,你终于肯见我了?”
郁苍没理他,让白曦把水给他。
郁池身体僵直,“是……是毒酒吗?”
郁苍反问,“不敢喝?”
郁池跪了一天一夜,早就是强弩之末,晃了晃身体,手颤抖地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他以为是毒酒,所以在白曦问他有没有伤害郁苍时,他憔悴痛苦地说:“皇兄,自夺嫡以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差,不知为何,总有那么多莫须有的罪名加在臣弟身上,不管臣弟怎么争辩解释都没有用。但无论如何,臣弟从没想过害您,你永远是臣弟心里的哥哥,弟弟不会害哥哥的……”
郁池说着,把水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水,静静地等待毒发,结果一点感觉都没有?
毒发作得太慢了吗?
郁池又等了一会,结果他依旧没事。
郁苍见状了然,瞳孔深处散发恐怖的戾意,“来人,传召阙火觐见!!”
第6章 幕后黑手
“属下阙火,参见皇上!”
延英殿正殿气氛肃冷,裹挟危险的锋芒,阙火半跪行礼。
郁苍坐在金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如何?事情调查得怎样?”
“回皇上的话,死士的证词都指认齐王,属下带人顺水摸鱼查到他们的据点,发现里面的人都认识齐王的令牌,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从证词上看,郁池和此事脱不了干系,越往后调查结果就越是心惊。
“现在的罪证足以判齐王死刑!”
白曦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撸起衣袖打算大战三百回合,被郁苍以一碟葡萄堵住嘴,递给她稍安毋躁的眼神。宛如炸毛的猫咪,顺利被小鱼干安抚。
“朕认为其中另有隐情。”郁苍隐瞒白曦的问言水,“你方才说,只调查到他们认识齐王的令牌?”
阙火察觉郁苍意有所指,不偏不倚将调查结果道出,“回皇上的话,属下带金鳞卫审问发现,齐王每次行动前,都会命人拿着自己的令牌去据点发布任务,这些刺客也可以说是他豢养的死士,死士们的确只见过令牌,没有见过齐王本人。”
郁苍提出大胆的猜测,“如果拿齐王令牌的另有其人,是不是也能完成这次刺杀?”
阙火心跳漏了一拍,“皇上的意思是……”
“去!继续查,就算把燕京翻一遍,也要把人逮出来!”
“是!属下领命。”阙火弯腰退下,事实证明金鳞卫不愧是帝王亲卫,太阳下山前就从钦天监抓了一名掌事。
钦天监负责观察天象,掌天时星历,许多国典都需要他们测算良辰吉日,包括这次去祁山参加祭天典礼。
郁苍玩味一笑,“原来你们催朕去祁山,还有这层用意。”
钦天监监正被抓来还大喊冤枉,郁苍不耐烦听他说话,挥手命人把他拖出去先杖责五十。
打完的钦天监监正果然乖多了,跪在地上问什么答什么,“微臣在赌坊欠了笔巨债,恰逢有人在上月初五找到微臣,说只要催促陛下在昨天举行祭天仪式,就能帮臣把赌债一笔勾销……”
钦天监监正越说声音越小,要不是被金鳞卫压着,他能被郁苍摄人的压迫吓晕过去。
“皇上,罪臣当时想祭天仪式拖了一年已经迫在眉睫,答应他也不妨事哪知……”
钦天监监正把头都磕破,“皇上,微臣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贼子的勾当。但真的没有安排刺客刺杀啊,请皇上明鉴!!”
郁苍不满意他的回答,监正再次被阙火拖出去。
这次不管阙火怎么审问,钦天监监正还是那句话,他只欠了赌债,催促郁苍离宫赶往祁山,其余什么也没做,更加不认识齐王殿下的令牌图案。
阙火回来复命,“皇上,属下审问过,对方不像撒谎。”
“幕后黑手花这么多心思,是与齐王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郁苍漆黑的眸子诡谲泛着薄光,“郁池得罪什么人朕不清楚,对方这么做是要借朕的手亲自斩杀齐王!”
阙火心惊,谁不知道齐王是郁苍一母同胞的弟弟。就算这些年两人多有隔阂那也是血脉相连的人。
“传朕口谕,钦天监监正密谋谋逆,拖下去诛其九族,就地问斩!!”
“属下领旨。”阙火带金鳞卫下去抄家。
白曦把葡萄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漂亮宝贝,外面的人是不用死了吗?”
“嗯。”郁苍应声,“他既没做对朕不利的事,自然不用死。”
“你要出去看看他吗?”白曦边说边往嘴里塞葡萄,郁苍发现她吃葡萄居然不吐皮。
“朕为何要出去看他。”郁苍帮她把紫色的葡萄皮蜕下,露出饱满的果肉放在她手边,示意她剥皮再吃。
白曦把他给自己剥皮的葡萄吃了,下一枚依旧不剥皮,“因为他想见你啊!”白曦说,“我方才看出来他很想见你,你出去与他亲自说明,他一定很高兴。”
郁苍不理解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有侍从会把前因后果告诉他。
恰逢此时,吴公公疾步走来,“回皇上的话,齐王殿下在殿门外晕倒了!”
“快传太医!”
*
郁池做了个梦,梦中是儿时皇兄教他读书认字的画面。
彼时皇兄没有登基,是父皇二十多个儿子中的一个,他们无忧患地长大。直到皇兄的才能在尚书房越来越出色,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就开始有了矛盾。
起初矛盾不明显,直到父皇病重,夺嫡开始,他好好学习不拖皇兄后腿变成有意争夺皇位;
他知皇兄胸有丘壑是办大事的人,就在小事上为皇兄谋划,变成意有所图;代替皇兄去父皇病榻侍疾,变成刻意巴结父皇。
种种事情多不胜数,起初他还能解释,随着流言越来越多,他的解释越描越黑,就连去年生辰,他许愿以后能成为像皇兄一样出色的人,都变成觊觎龙椅。
他要龙椅何用,自己有多少斤两再清楚不过。
他只想好好辅佐皇兄开创盛世,结果旁人不断议论皇室没有兄弟情。
一杯毒酒,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郁池想自己死了也好,省得成天惹皇兄心烦……
郁池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恍惚见郁苍背对着自己站在他床边。
皇兄的背影他看过很多次,每次他拿不出证据解释的时候,就会看见皇兄的背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尽管如此,郁池还是喜欢看到那件紫衣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崇拜他只需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也能受到万人膜拜,是他一直追逐的身影。
“皇兄……你来看我了?”
“这是梦吗?”
郁苍闻言转过身,见他醒了让脚边跪着的太医去号脉。
太医擦拭额角的冷汗,松了口气冲郁苍点头,“回皇上的话,齐王殿下无碍,只需多加调养便可恢复如初。”
太医得到允许,麻溜滚去煎药,房间少了个不相干的人,又无人说话,气氛尴尬死寂,安静的仿佛呼吸声都能听见。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多东西早已面目全非。
第7章 皇兄
白曦嫌弃地拧眉,走到郁池床边,把手里装桂花糕的盒子交给他,“请你吃!”
白曦嘴上说得大方,其实眼睛黏在桂花糕上。
郁池见她喜欢,哪会夺人所好,“谢谢,我不爱吃桂花糕。”
“不行,你生病就要多吃点东西!”白曦艰难地吞咽口水,“这样吧,你实在不喜欢吃,我帮你分担几块。”
白曦将桂花糕分成两份,自己一半郁池一半。
桂花糕实在太好吃了,吃起来根本控制不住。尤其是郁池一个劲在旁边说,让白曦多吃点。
白曦「热情难却」,吃到最后手里拿了一块,装糕点的盒子还剩下最后一块。
白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吃多了……
“求求你快吃掉吧,再不吃最后一块也没了QAQ。”白曦心里痛斥自己吃病患东西的做法,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边往嘴里塞桂花糕边哭诉。
好笑又可怜的样子,把刚才尴尬的气氛冲淡。
郁苍揉捏眉心,对郁池道,“她一番好心,你能从她牙缝里分到一块实属不易,尝尝吧。”
白曦总觉得他在骂自己,又找不到证据。
郁池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糕,在白曦期待的目光下点头,“很好吃,谢谢。”
“不客气,我告诉你,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皇兄,他一直让着火调查你的事,最后成功抓住坏人!”
白曦的计划是多吹吹漂亮宝贝的好话,让他们两兄弟不要吵架,手牵手愉快地生活,创造美好明天!
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可太聪明了——
郁池目露迷茫,没听明白,“什么着火?”
“是阙火。”郁苍用手边的纸写了个字给白曦看。
白曦看完大声念,“哦-原来是门火啊!”
活了九百年的山里土包子龙神,认字只念自己认识的。
有她一本正经地打岔,方才僵硬的气氛彻底消失,郁池甚至主动提了两句关于钦天监监正的事。
郁池听完大概,郁结于心的大石头放下,喃喃自语,“还好,还好这次的误会解释清楚了……”
他没有安排刺客刺杀皇兄,这就是最重要的。
郁苍垂眸打量病榻上的郁池,他今年十六,少年的稚气没从他身上消失,眉宇间的忧愁却让他多几分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这些年,他们关系越来越差,就像他不懂为什么弟弟总是犯错,还总无法解释清白。
“郁池,你不小了,朕像你这么大已经靠自己拿到军权。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依旧无法给朕解释,朕会为你找一块封地,让你离开燕京!”
亲王被赐封地,无诏终生不得回京,与流放无异。
郁池因病疲乏的脸色霎时更加苍白,他从床上起身,又被郁苍隔空用内力压回去。
郁苍的内力霸道刚猛,与他的性格一样,一旦决定从不更改。
“朕意已决,想留在燕京就让朕看看你的实力,朕不养废物。”郁苍扔下这句话离开,不管郁池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头。
郁池愣愣地坐在原地,“皇兄还在生我气吗?”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白曦把最后半块桂花糕吃完,拍拍嘴边的碎渣轻声道,“没有,他生气方才就不会来了,与其想他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我看你都自身难保。”
她声音软绵绵地没有威慑力,五官漂亮无害,银发的非人特质映衬下,矛盾又蕴含力量。
郁池一字一句认真听清楚她的话,突然明白什么又不敢确定。
白曦用力拍他肩膀,“偷偷告诉你,着火说杀你的时候,他没同意呢!你也要加油呀!”
郁池:“……”
“他叫阙火。”
“差不多,差不多啦——”
*
关于齐王行刺谋反的事,以钦天监监正抄家处斩告终。
大家对案子的走向满脑子问号。
“明明是齐王犯事,为什么死的是钦天监大臣?”
“难不成是皇上包庇?”
“不会吧,难道皇上还顾念齐王的兄弟情?”
皇室无感情是人尽皆知的事,连市井小民都知道。
“皇上。”阙火将搜集到的消息通禀郁苍,“外面的流言,是否需要属下前去摆平?”
郁苍只看了眼情报,就把东西丢在旁边,“此事无需理会,若之后有人找你帮忙答应他便可。”
郁苍身上有掌控一切的从容,令人心甘情愿跪在他脚边献上臣服。
就像阙火不知道后面有谁会来找他,也没有任何对命令的质疑。
阙火出门巡逻,遇到了郁池。
郁池在床上休养一天,想通白曦的话后,决定来找阙火,“听闻钦天监的事是金鳞卫在调查,本王想调取你们手里关于他的卷宗。”
金鳞卫的卷宗极少外借,就算是亲王也无法命令帝王的亲卫,郁池以为自己要废些唇舌,没想到阙火二话不说地答应,并立刻把东西拿给他。
“阙统领就这样把卷宗交给本王?”
不需要去向皇兄请示吗?
阙火摇头,“外面关于齐王的谣言交给您亲自解释,也是皇上的意思。”
阙火拱手,带人继续巡逻。
郁池觉得有团火从拿卷宗的手,一路顺着血管烧进心里。
他仔细将卷宗收好,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宫外沸沸扬扬的流言,被郁池拿着卷宗强势平息。
他的手段尚且稚嫩,却将自己的话传得很远。
不是什么包庇,也没有大家心里见不得人的猜想,他平安从延英殿活着出来,单纯是他没有做过此事。钦天监监正被诛九族,是他罪有应得!
末了,郁池还解释道,“皇上断案公正,绝不存在徇私,本王也无法在刺杀皇上后,还在这与你们说话!”
“至于本王与皇上的事……”郁池捏紧袖子里的拳头,“妄议皇室宗亲,按律当斩!”
遭受诸多非议的齐王,第一次强势地出现在人前。
他没再像以前一样,无力地说「没有」、「不是」,选择用自己亲王身份背后的权利,警告暗中搬弄是非的人。
齐王的事在搬上议政殿前解决,另一件钦天监监正被杀,空缺出来的官职提上议程。
朝臣们小心地提及此事,他们心里清楚郁苍讨厌神鬼之说,利用天时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上次龙脉的祭天典礼,都是他们求了好久才应下……
第8章 好好的龙,眼睛怎么瞎了呢?
议政殿气氛紧张,百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上朝的郁苍依旧是一袭紫色的锦袍,不同的是衣镶金边,头戴冠冕,十二旒珠垂下遮蔽俊美的面容,立起的领口露出喉结和冷硬的下颚,他不说话,冷冽的压迫时时刺激百官的神经,他们把头埋得更低。
自从新帝登基,功绩显著,同样他说一不二的脾气也叫他们无法招架。
大殿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好半晌郁苍才开口,“朕有意废除钦天监监正一职。”
“皇上有想法臣等自当遵从……什么?废除钦天监?”
“皇上万万不可,国典需有法师测算良辰吉日!”
“还请皇上三思!”
“……”
“急什么?”郁苍坐在九级台阶上俯视众人,“废除监正,册立国师,钦天监改名为观星台,往后诸事一样有国师安排。”
众臣迟疑。
好像有哪里不对,细想又没哪不对,改个名字而已,应该不妨事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拱手磕头,“皇上英明!”
郁苍轻笑,双眸晦暗,“免礼……”
*
郁苍上朝回来,白曦还在寝殿睡觉。
她一人有很大一张床,足够她抱着被褥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睡觉也没什么形象,四仰八叉,衣襟敞开不说,白皙粉嫩的玉足也暴露在被褥之外。
除了不堪入目外,别的……什么都好。
郁苍走进来看见躺在床榻上的女人,别开视线的同时帮她整理被褥。
“醒醒!”
“唔,醒了……”
人继续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咂吧两下嘴巴,别提有多香——
“朕有话和你说。”
“好,我醒了醒了……”
白曦动都没动一下,充满敷衍。
郁苍:“……”
忍了忍,忍到最后忍无可忍,郁苍拽她棉被,这次她又用手脚死死扣住,根本拽不动,力气和蛮牛一样大。
白曦睡梦中,有烦人的苍蝇嗡嗡吵闹。身为巨龙她不会为苍蝇撩动眼皮,敷衍地回应,裹紧自己的小被叽——
只要被子抱得紧,谁也没办法打扰她!
白曦鼻子动了动,突然闻到蒜香小排骨的味道。
蹭的一下睁开眼睛,对小排骨伸出魔爪,旋即被打了手背。
呜——
“你干嘛打我?”白曦皮肤冷白,顶尖的羊脂白玉都没有她皮肤细腻,顷刻间就红了。
郁苍早前只知道龙皮糙肉厚力气还大,结果他没用多大力手背却红了?
郁苍面色不动,端餐盘的手往前递了递,“不是不给你吃,是你还未洗漱洗手。”
嫌弃的话到嘴边,触及白曦通红的手背,郁苍又补了句,“不净手吃东西会肚子疼,以后蒜香排骨通通吃不了。”
不能吃小排骨是比天还大的事,白曦不需要郁苍催促,飞奔跑去洗漱。
郁苍安排了两名宫女伺候她穿衣挽发,当宫女玉竹问她要穿哪件衣服时,白曦水灵灵的眼睛从眼前数十件衣裙上扫过,最后目光放在酷似冬季大红花袄的衣裙上。
衣裙有亮晶晶的金片点缀,闪闪发光的金属制品走起路叮铃响个不停,白曦第一眼就看上它。
“我要那件,穿那件!”白曦兴奋地指着最后面的衣服,“太美了,穿上肯定好看!”
白曦活泼无辜的长相,加上银色绸缎的长发充满仙气,玉竹实在不清楚这样一件衣服穿在仙女似的人身上会如何「好看」。
“国师大人,要不您再挑挑?”
白曦见到漂亮衣服,完全没注意玉竹称呼自己什么,赤脚上前就欲给自己套上。
然后——
然后被一个紫色的身影挡住。
郁苍一言难尽的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好看什么?你有没有品味!”
“当然有,你凶什么凶!”白曦软绵绵的嗓音控诉,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宛如林间受惊的白鹿。
长这么漂亮的人,怎么眼神不好使呢?
郁苍放缓语气,企图和白曦讲道理,“衣服华而不实,它配不上你。”
“没关系呀-我配得上它!”白曦绕过郁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抱在手里,一个劲往脸上蹭。
“我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衣服。”
朕也从没见过如此眼瞎的龙。
“你们龙……”郁苍斟酌用词,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们龙都喜欢这样没品……这样独特的衣服吗?”
“是呀是呀,你好聪明。”
郁苍:“……”
朕情愿你不要夸朕。
“这件衣服内务府上错了,其实是块抹布,你换件吧。”郁苍。
白曦疯狂摇头,“抹布穿在我身上也好看!”
她抱着衣服自己跑去隔间换。
郁苍待她一走,周身气质瞬间降至冰点,“谁把这件衣服拿过来的!”
玉竹和另一位名叫麦冬的宫女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话,内务府拿过来时就是这样,估计他们也是拿错了吧?”
国师册立的急,内务府慌忙下取错衣服不是不能理解。
“传朕口谕,干不了就别干了!!”
白曦把衣服穿出来时,亮片反射出来的光晃得郁苍眼睛疼。
说丑不至于,如白曦自己所言一般,她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美的。
白曦在郁苍眼前转了一圈,问,“怎么样,漂亮吗?”
无辜清纯的人,一眨不眨地瞅着你,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郁苍僵硬的别开视线,“朕方才听玉竹说,这件是她的衣服,她不小心拿错了。”
玉竹很聪明的接话,“对对,国师大人,您把衣服还给奴婢吧。”
“啊?拿错了呀!”白曦语气充满可惜,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抢旁人的东西。
“行趴……我还给你哦……”白曦失落的把衣服换下,这次换衣服的时间明显比穿衣服多花了两倍不止。
磨磨唧唧的模样,显然是舍不得。
郁苍铁了心不让她穿,不管她多墨迹也愿意等。
他选了件白色简单大方的衣裙,让玉竹拿给她。
他想的是白龙穿白色,绝配!
珠玉在前,白曦原本是不可能穿素色的衣裳,可她喜欢的美衣不是自己的,错付的喜欢,恹恹的也无所谓再穿什么了……
第9章 呵呵~男人
白曦糟糕的心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原因是因为她看见好多闪亮的首饰和珠宝。
“玉竹,这些东西是你的吗?”白曦有经验地问。
玉竹摇头,“这些首饰和发簪都是皇上赠予您的!”
郁苍富有天下,赠予白曦的每件饰品精致华美,随便拿一支最普通的发簪,都是玉竹两三年的俸禄。
白曦高兴地将缀着宝石的黄金插在头发上,转眼戴满整个脑袋。
或许旁人这样戴会显得沉重,被金饰夺去光彩,白曦不会,好似她生来就该用世间最好的一切装点。
郁苍能选出素白没有修饰的衣服给白曦。除了因为心里知道白曦是白龙外,还有他看女人衣服的品味也不怎么样。
尤其是登基后各路人马为了稳固地位,把自己的女儿强行塞进他的后宫,郁苍每回被她们簇拥围绕,胭脂水粉的气味和她们发间的头饰都让他厌烦不已,不知不觉他心里有了个天然去雕饰的玉女形象。
现在他看见白曦珠钗挽发,步伐轻快地从梳妆台前走来,心里的影子动摇——女子是否就该用财宝堆砌供养?他坐拥天下,不让人挥霍奢靡,要那么多财宝有何用?
“怎么样?好看吗?”白曦很喜欢头上的黄金宝石,龙就喜欢亮闪闪的,黄金和宝石就很闪——
郁苍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说了句,“夸张!”
白曦噘嘴,“胡说八道,玉竹明明夸我漂亮,你们男人就是没品味!”
白曦决定不跟不懂品味的人说话,一路走出寝殿,把夸她的宫女和太监,都赏了脑袋上戴的发簪。
起初宫人不敢要,一个个胆小的推拒,皇上还在呢,怎么能收国师的赏赐?
郁苍带人走在白曦身后,看白曦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在前面玩闹,并无恼怒之意,轻轻点头让宫人收下她的打赏后,又命吴公公再去库房拿点饰品给她。
*
白曦将头上的发簪送出去一半,听了无数夸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飞上天闹一顿才好。
她在延英殿四处晃悠,意外撞见等在书房外的郁池。
“你来找你们皇上吗?他有点事出去了,不过一会就会回来!”白曦觉得他们已经很熟了,上前打招呼。
郁池今天是来找郁苍还卷宗,郁苍把东西给他,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道谢。他想了整整一夜的腹稿,生怕又说错话做错事,看见白曦,心里莫名放松。
“恭喜姑娘被册封国师。”郁池向她道贺,“今日匆忙,没备厚礼,带了一份桂花糕。”
经过几番接触,郁池知道白曦喜欢吃,所以给她带了糕点。
白曦见到吃的,笑眯眯地接过,只是……
“国师是什么?为什么你们今天都这么喊我?”
之前白曦就有这个疑问,被别的东西分去注意,一直没来得及问。
“国师能吃吗?和红烧狮子头有什么区别,哪个更好吃?”
白曦脑袋里面全是吃的,她不了解人间制度。
郁池花了一刻钟时间和她解释,国师不能吃。
白曦目露遗憾,“可惜了——”
不能吃太可惜了。
郁池观她神色忧愁,又补了一番钦天监以前的职能,想借此告诉白曦国师的头衔有多厉害,或许还比之前的钦天监还厉害。
白曦的注意力不在上面,国运什么的她手到擒来,唯一的问题就是……
“典礼?上次的祭天大典,是你哥哥故意不来吗?”
她问得古怪,郁池不知道其中代表什么,老老实实点头,“皇兄不喜欢铺张毫无用处的典礼,头年就没去。”
郁池每说一个字,白曦的脸就黑一分,说到最后就算郁池不知道内情,也有不祥的预感。
完蛋了——
他是不是闯祸了?
他不会没命吧?!
郁池脚底抹油,麻利开溜。
郁池跑出去的时候,郁苍恰好处理完政务从外面回来,迎面险些撞上,纳闷询问,“发生什么?”
郁池刚闯祸见到当事人,露出见鬼的表情,“没没没、没什么……就就和国师说了几句话,臣弟告辞!”
郁池眨眼跑没人影,郁苍心底疑惑更浓,脚刚迈进延英殿,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阴风阵阵。
白曦想到自己有一年没吃到饭,手里的桂花糕都不香了,看见郁苍罪魁祸首还赶回来,左右寻找趁手的武器。
侍卫不可能把佩刀给她,白曦就冲去自己唯一熟路的延英殿小厨房,从里面摸出一把菜刀,追着郁苍砍。
郁苍身为皇帝,身边时刻有人跟着。
吴公公和阙火慌忙阻止,又顾忌白曦的特殊性不敢动真格。
延英殿一帮大男人,被手提菜刀的白衣女子追着砍,场面荒唐又滑稽。
郁池折回来还忘记的卷宗,看见这一幕跑得飞快,就跟后面有狗追一样!
*
郁苍到底是郁苍,想起郁池之前见鬼一样看他的表情,以及白曦被人砸掉饭碗的愤怒,很快猜明白事情原委。
“去年祭天典礼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还敢问我?”白曦一问就掉眼泪,巨大的委屈把她淹没。
“我那么相信你,给你赐福,你居然骗我!”
她一哭天上迅速聚集乌云下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淋在身上浑身湿透,白曦吸了吸鼻子,突然把菜刀丢在地上,抱头痛哭。
呜呜呜——
郁苍飞快往天空扫了一眼,心里隐隐有某种猜测。
吴公公等人意外方才艳阳高照的天,说下雨就下雨,七手八脚把伞撑起来,又被郁苍接过,亲自走过去为白曦遮雨。
“去年的祭天典礼……”没有郁苍摆平不了的事,他脑袋里有成千上万种借口和理由为自己开脱,把白曦哄得服服帖帖。
可在触及那双红通通,浸满眼泪水控诉他的眼睛时,万千借口堵在嗓子眼。
他用伞遮去周围人的视线,嗓音低哑又认真,“别哭了,朕错了行不行。”
油纸伞撑在头顶,雨点拍打伞面淅沥沥的吵人,白曦此刻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只有面前好看男子低哑的嗓音。
他漆黑的眼眸专注地凝望自己,白曦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仿佛天下所有的事都不重要,只有自己。
生气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白曦手指抠了抠衣摆,“行吧,我原谅你,你还是我唯一的信徒。”
我也是你最棒的祖宗。
第10章 把钱扣下来,给龙买珍珠
郁苍眼眸幽深,明明她不生气了,结果他居然不满意。
似无奈似好笑的叹息,“你怎么这么好哄?”
笨不笨?
都不知道向朕提要求。
*
由于两个人都淋了雨,各自沐浴泡澡,郁苍没被白曦提要求,还是赔罪主动帮她戴她喜欢的黄金宝石发簪。
他戴发簪的手法生疏,需要时不时停下来看铜镜调整位置。
起初还好,越往后就越能发现铜镜中活泼水灵的女子,欲言又止,纠结复杂的表情。
郁苍:“怎么了?不好看?”
白曦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有一点……”
她不懂每支好看的发簪,为什么到郁苍手上就那么丑,有用宝石颜色、簪子花样归类的戴法吗?
“还有就是……”白曦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沉……”
好看也沉,可她又很喜欢怎么办?
郁苍顿了顿,动手把发簪上的宝石拆下来。
白曦心痛得滴血,“你干什么!”
拆了就不好看了!
郁苍没解释,自顾自把宝石取下来,又命人找来一条红绳,用白曦看不懂的手法,把一颗颗闪亮发光的宝石镶嵌在红绳里,最后戴在白曦纤细的手腕上。
白曦:???
“这样还沉吗?”郁苍问。
白曦晃了晃手,五颜六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发光,“果然不沉了,漂亮宝贝你好聪明!”
白曦有新手链,跑去和玉竹吴公公等人分享,蹦蹦跳跳没一会延英殿头顶的天空开始放晴,传出阵阵悦耳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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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池跑得快,他在宫外有府邸。
跑进自己家,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息。
他以为跑进齐王府就安全了,结果一口气还没喘出来,宫中就有圣旨传来。
郁池眼皮抽搐,心想皇兄追来得也太快了吧?
他装病告假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准备呢!
郁池怀着沉痛的心情接旨,圣旨说禁足一日,罚俸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