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38
第六百二十八章 新郎不理人
本就人数众多的迎亲队伍,因又加了自发组织而来的城北百姓,更显声势浩大。
整个帝似都在为这一场婚礼狂欢。
“一品鲜”酒楼上,微服私访的帝后看着街上人潮涌动,锣鼓喧天,颇为感慨。
“当年我们大婚都没这么热闹。”云瑶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觑了皇上一眼。
“岳丈含蓄劝我切勿劳民伤财。”皇上闲闲喝着茶,甩得一手好锅。
“呵呵。”风澹渊也没劳民伤财呀。这话云瑶就不能说了。
“再者,澹渊那般样貌,确实引人注目。”皇上继续找借口。
“这倒是实话。”云瑶瞧着如鹤立鸡群一般的风澹渊,忍不住吐槽:“男子长成那样,简直是祸水!瞧瞧,把那些姑娘家迷成什么样了?”
“你啊——”皇上无奈地笑,“一日不怼他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您啊——”云瑶回得熟练,“一日不维护他就不得劲是不是?您想看他成亲,就大大方方去燕王府看呀!”
“太子已经去接亲了,我再去,不合适。”皇上一脸严肃。
“有什么不合适的?再大的面子都给了,还至于多这一道?”
“好吧,是不能去。”皇上把前几日风澹渊入宫来说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云瑶愣在当场:“太妃——”
“年纪大了,总是逃不过的。也难得澹渊和她王妃有那份孝心。”皇上叹了口气。
沉默许久,云瑶想到接下来也发生的事,陡然反应过来:“那太子他留在燕王府……”
“年轻人,总要多锻炼锻炼的。”皇上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已的心虚。
*
燕王府。
高朋满座,济济一堂。与一月前中书令孙的喜宴一般,但凡朝中能来的官员都来了。
略有不同的是,中书令家那场,大家攀交情攀得自然又自在,可今日在燕王府就都比较拘谨了,一个个低调地扮好“宾客”角色,吃吃喝喝说说吉祥话,绝不乱走,也不乱寒暄。
毕竟,一月前的新郎只是“钱太医”,可今日却是“宸王”啊!
几位经常在朝堂上怼风澹渊的尚书,本是不愿来的,可听说太子都来送亲,不来就是不给太子面子、不给皇上面子啊!
那就来吧。
送份礼金,吃个饭的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谁知风澹渊接了新娘来,竟然瞧都不多瞧他们一眼,直接将尚书大人们当做空气。几人心里的火就压不下去了。
“李尚书、陈尚书、赵尚书、孙尚书,如有招待不周,还望多多见谅,吃好喝好!”
风澹宁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骤然出现,生生往火上浇了一盆凉水。
“诸位尚书大人百忙之中,抽空而来,本宫替宸王感谢诸位!”
太子都圆场子了,尚书大人们还能有什么火呢?
不提了,干饭!
魏紫瞧不见这些,只默默跟着风澹渊走,心情有些复杂:好像没有太多成亲的欢喜,只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完成每一个步骤罢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拜堂
“到门槛了,走两步,跨。”风澹渊低声嘱咐着。
“嗯。”
“拜堂了。”
“嗯。”
手中的温度骤然消失,握着她的那只大手松开了。魏紫的心陡然一落,她差点就要伸手去拉他。
“一拜天地!”
喜娘低着声嘱咐魏紫:“宸王妃,转个身,妾身扶着您。”
魏紫感觉像木偶一般,转身,鞠躬。
“二拜高堂!”
再转身,鞠躬。
“夫妻对拜!”
喜娘扶着她往后退了一步,魏紫弯下腰去。
“礼成!”
温暖的大手又一次牵着了她的,风澹渊低低的声音传来:“跟我走。”
“好。”魏紫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心中莫名有了安全感。
*
婚礼中规中矩,但因新郎仙人之姿,位高又权重,倒也让观礼的达官贵人们多了不少谈资。
吴太医颇为感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见过宸王爷这般样貌和气度,再看世间其他男子,皆是寻常样貌。”
钱太医笑道:“你这话让我们情何以堪?找不到比宸王爷长得更好的,你就不成亲了?”
吴太医回:“不成亲又如何?女子也能同男子一般成就一番事业,并非只有相夫教子一条路。你看魏太医——”
“打住打住,知道你志向高远,换个话题……”钱太医赶紧制止。
江太医磕着瓜子,闲闲道:“宸王爷、魏太医都是如此出众的样貌,你们说,他们以后的孩子该好看成什么样啊?”
庄太医笑道:“想象不出来,应该好看得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到吧。”
“像那个?”吴太医指了指不远处主桌边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身穿红衣,皮肤极白,五官极精致,正嘻嘻笑着用肉肉的小手抓一位老者的白须。
老者倒也不恼,和和气气地抱着他。
燕王妃见了赶紧过来制止。不过,太医院众人听不到她的话。
江太医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一见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便双目放光:“这是哪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男孩呢,好想去抱一抱!”
“咳咳,我听说过一个传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钱太医有些犹豫。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最烦你这种吊胃口的。”吴太医抓了把瓜子。
“那我说吧。”话都到嘴边了,钱太医实在不想咽下去,便压低了声音道:“据说,老大有一个孩子……”
“钱陶然,你敢诋毁老大?!”吴太医差点把瓜子扔过去。
“女子清誉不能诋毁的,钱太医,慎言。”楚太医亦面有不悦之色。
“你再瞎说,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出去?”庄太医火气上头。
“哎哎,你们让我把话说完啊!”钱太医见惹了众怒,赶紧补充:“孩子是老大跟宸王爷的。”
一桌人狐疑地看着他。
钱太医咽了下口水,继续补充:“我祖母去跟宁国公家老夫人唠嗑,恰好遇见风老太妃带了个孩子来向宁国公老夫人显摆,风老太妃说这是燕王府世子的长子。”他举起手:“我祖母说的,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别乱说!”
吴太医、江太医、庄太医等一众人一脸鄙视:让你别乱说,你还不是说了?
第六百三十章 新郎新娘跑了!
“这个……咱们都是同僚,关系不一样嘛。”钱太医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尴尬地笑笑。
楚太医遥望那孩子,点头道:“若说这孩子是宸王爷跟魏太医的,我倒想起来了,这个传言我也有所耳闻……”
楚太医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燕王亲昵地抱起了那孩子。
能得燕王、燕王妃如此相待,用脚想都想得明白:这定是燕王府的孩子啊!
燕王府二郡王病弱,还未成亲,三郡王和四郡主也未许亲,如此,似乎只能是燕王世子、如今宸王的孩子。
更何况,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细看那眉眼确实跟宸王十分相似。
天哪……
一桌太医都愣成了石头。
江太医手里的瓜子哗啦啦落在地上。
*
不远处,有下人在燕王耳边说了几句话,燕王将孩子放入月神医怀里,便匆匆走了。
喜宴依旧热闹。
可这热闹里,总透露出几分古怪来。
等天色暗下时,众宾客终于反应过来:新郎自送新娘入新房后,便再也没出来。
新郎不来敬酒?
这是场什么喜宴哪……
朱襄阁里,燕王都快疯了:新郎和新娘压根没入新房,拜完堂就跑了,直接把一王府的宾客扔给了他!
风澹渊那个臭小子!
“父王,怎么了——”风澹宁一见燕王乌云压城一般的脸色,顿觉不好,直接改口道:“外面还有事——”
“风澹渊跑了,你去敬酒。”燕王压着怒气道。
风澹宁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那么多桌呢……
太子见情况不妙,脑子转得飞快:“本宫想起还有些事,得早些回去……”
“太子殿下,燕王府这场喜宴关乎我朝面子,您得帮忙管一管。”燕王是个狠角色,直接用国家来压。
太子膝盖也有些发软,想跑却跑不成。
因为,他的衣袖被风澹宁抓了。
风澹宁抓得十分紧,就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脑中灵光一现,太子终于明白:为何今天父皇没有出现。
坑儿子的爹啊!
*
此时,风澹渊跟魏紫乘坐的马车已经出了帝都。
魏紫掀开窗帘,暮色沉沉,巍峨高耸的帝都城墙,在视线里逐渐远去。
“我们这么走了……真没事啊?”
“你问第三遍了,真没事。”风澹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此事我已跟皇上打过招呼,太子今日来便是他允许的;祖母那边,我同她说你忙了几个月,这一次好好带你出去玩一玩。”
“都出来了,还想那些做什么。”风澹渊瞧着她娇艳如花一般的唇,眸色渐渐暗沉。
隐隐觉得漏了什么,魏紫刚想开口,他的唇便压了下来。
长驱直入,肆虐辗转。
魏紫脑中的清明迅速抽离,身子发虚,双手不自禁紧紧搂着他的脖颈。
铺天盖地除了他,她再也没多余心思去想其他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这一场才是你我的喜宴
马车在帝都三十里外的城郊停下。
暮色退去,夜色渐浓。
魏紫搭着风澹渊的手一下马车,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得愣在当场。
深黛色的夜空中,金黄色的月悬挂天际,散着柔柔的光晕。
而地上则是无数的篝火与火把,宛如繁星坠落人间,照亮了广袤的大地与山峦。
“燕王府那一场,是以燕王与宸王的身份办的,这一场,才是你与我的喜宴。”风澹渊含笑看着魏紫,“这些是我的同袍,是真心想敬我们一杯喜酒、恭贺我们新婚之喜的人。”
魏紫鼻子发酸,突然有了落泪的冲动。
结发为夫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长相厮守,更是将对方带入自已的世界,恩爱两不疑啊!
方才在燕王府,来的宾客大都是心思各异的政客,那场婚礼是礼仪,所以她小心又谨慎;此时此刻,面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同样真挚坦荡的脸庞,她那一颗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心,才骤然轻松了下来。
“恭祝宸王爷和宸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恭祝宸王爷和宸王妃,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恭喜恭喜!”
“哎哎,你们给老子留几句吉祥话啊!欺负老子书读得少是不是?”
……
魏紫听闻,忍俊不禁。
贾深军指着一只只香气扑鼻、金黄油亮的烤全羊,朗声道:“来得正正好,肉刚烤好!”又吩咐手下:“赶紧给王爷和王妃砍两只羊腿来,要选肥瘦相间最好的!”
风澹渊牵着魏紫的手,在主位坐下。
蔺军师让人开了一坛坛的酒,笑道:“宸王和宸王妃的喜酒,必须管够!”
众将土大笑起来,很是高兴。
蔺军师又将一小坛酒放在魏紫面前:“军中汉子喝的酒烈,王妃您喝这果子酒。”
魏紫闻了闻:“‘清欢’?”
蔺军师笑道:“对,‘清欢’,宸王爷特地让准备的。”
魏紫将“清欢”酒推到一边,指了指放在风澹渊面前的酒:“今晚我也喝这个。”
风澹渊剑眉一挑:“你确定?”
“小瞧我?我酒量不差。”魏紫不服输。
“好。”风澹渊倒没有坚持。
苏念给风澹渊和魏紫的酒碗斟满了酒。
“烤全羊来了!”
贾深带了两只大羊腿来,见风澹渊和魏紫面前的酒,呵呵笑道:“酒都倒好了啊!”
一手拿酒坛,一手拿碗,也给自已满满倒了一碗:“我先敬王爷和王妃,祝二位恩恩爱爱,意笃情深。”
风澹渊和魏紫举碗相碰。
贾深见魏紫的酒碗,又补充一句:“我干了,二位随意。”
一饮而尽。
风澹渊亦是。
魏紫喝了两口,顿觉艰难。
这酒——真的好烈……
“王妃,随意随意。”贾深见碗比魏紫的脸都要大,赶紧劝阻。
魏紫本要放下碗的手,顿时有些放不下去了。
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辣得她嗓子跟火烧一般……
一只大手直接拿走了她的碗。
魏紫愣愣看着风澹渊将酒干了,她的双手还维持着捧碗的姿势。
“你喝不了,我替你喝。”风澹渊温柔地看着她。
魏紫干笑。
苏念默默将她面前的碗,换成了酒盅,斟上了“清欢”。
魏紫默默当没看见。
那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自已说服了自已。
第六百三十二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酒至酣处,众将土纵情放歌,擂鼓舞刀。
魏紫也被气氛感染,双手用力鼓掌,大喊“好”!
风澹渊看着身边女子晶亮的双眸,嘴角不禁悄然弯起,问她:“高兴吗?”
“高兴啊!”
魏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放松了。
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在一众人的狂欢里,她什么都不必想,只需尽情地高兴。
*
夜色渐浓,再畅快的时光也会抵达尾声。
杯盘狼藉,喧哗渐散。
“清欢”度数再低,终究是酒,魏紫多少也有了几分醉意。将醉未醉,却是神智最亢奋的时候。
“你怎么脸都没红?”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风澹渊依旧白皙的面庞,很是奇怪。
“因为我没醉。”风澹渊笑道。
“你怎么会没醉?”明明他今晚喝了很多酒啊!大家都很热情地敬他酒,而他几乎来者不拒。
“话可真多。”风澹渊见她这个样子,便知她醉了一半,可自已却以为没醉。
不指望她自已走,他弯腰小心抱起她:“带你去个地方。”
“㘗——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喝大了的贾深吹了声口哨,毫无顾忌地大笑。
白岩踢了他一脚:“睡你的觉去!”
“我也想抱着媳妇睡觉——呜……”白岩直接捂了他的嘴。
风澹渊当没听见,抱着魏紫掠身上了汗血宝马,飞驰而去。
夜风急,魏紫本能地将脑袋缩进他的怀里。
风澹渊低低一笑,干脆单手扯着缰绳,用右手抱紧她。
穿过军营狂奔数里,终于抵达了山脚。
将马留下,风澹渊施展九重“沧海录”,飞一般地上了山。
魏紫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待停下时,她才从风澹渊的怀里探出脑袋来,染了酒色的醉眸,瞬间清亮一片。
金黄色的月就在他们头顶,巨大而明亮。
四周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木,无数白色和黄色的花盛开其间。夜风徐徐,花草轻轻摇曳,淡淡的香气萦绕鼻间,沁人心脾。
“放我下来。”
风澹渊照做,却仍是牵着她的手。
“这里真美,你怎么找到的?”魏紫的眼里有银色的月光。
“用你给的手环。”风澹渊笑了笑,牵了她的手在花木中缓缓而行。
有蝴蝶飞来,停落于他们相握的手上。
然后,一只又一只,无数的蝴蝶从前方水雾弥漫处飞出,绕着魏紫和风澹渊周遭飞舞。
“你叫它们出来的?”
“没有啊。”魏紫摇头,仔细瞧着身边各种颜色的蝴蝶,越发觉得奇怪。
一般蝴蝶都是白天出现,在晚上出现的是蛾子。
“许是知道今日我们成亲,来给我们道贺的吧。”风澹渊笑道。
“也许吧。”魏紫亦是一笑,也不再多想。
穿过白茫茫的的水雾,魏紫见到了一汪清水。
“这是——”她弯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温泉?”
“嗯。”
“泡温泉啊?”
“嗯。”
魏紫想了想,委婉道:“明日一早还得启程去江南,要不,算了吧……”
泡温泉这种事很容易擦枪走火的,按着以往他的战斗力,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
虽然,今天这个日子婉拒此事,不地道。
第六百三十三章 来都来了,泡个脚吧
“我说什么了吗?”风澹渊斜乜她一眼,“泡脚。”
魏紫:“……”是她想多了。
于是,清风悠悠,明月如霜,两人捋起裤腿,坐在温泉边泡脚。
宸王与宸王妃的洞房花烛夜,画风颇为……特别。
魏紫觉得好笑:“今晚我真能记一辈子。”
她玩心渐起,忍不住用脚去碰了碰风澹渊的脚。
“我一直很奇怪,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白?”
“天生的。”软软的小脚戳着他的脚,就像戳他的心似的,痒痒的。
“那你看看,我的脚白,还是你的白?”她盯着水里两大两小四只脚,低着头仔细对比。
好像他的白一点点。
魏紫有些泄气。
她抬头看他的脸,从光洁的额头到如画的眉眼,再到高挺的鼻梁、鲜艳的嘴唇,最后看整一张脸。
好像,他的脸也比她精致漂亮一点点……
魏紫更泄气了。
“我从小就长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风澹渊猜着她的心思,觉得好笑,便建议道:“要不,我往脸上划一刀,让你心里舒服些?”
“想都别想!”魏紫瞪了他一眼:“好好护着你这张脸,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个用场呢!”
风澹渊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一双滟滟的桃花眼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魏紫,看得她本就艳若桃李的脸愈发红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她终于败下阵来:不敢再与他对视了。
“现在知道这张脸能派上什么个用场了吗?”他凑过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诱惑。
“你……你别咬我耳朵,痒……啊——”魏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本能地闪躲,谁知没控制好重心,人直接扑进了水里。
而让她不可思议的是:风澹渊竟然眼睁睁地看她入水,都没伸手拉她的意思!
她在水里扑腾,本就圆的眼瞪得越发圆了。
“水不深,你站直身子就好。”风澹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闲闲说道。
魏紫脚一着地,果然,水只到她的胸部。
“所以,你觉得还是要泡个澡是吧?”风澹渊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慢条斯理地从水里收回脚,又慢条斯理地开始脱衣服,甚至还很有耐心地把衣服折好放在一边。
“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比较好……”魏紫做最后的挣扎。
她已经明白了,既然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这一环自然也是。
“可是我衣服都脱了……有点冷啊。”风澹渊已经露出了洁白如玉、线条优美的胸膛。
魏紫发誓,她真的不是看中皮相的人,只是风澹渊这皮相实在好得太过分了……
温泉水涌动,她发愣的时候,他已经入了水,优哉游哉地走到她对面。
他个子高,水只到他腹部,魏紫目光所及,便是他结实又好看的胸。
“内力没有烘干衣服的功效,你确定要一直穿着衣服泡温泉?”他颇为贴心地说:“今夜风大,怕是会着凉。”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男人的心思,呵呵。
魏紫淡定了下来,比美色诱人,是吧?她也不是不可以。
微微斜眼勾了勾他,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滑过,声音甜腻:“穿着衣服泡温泉,确实不舒服。我去把衣服脱了。”
缓缓走到岸边,她学着他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衣、中衣,脱单衣时,她的手顿了顿,随后伸到头上,将金簪取下,解开了发髻。
黑发如瀑倾泻而下,遮了她若隐若现的背,也遮了她妖娆美好的曲线。
幽深暗沉的桃花眼微微一怔,闪过些许懊恼。
魏紫转过身来,笑得娇艳,声音更是腻得能渗出糖水来:“我想了想,还是不泡温泉了,把衣服烘烘干回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这里有点高,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好。”风澹渊勾了唇角,走过来一把抱起她。
“把我放这里……”
“考验我的忍耐力,嗯?”风澹渊看着她闪着狡黠的黑瞳,微笑着说。
“没有啊。”魏紫睁着晶亮的双眸说瞎话。
“有没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她紧紧扣在胸前,一字一句、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千万别考验我对你的忍耐力,因为对你——我没有忍耐力。”
下一瞬间,魏紫已被按在岸边。
怕碎石磕着她,风澹渊一手抵着石壁,另一手搂着她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单衣,像火一般,点燃了魏紫的肌肤,又以燎原之势,迅速将彼此的理智燃烧至尽。
风澹渊熟练地将魏紫身上碍事的衣物剥干净,一寸一寸往下吻。
魏紫站得脚发软,两只胳膊像抓浮木一般攀着风澹渊,忍不住溢出细细的呻吟。
“我……站不住了……”
风澹渊低笑一声:“那就不站了。”
蝴蝶自四面八方飞入水雾之中,一只又一只,很快便成了一道帘子,遮住了月色下旖旎的春光。
*
月沉日出。
魏紫整个人像树袋熊一般,挂在风澹渊身上。
“太阳要出来了,看不看日出?”风澹渊吻了吻她已然红肿的唇。
“嗯……不看了……困……”魏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脑袋继续睡觉。
风澹渊修长的手指触摸着她眼底的暗影,忍不住又贴过去吻了吻。
“别闹……我真没力气了……”声音哼哼唧唧的,她连嘴都懒得张了。
风澹渊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原本不打算那么久的,可她好胜心强,主动勾他,他怎么忍得住?
她低估了自已对他的诱惑力,他也高估了自已的控制力,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从地上到水里,再从水里到地上。
直到她累得再也不愿意睁开眼睛,他才帮她洗干净身子,穿好衣服——她说的内力可以烘衣服这事,他特地研究了下,发现九重“沧海录”是有这个功效的,自然,这事就不必告诉她了。
“不用动,睁下眼睛就能看到日出了。”风澹渊无比耐心地轻声哄怀中的心肝宝贝。
第六百三十五章 我的王妃
他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九重“沧海录”输入她体内。
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也有了力气,魏紫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上下分离之后,便露出一双茫然的眼。
“这是哪里?”眼是睁开了,神智却还没完全归位。
“你的正前方。”风澹渊柔声道。
魏紫呆愣片许,双目聚焦,终于看到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已探出小半个身子,四周皆是橙红色的云彩,美得宛如仙境。
她观过很多地方的日出,泰山、黄山、长城……
可都不如今日在这不知名的山上看到的。
泰山那次,她孤身一人,半夜启程,攀到观日出的景点,又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到红日初升的景色。
可这一次,风澹渊抱着她上山,替她等日出,又在日出最美的那一刻叫醒她。
除了看到绚丽的日出,她还有惊喜和无尽的欢喜。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环绕的群山,也落在她的心上,烘得她温暖至极。
她双手抱着风澹渊,感动道:“这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日出。”
“把‘最’字去掉,以后还会有无数个日出,我陪你看。”风澹渊笑着收紧了双臂。
“澹渊,我很高兴,真的。”她深深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动情道。
“我希望你以后的每一日,都高高兴兴的。”
他眉眼含笑,取出白玉手镯,小心套入魏紫纤细的手腕。
“这是——”魏紫一怔,认出了镯子。
“再不许摘下来了,我的王妃。”风澹渊在她额头落下温柔一吻。
万道霞光照着他如画的眉目,魏紫觉得世间最美好的景致也不过如此。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她亲吻他的唇:“好,我的王爷。”
*
待红日高悬,两人启程奔赴江南。
一路往南,繁花似锦,春意鼎盛。只是急于赶路,再好的春色也无暇多顾。
半个多月的行程,在魏紫的催促下,十二日赶到。
抵达吴县城郊,刚好立夏。
抱朴道长泡了壶新茶,正坐在小院的樱桃树下,优哉游哉地喝着。
长生在跟村里的小孩玩斗蛋游戏,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风澹渊一见,当场黑了脸:“道长倒是挺会享受。”
抱朴道长当听不懂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只热情地招呼大家喝茶,吃樱桃、枇杷果子:“当自已家里一样,别客气。”
“花的是我的钱。”风澹渊冷哼一声。
“不必在意这种小细节。”抱朴道长活了一大把年纪,早练就了一张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
魏紫径自坐下,倒了两杯茶,朝风澹渊招招手。
风澹渊沉着脸坐在她右侧。
魏紫尝了一口茶:“狮峰明前龙井?”
抱朴道长奇道:“这茶是村里茶农送的,说是明前茶,隔壁县一处山上采的。贫道多嘴问了句,才知那座山称之为‘狮峰’,也就当地人知晓,宸王妃怎一口就尝出了?”
魏紫笑着打哈哈:“母亲是江南人,我以前曾喝过。”差点忘了,这时候狮峰龙井还不是御茶。
“原来如此。”抱朴道长倒也没深究。
“师傅师傅,我赢了!”长生抱着一堆蛋,兴冲冲地跑进来,见风澹渊和魏紫坐着,脚下一顿,像模像样地给风澹渊行礼,“见过宸王爷。”
偏过头却是笑嘻嘻地喊魏紫:“魏姐姐你来啦!”
风澹渊见他明显胖了一圈的脸,皮笑肉不笑道:“伙食挺好啊。”
第六百三十六章 棺材山上没有鬼魂
魏紫睇了他一眼,笑着对长生说:“来,这里坐。赢什么了?”
“斗蛋呀,我把他们的蛋都赢过来了!”长生一屁股坐下,一脸骄傲。
把一堆鸡蛋放在桌上,他又伸手抓了一把樱桃,客气道:“魏姐姐,你们吃呀,樱桃很甜,枇杷也很甜,好吃的!”
“呵。”风澹渊无语,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魏紫剥了颗枇杷,点头道:“嗯,很甜。”
风澹渊开口提正事:“棺材山的事进展如何?”
手下禀报他的是“无进展”,不过这是面上的,有些事怕只有这两师徒清楚。
长生手顿了顿,默默将抓一大把樱桃改为捏起一小串。
抱朴道长淡定地喝了口茶:“没有。”
风澹渊冷声道:“所以你们也就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平了事?”
长生手一抖,本能地朝魏紫身边挪了挪屁股。
魏紫叹了口气,对长生道:“要不你去外面玩一会?马车上有些小点心,让苏念姐姐拿给你。”
长生却没走,他觉得魏紫待他这么好,他不能辜负她。
“魏姐姐,其实我们也不是在这里吃吃喝喝。开头几天,我们就在棺材山找线索,可找来找去,除了那里没有鬼魂这件事很奇怪,就没别的发现了。师傅就说换种办法,来周围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到一些事来的……”
说罢,他还很郑重地加了一句:“我们只是顺便吃吃喝喝。”
风澹渊却没关注这点,直接问:“你没在棺材山看到鬼魂?”
长生点头:“是啊,一个都没有,很奇怪。”
风澹渊微微蹙眉,百年之后入土为安,江南一带的习俗便是将死者葬于山间,棺材山那么大一片山,没道理连一个鬼魂都瞧不见。
魏紫亦是同样的疑惑,她问抱朴道长:“这附近的百姓没将家人葬到棺材山吗?”
抱朴道长摇头:“据此处百姓所言,祖宗规矩,不许将人葬到棺材山。”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不知情、突染恶疾而亡的外乡人除外。”
这下,连魏紫也皱了眉。
“为什么不许葬到棺材山?”风澹渊问。
抱朴道长指了指桌上的明前龙井:“今日备这些茶点,就是等人来回这个问题。不过毕竟是太久之前的事了,也不一定有个答案。”
又道:“你想问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既然葬有外乡人,为何没有鬼魂。我不知道,但也许解开前面一个问题,这第二个问题也便迎刃而解了。等等吧,人快来了。”
风澹渊沉默片许,对风墨道:“去拿一千两银票来。”
风墨依言取了钱来,恭敬递给风澹渊。
风澹渊转手将一叠银票放在抱朴道长面前:“乡下生活艰苦,道长别委屈了自已。”
魏紫忍俊不禁,端起茶杯喝茶掩饰笑意。
抱朴道长瞥了眼银票:“宸王爷拳拳盛意,贫道感激不尽。”伸手毫不客气地将银票揣到了怀里。
“师傅,我想买双新鞋子。”长生眼巴巴地看着抱朴道长。
“明日咱们就去买。”抱朴道长喝了口茶,“买两双。”
“师傅您真好!”长生笑得眼都睁不开了。
风澹渊:“……”
第六百三十七章 棺材山原名盘龙山
一盏茶喝尽,小院门口来了人。
抱朴道长起身,热情将人迎了进来。
魏紫迅速打量了一番来者: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眉须皆白,面相看着挺和气,眼里染了层白,怕是看不见多少东西;再观穿着,衣服打了补丁,旧却不邋遢,看他背着布袋,手里还拿着串纯铜摇铃铛,想来应该是位算命先生。
“柳兄,明前茶已泡好,请坐。”抱朴道长很客气。
长生赶紧让座,又递上一杯茶。
“今日有贵客来?”柳相土笑眯眯地说。
“能算出来者何人?”抱朴道长抚着白须笑道。
“不必算,贵不可言。”柳相土一边回,一边摸着茶杯,喝了一口,细细品道:“香气清雅,滋味鲜爽,好茶。夫人如何称呼?”
魏紫一愣,反应过来这话是问她的:“我姓魏,是位大夫,先生唤我魏大夫即可。”
柳相土和气道:“魏大夫和夫君,也是来听故事的?”
魏紫回:“嗯,跟棺材山有些渊源,想听先生讲一讲。”
目光盯着柳相土仔细瞧了好一会,却发现他眼睛的确看不见。
“魏大夫不必看,老朽已经瞎了几十年了。”柳相土道。
“先生的眼睛能治。”魏紫说。
“无需麻烦,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不折腾了。”柳相土摆摆手:“老朽泄露太多天机,瞎了眼也是应该的,不敢奢求太多。再者,看人也好,看事也罢,用眼看,倒不如用心品,瞧得更为真切。”
魏紫心念一动,这话她刚来这个世界时,风老太妃也曾对她说过。
柳相土又喝了口茶,笑道:“品了这么好的茶,老朽投桃报李,便给诸位说说棺材山之事。”
“棺材山以前不叫棺材山,叫‘盘龙山’。若是站得足够高,便能瞧清楚,山脉就像一条长长的卧龙。”
“龙脉?”风澹渊不解,“可若是龙脉,那便是风水宝地,适合入葬才是。”
“这位贵人所言甚是。老朽初到此处,算出这道龙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堂宝穴,怎么这里的人有‘不入棺材山安葬’之说呢?
“老朽奇怪,便找了个向导,沿着盘龙山走了一遍,才终于发现此山蹊跷之处。”
说到这里,柳相土又喝了口茶。
长生故事听到一半,有些着急,脱口而出:“什么蹊跷之处?”
柳相土倒也没吊人胃口,继续道:“这‘盘龙山’,盘的压根不是龙,而是一种与龙同源的上古妖兽,名为‘白夔’。”
风澹渊和魏紫俱是一惊,不禁对视一眼。
两人听得越发仔细起来。
“江南之地,上古时期属于九黎部落,兵主蚩尤骁勇善战,曾收服许多妖兽,白夔便是其中一种,而‘盘龙山’则是白夔栖息之所。因白夔与龙同源又相似,有人便将白夔称之为‘龙’,这也是‘盘龙山’之名来源。
“但白夔终究不是龙,而是妖兽。相传,白夔能吸人魂魄。但凡葬于此处之人,魂魄皆被白夔被食,再不入轮回。所以,再不孝的子孙,也不敢将先人埋在此处。”
“不对。”魏紫反驳。
第六百三十八章 凭空消失的尸体
“魏大夫请讲。”柳相土十分有礼。
“若按这个说法,那有两处地方便不能解释:其一,如果白夔吸人魂魄,为何棺材山还会埋那么多棺材,又被人唤作‘棺材山’呢?
“其二,我曾打开过几具棺材,里面并无白骨痕迹,不仅如此,内壁还绘有古巫术纹图,而这些纹图,是送人往生的。既吸人魂魄,又送人往生,互相矛盾不是吗?”
“你开过棺?”柳相土问道。
“嗯,当时觉得棺材山古怪,而按叠棺葬的习俗,最上面那具一般不葬人,我便打开瞧了瞧。”
“你懂这些秘法?”柳相土面露诧异之色。
“略懂。”魏紫含糊回。
“我夫人的问题,如何解释?”风澹渊不愿柳相土再纠结魏紫懂不懂这些事上。
柳相土心领神会,微一思忖,说道:“实不相瞒,老朽跟魏大夫做了一样的事,故而有跟魏大夫一样的疑惑。这些,要从老朽亲身经历的一桩事上说起。”
他缓缓叙述:“老朽乃武州人土,辗转来江南的路上,曾与一对往南讨生活的夫妇同行,夫妇心善,对老朽多番照顾。天有不测风云,途径棺材山时,丈夫遇意外而亡,老朽感念其恩,便替他点了一处风水上好的宝穴,与那妇人一同将丈夫埋了。
“妇人死了丈夫,郁郁寡欢,说按老家习俗,头七亡魂还在人间,她要在此陪他七日。老朽见妇人心意已决,也不再相劝,但怕荒山野岭,她一个妇道人家遇到野兽或是歹人,便留下来陪她一同守灵。
“前几日妇人除了哭,倒也相安无事。待到第四日夜里,老朽正睡得迷糊,被一声声的尖叫吓醒,便赶紧探了过去。妇人在丈夫坟前如疯癫一般,老朽才知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啊?”长生听得入了迷,不由问道。
柳相土叹息道:“原来是那妇人想不开,趁夜挖开了坟,想跟丈夫同穴而去——”
“啊?!”长生惊叫一声。
风澹渊看了长生一眼,后者立刻捂了嘴,示意自已不回多话。
柳相土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谁知,尸体不翼而飞,竟成了一座空坟!”
魏紫紧蹙眉头。
柳相土继续道:“老朽再三询问,妇人都说在她来之前,坟墓没有被挖开过的痕迹。我们找了数日,才从村民口中得知,棺材山从不葬人之说……”
说到此处,柳相土不再言语,神情悲戚,脑中是得知此事后的记忆:
妇人疯了一般打他骂他,责怪他将她夫婿害得尸骨无存,魂魄不再,连下辈子投个好胎都不能够了。
风澹渊问:“你点穴之时,没发现异常?”
柳相土摇头:“别说是当时,即便是如今,老朽都认为‘盘龙山’风水极好。可那丈夫的尸体凭空消失,却也是事实。老朽当时还未全瞎,看得见事情细节,更何况妇人已有死志,她也无需欺骗于我。”
“后来,老朽便偷偷去开了棺材山的棺材,发现里面皆是空空如也,竟无一具尸骨。老朽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留了下来。这么多年,倒也真打探到一些事。”
院中诸人,谁都没了喝茶的心思,竖着耳朵听柳相土的话。
“‘盘龙山’被叫做‘棺材山’时,蚩尤身死多年,黄帝也已传位到了孙辈。九州虽定,可洪水、瘟疫各种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生活依旧艰难……”
风澹渊打断他的话:“史书记载,黄帝统一九州,天下河清海晏,岁丰人和。”
第六百三十九章 秘术在何处?
柳相土微微一笑,反问一句:“史书是谁写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但凡子孙不离经叛道,非但不会揭祖宗的短处,还想方设法给老祖宗脸上贴金。”
风澹渊淡淡道:“史书不可靠,你的话就可靠?”
柳相土赶紧摆手:“老朽就一江湖术土,抱朴道长说沏了好茶,让老朽来说说棺材山之事,老朽就且说说,至于真真假假,贵人自有判断。老朽万不敢说,所言一定是真。”
风澹渊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倒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柳相土笑道:“老朽就是靠一张嘴讨生活。”
魏紫怕风澹渊又怼人,便将话题扯了回来:“柳先生继续说,当时九州混乱,盘龙山也有了棺材山之名,后来呢?”
“后来啊……”柳相土喝了口茶,“当年被黄帝驱逐至北疆与西域的神子后人重返九州,与九黎族人里应外合,想平定天下。而当时,神子的首领是炎帝小女,女娃。”
“啊?”长生奇道:“这不对呀。师傅跟我讲过精卫填海的故事,女娃去东海玩的时候淹死了,她化成了精卫鸟,不停往海里扔石头树枝,想把海填平呢!师傅,我没记错吧?”
抱朴道长回:“长生,听柳先生说。”
“哦。”长生乖乖地闭嘴。
柳相土道:“精卫填海的故事,妇孺皆知。但老朽还是那句话,故事是人写的,真真假假自行判断。老朽所言,也是老朽听说与猜测的罢了。”
顿了顿,他的脸转向魏紫这边:“魏大夫既然已经打开过棺材山的棺材,那应该注意到棺材里的精卫鸟图腾了吧?”
“是。”魏紫回。
柳相土颔首:“女娃率神子重返九州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史书上没有这一笔,也一直是人族统领天下,结果不言而明。”
“只是,无论史书如何写,发生过的事,终究是发生过。就像这片棺材山,还是留下了女娃一族的痕迹。”
“老朽若没猜错,所谓的白夔吃魂魄也好,此地不详也罢,都是有人刻意放出去的风声。为何缘由,怕是山里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导致了尸体的离奇消失。”
风澹渊和魏紫对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里读到了答案:神农氏,也便是炎帝留下来的秘术。
不管柳相土的话真假如何,有两点值得肯定:其一,能够自圆其说;其二,与抱朴道长先祖留下来的秘术之说对上了。
那接下来的问题便是:秘术在何处?
魏紫想了想,问道:“柳先生,关于古司南,您有何见解?”
柳相土微一顿,反问道:“你们也发现棺材山南边最古怪了?”
这下,不但魏紫、风澹渊,连一直很淡定的抱朴道长也惊讶了:“先生发现南边有何异常?”
第六百四十章 我会服侍人,你刚知道?
柳相土摇了摇头:“有何异常不知,就是从堪舆上来说,那片地方风水好得不能再好了,却也是空棺材埋得最密集之处,古怪。”
又道:“魏大夫既然问了古司南之事,那老朽不防也说一说打听到的一些陈年旧事。”
“上古时期,黄帝、蚩尤大战,蚩尤作大雾,黄帝造机甲替土兵引路。而这机甲永远指向南方,故称‘司南’,此乃史书记载。”
“老朽还听到另外一种说法,蚩尤手下有能工巧匠,在制作兵器时,制出了司南车。黄帝收买此人,为他所用,故而那场大战,黄帝胜,蚩尤败。”
魏紫不由道:“先生您的意思,指南车乃蚩尤统领的九黎人发明,炎帝死后,女娃与九黎人结盟。如果棺材山是女娃的一处据点,那么此处用古司南布阵,也不足为奇。”
柳相土颔首:“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圆得上。”魏紫紧接说道。
屋子里传来饭菜的香味。
苏念做好了晚膳。
长生眼巴巴地瞅过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柳先生,茶品了,不如留下用个便饭吧?”魏紫开口相邀。
“有酒吗?”柳相土问。
“自然是有的。”魏紫笑着朝风青使了个眼色,风青转身出去打酒。
“那老朽恭敬不如从命!”
*
用过晚饭,抱朴道长和柳相土依旧相谈甚欢。
魏紫舟车劳顿,便跟风澹渊去隔壁的院子歇脚。
他们到之前,风墨便已安排人将屋子院子收拾干净。此处屋舍虽简单,倒也一应俱全,被褥等都是崭新的。
魏紫沐浴完,一边晾头发,一边将手环上的地形图发到手机上,细看棺材山全貌。
风澹渊洗好澡出来,便见她坐在灯下,一副沉思状。
“明日再说,去睡觉吧。”魏紫眼下一圈暗影,看得风澹渊很是心疼。
“头发还没干,也睡不了,再看一会。”魏紫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风澹渊无奈,只得拿了干净的棉布来,在她一声惊呼里,直接将人抱到腿上,然后拿棉布细细绞着她的长发。
魏紫不由转头去瞧他。
“瞧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他笑道。
“宸王爷还会服侍人,我很诧异。”魏紫莞尔一笑。
“啧。”风澹渊勾起红唇,低头便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暧昧道:“我会服侍人,你刚知道?哪次你累哭的时候,不是我抱你沐浴更衣?都不记得了?”
魏紫听他充满情境的描绘,脑子里浮想联翩,耳根不由热了起来。
不过,魏大夫向来淡定,一本正经说道:“那谢谢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这话我记着了。”风澹渊桃花眼一挑,旖旎又秾艳,他低下头,咬着她耳朵诱惑:“我最喜欢吃什么,你是知道的。”
魏紫被他温热的气息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赤果果的暗示,她当然是听得懂的。
耳朵越发红了。
第六百四十一章 孤枕难眠
风澹渊见此,眸中笑意更浓,还特别不怀好意地舔了红红的耳朵一口,哑着嗓子说:“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你要谢我,就今晚吧,如何?”
魏紫终于破功。
“你还闹?”她伸手推开他的俊脸,笑着威胁:“这几天的马车颠得我骨头都散架了,没力气折腾,你不准闹我,不然——”
她微一思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你睡那里去。”
“才新婚,就分房睡?”风澹渊觑她一眼,“长夜漫漫,我怕你孤枕难眠。”
“不会,我一向睡得很好。”
“那我会孤枕难眠。”
风澹渊长臂一伸,从她手里取走手机和手环丢到一边:“别看了,睡觉去,都快成猫熊了。”
“可我头发还没干——”
话音未落,魏紫只觉一阵热流涌动,发上沾着的水迅速挥发成水气散去。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风澹渊:“你可以用内功烘衣服烘头发了?!”
“呵。”风澹渊干笑一声,九重“沧海录”被她说得这么居家,让天下人情何以堪?
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自已也躺了上去。
手指一弹,灯便熄灭了。随后,他伸手搂着魏紫,将人纳入自已怀里,却无再多动作。
魏紫知他体谅自已,心中一暖:“我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棺材山的事,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好,你说。”风澹渊摸着她丰厚柔顺的青丝,在黑暗里听她缓缓说着自已的猜测。
“柳相土的话,或许真,或许只是传言,可以参考。而我更相信亲眼所见之事。”
“其一,白夔并无害人之心。风宿他们找寻蔓芫时,白夔没有主动攻击他们;我和你也见过它,它本性并不凶残;且这么多年来,棺材山附近也无白夔伤人吃人的传闻。所以,与其说白夔吸人魂魄,我更愿相信这是让人远离棺材山的谣言。”
“嗯,我同你想得一样。你接着说。”风澹渊换了个平躺的姿势,让魏紫靠在他胸前。
“如果白夔吸人魂魄是假的,那就是第二个问题了,柳相土所说的丈夫尸体去哪里了?或者说,棺材里的那些尸骨都去哪里了?曾经我以为叠棺葬不合风水,埋进地里的本来就是空棺,可眼下看,还有一种可能:棺材里本来是有人的,只是葬到地下,人就不见了。”
黑沉沉的夜,这样的话题着实有几分渗人。
“你猜到人去哪里了?”风澹渊了解魏紫,她既然这么开口,定然是有了自已的猜测。
魏紫越说越精神,索性坐起身来。风澹渊只能陪她一起坐。
“我说几条线:第一条线,魏庄氏那一支异族懂如何锁魂魄,能让亡灵入不了轮回;第二条线,是我母族,死后魂魄不入轮回;第三条线,是长生那一族,有阴阳眼,能看穿魂魄;最后一条线,相传白夔吃人魂魄。”
“这四条线,都跟魂魄有关,且还有一个共同之处:在上古时期,这都属于巫术。”
第六百四十二章 重生,轮回
适应黑暗之后,魏紫能看清风澹渊的轮廓,她看着他的眉眼说:“这些线索,可以串成一种猜测:上古时期,有这么一种巫术,可以看到死者的魂魄,并且锁住魂魄,不入轮回,慢慢的,有些族人即便不用锁魂术,也能让魂魄留在人间。
“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留魂魄在人间呢?”
魏紫握住风澹渊的手,自问自答:“因为还有执念,还有遗憾。可这一世已经走到尽头了,那便只有一个办法:让这一世重新来一次。”
风澹渊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暗里的魏紫,听她说结论:
“所以,所谓的白骨生肉,怕不是医术,而是一种让人重生的巫术。”
“所以,叠棺葬合不合风水不重要,因为这些人埋葬的目的,不是为了下一世,而是这一世的重新轮回。”
“所以,埋在棺材山的人都会不见。并非白夔吃了他们的魂魄,而是这些人都重生了。”
风澹渊颇为震惊地看着魏紫:这个推测能把棺材山大部分的疑团都圆了。
魏紫却深蹙眉头:“但是,这些重生的人都去了哪里?”
“时间和空间并非唯一,就像我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重生之人也可能同我一般,去了另外的时空,留着这一世的记忆,重新开始。”
“可如果说,棺材山只有一个重生的祭坛,那千方百计设计这个祭坛,总不会只是为了弥补一些人的遗憾吧?”
风澹渊思忖片许,说道:“我在西域王族的神庙里,看到了一些壁画。”
他将那些壁画以及老祭司的话,一一同魏紫说了。
“今日柳相土所言,我相信。神子他们要回来,而回来的最好方式,便是你所说的重生。若是重生,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如果棺材里的人是女娃和蚩尤族人,那便是回到远古去了。”
“第二种,重生之法也并非尽善尽美,如你所言,棺材里的人去了各个时空,也许就停留在那个时空了,也许还有一种跨越时空之法,能回到远古去。”
魏紫摇头:“我倾向第二种。如果是第一种,同一时空有因果关系,若是重生成功,神子大概率是入主九州了,那这片棺材山也就不存在了,甚至——”
她握紧了风澹渊的手:“云国也不存在了。”
“至于第二种,我隐隐觉得,他们也没找到跨越时空之法,回到远古去,仍旧留在了重生的那个时空。”
风澹渊沉默,好一会儿才道:“相比这些陈年旧事,我更在意是否有救祖母的办法。”
魏紫一怔,道:“你说的是,我有些入迷了。方才我看棺材山的地图跟古司南图大致能重合,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地形并未发生大变化,明日我们便去南边瞧一瞧。”
两人躺下,风澹渊将她抱入怀里。
“还是睡不着?”感觉怀里的人依旧睁着眼睛,风澹渊有些无奈。
“可能睡着睡着就睡着了……”魏紫身子很累,可脑子一时却停不下来。
风澹渊喟然,只得将手按在她的脖颈处,施展九重“沧海录”。
魏紫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第六百四十三章 利诱
这一觉,魏紫睡得神清气爽,连梦都没印象。
醒来时,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风澹渊已经不在,她抬腕看了下手环:9点26分。
猛的一惊,她赶紧洗漱换衣服,草草盘了个简单的发髻,以牡丹玉簪固定。
苏念端了早饭来,魏紫刚想开口,前者已笑着回:“王爷天没亮与抱朴道长出去了,说等您睡醒,再让我和风青带您过去。”
魏紫明白风澹渊是先去探地形了,赶紧把粥喝下就要走。
“王爷说了,您得把这些早饭都吃完,我跟风青才能带您走。”苏念一板一眼地回。
“我吃饱了——”
“得吃完。”苏念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魏紫无奈,只能继续啃包子,她边啃边叹气:“苏念啊,你现在只听王爷的话了。”
苏念配合着叹气:“没办法呀,您是不会赶我走,可王爷保不准,为了我的饭碗,我只能听王爷的话。”又煞有介事地加了一句,“王妃,为了我的饭碗,务必请您好好吃饭。”
魏紫忍俊不禁,想着反正迟了,索性认认真真地把早饭吃完。
待出门时,瞧见隔壁院子里,长生正在啃乌米糕,嘴和手黑乎乎的,一眼瞧去,还以为中了毒,着实吓了魏紫一跳。
“魏姐姐,你醒了呀!那我们出发吧。”长生抓了几块黑米糕和一些果子塞进包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苏念弯下身子,一边拿出帕子替长生擦嘴,一边向魏紫解释:“王爷吩咐的,让长生跟您一起去。”
“嗯。”魏紫明白风澹渊的安排,便带上长生,跟着风青去跟风澹渊会合。
待几人抵达棺材山南麓一片时,风澹渊已将周围一圈都查完了。
抱朴道长坐在松树下,直言一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长生贴心地掏出包里的黑米糕和果子给抱朴道长,惹得后者十分感动:“还是我家长生好,师傅没白疼你。”
魏紫也将水壶递给风澹渊:“又查到什么?”
风澹渊喝了几口水,摇了摇头:“没有。”
魏紫也道:“一路行来,我觉得这里跟江南其他的山没什么差别,除了草木更茂盛些。”
“有啊。”长生啃着果子,插了一句嘴,“有差别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他一愣,勉强将口里的果子咽下去:“你、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害怕的呀……”
“你说,有什么差别?好好说,想吃什么都给你买。”风澹渊利诱。
长生一听,高兴道:“这里的草木精魄特别多,我刚还跟几个打招呼呢!”
“你瞧得见草木精魄?”风澹渊有些诧异。
“嗯,瞧得见的。大多数花草一岁一枯荣,能凝成精魄的都是百年以上的树木,所以,世上的草木精魄并不多,便是我们青冥山也没几个。可这里却很多,不但有树木精魄,还有花草精魄哩!”
“长生,前几次来的时候,你也看见精魄了吗?”抱朴道长奇怪地问。
第六百四十四章 找几只野兽问一问
“看到几个,可是今日特别多。”他抬头看了看高照的艳阳:“难道今日天气好,都跑出来晒太阳了?”
风澹渊眸色一沉,不由朝魏紫瞧去。
魏紫亦偏头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愕然在对方眼中看明了猜测:
难道,魏紫不仅可以召唤动物,还能召唤草木精魄?!
风澹渊当机立断:“走,带我们去精魄最多的地方!”
“啊?”长生不由张大了嘴:这、这地方很大啊,要绕一圈吗?
“吴县有几家铺子里的点心味道很好,我一早便让人去买了。”风澹渊淡淡道。
“哦!”长生立刻雄赳赳气昂昂,“你们跟我走!”
走了大概快一个时辰,长生喘着气说:“这、这里最多……好多好多花草的精魄……”
抱朴道长凝神掐指:“确实有些不一样……”
魏紫凑过身去,低声对风澹渊道:“我想找几只野兽问一问。”
风澹渊回她:“我跟你一起去。”
他吩咐风墨:“护好两位道长,在这里等着。”便与魏紫一起向草木深处行去。
“他们去干啥?”长生一脸纳闷,小声问抱朴道长。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神仙。”抱朴道长无语。
*
有风澹渊在,魏紫的两条腿成了摆设,他背着她,只片刻的功夫,便已离了抱朴道长他们老远。
魏紫取出玉琴,缓缓吹了起来。
草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便有兔子、野鸡之类的动物出现,再不久,便出现了野猪、獐子,甚至还有两头鹿,几只穿山甲,停在距离魏紫几丈远的地方。
野猪朝她嚎叫,魏紫便迅速翻译了他的语言,开始与它交谈。
慢慢的,獐子、鹿、穿山甲,甚至兔子、野鸡都加入了交谈里。
看着魏紫站在一群动物中间,叽里咕噜说着什么,风澹渊一面打起十二分精神,怕她出事,另一面也莫名觉得这事发生在这里,发生在魏紫身上,再是自然不过。
待野兽们离去,他疾步走向魏紫。
魏紫朝她一笑,示意无妨,随后道:“这里确实很奇怪。野猪和鹿说,这里的草木四季长青,而穿山甲则言,地下有一些地方,明明是土,它们却钻不进去。
“我怀疑,抱朴道长所说的秘术就藏在这地下。要么——”她建议道,“我找白夔问一问入口?”
风澹渊略一思索,回她:“这里离上次发现白夔的地方只隔几座山,照理说,你吹玉琴它应该可以听得见,可它却没有出来。”
“你的意思是……”
“像它那样通灵的上古妖兽,镇守此处多年,想必已经猜到你在找什么。它不出现,应是不想理此事,甚至说,不愿你来找存放秘术的地方。”
魏紫点头:“你说得有理,是我欠思量了。”
念及白夔赠血和泥的恩情,她生了几分愧疚之意。
但为了风老太妃的病,她也只能对不住白夔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你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我们只取能救祖母的东西,其他之物一概不拿。”风澹渊明白魏紫的心思,宽慰她。
“嗯,走吧,先跟抱朴道长他们会合,然后我们按照穿山甲所说进不去的地方,挖山试试。”魏紫建议。
“好。”
风澹渊正要蹲下身子,魏紫却道:“不必,就这点路,我自已走。”
“就这点路?你确定要自已走?”风澹渊狐疑地看着魏紫,她怕是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
“真的,我能自已走。”魏紫觉得不能让风澹渊惯坏了自已,坚持自已的路自已走。
风澹渊便也随她去了,反正走累了再背她便是。
这里并没什么人来,便也没有路,魏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这些日子,她虽忙于治鼠疫,但一得空就锻炼身体,倒没原来那般弱不禁风了,走了半盏茶时间也还行。只是——
“离得这么远吗?”她转头问紧跟身后的风澹渊。
谁知话音未落,陡然觉得脚下一空,她整个身子便往下掉。
风澹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谁知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连风澹渊也扯不回她,只能同她一起往下掉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把将魏紫搂在怀里,用整个身子护住她,与此同时,他抽出腰间长剑,往土石中刺去,找寻借力点。
可吸力太强,长剑即便刺中了土石也稳不住两人身体,他们仍旧在迅速往下落。
风澹渊心一横,使出“九重”沧海录,直接对抗下面那股吸力,终于减缓了下坠速度。双目一凝神,也能瞧见洞里的一些情形。
快着地了。
他拼着体内气血翻滚、真气横冲直撞的剧痛,陡然倒转身体,剑指地面,借着那点力,他一个翻身,抱着魏紫落在地面。
魏紫从七荤八素中回过神来,赶紧打开腕上手环的手电筒功能,调至最亮。
一抬头,顿时骇得她心跳骤止。
只见风澹渊猛的呕出几口血,整张脸煞白一片。
“澹渊!”魏紫急忙扶着他,手搭上他的脉搏,顿觉他体内气息已乱成了一片。
她又慌又急,医药箱、药都由苏念和风青拿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风澹渊坐得舒服些。
“无妨。”风澹渊微微一笑:“你在我身边坐下,我调下内息。”
魏紫赶紧放开他,退开一步,乖乖靠壁而坐,目光不敢离开他半分。
幸好,风澹渊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一盏茶左右时间,他睁开眼,见魏紫一脸紧张,心中一软,不由笑道:“真无妨。”
魏紫不信,只问他:“调完内息了?”
“差不多了。”
她一把抓过他的手,搭上脉搏。果然如他所说,方才乱得跟什么似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我没骗你。刚刚是下面这股吸力太大,我硬跟它冲撞才呕了几口血。血吐出来了,便也没事了……”
“吐血还没事?”魏紫瞪了他一眼,可瞪完又觉得他都是为了护她,她不该凶他,语气便又软了下来:“还难受吗?”
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帕子,细细擦去他嘴角的血渍。
“难受。”风澹渊说得一本正经:“你亲一口就不难受了。”
魏紫无语,替他擦血渍的手捧着他的脸,却是认认真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风澹渊一愣,他随口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