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18
第二百七十九章 岂不是很没面子?
军营里安置伤员地方还算干净,地方也大。
且就在昨日,“百草堂”刚好送了一大批药物过来,其中包括青霉素、金疮药等诸多珍贵药品,医药物资也算充足。
魏紫迅速给带来的伤员检查伤势,按着轻度、中度、重度以及垂死分了类。
“康大当家,让你的兄弟给绑白带、黄带的弟兄包扎止血。”
“风白,帮忙把这几个绑红布的土兵翻个身子。”
“苏念,你去拿酒和干净的布来,越多越好。”
……
两位正在治伤的军医,好奇地朝魏紫看来。
“康大当家,过来搭把手。”余光瞥见那两位军医,魏紫忍不住道:“救人!”
军医回过神来,继续治人。
魏紫用针封住了受伤土兵的几处穴道,取了麻药对他道:“等你醒来就没事了。”
“谢谢……”土兵眼眶里有泪,若不是魏紫坚持,他这么重的伤,是没法被带回营地救治的。
“该说谢的是我,谢谢你来救我们。”
魏紫用麻药封住了他口鼻,很快他便晕了过去。
“按着他,我来拔箭。”
康初五照做,顺便饶有兴致跟魏紫讨论:“我开什么价都可以?你说话算话?”
魏紫一把拔出箭,迅速止血、上药,趁着缝针的时间才有空回了她一字:“是。”
处理完箭伤,又处理刀伤。
康初五渐渐收了玩笑的脸,吃惊地看着下手既快又准的魏紫:知道她医术了得,却没料到如此了得。
那两个军医磨蹭半天才治一人,魏紫这边已经治了四个了,且每一个都是看着快挂掉的。
风澹宁见大家忙着,也跟着苏念一起帮忙拿药、拿布。
外面战况越来越激烈,而伤员也越来越多,一个个地被送进救援营地来。
但即便如此混乱,魏紫还是有条不絮地先将伤员分类,再分派救治。
几个军医见此,便也听她指派。
而康初五和她的弟兄等人,也越发熟练起来。
故此,救人速度倒越发快了起来。
天亮的时候,一队人抬着位浑身是血的武将进来,身后还跟着肩上都是血的贾深。
军医一见,赶紧跑过来:“贾将军、孙统领!”
“他娘的先别管我,救老孙!”
军医一看,顿时额头渗汗:这伤势太重了,都只有出的气了……
他不由地喊了一声:“曹大夫,你来看看。”
被唤做“曹大夫”的军医丢下手里的土兵,小跑过来,一看也愣了:这怎么治?
“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贾深气道。
两位军医的目光都落在正替一位土兵缝针的魏紫身上。
“都他娘的哑巴了?”贾深火气越发上头。
曹军医心一横,说道:“将军,我们能力有限,这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微微一顿,他又立刻道:“不过,可以请那位女大夫试试!”他方才瞧见她救了一位断臂、断腿,面如金纸,已是将死之状的土兵。
“小段。”贾深不想听废话,赶紧让身边的土兵去叫魏紫。
魏紫也刚好缝好针,对风白说:“帮忙包扎。”
又对康初五道:“一起去看看。”
康初五笑道:“那什么贾将军让你去就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二百八十章 你不锯腿,他就死了!
魏紫面无表情地回:“我又不是去看他。”
“魏大夫是吧?看看老孙。”
魏紫微微颔首,俯下身子检查孙统领的伤势,一看也是吃了一惊:“这腿怎么伤的?”
“火器!东夷那些王八羔子!”提起这事,贾深气不打一处来。
魏紫沉了脸色,道:“腿断了,伤了大动脉,得立刻砍掉……”
“砍腿?能不能保住?”武将若是断了腿,那跟要了命差不多啊!贾深急道。
“听我说完,腿还不是致命伤。”魏紫指着他胸口的箭道:“这支箭射在心脏位置,我得开胸检查,若没伤到要害,能救,若伤到了,那我也没办法。”
“开胸?!”贾深瞪大了双目,“人不就是死了吗?”
“不会。”魏紫转头对苏念道:“拿剪刀、锯子和酒来。”
“现在没时间考虑要不要救了,他这个样子,只能照我说的做,否则活不过一炷香时间。曹大夫,腿你来锯,止血和缝针的事我来。”
“这……”曹军医下不去手,锯掉堂堂统领的腿啊!
“你不动手,他就死了!”魏紫看着他,目光炯炯:“什么时候,命都是最重要的。”
贾深也明白孙统领命在旦夕,万般不忍道:“那……动手吧。”
而这时,魏紫已完成了对孙统领的麻醉,正用目光让曹军医动作快些。
曹军医咬咬牙,只能接过锯子。
腿一锯断,魏紫便迅速地止血、缝纫,动作之快,让两位军医瞪着眼睛咋舌。
“帮忙把灯火都拿过来,我需要好的视野。”敷了青霉素和金疮药后,魏紫对贾将军说。
“拿灯来!”
灯光明晃晃的,魏紫一遍遍地用酒消毒了手后,干净利落地在孙统领的胸口落下了刀子。
看得周围的几人目瞪口呆。
开胸之后,她检查了伤口一番后,手抓着箭,一个用力便拔了出来。
顿时,一股鲜血喷射而出,溅了她一脸。
“康大当家!”
康初五熟练地拿布替魏紫擦脸。
待双目能睁开,魏紫便低头一边止血,一边看伤势。
“万幸,差一点就射中心脏大动脉了。”
魏紫清理完淤血后,自苏念手里接过针线,开始缝动脉边的伤口。
曹军医的眼睛越瞪越大:那么细小的伤口,她是怎么缝的?!
魏紫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水。
康初五也不敢替她擦。
直到汗水与血渍混合,影响了视线,魏紫喊:“康大当家。”
康初五才敢动手擦汗。
终于缝完了。
可是心脏却没有跳动。
曹将军指着孙统帅,对魏紫道:“这……这——”你把人治死了?!
魏紫也蹙了眉。
“盐水。”
康初五往魏紫手上倒盐水。
魏紫待手全然湿润后,直接伸进打开的胸口,握住了心脏,闭着眼睛,依着节奏,一下一下地辅助心跳。
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她在干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这是风帅的夫人?
“住手!”贾深看不下去了,想要伸手制止。
苏念和康初五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这位将军,风夫人的医术可比你想象得高呢。”康初五皮笑肉不笑。
挡什么都不能挡她发财的路啊!
“这简直是乱来!”贾深大骂一声后,才意识到康初五的称呼:“风夫人?”她不是哪家小姐,一位大夫吗?
“你家风帅亲口说的,这是他夫人。”
“胡说八道,风帅还没成亲!”贾深不相信。
“你们风帅成没成亲我不清楚,但这话是他说的,我一个字都没改。”康初五一脸真诚。
贾深想到风澹渊待魏紫的态度,也开始怀疑了:难道真是偷偷成了亲没告诉他们?
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魏紫所有心思都在孙统领的心脏上,完全没听到周围的话。
终于,掌中的心脏开始动了。
一下,又一下,继续……
她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针!”
苏念赶紧把消过毒的针递上。
魏紫低头缝针,一针又一针,精准快速。
如此大的一个手术,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抬到安静、干净的地方休息,每半个时辰量一次体温,每一个时辰换一次药,情况有任何异常,马上来跟我说。”
魏紫洗干净手,随便擦了把脸,便立刻去救别的伤兵了。
贾深快站成了一个雕像:这什么大夫啊……还有,她真是风帅的夫人?
“将军,我替您包扎一下伤口吧。”曹军医说。
“嗯。”贾深又忍不住多看了魏紫几眼。
*
一直到黄昏,战况才逐渐稳定下来。
风澹渊听说魏紫和风澹宁没走,反而留下帮忙救治伤员,立刻派了一支军队加守营地。
待战事中歇,他才匆匆赶过来。
魏紫也不是铁打的,忙了一日一夜,体力已到极限。
苏念拿了糖水递给她,她颤着手,竟喝不进去。
苏念看着心疼,正要帮忙,康初五却抢先了一步,帮着拿住了水杯。
“谢谢。”魏紫喝下一杯糖水,整个人才感觉好了许多。
“不必,算钱的。”康初五回。
魏紫笑了笑,并未反驳:“好,你说多少就多少。”
夕阳下,她浑身是血,小脸苍白,头发胡乱扎成一团,真算不上好看。
可不知怎的,这笑落在康初五眼里,她却觉得美丽异常。
她也笑了:“你不怕我漫天开价,坑得你家风帅倾家荡产?”
“不怕,我有钱。”魏紫笑道。
“哦?”康初五来了兴致,“你身家多少?”
“手头没多少,但你要的钱,一定能挣出来。”
……
风澹渊提心吊胆地疾步而来,看见的便是魏紫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跟康初五有说有笑的画面。
第二百八十二章 离他近一点
看到风澹渊风尘仆仆的脸,魏紫敛了笑意。
“怎么不走?”风澹渊蹲下身子,漆黑如墨的瞳孔中皆是怜惜。
“那些土兵,为救我们死的死,伤的伤,做人不能那么没义气……”魏紫想努力说得轻松一些,却做不到:“他们为救我而伤,我自该为他们而留。”
又喃喃道:“古代的战争——比我曾知晓的残酷得多……”她也怕他出事,能离他近一些,总是好的,至少他若受伤,她还能相救。
风澹渊何等聪慧,自听得懂她话中之意。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疼惜,他一把抱起她,也不顾周围目光,大步朝住处行去。
“你——”魏紫不由地看向安置伤员之处:“他们的伤……”
“如果连这些伤员都处理不了,那我养这些军医做什么?”风澹渊冷哼一声,又道:“‘百草堂’的大夫快到了,你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魏紫顿时反应过来:军医出事,他肯定是第一时间重新安排人手,所以在昨日东夷人突袭前,他已早早去‘百草堂’借人和取药了。
“你既然不想走,那就回去好好睡觉。”
“仗快打完了?”
“嗯,快了,就这两天的事。”
……
两人的身后,一些人又站成了雕塑。
贾深不由地朝康初五看去。
康初五瞟了他一眼,一身正气道:“跟你说了,那是风夫人,老子骗你做什么!”
贾深:他刚刚待风夫人没不合规矩之处吧?
白岩:今晚能回自已房间去睡了吧……跟蔺军师一处,还是挤了些。
蔺军师:回去得赶紧把“女眷不得出入军营”这条规矩偷偷删了。
*
战事果然如风澹渊所说的那般,在两日后终结。
东夷主帅率最后残部乘船而逃。
风澹渊却没有放过他。
凭着手中的东夷海防图,他算出了东夷人逃跑路线,抢先一步在前方守株待兔,给予最后重击。
东夷主帅死了。
东夷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至少十年内,云国东海边境再无敌国骚扰。
东海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自江南之地迅速传遍云国上下。
风澹渊“战神”之名,如日中天。
*
几家欢乐几家愁。
那边军队的人欢欣鼓舞地庆功,这边几人却排排坐着唉声叹气。
月神医满脸惆怅:“‘百草堂’的家底都快掏空了,药的使用速度,远远快于制作速度啊……”
风澹宁看着账册上那红通通的数字,捧着脑袋说:“我真不能看这个了,一看头就疼,这花钱怎么就比赚钱快呢……”
魏紫拿着康初五送来的账单,皱着眉头:“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数字倒挺吉利的……”
“不去吃饭,都在这里数蚂蚁呢?”风澹渊的声音骤然响起。
几人看着“始作俑者”,内心皆是颇为复杂。
风澹宁:“头疼,我回去睡觉了。”
月神医:“年纪大了,坐不住了。”
魏紫:“我去看看孙统领,得换药了。”
“站住。”风澹渊凉声阻止,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态度!
第二百八十三章 他是云国的一把剑
不走就不走,几人立正站好。
风澹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月神医。
“这是什么?”
风澹宁凑过脑袋,跟着月神医一起数数:“一百万两!大哥,你去打劫了啊!”
“你说呢?”风澹渊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药费,月神医您先拿着。”
“好好好。”月神医喜笑颜开,毫不犹豫地抱着走了。
“大哥,我做护肤品和化妆品也要本钱,你还有吗?”风澹宁觍着脸问。
“自已想办法。”
“就知道肯定没我的份……”风澹宁嘟囔了几句,郁闷地回去了。
苏念、风青等人也很识相地退远了些。
“你哪来的钱?”魏紫问道。
“你到底以为我有多穷?”风澹渊反问。
“呵呵。”魏紫干笑,将手中的账单递给他:“既然你这么有钱,那把康大当家的钱报销了吧。”
风澹渊一看,“切”了一声:“她还真敢开价?”
他一把将纸揉成一团扔了:“一文钱都不用给。”
“诶!”魏紫皱眉:“话我说出去了,这钱肯定是要给的,做人要讲信用。”
“那就欠着。”风澹渊一副厚脸皮。
魏紫:“……”
“怎么不说话了?”
魏紫便问:“刚那一百万两是自已的钱?”他说过,这些年皇帝给他的奖赏大概有两百万两。
“是。”风澹渊也没瞒她:“出来前跟皇上拿了一百万两。”
见魏紫皱着眉,他笑道:“还留了一百万两给你开医馆,你不必哭。”
魏紫摇头:“开医馆的钱,我自已挣。你的钱,你自已留着。”
“我说了,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什么‘我的钱’?这些话我不爱听。”
魏紫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来江南的路上,她曾问他喜欢什么。
他回她两字:不输。
他说:“从小到大,我没有做过‘普通人’。我的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输,不输。输了,我就死了。”
在亲眼目睹与东夷大战后,她彻彻底底明白了这话下面的意思。
原来,这才是风澹渊真正的世界。
他是云国的一把剑,他的使命就是护佑四域安定、山河无恙。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此,也——
仅有如此。
“你这几天忙吗?”魏紫问。
“你开了口,那就不忙。”风澹渊笑道。
“好,那明日你陪我去城里。”
“去城里做什么?”
“约会。”魏紫笑意盈盈。
“要带什么吗?”
“带脑子。”魏紫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觉得好笑。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女为悦己者容
次日清晨,魏紫早早便起来了。
苏念心是真细,即便来的时候那般匆忙,也没忘把各款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打包了一份。
前些日子忙得跟狗一样,魏紫当然是没心思摆弄的,但今日不一样了。
女为悦已者容。
她化妆技巧不差,更何况摆在桌上的东西都是她自已做的,质地什么她很清楚。
眉眼一勾勒,本就清亮的眸便越发浓墨重彩;脸上的肤质很好,不用粉底也是干净莹白,擦一点腮红便元气满满;唇色偏粉了些,她便涂上带点橘色的口脂,顿时整张脸明媚又鲜妍。
魏紫对镜中自已的皮相还是很满意的。
没法子,以前不觉得,现在再跟风澹渊走在一起,一抬头便是一张倾国倾城近似妖孽的脸,她也不好太寒碜了不是?
化完妆,再看首饰,只有几支简单的簪子和两对耳环,额……
这倒不能怪苏念,实在是因她没有首饰。
挑了支白玉簪,配同款的耳环,倒也简单大方。
至于衣服,也就那么三四套,便选了套水蓝色的,清爽干净,适合这七月流火的天气。
刚打开门,恰好苏念来了,一见魏紫便是眼前一亮。
苏念不吝惜地夸赞:“魏小姐今日真好看。”
“没显出有钱的气质来。”魏紫颇为遗憾。
在现代,她是妥妥的富婆。穿戴这件事上,她从未亏待过自已,大牌新款穿搭册子定时发到她手机,她动动手指便有人送过来。
到了这里,她一心搞事业,人也朴素了。
如今好歹也算创业初成,这穿戴之事确实也该注意注意了。
怎么也得跟以前一般,走低调奢华路线,一个戒指、一根手链便能瞧出她的身家来,都不必看包包的。
苏念不禁笑道:“如何才能显出有钱的气质来?”
魏紫回她:“只选贵的。”
苏念忍俊不禁,将一个钱袋递给她:“一半金豆子,一半银豆子,您全部身家。”又加了一句:“省着点花,才月中呢,下个月初生意才结账。”
“哎。”魏紫摇着头接过钱袋:“节流是致不了富的,还是要开源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出门去。
经过康初五的住处时,魏紫和苏念瞧见风宿低头跑出来,头发凌乱,神情古怪,失魂落魄一般。
那么好的身手,却差点绊了一跤,见了魏紫和苏念,更像见了鬼似的。
“魏……魏小姐——早。”风宿口齿都不伶俐了。
魏紫颇觉奇怪,可也不好多问,便回了句:“早。”
目光却注意到了他脖上的红印,那是——
康初五从她那顺走的口脂颜色!
魏紫顿时了然,不禁有些尴尬起来。
风宿匆匆跑了。
瓜田李下的,魏紫也不由加快了脚步。
谁知这时候门却开了,康初五散着长发,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见了魏紫打了个哈欠问:“看见我家风郎了吗?”
魏紫指了指风宿跑的方向:“那边走了。”
康初五“哦”了一声,一把甩上了门。
这下不仅是魏紫,连苏念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风宿……不容易。”苏念颇为同情。
“康大当家其实也挺好的……”魏紫努力想着康初五的优点。
两人很有默契地走了。
待到了风澹渊的住处,风青却说风澹渊刚起。
魏紫不由看了看已经升得颇高的太阳,身为主帅,睡懒觉不应该啊……
不过,今日是她邀他,她等也是应该的。
魏紫便耐心坐在院子里等。
第二百八十五章 认真些,投入点
这个院子是军中其他主将住的,因此,魏紫没坐多久,便受到了不少人的围观。
先是蔺军师:“魏大夫,早。”
这是最正常的。
魏紫便也礼貌地回了句:“蔺军师,早。”
蔺军师刚出门,白岩也推门而出,一见魏紫第一反应是关上门,一脸怀疑自已是不是还在做梦,过了几秒才又开了门。
“魏大夫,早!”
“白将军,早。”魏紫微笑道。
“那个……我先去吃早饭了。”
刚要出门,贾深的门也开了,一脸惊愕:“风夫……魏大夫!”
“贾将军,早。”魏紫快成自动回复了。
这时,风澹渊的房门终于开了。
“风帅,早!”
几人异口同声道。
风澹渊淡淡“嗯”了一声,一双桃花眼却黏在了魏紫身上,今日的她——打扮得甚是好看。
魏紫亦有些诧异地看着风澹渊。
向来穿黑衣的他,今日却颇为罕见地穿了一身淡青色,越发衬得他“公子世无双”的清贵气质来,而且啊——
她穿水蓝色,他着淡青色。
倒真像情侣装似的。
魏紫站起身来,朝他一笑:“在这里吃早饭,还是去城里吃?”
“城里。”风澹渊大步走向她,旁若无人。
那几个被“忽略”的人,待风澹渊快走出院子,才反应过来。
“风帅,今日——”白岩喊道。
“有什么事,都跟蔺军师去说。”风澹渊头也不回,自风中传来的声音十分不悦。
白岩:“……”又不管事了?
贾深憨憨地问:“他们去干嘛?”
白岩颇为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贾深惆怅起来:“是不是要存红包的钱了?”
白岩:“……”鸡对鸭讲!
*
马车上。
风澹渊觑了魏紫一眼:“坐那么远干什么?”
魏紫不由看了看两人的位置,面对面,也不远啊,并排坐的话,有点挤——
长臂一伸,风澹渊直接将她捞过来,抱着将她放到自已的腿上。
魏紫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唇便已压了下来。
她脑子掠过:她的口脂啊——
只不过,片刻之后她便没空想了。
风澹渊做事向来霸道,在唇上辗转片刻,便毅然撬开了她的唇齿。
魏紫终于记得深吸一口气,心里也起了好胜之心。
她环住了他的脖颈,深深回吻过去。
她一个现代人,还是医学博土加教授,见多识广,总不能次次都被个古人压一头吧?显得她多没用似的!
风澹渊低低地笑了起来。
魏紫喘着气,忍不住道:“认真些,投入点。”
风澹渊咬着她的唇,声音低哑:“再认真投入点,就不止这些了,你确定?”
魏紫顿时想到了经典台词“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
她坐在他大腿上,他腰下部位的异样,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干笑着移动身子,想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他一手扣住了腰。
“别动。”声音暗哑,欲望已藏不住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要真无欲无求,你该哭了
魏紫不敢动了。
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她身下的情况却并没有改善。
再看风澹渊,黑瞳如墨,看着她像黑豹遇到了猎物,红唇上有她口脂的颜色,鲜艳欲滴,呼吸亦是比往常急促了许多,手更是不停在她腰上摩挲,想往上却没有。
魏紫知他是用了无比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了欲念。
她一狠心,掰开他的手,端端正正地坐到对面,低声念起了《静心咒》:“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风澹渊笑道:“我要真无痴无嗔,无欲无求,你该哭了。”
“你注意下时间、地点。”魏紫也心疼他,可这在马车上呢。
“情难自禁。”风澹渊语含幽怨之意。
魏紫掏出手帕,想给他擦唇上的口脂,却又怕勾起他别的想法来,便只将手帕过去:“擦擦。”
风澹渊看了她一眼:“你来。”
“没关系吗?”
“要有关系,刚刚便有了。”风澹渊直言不讳。
好吧。魏紫探过身子,细细帮他擦去唇上的口脂。
他的唇生得很好,唇形饱满,唇瓣不薄不厚,唇色亦是鲜艳,跟画出来似的。
“还想再试一试?”风澹渊见魏紫盯着自已的唇看,不由打趣道。
魏紫赶紧摇头。
风澹渊剑眉一挑:“不想?”
“不敢。”魏紫装着镇定的样子,取出小镜子,先用帕子将唇上剩余口脂擦干净,又拿着小刷子细细补了起来。
“那找个合适的时间、地点,我们继续。”
魏紫手里的小刷子差点涂到下巴上去。
*
距军营最近的是吴县。
吴县比邻清波县、邗县,江南特色却比后两县更甚。
大街小巷皆临水,大小河流一多,桥和船便也多了。
走在店铺林立的青石长街上,但见街边碧水粼粼,小桥弯弯,百姓人家尽枕河,江南水乡之景美如画。
马车停在了临街处,苏念和风青也没跟着。
“现在我们去哪里?”风澹渊看着魏紫问。
“我也没吃早饭,先找个地吃饭。”魏紫拍了拍自已的荷包:“今日花销都我来。”
风澹渊笑道:“魏大夫阔气啊!那就哪里最贵吃哪里。”
“成!”魏紫指着最气派的房子:“那里看着挺贵的,去那里吃如何?”
“你确定?”风澹渊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有问题?”魏紫觉得他的表情不太对劲。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待两人走近了,魏紫还以为自已走错了地方:“也叫百花楼?”
“‘也’?你进去过了?”风澹渊剑眉一挑。
“清波县也有叫‘百花楼’的青楼,进去瞧过。”在里面遇到风为欢的事就不提了。
“风澹宁带着你去逛青楼?”
魏紫突然想起燕王府的家训来,赶紧道:“也不是逛,路过时我挺好奇的,就进去看了看——”
“风澹宁那双腿是不用留了。”风澹渊凉凉道。
魏紫囧然,突然想起一事:“你怎么知道这里是青楼?”
风澹渊看了她一眼:“百花楼是江南最有名的青楼,各县城都有,我眼不瞎,耳不聋,不可能不知道。”
勾唇一笑,他又道:“邀我来‘约会’,你不会没来过吴县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她不知羞耻,勾引他
魏紫笑得很是尴尬:“来的时候路过,瞧这景色挺好。”
“那‘约会’要做什么?”风澹渊低下头来。
“吃饭、逛街、听戏。”从古至今,普通人的恋爱都是这么开始的。
“去哪里吃饭,逛哪里的街,哪里的戏最好?”
一问三不知,魏紫的笑越发尴尬了:“随缘,人间处处皆可看、可赏、可感。”
风澹渊嗤笑一声,无奈摇头:“魏大夫,你还是跟我走吧。”说着,已经拉了魏紫的手。
“那吃饭、逛街、听戏的钱我出。”魏紫努力扳回一局。
“跟我出来,需要你花钱?”风澹渊一副阔气大佬样。
魏紫:“……”
行行行,花你钱,不跟你抢单。
*
与东夷人大战得胜,百姓们用各种方式庆祝,街上一派热闹景象。
魏紫瞧着也高兴,忍不住握紧了风澹渊的手,抬头再看他时,眼中也有了几分崇拜之意。
风澹渊嘴角微扬,嘴里的话却是:“好好走路。”
两人依着“要吃就吃最贵最好”的约定,走进县里最好的酒楼。
只不过,最贵最好的地方,一般都是要预定的;而这两日为贺大捷,酒楼东家还做了全场八折促销,生意便更为火爆了。
风澹渊两人到的时候,大堂和包间都满了,要吃饭得等位。
魏紫以前最烦等位之事,觉得纯粹浪费时间,今日却不一样,想着等就等吧。
好在酒楼服务好,等位时也不会让客人无聊。
小二热情地招呼魏紫可以去雅间护肤、美容。
魏紫过去一瞧,乐了。
“是你跟风澹宁卖的东西?”风澹渊问。
“嗯。”魏紫点点头,又忍不住赞了风澹宁一句:“三郡王真厉害啊。”
“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赞别的男人好吗?”风澹渊面有不悦之色。
“他是你弟弟。”魏紫哑然失笑。
“弟弟也是别的男人。”
两人低声说话间,化妆的女子和被化妆的女子,目光皆落在两人身上,有胆子大的已窃窃私语起来:
“那位公子,长得真俊呀!”
“可惜人家已经有夫人了……那夫人长得也好看的。”
“两人跟画上的神仙似的。”
“哼,正经夫妻哪有这样的?瞧那女子,大庭广众之下靠男子这么近,交头接耳,一点都不知羞耻。让我猜啊,定是那女子私下勾的那位公子——”
其他的话也就算了,反正风澹渊从小听到大了,早就没感觉了,可这最后一句……
好大的胆子!
带着魏紫经过那非议之人时,他手下施展内力,一道暗劲悄然入了她体内。
“那……那……那——”
“童小姐,您怎么了?”
“我……我……我——”
魏紫抬头,狐疑地问风澹渊:“你干的?”
风澹渊冷声回:“不会说话,以后就不必说话了。”
魏紫微微摇头,却不再说什么。
这种嘴碎之人,她也厌烦。
只是她懒得与人吵。不是不能吵,而是觉得吵架无用。
与其废话,不如直接动手。
而这些人往往色厉内荏,说的时候越刻薄,却也是越不敢动手的。
护肤、化妆是没兴致了,两人便坐在门口等。
原本魏紫还没察觉,可每一位路过之人都要对风澹渊行一番“注目礼”,更夸张的是本来不准备来酒楼吃饭的,也为了多看风澹渊几眼,径自坐在后面排队。
一时之间,酒楼的生意倒更好了。
风澹渊跟个没事人似的,气定神闲,抱胸而坐,仿佛周遭只有他和魏紫两人一般。
魏紫却不淡定了。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他位高权重,何曾遭遇过如此“特别”待遇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仗势走后门?
“都等这么久了,现在走就亏了。”风澹渊却道。
魏紫心下感动。
她明白,他只是想依着她行事罢了。
他事事都想着她,她也不想他受了委屈,径直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不等了,换一家。”
风澹渊问:“真不想等了?”
“不等。”继续被人当猴看吗?她不高兴!
“好,你坐着。”风澹渊大步进了酒楼。
没多久,待风澹渊再出来时,一位掌柜样的中年男子热情将两人带到了四楼的一处雅间。
风澹渊没看菜单,只吩咐掌柜和店小二:“招牌菜,时鲜,特色点心都来一份。”
“是是是,客官您稍后。”
店家客气地退了出去,出去前还颇为关切地看了魏紫一眼。
魏紫被看得一头雾水,偏过头问风澹渊:“你——”仗势走的后门?
风澹渊高深莫测地一笑:“你猜?”
“哎,早知道如此,就不排那么长的队了。”既然结果都一样,她和他刚刚在门口排队真是傻透了。
风澹渊笑而不语。
既然都走后门了,菜上得自然也快。
风澹渊细心地给魏紫布菜:“跟你做的相比差远了,将就着吃吃。”
魏紫看着风澹渊,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以他的身份,想来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吧。可今日,却是一次次为她破例了。
“你喜欢吃什么?回去我做给你吃。”她问。
认识他这么久了,她对他的偏好其实一无所知,想来也是蛮对不住他的。
风澹渊慢慢放下了夹菜的手,嘴角噙着笑:“我平日吃饭也不怎么讲究,好吃的就多夹两筷,不好吃就少夹两筷。”
这是她说过的话。
魏紫轻轻摇了摇头:“那是面上的话。面下的话则正好相反:其实比谁都讲究。”
她将桌上的菜,每一道都夹了一筷。
“鱼的调料放晚了,入味差了那么一点。”
“肉质不算上乘,糖色也炒得老了,细吃有些苦味。”
“蔬菜不是今日早上现摘的,隔了夜,不新鲜。”
“桂花糖年糕,桂花放少了,糖放多了,炒的时间也不够长。”
……
“如果让我打分,这桌菜不及格。”
魏紫轻笑道:“若要讲究,便是如此。”
风澹渊看魏紫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
以前看魏紫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劲,他很是熟悉。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同道中人。
魏紫继续道:“所以,我有自信我做的菜,一定能让你满意。”
风澹渊笑道:“那咱们回去做。”又用余光扫了扫一桌的菜:“被你这么一说,我没什么胃口了。”
魏紫却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讲究是一回事,但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能不浪费就别浪费。”
等两人吃完饭,风澹渊结账出门。
“两位慢走。”
掌柜又笑着递给魏紫一个纸袋:“本店特制的蜜饯,若是觉得反胃,吃两颗压一压。我媳妇怀孕的时候便是吃这个,很有用的。”
魏紫觉得莫名其妙,可人家好意也不能拂了,接过蜜饯客气道:“谢谢。”
待出了酒楼,她才问风澹渊:“解释下这袋蜜饯。”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这个纨绔子弟!
“你确定要知道?”风澹渊反问。
“你说。”
“我跟掌柜说,我夫人怀孕了,饿不得,一饿就头晕恶心。”风澹渊扯起谎来,也是脸不红眼不眨的高手。
魏紫:“……”所以,掌柜让他们插队?
微一蹙眉,魏紫直觉不对:“如果是这个理由,掌柜不可能安排一个包厢出来,你还说了什么?”
“魏大夫果然聪慧!”风澹渊夸道。
“别扯开话题。”魏紫不认彩虹屁。
“我跟掌柜说,我是风澹宁的亲戚,以后从酒楼卖出去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多分他一成利。”
“你插个队,三郡王那边就要少收一成利?”魏紫简直难以置信:“你空口白牙,他就信了?”
“我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人不相信。”风澹渊抬着下巴,一脸高傲。
魏紫:“……”你这个纨绔子弟!
“你还不如说你是执掌八十万军队的风大帅呢!”至少能省点钱啊大哥!
“那不行,我从来不做仗势欺人之事。更何况,面子这种事,该要还是要的。”风澹渊振振有词。
魏紫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做仗势欺人的事?
你要脸?
扯淡!
“拿着,谁说怀孕谁自已吃去!”魏紫将蜜饯塞到他怀里,转身就走。
“生气了?”风澹渊手长脚长,两三步就跟上了她。
“没有生气。”她心疼钱好不好?
“你这么说就是生气了,要不我亲亲你?”风澹渊很客气地建议。
“不要!”魏紫一字一字地说:“我要脸,我要面子。”
“那你笑一个。”
魏紫:“……”
“笑得比哭还难看。”风澹渊牵起她的手:“走,带你看戏去。”
*
戏园子人倒还好,风澹渊又斥巨资选了最贵的座,舒适度是有了。
就是这戏啊……
一来咿呀呀呀地,魏紫听不懂;二来看剧情,也无非是才子佳人私定后花园的老套情节,泛善可陈;三来扮相也一般,就算看脸也看不下去——说到这,还不如看她对面的风澹渊呢!
饶是魏紫这么随遇而安的人,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白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风澹渊戏谑道:“不自虐了,走了。”
魏紫有点纠结:“这位子很贵的……”
风澹渊斜觑她一眼:“我缺这点钱?”
魏紫回了个“你不缺吗”的眼神。
风澹渊皮笑肉不笑,甩了个“我缺的是上百万两的大钱好吗”的眼神过去。
正当两人要走,台上却换了戏:战神三打东夷人。
魏紫不由来了精神:“看看。”
风澹渊剑眉一挑。
台下有女子尖叫起来:
“战神!战神!”
“风帅!风帅!”
……
风澹渊:“……”
魏紫磕起了瓜子,闲闲道:“原来你这么受欢迎。”不输现代流量小生啊!
回去可以建议风为欢写写她大哥的话本,想来成爆款大卖的机会挺高。
风澹渊蹙眉:“妄议皇族,砍头的罪,都不懂法?”
魏紫不由反驳:“也没说你什么吧,就吹吹你机智无双、料事如神、力大无穷、杀伐果断……都是好事啊!”
夸他还夸错了?
第二百九十章 他对“钱”字有误解吗
风澹渊冷哼一声:“我长得那么丑?我还能在天上飞、海底走?我一拳头抡死十个人?这是夸我?”
魏紫见风帅确实不高兴了,便耐着性子替他顺毛:“人家是艺人,长相自然不能跟你比。至于天上飞、海底走、一拳头抡死十个人,都是艺术的修辞手法,理解下。皇族嘛,有时候姿态也可以放低一些,试试与民同乐……”
她话音未落,台上刚打赢了一场战的“风澹渊”,竟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片安静之后,顿时哄堂大笑,台上演员即便脸上浓墨重彩,也遮不住羞愧之意。
这下,魏紫也圆不下去了。
“这也是修辞手法?”风澹渊气道。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魏紫一把扔下瓜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看了,走了走了!”
二话不说,拉了风澹渊就出了戏园子。
魏紫摇了摇他的手:“不生气了好不好?”
风澹渊一听她罕见的糯软嗓音,不要说这么屁大点事,就算再大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那你钱带够了吗?”魏紫的话题换得极快。
“够。”风澹渊觉得非常有必要改变她对他身家的认识,他是有钱人啊!
“那陪我去买首饰!”
魏紫拉着他进了戏园子附近的首饰铺,精准快地选了两支发簪、两对耳环、两副手镯、一条项链,可把掌柜乐坏了。
“够了?”风澹渊问。
“够了。”不得不说,这家店的首饰做得着实精巧,魏紫很是喜欢。
风澹渊指着一套红宝石头面,吩咐掌柜:“加上这个,都包起来。”
这下,掌柜笑得眼都快瞧不见了,火速将东西包好送到风澹渊手上。
“这位小姐选的首饰一共三百四十两,头面一千八百两,合计两千一百四十两,给客官您打个九折,算一千九百两。”
风澹渊爽快地递去两千两的银票:“不用找了。”
一手拎着首饰,一手牵着神色复杂的魏紫愉快地出了门。
“那副头面太贵重了些……”其实她想说的是:人家老板都打了折了,他还那么大方多给一百两银子,“能省则省”这四字他是没听过?
“两千两的东西,能贵重到哪里去?等回帝都,我带你去宫里的制造局挑。这些东西你就当小玩意随便戴戴。”风澹渊一副财大气粗样。
“我不在乎这些……”位高权重,又如此飞扬跋扈,他是真不懂“低调”两字?
“我说过,别的女人有的,你也得有。”风澹渊细看魏紫,不由蹙眉:“你是不是太朴素了些?”
“不朴素,我向来走‘精致’路线。”合着走了快一天了,他才终于发现她戴了哪些首饰?
风澹渊笑晏晏道:“可以更精致一些。跟着我,你想怎么花钱便怎么花钱。”
魏紫:“……”
一年七八千两的俸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是不是对“钱”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第二百九十一章 翻个墙也就抬抬腿的事
站在石桥上,碧水渺渺,魏紫的心也随波泛起些忧郁来。
她该怎么说呢?
正确的金钱观,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明显,眼前这位云国第一武将并没有。
“你不高兴我送你首饰?”魏紫的小表情,风澹渊瞧得真切。
“高兴!”魏紫赶紧换了一张欢喜的脸:“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很喜欢的。”不能打击他,要积极地表扬,用力地要赞美!
“那你盯着水看做什么?”
“这里的一水一桥,皆如景似画。”魏紫说起谎来也能不打草稿。
“你方才的表情,知道的以为你在赏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河。”风澹渊自然不傻。
魏紫:“……”这话让她怎么接?
正想着,不远处却传来喜庆的唢呐声。
身着喜服的年轻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脸春风得意,他的身后则是八人台的婚轿。
穿红戴绿的嬷嬷和丫鬟喜笑颜开,客气地朝两边路人发喜糖,引得小儿追逐,大人围观。
好热闹的成亲场面!魏紫不禁探头瞧去。
埠头边,两个洗衣的大婶谈得兴起。
“啧啧,咱吴县首富娶亲,气派果真不一样。”
“那是!陶家少爷娶的新娘子可是大官孙女,我听人说,不仅长得跟仙女似的,心肠还特别好呢。”
“这我也听说了,就是没见过。”
“陶老爷摆三天流水席呢,这好事可不能错过!”
“李婶,那你还磨磨蹭蹭的,洗快点,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呀!”
大婶嗓音太响亮,话都进了魏紫的耳。
“三天流水席?县上的人都能去吃吗?”她有些好奇。
“是的呀!所以才说陶老爷气派又豪阔——”大婶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魏紫对风澹渊笑道:“瞧瞧热闹去?”
风澹渊剑眉微挑:“你爱瞧热闹?”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魏紫笑道:“没见过这时候的婚礼,长长见识。”
风澹渊眉眼瞬间温柔如水:这话里有话啊?看来得尽快把这里的事处理好,回京拿圣旨去。
“走不走?”魏紫问。
“流水席,不吃白不吃,走。”风澹渊欣然而往。
“谢谢。”魏紫向来讲礼貌,临走还不忘跟提供信息的两位大婶道谢。
两位大婶却已经看傻了。
“那是仙女吧?咋这么好看哩!”
“仙女身边那公子……我的乖乖,我活这么一把年纪,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男人。”
“哎哎哎……衣服漂走了——”
*
风澹渊和魏紫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到了吴县首富陶家。
新郎下马,将新娘自轿中牵了出来。
新娘身着繁琐的喜服,小心翼翼地跨过火盆,便进了大门,惹得一众想来一睹真容的街坊很是遗憾。
风澹渊见魏紫看着那新娘的背影,笑道:“想进去看?”
魏紫问:“怎么进去?”
说是流水席,亲朋好友跟普通街坊四邻却是不在一处的,只有收到请帖之人才能进陶家大院吃酒席。
“你是想大大方方进去呢,还是悄无声息进去?”
“大大方方。”魏紫睇了他一眼,这还需要问吗?
“好。”风澹渊便牵着魏紫的手,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就坐着?”坐着坐着就能进去了?
“你要不觉得累,站着也行。”风澹渊闲闲道。
魏紫看着他:“……”
目光意思很明确:你多说几句是会怎么?
“陶家花这么多钱摆排面,我不好抢了这个风头。”风帅还是很替人着想的:“看看有没有熟人能捎带我们进,当然,你若不喜欢,翻个墙也就抬抬腿的事。”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世子以德服人
魏紫无言以对。
那就坐着等吧,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带他们进去见见世面。
不得不说,这古代人和现代人的婚礼本质上是一样的,首富家成亲,面上是婚礼,实则是资源互换的社交场。
风澹渊和魏紫没坐多久,就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本县县太爷。
陶老爷、陶夫人亲自出门迎接。
“钱县令,您能来喝喜酒,我陶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呵呵,陶老爷家中要算‘蓬荜’,那本官的县衙真是不能住人啰!”
“县令大人说笑了。哎,您看,这年纪一大,记性就差。上次换县衙里的桌椅案柜是不是两年前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呵呵,那怎么好意思呢?托风帅的福,东夷人走了,咱县里平安得很,我倒轻松了许多。”
言下之意:我很空,你快来换。
“成!那等婚事一忙完,我就请工匠把桌椅案柜都给换了!”
魏紫不由看向风澹渊:“这也行?”在门口拉赞助啊!
风澹渊回:“怎么不行?没让下人来,亲自登门说这事,这县令已经算上道了。”微微一顿,他顺便往自已脸上贴了个金子:“一比较,我这人的节操很高了吧?”
魏紫配合地竖起拇指:“高,很高。”
又来了几位富商,陶老爷和陶夫人接待完,刚要回屋喝口茶润润嗓子,重量级的人物又到了。
一见此人,风澹渊“嗤”了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认识他?”魏紫打量了一番那白发素袍的老者,好奇地问风澹渊。
“认识,前任礼部尚书盛德水。”
“你们——有过节?”魏紫觉得那老者挺和气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风帅。
“隔三差五参我一本算不算?”
“为什么参你?”
“谁知道呢!估计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吧。”不然为何朝中那么多人,怎么非得揪着他一人骂?
风澹渊又道:“也就我心胸宽广,不跟老头计较,换个心胸不怎么样的,能让老头平平安安告老还乡?”做梦去吧!
这话魏紫是认同的。
提到这,她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哪些参你的人,你都计较还是不计较?”
风澹渊觑了她一眼,高傲道:“文官几乎都参我,你说我计较还是不计较?难不成还把半个朝廷铲了?他们吃饱了撑着闲着慌,我没空,懒得搭理!”
魏紫笑道:“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可撑船。世子豁达,世子以德服人!”
“我一向如此,你今日才知?”世子顺杆而上。
魏紫但笑不语。
扯回话来,既然有这个恩怨,这位重量级人物就不考虑了。
又过了一会,走来一小队威风凛凛之人。
魏紫认出人来,是第四营的金统领。
“就他了?”她问风澹渊。
“就他了。”风澹渊回。
两人很有默契地跟在了队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