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17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她的腰不盈一握
魏紫额头渗出了汗。
风澹宁、风青等人也冲了过来:“魏小姐,不要冲动啊!”
“魏小姐,康小姐,有话好好说,先把武器放下……”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新郎的方向传来。
魏紫余光瞥到新郎的脸,不禁愕然:“风——”
风宿?!
“风郎,你告诉她,你要娶我,还是娶她?”女大王声音千娇百媚,语气却是凉飕飕的。
风宿快哭了,求助似的朝风澹宁和风青看去。
魏紫额头的汗落了下来。
“娶你!他肯定愿意娶你!”她赶紧替风宿回答:“那个,一场误会,打扰了——”她能走吗?现在这事怎么收场啊?
太丢人了……魏紫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冲动了一把,小命快搭进去了不说,到头来还是个乌龙得不能再乌龙的乌龙!
“抢我的男人?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女大王语气越发凉了。
突然间,一道黑影如风而来。
女大王还未反应过来,只觉手腕剧痛,差点握不住手中之刀。
与此同时,一股大力将魏紫往后拖去。
说时迟那时快,女大王双目一眯,刀已如狂风骤雨一般,横劈而来。
一只手紧紧将魏紫按入怀中,另一只则挥动长剑,与那刀狠狠相斗。
“愣着看戏啊?”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鼻间又皆是熟悉的清冽味道,魏紫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了。
风青等人立刻加入战斗。
海盗们见大王被人围攻,火冒三丈,提着刀也来干架。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无比。
“擒贼先擒王!”风澹渊冷冷对风宿道。本来他可以制住那女大王,只不过如今怀里有个魏紫,怕伤到她,他便不自已动手。
风宿听闻,上前去扣女大王。
“风郎,你要抓我?”女大王很生气。
“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风宿也是有苦说不出。
“你们先停手。”
“我数一二三,一起停手。”
“一起数。”
“一、二、三……都他娘的给老子停手!”
仿佛时间停滞,双方人马手上的刀剑虽然不动了,但身体却保持着随时可以继续的姿势。
“谈之前,我们先把堂拜完。”女大王对风宿说。
风宿不禁朝风澹渊瞧去。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拜堂。你想拜就拜。”
风澹渊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大半付心思却在手臂之间:嗯……手上的腰不盈一握,很是柔软,就是肉不够多,她还是吃太少了。
风宿有一种被坑的感觉,用眼神与风澹渊对话:主子,明明是您让我跟康初五成亲的,我、我不想拜。
“风郎,有问题?”女大王康初五柔情似水地看着风宿。
“没、没问题。”风宿只能硬着头皮回。
康初五的目光落在魏紫脸上:“那你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魏紫赶紧摇头。
“既然都没问题,都他娘的把兵器放下,继续行礼!”这句话康初五是朝风澹渊说的。
“放下。”风澹渊说。
放下兵刃,婚礼继续。
“夫妻对拜!”
风宿与康初五彼此鞠躬。
“礼成!”
风宿有种犹在梦中的错觉。
“拿酒来!”康初五豪气道。
一坛坛的酒摆在了风澹渊诸人面前,康初五笑道:“来都来了,那就喝杯喜酒再走。只不过,凤凰岛只留两种人,一种是我的弟兄,还有一种呢,是种地的农夫,若两种都不是,那是不能留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家夫人身娇体弱
“行啊,喝了酒,我们就走。只不过照理嫁女,怎么也得有聘礼吧?我把人给你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说出去显得康大当家你多小气似的。”风澹渊笑道。
“哦?这话有道理。”康初五点头:“我出聘礼没问题,礼尚往来,你是不是应该出嫁妆呢?”
“确实应该。”风澹渊用很好商量的语气回的话。
风宿夹在中间,感觉自已是件东西,正被人讨价还价……
“那你想要什么聘礼呀?”康初五笑盈盈道。
“东夷海防图。”风澹渊也不绕弯子,问道:“那康大当家想要什么嫁妆?”
“一百万两银子。”康初五也是直来直往,“看在风郎的份上,友情价。要是换个人,没有三百万两,别跟老子提这事!”
“风澹宁,一百万两银子有吗?”
被突然点名的风澹宁一愣,下意识地回:“没有。”
回完才反应过来,这事关他什么事啊?
“没那么多钱,要不我回去凑一凑?”风澹渊继续商量。
“成,三天时间,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图。不过丑话说前头,三天后,就不是这个价了。”康初五笑得十分和气生财。
“看来我们家风宿,在康大当家心里也不是那么重要啊。”风澹渊摇头道。
“感情是感情,钱是钱,谈钱多伤感情呀。”康初五笑着牵住风宿的手。
“我不讨价还价,但我也有一个要求:我要看看海防图是真是假。”风澹渊勾起唇角:“若是假的,那我岂不是亏死了?毕竟一百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我也不是财神爷。”
“元宝,把海防图取来!”
康初五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海防图就在里面,如假包换。”
她打开盒子,将一个卷轴交给风澹渊。
风澹渊缓缓打开。
魏紫低头仔细瞧着,手亦不动声色地按在了风澹渊手腕处的手环上。
“哟,你这小妹妹也真有趣,这大半天了,你怎么还躲在小哥哥的怀里呢?”康初五有意无意地说着。
风澹渊不经意地抬高了卷轴,遮住了魏紫的脸,笑道:“我家夫人身娇体弱,胆子又小,刚被吓到了。”
魏紫全神贯注地看着海防图,压根没听到康初五和风澹渊的对话。
“身娇体弱,胆子又小?啧啧,我还头一回遇到敢用火器顶着我脑门的人。”康初五觉得风澹渊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完了吗?”上面都是东夷文字,他看得懂?康初五怀疑。
“我眼神不怎么好,再看看。”风澹渊回。
“……”康初五一直觉得她脸皮已经够厚了,但与风澹渊相比,她自愧不如。
魏紫轻轻掐了下风澹渊的手腕,风澹渊当即合上了卷轴,交给康初五:“看好了,没问题。那我先回去筹钱。”
淡淡扫了一眼风宿,风澹渊带着魏紫、风澹宁等人大步出了厅堂。
风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康初五看着风澹渊的背影,丹凤眼微微一眯。
第二百六十三章 山崩地裂
风澹渊、魏紫一行人还没出寨子,便见四周无数的飞鸟自林间掠出。
“你叫的?”风澹渊不由地问魏紫。
“不是。”魏紫摇头。
紧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纷至沓来。
各种爬虫、走兽亦窜了出来,甚至他们的面前还窜过一群老鼠。
“不对劲。”风澹渊想起个事来,将手腕上的手环打开,对魏紫道:“自昨日开始,这个点,隔一段时间便会亮一下,什么意思?”
魏紫凝神细看,骤然脸色大变:“海啸预警!”
她一把拉住风澹渊:“我们上岸之前,军队已经陆续往岛上赶了!赶紧让他们退回去,退得越远越好!”
风澹渊一听“海啸”,面色凝重起来,当即吩咐手下:“放消息,让军队退回海岸线三十里之外,越快越好!”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一支接着一支,一共放了三支。
“那我们怎么办?”风澹宁紧张地问。
魏紫看着风澹渊。
风澹渊毅然道:“退回寨子。”
魏紫也同意:“寨子建在凤凰岛高地上,我们越往高处走就越安全。”
“走!”风澹渊拉着魏紫的手,转身就跑。
天灾将至,魏紫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可微微仰头看到身边的风澹渊,却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的手掌宽厚又温暖,她不禁张开了五指,与他十指相扣。
感觉掌心处的异样,风澹渊不由低下头去,对上的是魏紫清澈的双眸。
干干净净的黑瞳中,只有他的脸。
红唇噙起一抹笑意,风澹渊只觉得山崩地裂也不过如此罢了。
*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一众海盗,见风澹渊等人去而复返,不由拔刀相向。
风澹渊一个眼神冷冷扫去:“叫你们大当家出来。”
康初五和风宿很快便出来了。
“怎么回事——”康初五还来不及说下半句话,地便抖动起来。
“海啸来了,往高处去!”
风澹渊喝令,他是皇族出身,又带兵多年,此时一开口极具威严,不仅是他的手下,连海盗们都不禁听命行事。
“上来,我背你。”他在魏紫面前蹲下身子。
魏紫毫不犹豫地上了他的背,双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众人纷纷往高处攀去。
攀到一半,便见滔天的巨浪打着岛屿,刹那淹没了那些农夫好不容易开垦出来的田地。
也幸好今日寨中有喜事,农夫都来寨中帮忙了,倒是逃过了一劫。
只是,不知道军队有没有撤退了……想来怕是来不及了。
念及此处,魏紫不禁心中一沉。
可还来不及哀悼那些将土,魏紫便发现地抖动得异常激烈,地面有裂开的迹象。
与此同时,大浪一浪高过一浪,排山倒海似的,方才待过的寨子很快便在一片汪洋之中了。
“他娘的鬼老天!”她听到康初五在骂人。
“快跑!”风澹渊大声道。
下一瞬间,地动山摇,一道巨大的裂痕赫然出现。
魏紫看得触目惊心,只觉得在自然面前,人真渺小如蝼蚁一般。
“抱紧我,别松手!”风澹渊的声音稳稳传来。
“嗯。”魏紫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背上。
在山体裂开之前,风澹渊施展轻功,如鸟一般往山顶掠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吻得餍足
豆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下。
风澹渊和魏紫躲在一个堪堪能容两人身子的石洞里,看着外面风云变色,狂风巨浪,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别怕。”风澹渊将魏紫搂进怀里,让她避开了自外面扑进来的暴雨。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有些话,真不能乱说,一语成谶。”魏紫苦中作乐,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风澹渊却深深看着她。
两人分开前,他许下承诺:等这场仗打完,平定了东南沿海,我去找皇上要圣旨,我们成亲。我知道你没想明白,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也见不到我,正好想一想。
如今,她是有答案了。
“想清楚了?”他问。
“想清楚了。”魏紫点头,郑重而坚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你是鹦鹉吗?我说什么,你回什么。”风澹渊眉眼之间皆是浓浓笑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风澹渊低头,霸道地吻住了魏紫的唇,封住了她后面的话。
微凉的唇瓣在辗转之中,迅速升温。
呼吸有些困难,她不禁微微张口,刚想要吸一口空气,他的舌却长驱直入,在她唇齿之间流连忘返、攻城掠地。
魏紫凭本能呼吸,口鼻之间铺天盖地皆是他清冽的味道。
他吻得餍足,她却差点窒息。
他轻笑着,渡了一口气给她,舌才退了出来。
只是有些依依不舍,便轻轻地用唇舌细细描摹她已然红肿的唇瓣。
魏紫大口大口地呼吸,待终于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咬了一口他的唇:“你有些轻重好吗?”
“是不够轻,还是不够重?”风澹渊的手在她腰上摩挲,鲜艳欲滴的红唇扬起高高的弧度。
“你——正经点。”魏紫拍掉他腰上的手。
“我这已经够柳下惠了!”风澹渊跟块牛皮糖似的,手黏在了魏紫的腰上。
魏紫知他的性子,便也随他去了。
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无需想那么多了,彼此高兴就好。
她索性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爸爸妈妈去世后,我以为这一生便只能这样了。我能把很多事做到极致,可唯独感情上,我无能为力。我去做过心理测试,在有关‘爱’那几项上,我接近零分。”
“我也没料到,我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曾想到,这个世界里会有你。”
“风澹渊,如果今日要死,那我告诉你:我爱你。如果今日我们能活着出去,那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好吗?”
搂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风澹渊万般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深情道:“我们一定会活着走出去。我风澹渊对着天与地发誓:此生定不负你!往后余生,你再不会是一个人。”
魏紫心中像盛满了温暖的水,水淌下来溅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小小的、透明的莲花。
第二百六十五章 问世间,情是何物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魏紫他们容身的山洞之上,落下碎石来,风澹渊赶紧护住魏紫:“我们得离开这里。”
“嗯。”魏紫搂紧他的脖子。
一座山已经裂成了两半,裂开处几乎成直线,风澹渊一手抱着魏紫,一手找支点攀岩,很是艰难。
他功夫再好,也毕竟只是一介凡人。
突然间,山顶又落下无数碎石,直直砸下两人。
祸不单行,风澹渊抓着的那块石头松动,没了着力点,加上碎石砸下,他只能一边躲,一边往下落去。
即便如此,风澹渊还是撑着一口气,用血肉之躯护着魏紫免遭碎石砸身。
魏紫心中明白,如果没有她,以他的功夫是可以逃脱的;可如今他为了护她,两人生还可能却越来越渺茫。
风澹渊拔剑,将剑狠狠刺进山体,以减缓两人下坠速度。
他的身上湿淋淋一片,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魏紫心下黯然,她不想死,也不想他一起死。
倏然间,一块巨大的石头朝两人砸来。
“风澹渊!”魏紫脸色骤白。
风澹渊却来不及多想,使劲全力躲去。
魏紫知道没有办法了。
两个人在一起,都得死;分开了,他才有活的机会。
她骤然松开了手,最后的念头却是: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那些曾经她无法理解的诗词与情感,却在生死刹那之间,都看通透了。
“魏紫!!!”
风澹渊眼睁睁看着魏紫与巨石一起下坠,心神俱裂,整个人都抑制不住颤抖起来,手差点握不住剑柄。
他曾数次走到生死边缘,却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痛彻心扉。
海誓山盟犹在耳侧。
方才两人的缠绵旖旎还历历在目。
转瞬之间,一切皆成了空……
脑中再无利弊权衡,他近乎本能地持剑飞跃而下。
*
山腰处,康初五、风宿几人狼狈不堪。
可再狼狈,相比那些已经死去的弟兄,能活着已是大幸。
随着最后一波的地震停止,大浪也一层一层落了下去。
“不知道大哥和魏小姐如何了……”风澹宁被风青搀着,捂着被石头砸出血的头,不禁道。
“世子定能护住魏小姐的。”苏念断了手,伤势不轻。
“也是,他们一个功夫高,一个脑子好,肯定没事。”风澹宁想了想,觉得还是担心他脑子有没有被砸坏吧。
“那人真是风澹渊?”康初五听闻,插了一句嘴。
没人回她。
毕竟大家是敌对立场。
康初五也不在意,对着风宿将同样的话问了一遍。
风宿老实,“嗯”了一声。
“知道他是风澹渊,老子那幅海防图就该出两百万两的!”康初五很懊恼。
“你当我大哥是冤大头啊!”风澹宁忍不住开口。
“执掌云国几十万兵马的风帅,两百万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毛毛雨。”康初五不屑道。
“……”风澹宁不想说话了,他大哥很穷的好吗!
“……”风宿也不想说话了,世子要有那么多钱,还至于出卖他的色相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死里逃生
只有不显山露水的苏念插了康初五一刀:“现在就算你喊价三百万两银子都没用了,寨子毁了,海防图也没了。”
“他娘的鬼老天!”康初五被插了个正着,不禁恨恨道。
一声清啸声自远及近。
暗沉沉的天际,两只大鸟挥着双翅,朝山巅飞去。
“凤鸟,凰鸟?!”康初五很是诧异。
“这个岛叫‘凤凰岛’,难不成真有凤凰?”风澹宁一脸狐疑。
“凤凰没有,但岛上有一种大鸟却是真的,只不过鲜少有人见过。因为神秘,才将它们取名为‘凤鸟’与‘凰鸟’,雄为‘凤’,雌为‘凰’,此岛之名也由此而来。”风宿解释。
“鸟背上有人!”苏念发现了异样,不禁站起身来。
“真有人!”康初五眼神锐利,也发现了。
“难道是……”风澹宁想起了能骑大鱼的魏紫。
*
风澹宁没有猜错,凰鸟背上的真是魏紫。
魏紫坠崖,腕上的鲜血召唤出了大鸟,于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救了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追随她纵身而下的风澹渊,在乱石中不顾一切地试图来拉回她。
她既惊又怕,骑着凰鸟带走了风澹渊。
可一只鸟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她便拿出玉琴,唤了凤鸟来。
两人终于死里逃生。
“呷——”
清啸声落在劫后小岛的山林之间,顿时无数的鸟叫声一阵接着一阵。
大鸟落地,魏紫自鸟背下来。
摸着凰鸟的头身子,魏紫用鸟语对它道:“谢谢你。”
“呷——”凰鸟回应她。
下一瞬间,她便被紧紧拥入了温热的怀抱之中。
“说好了一起走?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没有下一次!”
风澹渊满是怒火却又心疼的话在她头顶响起。
魏紫心中感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刚要开口,顿时愣住了。
风澹渊却不满这蜻蜓点水的触碰,方才他吓得魂都没了,她就这么敷衍?不够!
他低头就去吻她的唇,却听她唤了声:“苏念,三郡王。”
眉头微微一蹙,他侧过身去,手却依旧搂着魏紫。
风澹宁、苏念他们就在不远处,一个个跟被雷劈了的样子。
见风澹渊转过头来,风青等人赶紧抬头望天的望天,低头看地的看地,装着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个……我头好晕啊,晕了晕了——”风澹宁捂着头倒在风青身上。
苏念正努力找着借口,见此立即顺杆子而上:“三郡王,我替你包扎伤口!”
风宿反应慢了一些,只能生硬地转过头去,不其然却对上康初五似笑非笑的脸,脸上顿时红了一大片。
“一个个的,都装什么装?”康初五“切”了一声,转头却笑盈盈地对风澹渊和魏紫道:“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好了,继续继续。”
风澹渊真当风澹宁、苏念、康初五等人不存在,转过头就要继续。
魏紫脸皮没他厚,低声道:“放手。”
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不禁掐了他一把,加重了语气:“放手。”
风澹渊这才不甘心松开了她。
第二百六十七章 风夫人?
一群人跟落汤鸡似的,大部分身上又有伤,天色已暗,坐着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事。
“康大当家,如果你的地窖还在,今晚就去那里凑活一下。”风澹渊开口。
“是是是,风帅既然开了口,我定然是照办的,只不过啊——”康初五话锋一转:“住客栈是要钱的,若是住我的地窖,这价钱怎么算?”
自知道了风澹渊的身份,她再看他,简直就是一坨闪闪发光的金子,行走的财神爷啊!
“你的地窖,你开价。”
“这样,每个人我就收一百两银子吧……哦,风郎除外,你们自已点下人头。”康初五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每个人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风澹宁一听,气得不晕了。
“本来是要抢的。这不风帅在吗,面子当然要给,那咱们就按生意做。”康初五笑得十分和气生财。
“行。”风澹渊一口应下,完全没有讨价还价之意。
“果然是风帅,豪气!”康初五举着大拇指夸赞。
“大哥,住的要钱,等下吃的肯定也要算钱,她肯定得坑死咱们……”风澹宁忍不住道。
“更正下,不是‘咱们’,是你。我没钱,这钱你出。”风澹渊道。
“你……你们——”风澹宁那个气啊,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哎——
魏紫一声叹息,搭了风澹宁的脉,确认他无碍之后,才对风澹渊道:“你就不怕真把三郡王气出个好歹来?”
“这不有你在吗?”
“……”魏紫也不想说话了。
*
总算还没衰到底,地窖建在山腰之上,塌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完好的,有吃的喝的,也总算有个容身之所。
魏紫替风澹宁查看了伤势后,对风澹渊道:“伤了头,脑中有淤血,这事可大可小,你真别气他了。”
“嗯。”风澹渊见她板着一张脸,也不敢开玩笑了。
魏紫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又仔细给风青他们处理了伤口。
康初五在一边瞧着,笑道:“风夫人医术不错啊!”
风夫人?
魏紫没反应过来,继续给苏念包伤口。
“风夫人?没听见我说话?”康初五音量提高了不少。
惹得众人不禁都朝她看去。
魏紫亦然。
见康初五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魏紫不由伸手指了指自已,意思是:跟我说话吗?
康初五不禁乐了:“对,喊你。你是风帅的夫人,我自该尊称你一声‘风夫人’不是?”
魏紫转过头去看风澹渊,用目光询问:这几个意思?
风澹渊坦坦荡荡地反问:“有问题?”
康初五看看魏紫,又看看风澹渊,越看两人越有意思:“风夫人,你看你都动手治人了,顺便给我弟兄瞧瞧呗,尤其是那两个断腿、断胳膊的。嗯——你的住宿费我就不收了。”
“我夫人的诊费就这么便宜?”风澹渊凉声道。
又是夫人……魏紫有扶额的冲动。
“老三——”想起风澹宁还晕着,风澹渊便转了口:“苏念,报下夫人出诊的费用。”
苏念多机智啊:“单看,不动手包扎或施针,二百两一次;若要包扎,视情况,一百两至三百两之间;施针,五百两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干嘛?睡觉!
“当老子冤大头呢?!怎么不去抢!”康初五原话奉还,翻了个白眼道:“元宝,自已包扎!”
才不给他们挣这个钱的机会!
“大当家的……铜板这腿怕是不成了——”元宝看着兄弟血淋淋的腿,摇头道。
“不成就剁掉!”康初五也是干脆利落的性子。
“大当家的——”铜板一听,热泪汹涌而出。
“哭什么哭,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来!不就断一条腿吗?留着命就成!”康初五斥道。
“我还没娶媳妇呢……没了腿,谁肯嫁给我啊——”铜板悲从心来。
“我康初五的兄弟,哪个女人敢不嫁!”康大当家霸气侧漏。
魏紫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这个时候,大家也不必互相伤害了。人,我看;钱,我不收你的,你也别收我们的。”
说罢,也不管康初五同不同意,直接去看铜板的腿。
“不用剁,能治。”她抬头对康初五道:“苏念受伤了,我需要一个助手,你帮我。”
康初五眉一挑,让她做事?
“你再犹豫下去,他的腿真要砍了。”
“成,你说。”康初五爽快道。
“拿酒来。”
“什么?”
“消毒。”
……
亏得魏紫随身携带了青霉素,也算铜板积了福,运气好吧。
待细细包扎完,她将一瓶青霉素交给康初五:“一个时辰换一次,用量比我方才所用少三分之一。如果明日他没有发烧迹象,养些日子便能痊愈。”
轻伤魏紫就不管了,重一些的,她都一一给看了。
康初五作为为数不多的手脚完好之人,只能给魏紫打下手。
“若你不是风夫人,我倒要留你下来做寨中的大夫了。”魏紫的医术,康初五看得心服口服。
“想都别想!”风澹渊冷声道。
“想想而已,她又不会少块肉。”康初五笑道。
又要吵?
魏紫眉头微微一蹙。
随便吧,只要不动手伤人,再让她医治就成。
她是累得连饭也吃不下了,走到苏念身边便道:“我困了,睡一会。”
出门在外,她已习惯和苏念偎依着睡觉了。
苏念刚要伸手,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过来。”风澹渊拉着魏紫,将她带到了他休息之处。
“干嘛?”魏紫狐疑地看着他。
“睡觉。”
睡觉,多么富有联想的词啊……
魏紫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两人又一次成了众人的焦点。
康初五更是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再笑一声,我把风宿带走!”风澹渊的声音充满了警告意味。
顿时,地窖内一片安静。
魏紫顶着巨大的压力,靠在风澹渊身上,闭上了眼睛。
跟风澹渊在一起,她是不用考虑“面子”这两个字了……算了,真没力气想了。
也没想多久,很快她就睡着了。
听着魏紫绵长的呼吸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风澹渊只觉得心中柔软至极。
放出风声说他失踪了,也存了看她会不会担心他的心思。
想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顶多也是让风青他们打探他的下落吧。
可谁知,她竟亲自来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冲进山寨跟女海盗叫板。
若不是知道她性子刚毅,见识过她在县衙的魄力,他还真怀疑她又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她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之时,他只觉得世间再大的欢喜也莫不如此。
他更没料到,在生死关头,她会那么决绝地松开他,只为了他能活下去。
他已经差点失去过她一次了。
断然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从此以后,他一定用命护佑她一生平安,一世喜乐。
第二百六十九章 嫁世上最俊美的男子
迷迷糊糊之中,有声音响起,魏紫微微睁开了眼睛。
感到有光涌入,她不禁侧过头去,一双大手遮了她的眼。
“醒了?”
低低的声音,将神智还未归位的魏紫扯回了现实之中。
抬头看着风澹渊一张俊美近似妖孽的脸,她愣了片刻,脑中迅速回顾了昨日惊心动魄的一天:抢亲,跟海盗头子康初五火拼,被风澹渊所救,海啸,她跟风澹渊在山洞中对话,遇险,被大鸟所救,最后他们留宿地窖……
“饿不饿?”
魏紫本能地点了点头,昨晚体力消耗太大,她累到倦极,没顾得上吃饭,此刻风澹渊一问,她才发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风青。”
风澹渊一声令下,风青立刻端来吃食。
竟然有粥有菜,还有包子馒头!
诧异之后,魏紫更饿了:“我去洗漱下……”浑身脏兮兮的,她自已也嫌弃自已。
“风夫人,我带你去。”康初五笑意盈盈,十分客气。
魏紫转头看风澹渊:她睡了一觉,敌对双方握手言和了?
“跟着她去吧。”风澹渊回。
他既然说行,那就行吧。魏紫站起身来,对着康初五点了点头:“有劳了。”
康初五带魏紫来到了一处小溪边:“将就将就。”
“已经很好了。”魏紫洗手洗脸,还简单把头发拢了拢。
一套干净的衣物递了过来。
“放在地窖里的,不怎么样,但比你身上那套好些。”康初五的服务不是一般周到。
魏紫看她的眼神愈发狐疑了。
不过,她也实在嫌弃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衣服,便大大方方接下了。
见康初五站着不动,魏紫看了她一眼:我换衣服,你不避避?
康初五笑了笑,背过身去:“你换吧,我不看。”
魏紫:“……”
哎——她也不拘小节了。
换好衣服,她才发现有些奇怪:“喜服?”
“是啊,我每年都会做几套喜服,做得多了,就塞了一部分到地窖里。哟,还挺合身的,风夫人这肌肤可真白,小脸真水灵啊——”康初五伸手来摸魏紫的脸,嘻嘻笑道:“我要是男人,我也动心。”
魏紫一脸囧意:调戏她?
“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喜服?”她岔开话题。
“恨嫁啊!我这辈子只有两件事:第一,嫁个世上最俊美的男人;第二,挣很多很多的钱。”康初五也是光明磊落。
这奋斗目标——嗯,很值得奋斗……
只是,魏紫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康初五倒自顾自地继续说:“如今我这第一件事完成了,第二件嘛,原本也差不多能完成了,谁知碰到了海啸,真他娘的倒霉!”
“你真的喜欢风宿?”魏紫好歹也跟风宿相处过一段时间,得他诸多相助,觉得他的事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喜欢啊!”康初五的笑顿时张牙舞爪起来:“风郎可是这世上最俊美的男人!自第一眼看到他,我便决定了:此生非他不嫁!”
啊?
魏紫看康初五的眼神有些古怪,不是说风宿长得不好,只是离“世上最俊美”这五个字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吧?再者,不是还有风澹渊在吗?
别的不说,风澹渊那张脸,即便在现代见过那么多俊男,她也不得不承认:都比不过风澹渊。
他天潢贵胄的身份,他纵横战场多年淬炼出的气质,在现代更是不可能有的。
第二百七十章 好想咬一口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瞧我?”
康初五反应过来,这赞一个人,自然贬了另一个人。
笑了笑,她很客套地说:“风帅也不错,身份显贵,号令八十万大军,好不威风的,还有钱。不过啊——”
她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单论长相,不能跟风郎相比的。”
魏紫“呵呵”干笑。
每个人审美不同,能够理解的。
待回到地窖,她刚拿了一个馒头要咬,却见一群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看得她不知道这口馒头咬好,还是不咬好。
“你们没吃?”风澹渊不会霸道地把吃食都让她一个人吃了吧?
“看什么看?”风澹渊冷冷扫去,那些目光顿时齐刷刷换了方向。
“你吃你的。”他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张嘴。”
“我自已来——”
“食不言。”
魏紫:“……”
康初五见状,笑嘻嘻地对风宿道:“风郎,我也要喂。”
风宿:“……”
魏紫:“……”
她一手从风澹渊手里夺过碗,豪气地喝了几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做人低调些!
风澹渊含笑看着她。
她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衬得小脸愈发莹白如玉,好想咬一口啊……哎,这些人真碍事。
他倒无所谓,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只是他家夫人脸皮薄啊。
“你别盯着我。”魏紫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他:“你们都吃过了?”
“他们都吃过了,我没吃。”风澹渊接过:“我等你睡醒一起吃。”
魏紫愣了下:“我最后一个起的?”
“你没瞧见外面太阳都升老高了?”
魏紫低头吃饭,学风为欢的名言“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吃完了早饭,该说正事了。
“你跟康大当家谈了什么?”康初五这么客气,送吃的,又送穿的,总不可能是突然发现有“良心”这件事吧?
“招安了。”风澹渊回以简单三字。
“这么简单?”魏紫有些吃惊。
“凤凰岛是我云国的地,她还真当自已是土皇帝了?我不动手,一来是嫌这里穷,拿了还得花钱花人费心思管,二来念着她手里的东夷海防图。如今海防图都没了,凤凰岛也成了这般样子,与其让他们去骚扰沿海百姓,倒不如安安分分跟着我。”
“你许了康大当家什么?”魏紫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给钱,给人。”风澹渊惜字如金。
魏紫一听这四个字,立刻正襟危坐:“给多少钱?给什么人?”
“一年十万两银子,外加送她一个风宿。”
魏紫不禁扶额。
“所以,三郡王又晕过去了,是你给气的?”她忍不住压着声音道:“你没钱还充冤大头?你看看三郡王,这几个月为了帮你挣钱,人都瘦了一圈!”
“还有风宿,他是你手下,可你也不能这么把他卖了啊!”
风澹渊剑眉一扬:“管我?”
魏紫无语道:“随你,你高兴就好。”谁敢管他啊!
怕被气死,她决定还是先去把风澹宁弄醒。
哎,可怜的三郡王,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坑弟的大哥。
魏紫刚想站起身来,手便被拉住了。
“你管我,我就高兴。”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管军队,你管我
魏紫心跳漏了一拍。
风澹渊眉眼之间皆是笑意:“像个女主人的样子了。以后我管军队,你管我。”
“真的?”话一出口,魏紫便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真的。”风澹渊捏着她的手,只觉触手皆是一片温腻。
“我一年给十万两银子,康初五自然得给我挣回二十万两;至于风宿,难得有个女人看得上他,他要再不娶,这辈子就真得孤独终老了。”他耐心解释。
魏紫一怔,是啊,风澹渊是谁?
就他那心机,怎会做赔本买卖?
“那下次你回答问题多说几句。”魏紫还是得挣回点面子的。
“记着了。”风澹渊果真乖乖地回。
这个样子的风澹渊,倒让魏紫觉得很有意思,不禁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嗯?”
“不能戳你的脸吗?”不是说她干什么都可以吗?
“能,你还可以亲一亲,我不介意。”
“……”她介意,他的手下都在不远处呢。
“说正经的,怎么回去?”魏紫认真问。
“两个办法,等人来救,或造船。”
“造船?风青他们?”
“风青他们不会,康初五和他弟兄会。”风澹渊回。
魏紫有些明白他说的要榨康初五二十万两银子的话了:“除了造船,康大当家他们还会做什么?”
“开矿、冶炼,制造火器。”风澹渊指了指地窖里的箱子:“里面是没有火药的火器。”
魏紫看风澹渊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敬佩之意。
“让我看看手环。”
风澹渊抬腕。
魏紫打开天气软件,上面显示今天和明天都是风平浪静的好天气。
“还是让你的军队来吧,你也不能在这里滞留太久。”
魏紫握住了他的手:“‘一起走’的意思,不是谁迁就谁,而是相互扶持。你有你的道,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也不会让你改道;同样的,我也有我的路,曾经我觉得一个人走也能海阔天空,只是孤单了些,现在有了你,便不一样了。”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已的心:“你在这里。无论你身处何方,只要这里有你,一切便很圆满。”
“所以,我的功用就是让你安心的菩萨?”
风澹渊目光锐利,收紧握着她的手:“你既跟我在一起,别的女人有的,你有,别的女人没有的,你也有!只要我能给,你便都有。即便你是累赘又如何?我乐意。我不但要在你的心里,也要在你的身边,朝朝暮暮相伴,这才是圆满。”
“不要跟我谈你的理智,我的女人,不需要理智,更不需要委曲求全!”
魏紫怔怔看着风澹渊。
很小的时候,她也会闹,也会闯祸。
身为教授的爸爸跟欺负她的人打架。
自然是打不过的,被揍得鼻青脸肿,他却依旧护着她说:记着,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我的女儿做什么都可以,爸爸护得住你!
相似的话,时隔多年,她在另一个男人口中听到了。
风澹渊说:有他在,她可以任性,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她无端想起了西式的婚礼。
婚礼中,爸爸会牵着女儿的手,将她交到丈夫手中,就像接力棒一样。
过往,是爸爸守护女儿;从今往后,是丈夫守护妻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这狗粮,真是齁死人了
“怎么哭了?我又没凶你……”风澹渊蹙眉,用指腹擦去魏紫眼角渗出的泪。
魏紫心中激动,也不管周围有人,踮起脚吻了吻风澹渊的唇。
风澹渊一怔,下一瞬间却扯住了她的胳膊:“你想干什么?每次你这样都得出事——”
“让你的军队来接,今日我们便回去。这鬼地方,我不乐意待。”魏紫看着他:“你说的,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风澹渊勾唇一笑:“好啊,那便回去!”
远远的,康初五嗑着瓜子看了半日,啧啧道:“这狗粮,真是齁死人了。”
*
信号一发,下午船就靠岸了。
蔺军师亲自带人来接。
“昨日海啸伤亡如何?”船上,风澹渊问他。
“幸亏您的警示,伤亡已经降到最低了。海边死伤的主要是一些相助百姓逃难的土兵,海上接您的船严重一些,不过神奇的是,危急关头,竟有很多大鱼背着落水的土兵乘风破浪,救回不少人。”说到此事,蔺军师也觉得不可思议。
风澹渊不由看向正给风澹宁施针的魏紫。
“魏小姐,为什么我头还晕?会不会伤脑子啊?伤了脑子,会不会口鼻眼歪,腿脚不灵活啊……”
“你能问这么多,证明脑子没问题。回去吃一段时间药,脑子里的淤血化开就好了……”
“什么?!我脑子里有淤血!”
“不严重,施针加吃药就能化掉——”
“真没事吗?”
“真没事。”
……
风澹渊眉眼之间皆是温柔之意。
蔺军师见此一惊。
他顺着风澹渊的目光看去,只见魏紫一袭红衫半蹲于甲板上,海风猎猎,她红衣乌发飞扬,容颜清丽不可方物,浑身更是散发着雍容高华气质,不像凡人,倒似仙子。
视线在风澹渊和魏紫之间来回,蔺军师恍然大悟,嘴角不禁泛起了笑意。
他们风帅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应该成亲了。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场海啸,将海边毁得一塌糊涂。
不过军队未驻扎在海边,损失并不大。
一行人赶到军营时,月已快上中天。
见风澹渊平安归来,一众将领都十分高兴,最激动的是白将军,他终于可以卸下那个担子了。
“今晚你在这里凑活一晚,明日我派人送你去‘百草堂’。”风澹渊低头对魏紫说。
“嗯。”魏紫点了点头。
“风青,带魏小姐去我的住处。”风澹渊吩咐。
众将领:“……”
贾将军用手肘撞了撞蔺军师:“这不太好吧……”男人有那个需求,也是能理解的,可如今这情况,不合适啊。
蔺军师赶紧低声咳嗽,示意贾将军噤声。
魏紫尴尬,可面上却只能装着一副淡定模样,对风澹渊说:“把手环给我。”
风澹渊摘下手环递给她。
魏紫接过,对风青道:“走吧。”
落落大方,毫无局促、扭捏之意,看得众将领也是诧异。
“大哥,我住哪里?”风澹宁捂着头问。
“自已找个能睡的地。”风澹渊凉声道。
风澹宁:“……”能更区别对待些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 洗澡
魏紫一进风澹渊的住处,便有人送吃的来,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是土兵的款式,新的。
“谢谢。”魏紫朝两人道。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迅速退下。
魏紫环顾了房间。
床、桌椅、书案,衣柜,摆设简单,却一尘不染,想来是每日有人清理。
也是,风澹渊那么吹毛求疵的人,怎么能容忍脏乱差呢?
念起脏乱差,她不禁闻了闻身上,不由皱了眉头。
夏日天热,这两日又是一连串的折腾,即便早上换了康初五的衣服,那也只是外衣而已,内衫没换,澡也没洗。
她走到屏风后,原本只想换了衣服的,谁知竟见到一间洗漱室。
而让她更为诧异的是:洗漱室里有浴桶,还有简易的淋浴装置。
月神医曾说,风澹渊手下的能工巧匠不少,想来这也是出自他们的手。
魏紫试着拉了拉淋浴装置边的绳子,莲蓬头里便有水落下。
能洗澡啊!
想着风澹渊今晚肯定要商议军情,他让她住这里的意思就是“她一个人住这里”,仅此而已。
纠结了一下,魏紫饭也不吃了,确认了下门窗……额,门竟然没门栓,风澹渊是真自信功夫了得?
算了,她快些就成!
毕竟是大帅的房间,不会有下人进来的——即便要进来,肯定也得敲门。
魏紫搬了椅子顶住门,冲到洗漱间,迅速脱了衣服洗澡。
这件喜服……额,到时候洗洗还给康初五吧。
*
风澹渊听着将军的详细军情,突然想起有份地图他拿去住处了,便道:“你们先议,我去拿地图。”
推门时感觉到异样,只不过他一用力门便开了。
风澹渊见了椅子微微一怔,又见屋子里没人,桌上的饭菜也没动。
“谁?”
洗漱室传来魏紫的声音,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澹渊顿时明白她在做什么,脑中有了旖旎的联想:那些在乡下肌肤相亲的画面,毫无预防地涌来。
时机不对,一堆正事呢……他只能努力压下那些画面,转头去桌上找地图。
这时候,洗漱室的门开了。
魏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魏紫猛然一惊,愣在当场。
风澹渊也愣住了。
那一身宽宽松松的军服,穿在她身上……简直比红衣更魅惑,让他忍不住想剥掉。
湿漉漉的头发没有擦干,有水珠从发丝上落下,直接滚入她宽大的衣领内……
风澹渊的目光随之而动,仿佛能穿透那一身衣服,跟着水珠从她的清瘦的肩胛骨一路向下……
尴尬至极……
魏紫不自然地说:“你——屋里有毛巾……干净的布吗?”
风澹渊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块厚而柔软的布:“我的,不嫌弃?”
“不嫌弃。”
洗完头才发现没有擦头的毛巾,古代也没有吹风机,这头长发若要干了,天都得亮了吧。
魏紫刚想伸手去接,风澹渊已径自抖开了那块布,直接罩在了她的头上,轻柔地替她擦拭起湿发。
魏紫心里柔软一片,不禁道:“你来拿什么?”
“地图。”风澹渊将她厚重的长发放进布里,却见她雪白的脖颈。
衣服宽大,衣领也是松松的,他微微低头,便见春光无限。
他甚至能看见那山峦一般的隆起……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旖旎念头,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想要她
感觉到风澹渊停了动作,魏紫伸过手去:“我自已来吧——”
下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待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放在了床上。
眼前是风澹渊放大的俊颜和一双燃着熊熊火焰的深邃双眸。
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红艳的唇立刻吻了下来,与以前清浅缠绵不同,这一次则是充满了浓浓的欲望。
唇齿毫不犹豫撬开她的,用力地与她交缠。
大手似要找寻那落下的水珠一般,扯开她的衣襟,直接抚了上去。
感受到掌上滑腻绵软的触感,风澹渊脑中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只剩一个念头:他想要她。
红唇离了已被吻得微肿的唇,迅速往下,顺着她细细的脖颈,停留在她锁骨上,一个用力,便有了暧昧的红印。
“住手……住嘴——”趁着嘴能说话,魏紫一边大口大口地吸气,一边用手去推风澹渊。
他要胡来,也得看时间地点啊!
“不要。”低低的暗哑声音,含糊却又坚定。
“不行!”魏紫推不开他,只能将手按在他后颈的穴位上:“真的不行。”
感觉到隐隐的刺痛,风澹渊的理智回来了一些:“为什么不行?”
“你——你没有洗澡!”魏紫也是被气涂了。
“那我去洗澡。”
“不是……你是来拿地图的!”
风澹渊终于停了动作,缓了许久才压下对她无尽的渴望。
“你是大夫,难道不清楚,这种事被打断很伤身体的?”他幽怨道。
“知道我是大夫,那你放心,伤不了你身体。”魏紫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迅速掩上了衣襟。
风澹渊缓缓坐起身来,漆黑的双眸却仍一动不动地看着魏紫。
“你——你坐那边去。”魏紫警惕地看着他。
风澹渊倒笑了:“我要动你,坐哪里都能动。”又缓缓道:“你不愿意吗?”
魏紫摇了摇头:“不是。”有情人做快乐事,来自现代的她不会拘泥这些的。
风澹渊凑过身来,吻了吻她的额头:“怕我被人说荒淫?”
魏紫点了点头:“也不都是,今晚你有正事。”
“那下次没正事的时候就可以了是吗?”风澹渊举一反三,反应迅速。
魏紫不禁无语:“你能不能多想些有意义的事?”
“这事还不够有意义吗?”风澹渊反问。
魏紫:“……”
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便道:“你拿了地图,赶紧去做正事吧。”
风澹渊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走得出去?”
魏紫一时没反应过来。
风澹渊只好用眼神示意了下,魏紫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部以下,顿时囧然。
好吧……
“要不要我帮忙?”她问,纯粹是出于医学角度。
“真的?”风澹渊却激动起来,用手也是可以的……
“用针!”魏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
“那算了……”用针,还不如他用内力呢。
“真不用?”魏紫也知道他这个样子很难受。
“真不用,你离我远一点……你去吃饭。”风澹渊自制力再强大,也不是真的柳下惠。
魏紫:“……”
她也饿了,那就吃饭吧。
一下床,她赤着足去找鞋子。
风澹渊直勾勾地看着那双雪白的小脚在地板上走动,刚刚压下去一些的邪火,顿时又回来。
这……还不如做成了呢!
风澹渊心中充满冲天的怨念。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风澹渊终究还是走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魏紫嘴角却不禁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这个样子的他,真跟个孩子似的。
曾有人说:当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变成了孩子,露出自已最不设防的面孔时,那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其实她刚刚真的有些怕风澹渊停不下来。
男女之间最亲密之事,她没有经验,多多少少是有些抗拒的。
箭已在弦上,可他最后还是尊重了她。
她说“不行”,他即便万般不愿,也放了手。
他对她许过的承诺,是真的记在了心上。
他这般待她,她又怎能对他再设心防?
吃了饭,魏紫也没有睡觉。
今日在船上睡了许久,就为了今晚能有力气做事。
东夷海防图毁于海啸之中,但幸好在被毁之前,她记了图,还用手环拍了照,两者结合,将图还原出来,问题不大。
就是这东夷文字比较奇怪,她只能用画的,具体什么意思,明日还得问问风澹渊。
将手环上的图传到手机上,仔细研究了一番,魏紫便开始了。
*
风澹渊那边,一直到天快亮才结束。
将军们也都不是铁打的,打着哈欠准备各回各的住处小眯一会。
“白将军,你去蔺军师那里睡。”风澹渊开口。
顿时,揉眼睛的也不揉了,打哈欠的也不打了,目光一致地看着风澹渊。
“有问题?”
“没有没有!”白岩赶紧“哥俩好”地凑到蔺军师身边。
贾深看着风澹渊,就差直白地问:“大帅不回自已房间?”其实吧,都是男人,这事很正常的嘛!
风澹渊懒得理几人古里古怪的眼神,径自去休息了。
白岩低声问蔺军师:“这什么情况?”
蔺军师回的话,让人想揍他:“说不得,也说不好。”
“切!”几人翻了个白眼,各自散了。
说是回去睡觉,也就打个盹。
不过相比打盹,风澹渊倒更在意洗个澡。
怕打扰魏紫睡觉,他很是嫌弃地取了白岩的衣服,将就穿了。
等睡了一觉后,他才回自已房间拿衣服,顺便喊魏紫起来吃早饭。
谁知一进门,却见魏紫坐在案边,还是昨晚的衣服,浓如瀑的黑发散在背后,只随意用一根发丝绑了。
凑近一看,他震惊地道:“这是——”东夷海防图?!
魏紫抬头,双目皆是血丝,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说道:“还剩五分之一就好了。”如果拍照拍得更好一些,她怕是已经完成了。等画完这图,得好好研究下手环的拍照角度。
“你昨晚没睡?”风澹渊眼中满是心疼。
“白天我睡了。”魏紫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对她来说,熬夜是常有的事,她早就习惯了。不过以前有咖啡可以续命,这里没提神之物,有些遗憾。
“不必这么急着画出来的。”
当日魏紫看东夷海防图时,风澹渊便有些猜到了,她想凭记忆默写一幅出来。
魏紫指了指自已的头:“我能记住,但时间一久,记忆也会不全,早点画出来早点安心。”见风澹渊一脸担心,她反倒劝他:“真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一晚不睡没关系的。”
又问:“东夷文字你看得懂吗?最好还是把地图上的字转成汉字。”
风澹渊回:“我只懂些大概,蔺军师精通,我让他过来翻译。”刚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你要不要换件衣服?”
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诱人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不会有婆媳问题
魏紫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确实不怎么合身,可是——
“我没衣服换了。”
“那你等下。”出门吩咐土兵,让苏念想办法找套魏紫能穿的衣服来。
随后,风澹渊又折回房内,自柜中取了内衣、中衣、外套。
“你做什么?”魏紫见他开始脱衣服。
“身上的衣服是白将军的,短一截,而且我也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风澹渊已经脱完了外套。
“你——你去里面换。”魏紫指了指屏风。
“我又不介意,你随便看。”红唇一勾,风澹渊笑道……
“我介意!去里面换。”魏紫有些恼了。
想到她忙了一夜,风澹渊也不逗她了,便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内。
等再出来时,已又是一身玄衣的修长挺拔样。
魏紫不由停了笔瞧风澹渊。
脸长成那样也就算了,他连身材都那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每一处线条皆如雕刻一般,利落且有力。
尤其是身高,按现代算,他大概有一九四、九五公分。
站在人群中间,他永远是焦点的焦点。
不过,魏紫记得燕王是中等身材,风澹宁也就一米七七、七八的样子,二郡王风澹夷只有一面之缘且一直坐着,但应该也就一米八出头,怎么风澹渊这么高?
“你母妃个子高吗?”心里好奇,话便问了出来。
“怎么突然问起我母妃的事?”风澹渊想了想回道:“我对她的印象仅限于家里挂着的画像,她长得高不高,我不清楚。”
“抱歉。”魏紫想起他母妃早逝,问这话其实不合适。
“抱歉什么?”风澹渊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我的母妃,以后也是你的母妃,你想问什么随便问。只不过,我知道的真不多。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不会有婆媳问题。”
魏紫:“……”
她就问一个问题,他说这么多?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话痨?
“你该走了。”她干笑道。
风澹渊勾唇一笑,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伸手便将她拉了过来,深深吻了下去。
直到魏紫透不过气来,他才放开了她,哑着声音道:“以后不准说‘让我走’这种话。别画了,先陪我一起吃早饭,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也不管魏紫同不同意,风澹渊径自让人安排早饭,又吩咐了衣服的事。
“军中伙食也就这样,你将就吃点。”风澹渊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
“我不挑食。好吃就多吃几口,不好吃就少吃几口,没那么多讲究的。”魏紫实话实说,
“你那么擅长做菜,对吃食如此随便?”风澹渊倒有些诧异。
“一开始做菜,是因为好奇为什么几种食材放在一起,能出这么特别的效果;后来是心烦的时候,就做两道菜平静一下,慢慢的,做菜的手艺也就上来了。”
“为什么会心烦?”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就不能心烦?”魏紫哑然失笑,笑完之后却道:“爸爸妈妈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厌世,那时候就容易心烦。”
这些事,魏紫没跟人说过,也不想说,但风澹渊问了,她倒是说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您和世子这样,真好
“后来呢?”风澹渊追问。
“后来就渐渐好起来了。学医,学考古,学海无涯,沉浸其中乐趣无穷,心绪自然也就平静了下来。”学医是她想走的路,而学考古,一开始是存了四处走走的心,后来发觉了其中的趣味,而她又是那种沉得下心的性子,倒也乐在了其中。
“你这性子,原来是看书看的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记了“食不言”三字箴言。
正吃着饭,苏念拿着个包裹来了。
“这是上次带来的衣服,昨日忘记了,我来服侍您穿吧。”
“你伤着手呢,我自已来。”魏紫赶紧起身去接。
风澹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我去叫蔺军师。”
算是给了魏紫换衣服的时间和空间。
待风澹渊一走,苏念才笑着对魏紫道:“魏小姐,您和世子这样,真好。”
魏紫一笑:“你打趣我?”
苏念摇摇头:“以前的您,脸上笑着,可那笑是浮在面上的。如今不一样了,看您笑,就觉得您很高兴。”
魏紫不禁道:“这么明显?”
苏念回她:“非常明显。”
魏紫却不由想起两句诗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啊呸——
她一把甩去这不吉利的念想,对苏念道:“我换衣服。”
*
等魏紫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又画了会海防图,风澹渊才和蔺军师姗姗而来。
蔺军师一见东夷海防图,再看魏紫简直跟看神人一般:“您默背出来的?”
魏紫不好说也有一部分是拍照拍的,只能“嗯”了一声:“我不懂东夷文字,劳驾军师看看我有没有写错。”
趁着如今记忆清晰,能改则改,时间一长,她还真怕忘了。
蔺军师听闻,立刻收回所有心绪,拿起魏紫画好的海防图,细细看了起来。
如魏紫所言,确实有错误点,但魏紫将文字的图样更正过来,便没有错了。
蔺军师越发觉得这位魏三小姐深不可测了。
两人忙到下午,终于画好了图,结束了翻译。
蔺军师很有眼力地找了个借口,迅速消失。
风澹渊对魏紫道:“今日你也别走了,睡觉去。”又补充了一句:“不准再做别的事了,只能睡觉。”
魏紫苦笑:“你让我做我也做不了了。”从中午开始,她就全凭一口气吊着,如今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风澹渊见魏紫乖乖上了床才离开。
魏紫躺在床上,盖的是风澹渊的毛毯。
闭上眼,鼻间皆是他清冽的味道……
*
也不知睡了多久,魏紫被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吵醒。
她刚从床上坐起,门便被推开了,苏念面色凝重:“魏小姐,东夷人趁夜突袭,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魏紫一惊,顿时清醒过来。
“我军已经应战。您别担心,世子早做了准备,只是战场刀箭无眼,所以他派人送我们去往安全之地。”
苏念解释时,魏紫已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绑了头发,果断道:“走。”
她和苏念刚出院子,风青、风白带着风澹宁也到了。
紧跟着的是康初五和她一众兄弟。
“不用问了,风帅让我们送你们离开。”康初五直接回了魏紫、风澹宁眼中的疑问。
第二百七十八章 把所有活着的人带走,我来治!
魏紫朝她点了点头:“多谢。”
康初五笑道:“你倒比他有礼貌多了,会骑马吗?”
“会。”
魏紫和苏念共骑一匹马,风青护风澹宁,风白开道,康初五等人殿后,一行人匆匆离去。
马蹄扬起之时,魏紫忍不住看了看战火的方向:他就在最前线吗?
“世子很有经验,别担心。”苏念低声道。
“嗯。”魏紫弯下身子,在马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骏马飞驰而去。
*
谁知刚出营地不久,一队隐藏的东夷人竟愕然出现。
“我槽!”
康初五咒骂一声,带着弟兄们全力应战。
风青、风白、苏念几人赶紧护住风澹宁和魏紫。
这一支东夷人明显是精锐,守的就是营地出口,见人就往死里杀。
康初五等人打得很是艰难。
“这么要命啊!老子一年收十万两银子太亏了!老子要跟风澹渊重新算账!”
康初五于百忙之中,还能考虑被风澹渊坑了的事。
只是,她也没空再骂,因为东夷人越来越多了。后面来的一批更要命,是箭弩队!
箭如飞雨扑来,魏紫一行人差点被射成筛子。
风青等人为护风澹宁和魏紫,都中了箭。
眼看再打下去就要团灭了,危急关头,一队轻骑如旋风一般赶到。
是贾深亲自带的一支军队!
康初五不由松了一口气,嘴里却骂:“他娘的,就不能来快点?人都要被射成刺猬了!”
贾深没空跟她置气,一面让人救下魏紫、风澹宁等人,一面全力对付东夷人。
战况极其激烈。
东夷人一队接着一队出现,而云国这边的军队速度也不逊,彼此打得难舍难分。
终于,还是云国军队技高一筹,几乎全歼东夷人。
但,死伤也十分严重。
魏紫眼睁睁看着几个土兵为护佑他们,被箭射死,被刀砍死。
其中一位,身中数刀却依旧直直站着,像座山似的,死死守着魏紫和苏念,直到一支长箭插入他的心脏。
魏紫的眼泪刹那落了下来。
即便在书上读过、在电视上见过无数的战争,也当过战地救援医生,但见到短兵相接、如此血淋淋的古代战争,她是第一次。
也是第一次,有人为救她,就这么死了。
而她,即便有逆天的医术,也只能救活人,对已死之人却束手无策。
魏紫愣愣站着,浑身亦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贾深命人收拾战局,土兵扶起一些轻伤之人,或带着一些不致命伤的,转身便走。
“那些土兵还活着,怎么不救?”魏紫颤着声问。
贾深看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多话,但想到风澹渊待她的态度不一样,便耐着性子多解释了几句:“医药物资有限,救不了那么多人;而且这次海啸中死了好几位军医,即便带走这里所有人,也没办法救活了——”
“我来治!”魏紫铁青着脸:“把这里所有活着的人带走,我来救!”
贾深被魏紫突然爆发出来的逼人气势惊得一愣。
“康初五,请你的兄弟帮忙,带所有活着的土兵回营地!价钱随你开,我绝不还价!快!”魏紫转身去扶方才护着她的一位重伤土兵。
“带路。”魏紫看着贾深,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