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帐暖: 002
第十五章 他怎么能碰她
“怎么这么硬?”
风澹渊纳闷,军中汉子说话没禁忌,提起男女那档事时,形容词不都是“女人的胸啊,软乎乎的”吗?
想起魏紫说的要挤奶,他明白过来了:得把里面的奶水处理掉。
可怎么挤呢?
剑眉微拧,风澹渊回想着在草原上打仗时,牧民是怎么替奶牛挤奶的。
有了大概印象,他的大手覆上了魏紫雪白的胸
风澹渊顿时黑了脸。
魏紫脸涨得通红,艰难地抓衣服想掩盖自已未着片缕的上身。
“你……住手!不准再羞辱我!”魏紫咬着牙说。
风澹渊“羞辱?被羞辱的是我吧。”他脸上溅过泥,溅过血,
“躺好!”
扯开她拢了一半的衣服,他将魏紫压在床上。
漆黑如墨的长发落在白得发亮的雪肤上,风澹渊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庞,停留于魏紫脸的上空,魏紫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他的桃花眼看着她,潋滟的眸中只有她通红的脸。
饶是魏紫再视美色如皮囊,见这么一张脸,也有瞬间的恍神。
红唇微启,声音低沉仿佛琴声瑟瑟:“别乱动,我帮你。”
“你要做什么……”
魏紫双目瞪得浑圆,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魏紫神魂归位,理智告诉她:他没有欺负她,
可是,风澹渊不是她丈夫,也不是她男朋友,怎么能触碰她最私密的部位?
她情感上接受不了。
她想哭了……
古代人不都是奉“男女授受不亲”为金科玉律吗?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这话就跟放屁一样!
“可以了吧?”
冰凉的茶水入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已刚刚是不是疯了?
他堂堂燕王府世子,手握八十万大军的战神,
日行一善也太过了。更何况,他是那种日行一善的人吗?
可是看她难受,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跟着胸闷气短。
“怎么又哭了?”风澹渊见魏紫闭着双目,眼角滑落泪水,牙关咬得死死的。
伸出手背,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也不禁柔了几分:“孩子都生了,你再纠结贞洁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以后跟着我,总不会委屈了你的。”
魏紫蓦然睁开眼睛,艰难无比地抓过被子,遮住自已的上身:“我识好歹,你帮我,我谢谢你,以后有机会一定相报。但是——”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我是我,你是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出了这个院子,你我各不相干!”
风澹渊微怔,他第一次跟个女人说跟着他吧,她竟然拒绝?
她敢拒绝?她凭什么拒绝?!
他风澹渊是何等骄傲之人。
“是不是对你说了两句好话,你就忘记我是谁了?”风澹渊一把扣住魏紫下巴,让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我是风澹渊。从来,只有我拒绝别人,没有人敢拒绝我!”
第十六章 想白嫖?
“呜哇——”孩子哭了起来。
“闭嘴!”风澹渊一口气没压下去,厉声吼道。
魏紫豁出去了,她从来就不是做缩头乌龟的料。
“你是燕王府世子,皇帝的股肱,八十万大军的将帅,却在床上为难一个产妇和孩子?土可杀,不可辱,生而为人,这点骨气我有。”
风澹渊冷笑:“我为难你什么了?我睡过的女人,你以为还有谁敢碰?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一晚就该自杀殉节。”
他快要被气死了,这女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我为什么要自杀?那一晚并不是我的错。至于殉节,世人眼里的迂腐节操观,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去死!”
“你——”风澹渊第一次被怼住了。这是他的台词吧,怎么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出来了?
“没瞧出来啊,你这么视世俗如粪土。”
风澹渊突然没了怒气,却多了几分好笑,他低下头,眸中流转着潋滟的光:“如此——就当那晚你睡了我,理所当然应该给我一个交代,怎么,想白嫖?”
打仗不能输,吵架更绝对不可以输,就算扔了这张脸皮,他也要扳回一局。
魏紫愕然怔住,这什么脑回路?怎么成她睡他,她白嫖他了?
风澹渊伸手拍拍她的脸:“乖乖的,把自已治好了,我们来日方长。”
“你——”神经病啊!魏紫好想骂人。
“你什么你?就你这副鬼样子,赶紧开药方!”
魏紫气得头晕。
她咬着牙,说了一个治风寒和乳腺炎的药方。
风澹渊拉开门,喊了人来吩咐了一番。
没过多久,满脸是泪的翠翠和拄着拐杖的宋妈来了。
见魏紫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宋妈当场落了泪:“小姐,他……他怎么可以那么对你……”
翠翠紧紧捂着自已的嘴,生怕哭喊出来。
魏紫摇头:“他没对我做什么……翠翠,给孩子换尿布,喂米油,宋妈,帮我穿衣服。”
孩子终于有人照顾了,一口提着的气一散,魏紫衣服穿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宋妈和翠翠吓坏了。
“人还没死呢,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风澹渊斥声道。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还能活着简直是老天瞎了眼。
乳腺发炎加上风寒,这场病来势汹汹,魏紫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智终于慢慢归位。
醒来的时候,翠翠在门口熬药,宋妈哄着孩子。雪已经停了,阳光落在树梢,风吹过,雪簌簌而落,惊走了两只鸟儿。
雪色的光阴里,有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到风澹渊出现。
翠翠吓得手脚发抖,差点把刚熬好的药洒了。
孩子又哭闹起来,宋妈惶恐,不敢抬头。
风宿抓来的鸡挣脱了绳子,“咕咕”尖叫着在院子里绕圈疯跑。
风澹渊忍无可忍:“把鸡宰了,把孩子抱走,把药喂了!”
翠翠颤颤巍巍地帮魏紫喝药,又喂了几口水和几粒梅子去苦味:“小——小姐,我去帮忙看小少爷!”
“翠翠——”魏紫皱着眉喊,可翠翠跟被鬼追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有三急啊!
魏紫瞪着大大咧咧站在她面前的风澹渊,满脸绝望。
为什么,在她最难堪的时候都有他……
第十七章 投怀送抱
“一副想死的表情做什么?我最近吃素,不吃人。”风澹渊衣袍一掀,往桌边一坐,径自倒了杯茶喝了起来,大有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魏紫憋得难受,不由夹紧了双腿。可下身伤口未愈,这么一来,倒又隐隐作痛。
“你——回避一下……”她艰难地开口。
风澹渊皱眉:“回奶药没效果,又涨奶了?”
“不是,你把翠翠喊来,我要解手……”魏紫实在快忍不住了。
风澹渊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愣了片许道:“你们女人可真麻烦。”
丢下茶杯,起身走到床边,风澹渊一把抱起魏紫,将她送到了恭桶边:“要我帮你解裤子?”
“不用,请你回避。”魏紫被吓到了。
风澹渊也没变态到看女人解手,松开抱着魏紫的手就要走。
谁知魏紫双脚发软,他一松手,她整个人就跟滩烂泥似的往他身上栽去。
本能地,她用双手抓东西稳住身体。
“投怀送抱?”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魏紫抓的刚好是他胸口的衣服,如此一来,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草药清香夹着清冽的男子体味,顿时充斥鼻间。
尴尬,羞愧……饶是魏紫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由得红了脸。
“抱歉。”她松开抓他衣服的手,试着去扶墙。可手扶了墙,怎么解裤子呢?
风澹渊见魏紫小脸通红,羞愤欲死的可怜样子,起了几分善心。
“算了,今日这‘善’还没行呢。”他低下身子,掀开她的裙子,解了裤腰上的带子。
魏紫瞪着风澹渊。他他他……干什么!
风澹渊盯着两条细长笔直的白腿,也恍了下神,桃花眼中眸色渐深。
吸奶的时候,他倒是心无旁骛,可这时脑中却起了无数旖旎的心思。他甚至记起,那晚她是如何在他身下绽放。
青色的床单,雪白的身子,满头乌黑的青丝
“滚!”魏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用尽全力大吼。
风澹渊蓦然回神,幽深的眸中瞬间变得犀利无比。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他伸手就要扣魏紫的脖子,可那手还未抬起,就被他硬生生制止了。
他不跟个产妇一般见识!
转身大步离开,门被狠狠甩上。
魏紫心绪难平,气得想哭。
一次又一次,这个男人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她修养再好,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眼泪还没出来,门又一次被踹开了,魏紫惊得心颤。
风澹渊将翠翠扔了进来,径自走了。
“小姐……”翠翠似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翠翠,我要解手……”魏紫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
解决了生理问题,又擦洗好身子,换上干净衣服,魏紫终于感觉到了饿意。
宋妈端了热腾腾的鸡粥和鸡肉来:“小姐,趁热吃。”
一碗鸡粥下腹,魏紫才感觉宋妈的眼圈有些红,便问道:“怎么了?”
宋妈勉强笑笑:“没什么。”
魏紫不相信,又见宋妈的眼若有所思地看着鸡肉,突然想起刚醒来不久风澹渊说“把鸡宰了”,顿时了然:“我吃的是院里下蛋的鸡?”
宋妈叹了口气:“原本指望这鸡下蛋给小姐补补身子,可世子让人把鸡宰了,吃了这顿,后面可怎么办呢?”
后面怎么办?
魏紫愣了,她穿越而来,这几天鸡飞蛋打的,她竟忘了想这个问题。
“宋妈,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她劝宋妈的话,可对自已说的,却不是这句:一定得有办法,即便船没法行驶,她都会开条河出来。
宋妈呆呆看着魏紫。
自魏紫生产时没了呼吸,又骤然苏醒,她就发现了:小姐不一样了。
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复存在,转而代之的是冷静沉稳,还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她家小姐以前会看医书,可医术是不会的。
眼前的魏紫还是她的小姐吗——
不,这就是她的小姐!
“是,总会有办法的。”宋妈的眼中也有了坚定的神色。
第十八章 你是该让我身强体壮
魏紫写了一张食补的单子给宋妈,她要尽可能地用简单的食材让自已恢复健康。
当能下床行走的时候,她去找了风澹渊。
一来是施未施完的针,二来,她治病不是义诊,他堂堂燕王府世子总不至于不付诊费吧?
待魏紫施针结束,风澹渊让内劲在体内周转了一圈,原本还堵塞的几处畅通无阻,不仅如此,随着周身气血的畅通,他身上的“沧海录”似也更上一层楼了。
“八个月内,世子能安然无恙。在这期间,我会研制出解药,彻底解了这毒。”魏紫如实而言。
风澹渊的目光从魏紫平静的脸,逐渐往下,最后停在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腿上。
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顿时闪现脑海,他的气息有些不稳。
“你是该让我身强体壮,长命百岁。”风澹渊红唇微勾,破天荒地开了带荤的笑话。
魏紫全当听不懂,淡然道:“研制解药,需要时间,更需要抛开一切俗念,潜心研究。所以在此之前,我得办三件事,希望世子相助。”
“哦?左右无事,说来听听。”
风澹渊明白了,今日施针是顺便,眼前的女子是来找他谈条件的。
魏紫说:“第一件事,退婚。”
和未婚夫大哥生孩子的淫妇,这种人设她不要。
风澹渊点头:“是该退。”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总不好叫旁人“夫君”和“爹”吧?
不过,这事都快过了十个月,风家和魏家竟然一点声响都没,阴谋都要搞成阳谋了。能不能出息点?太傻的对手他都懒得出手。
既然第一件事达成了共识,魏紫继续道:“第二件事,我要回魏家。”
风澹渊剑眉一扬,眸中带了几分笑意:“去报仇?”
是该报。勾践卧薪尝胆,是为了灭吴,她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蛰伏十来月,总不至于是为了修身养性吧?
魏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我的东西,不好一直搁别人手里。”
风澹渊懂了:“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事有理。”
他查过,魏紫母族姜家是江南巨贾,姜家小姐嫁入魏家时,可谓十里红妆,风光无限。不过到了她女儿这里,竟然穷得连肉都吃不起,魏紫母亲若泉下有知,怕是会掀了棺材板爬出来吧。
风澹渊又问:“要我怎么帮?”
魏紫说:“借世子几个手下一用。”
“好。”风澹渊回得爽快,他也想看看,他的女人是如何手劈一众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的。
魏紫继续说:“第三件事,我想阅尽世上存留的医书。如果世子恰好遇到的话,劳烦借我一阅。”
在魏紫生活的年代,现代医学发展迅速,可很多疑难杂症还未攻克。
她和导师做研究的时候,发现可以从中医里找到一些办法,只不过上下五千年,先人的很多智慧结晶早已遗失。既然她回到了千年前,倒可以试试把医书找齐,攻克医学难题。
这也算完成她一直想做而做不成的事吧。
风澹渊以为自已听错了,这也是大事,值得这么正儿八经地说?
“私事说完了?那说正事。”
第十九章 奸夫淫妇凑一双
“给你两个月的时间,退完婚和报了魏家的仇,跟我去江南。”
东海倭寇不安分,早清理为好。
“去江南做什么?”魏紫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做什么,跟着我就行。”风澹渊说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要跟你——”魏紫陡然想起了风澹渊的话:跟着他,他不会委屈她的。
她当然不会跟他。她和他,除了那错误的一晚,和一个意外的孩子,什么都不存在,何必纠缠?
但眼前的男人阴晴不定,与他硬碰硬,等于鸡蛋碰石头,她没好处。
深吸一口气,魏紫心平气和地说:“世子,我斗胆问一句:你喜欢我吗?”
风澹渊剑眉一挑,果然视世俗如粪土,这么直接地问一个男人喜不喜欢她啊?
答案当然是——
“不喜欢。”
喜欢是个什么东西?他的字眼里只有“想要”和“不想要”两个选择。
魏紫微微颔首,回答得很好,这个答案在她的射程范围内。
“既然世子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跟着你?如果只是为了负责,那大可不必了,取回母亲的嫁妆后,我能过得很好,世子心善,不必愧疚。”
风澹渊听明白了,她这个意思是“让他滚蛋”。
“世子心善,不必愧疚”?三岁小孩子听闻他的名字,都吓得好好吃饭、乖乖睡觉了,“心善”二字跟他有关系吗?
修长的手捏着茶杯,风澹渊缓缓喝了口茶,姿态优雅,示意魏紫继续。
“再者,世子一表人才,战功赫赫,听闻皇上案头摆满了求嫁的帖子,论才貌、论地位、论才智,我是万万不敢跟谁家小姐相比的。还有,我名声如何,我自个也很清楚,不敢拖累了世子……”
“所以,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风澹渊点点头,红唇勾起,妖冶的笑容泛着森森的阴冷。
“你不笨啊,怎么就记不住我的话?从来只有我拒绝别人,没有人敢拒绝我。我说,让你跟着我,这话就是铁板上钉了钉子。
“你名声如何?你名声扫地还不是因为我,你是‘淫妇’,我可不就是‘奸夫’吗?啧,刚好凑成一双!”
风澹渊眸色愈发阴寒,手一用力,指尖的杯子顿时化成粉末。
“还有,我说让你跟着我,可没说娶你。我风澹渊娶妻,自然得娶天下最好的女人,你也知你担不起,那有什么值得多想的?”
魏紫的手指甲狠狠抠进了手心里。
这个男人,一张嘴简直淬了毒,只要开口就能让她失了风度。
他当她什么?他让她跟了他,她就得乖乖听话?她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他养的一只猫一条狗!
魏紫在现代潜心做学问,身处象牙塔内,环境也相对比较简单,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谙世事。书读得多了,周遭也看得多了,她不单纯,更不愚蠢。
她不屑玩阴谋诡计,可也不意味她不会!
古语有言: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如今的她争不过权势滔天的风澹渊,那她就“忍”。
第四件事:带走孩子,跟风澹渊彻底划清界限。魏紫在心里默默道。
第二十章 暧昧一舔
魏紫抬头看着风澹渊,晶亮的眸中很是平静:“好,给我两个月的时间,等我做完月子和前面两件事。”
风澹渊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投下暗影,笼罩住魏紫单薄瘦弱的身躯。
他弯下身子,俊美至极的脸,几乎要和魏紫的脸贴上:“你乖乖听话的样子,倒是挺招人喜欢的。记着,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做不做得完,你都得跟我走。”
这个女人浑身写着“抗拒”两个字,他要是信她的话,他就得去月神医那看看脑子了。
风澹渊长袖一扬,桌上的粉末飘散空中,在两人周围腾起一阵白茫茫。
*
一个月后。
“小姐,我们真的要回魏家过年?”翠翠收拾着衣服,脑中已浮现出大冷天被人赶出门的悲惨画面。
“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宋妈也在一边劝。
被大雪堵住的道路一通,世子安排的奶妈、冬衣和食物也都送进了别院。
除了被狼群围攻以及受过一场风寒,魏紫的月子做得还算顺利。出月子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原本便雪白的肌肤更像上等的美玉,泛着莹莹的光泽,容貌越发娇艳动人。
宋妈觉得,与其回到豺狼群里,还不如在这里过与世隔绝的清闲日子。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魏紫抱着孩子,眼中有依恋。她跟风澹渊约好了,等回魏家,孩子就暂由他让人照看。
“夫人的嫁妆,还拿得回来吗?”宋妈不确定,魏庄氏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魏紫母亲都不是她的对手,更别提魏紫了。
“总要试一试的。”魏紫目露坚毅之色。
风澹渊已于半月前离开,年关将近,诸事繁琐,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他给她留下了几个护卫。
“对付魏家那些阿猫阿狗,足够了。”风澹渊眉眼张扬,神情倨傲。
魏紫听过他的战绩,明白眼前的男人到底有多么厉害、多么令人闻风丧胆。不得不说,他的确有傲的资本。
“要是搞不定,尽管找我,我很乐意代劳。”风澹渊低下头,红唇微微一勾,粉色的舌头在她丰润的唇上暧昧一舔。
惊得魏紫后退两步。
收回多余的杂念,魏紫继续道:““宋妈,母亲的嫁妆册子拿来我看看。”
她记得,当初册子一式三份,一份留在魏家,一份魏紫母亲留着,还有一份由宋妈暗中收藏,魏家人并不知晓。
“是。”
宋妈打开紧锁的盒子,将里面四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魏紫。魏紫越翻越震惊。
知道魏姜氏有钱,却没料到这么有钱!
她是考古学的博土,里面每一件物什值多少钱,她扫一眼就明白了。
很多都是后世价值连城的宝物,更有一部分是几百年前、乃至千年前的古物,在如今便已是世间极品!
“魏家是皇商,老夫人怕你母亲受委屈,差不多将半个姜家都给你母亲做陪嫁了。可谁能料到……魏家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窟!你母亲郁郁早逝不说,连嫁妆都被侵吞了,还把你许给燕王府没多少时日的二郡王,以至于……”
宋妈说不下去了,拿手帕抹眼泪。
魏紫母亲临死前曾和魏老爷说,不求魏紫大富大贵,只求许个殷实人家的老实男子,举案齐眉过一生。
可如今,魏紫还有什么呢?
除了不清不楚地跟着风澹渊,哪还有什么举案齐眉之说?
风澹渊又是什么人?性子乖戾,杀人不眨眼,实非良配。若有一日他烦了魏紫,魏紫又该怎么办呢?
如此一来,倒真只有拿回嫁妆这条路子了。
第二十一章 春心荡漾
大寒日,魏紫回了魏家。
魏家门卫见了魏紫,眼睛瞪得跟蛤蟆似的。
“三……三小姐——”
“三什么小姐,老爷、夫人都说了,家里早就没有三小姐这个人了。”瘦高的下人翻着白眼,懒得搭理魏紫。
魏紫早料她若孤身前来,肯定连门也进不去,所以才向风澹渊借了人。
“哎哎哎……你站住,谁让你进去的——啊!”
风宿轻轻松松两招,人就趴地上了。
魏紫抬头看了眼魏家的门匾,带着翠翠和宋妈,挺直背颈,抬腿踏进了高高的门槛。
不远处的酒楼上,衣着锦绣的少年看得眼都直了:“美人啊——”
风澹渊直接将一边的布扔到少年脸上:“擦擦口水,我的女人,别肖想了。”
“抹布啊,你恶不恶心——”少年陡然愣住了,色眯眯的眼立刻换成了八卦眼:“你刚说什么?你有女人了?你终于动春心了啊!不对,她进的是魏家,难道是……”
少年很快明白过来:“魏家三小姐,夷哥哥的未婚妻啊!”
风澹渊喝着酒,冷声道:“你有意见?”
庄子里的她瘦骨嶙峋,瞧不出美丑来。养了一个月,长了些肉,无论是袅娜的身姿,还是明艳张扬的小脸,整个人简直发着光,任谁瞧了都移不开眼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气质。
清冷和沉稳,自然而然透出高雅华贵来。她这个气场,即便和皇后一道走,也是输不了阵的。
魏家那些虾兵蟹将啊……
念及此,风澹渊忽然很想看看,他的女人是如何碾压魏家一群渣渣的。
“渊哥哥,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真喜欢她啊?要不要让父皇赐婚?”少年托着腮,好奇地盯着风澹渊。
“我风澹渊要个女人,还需要你老子出马?”风澹渊仰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眉目之间皆是高傲。
少年顿时兴奋起来:“万年铁树要开花了!这么大的八卦,我要去跟父皇母后分享!我回去了!”
“慢走,不送。”
风澹渊闲闲喝着茶,心道:这位小祖宗总算是圆润地滚了。
*
魏家。
一群聚在花厅正准备吃饭的人,一个个直直瞪向魏紫。
行了一路,魏紫倒有些渴了,径自找了个空位坐下,见一边有茶壶,便取了干净的杯子倒了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
“你这个贱人——怎么还有脸进魏家的门?!”
魏紫微微抬眸,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魏家四小姐,如今当家主母魏庄氏生的二女儿,魏绯。
魏绯骂得起劲:“你把我们魏家、把姐姐害惨了,还不快滚!”
魏紫淡淡道:“我害了魏家?说说,我怎么害魏家了?”
“你让我们魏家没了皇商的资格,成了帝都的笑柄,姐姐和御史中丞家的婚事也被退了!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害的!”
魏紫放下杯子,目光直视魏绯:“魏家何时不是帝都的笑柄了?宠妾灭妻,霸占正妻嫁妆,哪一桩说出去不是笑掉人大牙?至于魏萱的婚事,她许的人本就是燕王府二郡王,现在正好,我嫁不了了,她嫁过去就是。”
“孽障!”魏老爷一个巴掌甩过去。
第二十二章 小表妹长得真美
魏紫当然不会被打到。
风宿一抬手,魏老爷的手定在半空之中,一用力,魏老爷就跌坐在了地上。
魏庄氏赶紧来扶魏老爷。
魏老爷又是羞愤难当:“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魏庄氏也在一边怒道:“魏紫,你这是大逆不道!”
魏紫奇怪:“大逆不道什么?当初你们把我送到乡下前,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魏紫再也不是魏家人,与魏家无任何干系。这事连门口的下人都是清楚的。既然我不是魏家人,那魏老爷要打我,我难不成还坐着让他白白打了?我又不是傻子。”
魏家三小姐魏紫,早就被魏家抛弃了;而肉身里住着的魂魄,是现代人魏紫。所以,打了魏老爷,何来大逆不道之说呢?
“魏紫,你心里有怨,我们知道的,但你怎么能让人对老爷动手呢?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的。”魏庄氏还是一贯的虚伪。
魏紫回:“有没有良心我自已清楚。但你说的那种‘良心’,我是没有的,以后也不会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魏老爷咬牙切齿地说。
魏紫点头:“不耽误大家吃饭,开门见山,我要取回我母亲的嫁妆。”
“你还有脸拿?你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魏老爷怒道。
魏紫回:“《云国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嫁妆是女子私产,女子死后,由子女继承。我是母亲唯一的女儿,她的嫁妆自然属于我,这事上了公堂也是我有理。有脸没脸,跟这件事毫无干系。”
“你——”魏老爷无以反驳,脸气得发白。
魏庄氏见状,赶紧扶魏老爷坐下:“消消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又道:“三小姐说得也在理,姐姐的嫁妆自然是属于三小姐,她确实能拿走。”
“娘!”魏绯急了。
“绯儿,别插嘴!”魏庄氏迅速递了个眼神给魏绯。
魏萱拉了魏绯的手:“四妹,交给娘处理。”
魏紫淡淡扫了两姐妹一眼,一个冲动暴躁,一个心思深沉,此刻竟都如此听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啊。𝙓լ
魏庄氏拍着魏老爷的背帮他顺气:“老爷,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
待魏老爷点头后,她转头对魏紫说:“三小姐稍等片刻,我去把嫁妆册子拿来。”
“有劳。”
魏紫坐在椅上,眸色清冷,腰肩挺得笔直,如牡丹一般端庄大方,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看得魏家一众人疑虑纷纷:以前的魏紫,见了人都是一副害羞样,压根和“端庄大方”四个字不搭边的。
来魏家做客的表少爷崔铭惊艳无比,目光自魏紫柔弱无骨的雪白小手一路向上,不盈一握的小腰,小腰往上是——
崔铭不由地咽了咽口水,目光在腰胸之间来回,细细的腰,更衬出了山峦的起伏。
似注意到有人不轨的目光,魏紫往崔铭这边扫了一眼。
崔铭心跳如鼓,看得越发痴了。
莹白的小脸上,秀眉纤长,美目如星,小巧的琼鼻下,红唇丰润娇艳,宛如春日里开得最艳的花儿。
他怎么没发现,小表妹长得这么美呢?
第二十三章 伪造嫁妆册子
魏庄氏去来迅速。
“三小姐,这是你母亲的嫁妆册子和使用情况,瞧瞧吧。”她示意亲信顾嬷嬷将盒子交给魏紫。
魏紫接过打开,是两本册子。
心中微微一沉,她已然觉得不对劲了。宋妈给她看到册子明明有厚厚的四册,这两本册子明显单薄了。
取出上面的册子打开,一行行地往下看,越看越想冷笑。贵重之物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普通的金银玉器之物。
“另一册是嫁妆的使用记录。”魏庄氏沉稳的声音传来。
魏紫干脆弃了上面的那册,直接翻看下一册。
“永昌五年三月,京兆尹如夫人生辰,送宝石珠翠头面一套。”
“永昌五年七月,帝都布商白尚三子满月,送如意玛瑙金锁一副,金叶子一袋。”
……
一笔笔,事无巨细,记得甚是清楚。
“夫人的意思是,我母亲的嫁妆在她去世前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魏紫沉着声问。
魏庄氏淡定地回:“我接手时,确实如此。剩下的那些,给你准备嫁妆的时候都用上了,老爷还贴了不少。”
老爷还贴了不少?这个女儿是赔钱货吗?
魏紫心中发冷,这哪是家,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域。
“嫁妆册子一式两份,父亲那里一份,母亲那边还有一份。宋妈,你知道放在哪里吧?”魏紫懒得再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伪造册子?”魏老爷怒道。
“是真是假,一对便知。”
两份嫁妆册子敲有魏家和姜家掌印,以证明嫁妆是两家共同确认过的。
虽然魏紫外祖母留了一手,做了第三份嫁妆册子,但那份册子不在明面上,故只有姜家掌印,没有魏家掌印。魏紫不能拿这份册子当证据,魏家是不会认的。
魏庄氏遗憾地说:“三小姐怕是不知,几个月前,天干物燥,下人不慎,你母亲住的‘芳华苑’走了水,里面东西都烧掉了。”
“你们——”宋妈气得浑身发抖。
魏紫拍拍宋妈的手,站起身来,沉声对魏庄氏道:“夫人,涉及母亲的遗物,我想去‘芳华苑’看看。”
魏庄氏点头:“该去看看。不过,三小姐怕是要失望……”
魏紫来到“芳华苑”,没什么“失望”,倒很是惊叹。
“他们竟然把这里移作了平地!”宋妈愤愤道。
魏紫倒平静多了:“做戏做全套,既然打定主意不让我拿回母亲的嫁妆,那把事情打理干净,也在情理之中。”
伪造留在魏家的嫁妆册子,烧毁魏紫母亲手里的嫁妆册子,再在魏紫生产时害死她——至此,完美侵吞这笔价值惊人的嫁妆。
届时,即便江南的姜家想取回魏姜氏的嫁妆,没有任何证据,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这个计划几乎没有纰漏,魏庄氏唯一没有算到的是:
古代的魏紫的确死了,可是千年后的魏紫来了!
魏紫不但精通医术,还是考古学博土,考古经验丰富。
第二十四章 暗施毒计
捋起袖子,魏紫在废墟上一步一步缓缓地走,时不时还蹲下来捏把土仔细看看。
“风宿,找把铲子来,把这些地方铲了。”魏紫指着几处她特地放了石头的地方。
不远处,魏家的少爷和小姐们驻足观望。
“烧成那个鬼样子,又用土填了一遍,难不成还能挖出什么?”魏绯一脸不屑。
魏庄氏柳眉微蹙,心中莫名不安。
倒不是怕找出什么,而是眼前的魏紫,跟以前判若两人,带来的人又好生厉害,她掐不准这小贱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期然看到崔铭痴痴看着魏紫的眼神,魏庄氏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忽然有了主意。
魏紫当然不期待还能找到什么东西,她只想把填埋严重的地方清理干净,尽可能地恢复火烧后原况,以此推测这场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日头西坠,魏庄氏吩咐下人:“替三小姐也准备晚饭吧。”
又对魏紫说:“三小姐慢慢查,若要留宿的话,你的住处也一直空着的。”
魏紫淡淡道:“多谢夫人了。”正好,住处里有些东西她要拿回。
天色渐暗,魏紫也看得差不多了,便回了原先的住处。
“魏三小姐,您住这里?”
风宿看着小小的院子和几间快塌了小屋子,满脸诧异:这是魏家嫡女的住处?
“嗯。”魏紫踩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径自进了屋子。
魏姜氏活着的时候,作为唯一的嫡女,魏紫自然不住这里;魏姜氏死后不久,魏庄氏被扶正,魏绯强占了魏紫的住处,魏紫便被赶到了这里。
也是命大,住了这么多年房子都没塌。
屋里除了床、桌、椅之类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寒酸是寒酸,打扫起来倒也快。
“小姐,被子都发霉了,今晚真要睡这里吗?”宋妈问。
“我们没钱住客栈。”魏紫倒无所谓,现代考古的时候,再恶劣的地方也睡过,这好歹是一间正经的房子了,被子将就下好了。
风宿看不下去了:“魏小姐,您稍候,我们去买些东西来。”
魏紫还没来得及开口,跟着来的两人就已经掠身出了院子。
好吧,她谢谢他们了。
吃完魏家下人送来的饭菜,魏紫拿了纸笔,凭记忆画了“芳华苑”建筑复原图,问宋妈:“母亲的聘礼册子放在哪里?”
宋妈仔细回想了下,指着建筑复原图的一处:“这里有口柜子,用来放银票之类的贵重之物。聘礼册子也搁这里,我记得是用一个黄梨木盒子装的。”
魏紫拿了笔圈了这处,又圈了其他几处:“从焚烧痕迹看,火是从这几处烧起来的。”
宋妈惊了:“您的意思是——”
魏紫点点头:“如果仅因天干物燥,意外失火,不会一下子几处同时烧起来。现在的样子,只能说明:有人蓄意纵火。我大胆猜测下——”
“那晚,有人进了母亲的房间,取完柜子里的东西后,用火把点燃了柜子边的帘布,为让火烧得更快,他又烧了几处易燃之处,包括床、纱幔等。”
“他们怎么可以……”宋妈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当然敢!”
魏紫冷笑:“有句话,‘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律法’。母亲的嫁妆又何止几百,几千几万都有!”
“小姐,现在嫁妆册子烧毁了,没有证据,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二十五章 表哥给你暖暖身子
魏紫眸色深深:“没有物证,那就找人证。纵火总得有人去纵。”
门外传来几声猫叫声,魏紫嘴角一扬,线索不就来了吗?如今的她不但听得懂动物的话,也能与动物对话。
大步走出屋子,她发出了“喵喵——”的唤声。
宋妈和翠翠见魏紫蹲在地上,和一只猫嘀嘀咕咕的,面面相觑:她们小姐不会和猫在聊天吧?
魏紫摸了摸白猫,用猫的语言说:“劳烦问问你的朋友,失火那晚有谁在‘芳华苑’附近,多谢。”
猫“喵呜”一声,跑了出去。
*
天寒地冻,宋妈生了火,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魏紫疑惑地问:“哪来的炭火?”
翠翠回:“送饭的时候一并送过来的。”
魏紫心生警觉:送吃的已很奇怪,为此她特地验了食物,确定没问题才敢吃;那送炭火呢?若是魏庄氏怕她受冻,就不会让她住这几间破屋子了。
闻到木炭中有股隐隐的甜味儿,魏紫脸色一变,赶紧提了一桶水,朝烧得旺旺的木炭浇下去。
宋妈和翠翠不明就里:“小姐,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翠翠揉着眼睛耷拉下了脑袋,宋妈瘫坐在椅子上,很快不省人事了。
魏紫也觉得头晕,但她没有生火,相比宋妈和翠翠,炭火里的东西吸得少。
迅速用力掐了几个穴位,神智陡然清醒许多,魏紫跑过去打开窗,用力吸着清冽冰冷的空气,方才的晕眩感已没了。
还好,只是普通的迷药,除了致晕,倒也没什么毒。
魏紫取了包里的针,正要替宋妈施针,恢复她的神智,陡然听见屋外传来脚踩枯木的声音。
“谁?”
施针的动作一滞,她转过头去,正好与窗外提着灯笼的崔铭四目相对。
黑沉沉的夜,窗外突然出现一张脸,魏紫吓了差点魂飞魄散。
崔铭一见魏紫,眼中腾起异样的兴奋。
魏紫惊魂未定,却也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关窗户。
可崔铭的速度比她快多了。她的手刚碰到窗户,他已经爬了进来。
“铭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魏紫沉下脸来。
美人就在眼前,崔铭激动得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三表妹,这屋里太冷了,表哥给你找个暖和的地,好不好?”
他去拉魏紫的手。
魏紫赶紧闪身躲开。只是她后退多少,崔铭就往前走多少,就差没扑上来。
“三表妹,你是不是冷啊,小脸怎么这么白,表哥给你暖暖身子……”崔铭的手已经快要碰到魏紫了。
魏紫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她已经了然,崔铭动了邪念不假,可眼前这样子,分明还中了药。
硬抵抗,她不是他的对手;喊人,正好落入魏庄氏的圈套,送了魏庄氏大晚上来她这个偏僻小院抓奸的好借口。
怎么办?
大冷的天,魏紫的后背却渗了细细的汗。
*
东风街上。
风澹渊送走太子,正优哉游哉地走着,冷不防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风宿,风墨?”剑眉一蹙,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那女人搞什么?
风宿见了风澹渊,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在魏家吗?”
“回主子,魏三小姐屋里没有被褥也没有碳火,我们买些送去。”
“所以,现在就她和两个没用的下人待在魏家?”风澹渊美丽的桃花眼,迅速犀利起来。
“是的……”风宿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却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这心可真大。”风澹渊俊脸一沉,也不管门口的马是谁的,割了缰绳便翻身而上,朝着魏家飞奔过去。
第二十六章 我要女人!
魏家。
崔铭已经拉住了魏紫的手。
湿漉漉的掌心,惹得魏紫一阵恶心,本能得甩开了它。
手中的针扎入,指尖一阵刺痛,脑中灵光一现,魏紫顿时有了主意。
“铭表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水吧。”魏紫强做镇定,仰起头,对着崔铭笑了笑。
崔铭见魏紫笑靥如花,浑身血液都往下身一处聚集,脑袋一阵晕眩,手下动作稍顿。
魏紫见此机会,几乎是跑着躲开,抓了桌上的杯子就砸。
“三表妹,我不喝水,让我吸吸你的小嘴……”崔铭冲过来抱魏紫。
魏紫捡起地上的碎瓷,毫不犹豫地刺入崔铭的腹部。
“啊——”
“铭表哥,我不是故意的……呀,出血了,我拿布给你包扎下。”
趁崔铭吃痛,魏紫另一只手上的针准确无误地戳进了他下腹的穴位。
“不用不用,三表妹你别走,让我抱抱你——”
崔铭浑身燥热得难以忍受,尤其是下面,简直快要爆炸了,哪还顾得上腹部的伤口?
可不知怎的,身子软绵绵的,突然就没有了力气。
魏紫一个挣脱,他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崔铭双目赤红,混沌的脑子在见到她那双晶亮冷静的双眸时,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铭表哥,孤男寡女身处一室不合适,你如果走不动的话,那我先走了。”
魏紫强作镇定,在给宋妈施针,想赶紧叫醒她。
崔铭快要疯了。
他使劲全身力气爬起来,疯了一般去抱魏紫。魏紫一个侧身轻巧躲开,崔铭因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
“宋妈!快醒醒!”魏紫拍打着宋妈。
“我要女人!我要女人……”崔铭在心底叫嚣。魏紫就在他不远处,可他却没有力气去抱她。
崔铭没有办法了,开始解腰带,脱裤子,然后伸出右手……
“汪汪——”
“喵呜——”
门外传来猫、狗的叫声。
方才的白猫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狗顺着打开的窗户跑了进来,对着魏紫“汪汪”“喵呜”地叫。
魏紫听懂了。
“宋妈,带着翠翠我们赶紧走。”魏紫对已经苏醒过来的宋妈说。
宋妈见到崔铭的丑态也是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原先是要来糟蹋她家小姐的!
脸色一白,她赶紧按照魏紫的吩咐,带着刚被魏紫施了针的翠翠离开。
谁知三人刚出了院子,就听见魏庄氏和亲信顾嬷嬷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方才听下人说,表少爷往这里走了。”
“是吗?那得赶紧去瞧瞧。”
魏紫心中一紧,魏庄氏竟来得这么快!
眼看躲闪不及,只能硬杠了……
腰间骤然一紧,身体悬空,待魏紫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了树上。
转过头,蓦然对上了一双戏谑的桃花眼。
风澹渊洁白修长的手落在她的唇上,用嘴型说了两个字:“看戏。”
风宿和风墨各带着宋妈、翠翠离开了院落。
不知为什么,魏紫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落下了大半,竟真和风澹渊在高高的树上看起了戏。
魏庄氏带着婆子和小厮已经进了院子。
屋子里传来古怪的声响。
几人举着灯笼循声而去,见到令他们不可思议的一幕:崔铭正压着一只身形较小的狗,挺着腰不停干着男女之间那档子事!
小厮见此,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
婆子们脸皮再厚,也觉得臊得慌。
魏庄氏指着崔铭怒道:“你……你不知廉耻!”
崔铭的理智已经被欲望浇灭,听见魏庄氏的声音,脑中一阵激动:“女人!我要女人!”
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他抛下小狗朝魏庄氏扑过去。
魏庄氏万万没料到崔铭会这么做,躲闪不及,竟被崔铭紧紧抱住。
她吓得尖叫起来:“放开我——拉开他!拉开他!”
婆子们见崔铭疯颠了似的,撕扯着魏庄氏的衣服,生怕他来猥亵她们,吓得哪里敢动。
第二十七章 他的女人,谁敢动?
“走开!你们都是死人啊!”
魏庄氏挣不脱崔铭的双手,羞愤得脸色铁青。
她已被崔而他!
“你们在干什么!”魏老爷见到魏庄氏和崔铭的丑态,一张猪肝脸难看到了极点。
一片混乱后,小厮们好不容易将魏庄氏和崔铭拉开了。
拉开的那瞬,崔铭
魏庄氏感觉腰低头一看,再看看魏老爷横眉怒目的脸,眼睛翻白,终于昏了过去。
树上,魏紫看得目瞪口呆。
倒不是因为场面太劲爆,毕竟再劲爆的在现代她都见过了,而是来得如此快的现世报。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这就是!
“你那一针挺厉害的啊。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待人都离开后,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其实他和风宿、风墨早在崔铭爬进窗子的时候就到了。
“主子,要不要救魏三小姐?”风宿是个实诚人。
“不必,看看。”
直觉告诉风澹渊,这种小麻烦魏紫自已就能解决。
不过,当崔铭的猪蹄子拉住了魏紫的手时,他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寒意,差点就要下去救人。
但魏紫反击比他想得还快,一针就放倒了崔铭。
魏紫谦虚地回:“我也没那么厉害。那一针只是让他筋脉气血凝滞,不能攻击我而已。他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中了毒。照后面的样子看,毒性很厉害。”
说到此处,魏紫面色凝重起来,这种毒性,如果真的被崔铭得逞,怕是她和他两人都生命之危……
魏庄氏这一招真的毒!想害死她,还得给她搁一个“淫乱致死”的名头。
魏紫身为现代人,从小就有法治观念,但此时此刻,她深深明白了:如今身处的古代,弱肉强食才是常态,要想好好活着,绝对不能心软,该出手时不能有一丝犹豫。
比如——
魏庄氏若不死,那死的就是她……
魏紫想到的事情,风澹渊自然也猜到了。
桃花眼里腾起一阵戾气,他的女人,阿猫阿狗都敢动?
感觉到魏紫在轻轻发抖,风澹渊眼风一扫,见她穿着单薄,便不禁将她往自已怀里一带:“走了。”
魏紫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风澹渊搂着掠身出了魏家,策马而行。
*
风澹渊将魏紫带到一个三进的小院落里:“你住的那什么鬼地方?今晚就睡这里。”
从冰天雪地,骤然到了一个温暖如春的房间,魏紫浑身舒坦,却也有些许不适应。
“谢谢。”她伸出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在火盆上取暖。
风澹渊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今晚的事,若不是他,她也没有把握可以处理干净。
“说说,下面怎么打算?”风澹渊径自倒了茶喝。
“利用嫁妆的事,让魏庄氏彻底翻不了身。”魏紫手一滞,眸色暗沉。
风澹渊见她的表情,来了兴趣:“怎么让她翻不了身?”
魏紫看了看风澹渊,像他那么高傲的人,于他而言,自已的事只不过是他无聊时的调剂罢了,跟他说说倒也无妨。
“魏庄氏命人烧了我母亲的房子,我得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叫王福,是她的亲信,”
风澹渊搁下杯子,目光深深:“你怎么知道是王福烧了你母亲的房子?”
第二十八章 想我留宿吗?
魏紫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早拟好了答案:“这种龌龊事,魏庄氏一直都是找王福做的。”
风澹渊笑了,红唇弯弯,面带几分讥笑之意:“我记得你说过:身为医者,‘诚实’是第一条,你不说谎话。你看,这才几句,你就谎话连篇了。”
修长手指扣着桌面,风澹渊继续道:“在山村里,你劝退了群狼——注意我的措辞,‘劝退’,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桃花眼中黑瞳如深渊:“你,听得懂动物的话,不仅如此,还能和动物对话。而方才跑进来一只猫和两只狗,猫、狗告诉了你着火那天发生的事,比如是谁进了你母亲的院落。”
魏紫暗暗握紧了手,指甲陷入肉里。这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事。
能和动物对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世界对魏紫来说,没有秘密了。
这对上位者来说,是多么可怕的技能!没有谁能容忍这样的人存在。
最后,她毫无畏惧地迎向风澹渊的目光,镇定回:“世子多想了,上次喝退狼群,纯粹是因为我和那头母狼都是母亲,能感应到彼此的情感罢了。”
风澹渊嘴角噙着笑。
哟,这就害怕了啊!
“那么紧张做什么?随便猜猜罢了。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见魏紫还是坐着不动,风澹渊暧昧地笑:“不送送我?哦,想我留宿吗?也行。”说着伸手便要去脱外套。
魏紫几乎是跳起身来,动作之大,差点弄翻了椅子。
她客客气气地说:“世子,慢走。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要鞠个躬呢?
魏紫一咬牙,低头鞠了下去,90度直角,态度绝对诚恳真挚!
风澹渊哈哈大笑:“行此大礼就不必了,反正也没什么用。这些恩情我都记着账,以后你慢慢还。”
待他身影不见,魏紫迅速关了房门。
和这男人待一处,压力真是大啊!
*
次日清晨,魏紫和宋妈、翠翠刚吃完早饭,正要出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玄色衣衫,同色狐裘大氅,乌发如墨,越发显得他面孔白皙似明月皎洁,五官立体且精致,尤其是一双慵懒的桃花眼,滟滟如春波荡漾,红唇微勾,似桃花灼灼,美不胜收。
云国第一美男名号,落在一个征战四方的将帅身上,虽有些奇怪,但名副其实。
翠翠忍不住偷偷多瞧了几眼。
“世子?”魏紫诧异。
风澹渊跟她肚里的蛔虫似的:“想问我为什么又来了?首先,这是我的房子;再者,我被没收军权,闲着也闲着,帮你去找找人,打发打发时间——记着,是‘帮’。”
魏紫挤出一个客气的笑:“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最好,走了。”风澹渊转了身子,大步朝门口行去。
“坐马车?”魏紫指了指豪华车驾。
“大冷天的,你还走着去?”风澹渊送了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径自上了马车。
“……”魏紫纠结的不是坐马车,是不想和他坐一辆马车啊!
“数蚂蚁呢?赶紧上来。”风澹渊语露不耐烦之意。
第二十九章 她跟他顶嘴
魏紫暂时不敢得罪这位祖宗,便乖乖上了车。
豪华马车,果然很豪华,宽敞不说,竟然连暖炉都有。刚好魏紫手凉,便伸手去烤手。
风澹渊斜觑着她。
黑鸦鸦的浓密黑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上面竟连一根簪子都没有。
脸低着,雪似的小脸上,两道睫毛长且密,投下淡淡的暗影。小巧的耳上,也是空空如也。
身上的衣裙洗得发白,就差打补丁。
这是帝都数一数二大富之家的嫡女?说是家中的下人,都会嫌穿戴寒酸吧。
“向我开口,有这么难吗?”不知怎的,风澹渊心里很不舒服。
“什么?”魏紫抬头,星子一般的双瞳中,略带疑惑。
那双不带任何防备的眼,仿佛有股神奇的魔力,风澹渊竟看得一愣。
“缺钱,你可以向我借。”风澹渊轻咳一声,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傲娇。
“我很快就有钱了,不缺钱。”魏紫诚实作答。
“挺自信的。”风澹渊笑了笑,问道:“你不觉得穿戴有问题吗?”
“有吗?”魏紫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裙:“没问题啊。”
风澹渊这下真的愣住了,古怪地看着她。
风家的女人,皇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天天苦心琢磨着哪种材质的衣服更衬自已的肤色、身材,哪些首饰更能凸显自已的气质、地位?
这个女人——不懂啊?
他一把掀开窗帘,指着街角的乞丐,说道:“你现在的穿着打扮,给你只碗,也能跟他一道要饭了。”
魏紫长眉一蹙,怎么说话的呢?
“我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怎么就跟乞丐似的了?”
风澹渊结舌,好像是有些无理……不过,他不会承认他说错了的!
“你看看那里。女人,应该有女人的打扮。”他指着从一家布行出来的一个锦衣贵妇。
魏紫瞧了几眼,摇摇头:“打扮不行。身材太丰满,不适合穿这种修身衣服,完全暴露了弱点;妆容也不合适,她更适合淡妆,不适合这种大浓妆;还有身上的首饰,太多太繁琐了,戴着累不说,别人看着也挑不出重点,不但没能强调她的优点,反而又增加了她的一个缺点。”
风澹渊听她一讲,再看过去,那个胖女人果真浑身都是败笔。
“她打扮不行,那你就行了?”他绝不承认他的审美有问题。
魏紫指指自已:“我?我没打扮,云国律法没说女子不打扮不能出门吧?我觉得穿戴干净、整洁,不失礼即可。精心装扮,一来要钱财,二来要时间,三来要心情。我一样都没有。”
风澹渊见魏紫简直像个怪胎:“钱财、时间、心情……我怎么不知道女人打扮还要这么多事?女人若是不打扮,叫什么女人。”
魏紫奇怪:“为什么女人一定要打扮?”
风澹渊觉得鸡对鸭讲:“这个问题你自已想去,我又不是女人。”
魏紫回:“我又不打扮,我也不必想。”
风澹渊瞪着她,她这是跟他顶嘴?
第三十章 吃醋
“我的脸有问题?”魏紫觉得风澹渊很奇怪。
这时,风宿在马车外道:“主子,魏三小姐,到了。”
魏紫掀开车帘,正要下马车,手却被拽住了。她不解地回头,却见风澹渊脱下大氅,直接罩住了她的身子。
“穿着。”风澹渊见她微微张着的唇,不由又加了一句:“这也是恩情,记账。”
魏紫满头黑线,谁的恩情是强迫人收的!
算了,不跟他扯,做正事要紧。
魏紫跟一位大婶打听王福家的住处。
大婶见她不像坏人,便道:“王家如今就瞎眼的王老太瘫在床上,我带你过去吧。”
魏紫低声对风澹渊说:“我一人去就行,就问一些事。”
风澹渊“嗯”了一声。
魏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风澹渊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她却走过他,到了风宿面前,低低道:“借我几两银子。”
风宿爽快地拿出钱袋,递给魏紫:“里面有十两银子。”
“多谢。”魏紫拿着钱袋走了。
风澹渊瞟了眼风宿,风宿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跟她关系很好啊。”风澹渊说得阴阳怪气。
“我……我和魏三小姐不熟……”风宿不明所以。
“不熟她找你借钱?”他主动借钱她不要,转头当着他的面跟他手下借钱?真当他是死人啊!
“我可以不借吗……”风宿瑟瑟发抖,是主子说要照应着魏三小姐,难道不包括借钱这件事?
“明日滚回军营去!”风澹渊决定找皇帝借个女护卫过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分,魏紫出来了,对风澹渊说:“问得差不多了,先回去。”
“挺快啊。”风澹渊等着她跟自已说问出了什么。
谁知魏紫头一转,又径自走向风宿,看得风澹渊顿时黑了脸。
不仅如此,魏紫脑袋还朝风宿凑:“劳烦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风澹渊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大冷天,风宿一脑门的汗。主子的眼神凌厉似刀,这位魏三小姐……有事不能去找主子吗……
上了马车,魏紫凝神想事,一言不发。
“啪”的一声,吓得她骤然回神:“发生什么事了?”
风澹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终于想到马车上还有一个人了。”
“哦。”魏紫继续禅定,思考问题。
哦?
哦!
风澹渊讥诮:“合着大冷天的,我吃饱了撑着到这犄角疙瘩体察民情来了?”
魏紫蹙眉,她不明白这位祖宗阴阳怪气的点在哪里。
“世子什么意思?可否直说?”
风澹渊剑眉一扬:“你让我说我就说?你当我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吗?自已好好想想!”
“好。”
魏紫继续禅定。
风澹渊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