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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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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001

    【甜宠+双洁+傲娇直男战神VS人间清醒神医】

    穿越后,魏紫第一桩要事:退了与燕王府郡王的亲事。

    老太妃执笔,涂掉婚书上“二郡王”三字,改成“世子”,笑眯眯地说:“喏,退了。你与渊儿更合适。”

    魏紫:“……”

    燕王府世子风澹渊,也是云国战神。

    在世人眼里,他气质高华,冷若冰霜,可魏紫清楚,他嘴巴有多毒,性格又有多恶劣。

    她与他,不可能有感情。

    风澹渊将改过的婚书递给魏紫,嘴角噙着一抹高傲:“我不捡别人的婚事。”

    魏紫点头:统领几十万大军的战神,婚事就凭一张改了字的婚书,确实不合他苍穹孤鹤的人设。

    风澹渊桃花眼滟滟:“若我娶亲,必由皇帝做媒,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万千将士列队相迎。”

    魏紫心想:太奢侈了!不过到时候若能瞧一瞧,亲眼见证顶配的古代婚礼,也算是穿越的福利。

    风澹渊微微倾了倾身子,靠近了魏紫一些:“我等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我们之间,你说了算。”

    魏紫愕然。

    第一章 被活埋的女尸

    宁县,考古挖掘现场。

    千年古尸即将现身,考古队的新手们好激动,好兴奋啊。

    教授魏紫波澜不惊地吩咐助手:“等下每人发一个呕吐袋,别污染了挖掘现场。”

    果不然,等棺木打开,激动兴奋就变成了比谁吐得更厉害。

    只有魏紫和几位老手沉着地检查古尸。

    “女性,年龄应该在20岁上下——”

    “魏教授,为什么她的姿势这么古怪,双手好像在推什么东西?”吐完的新手凑过来问。

    魏紫指了指棺盖:“看看上面有什么?”

    “咦,这个痕迹很奇怪,不像虫子咬的,倒向用手挠的……”新手骤然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她入棺的时候没死——活埋啊!”

    另一个新手指着女尸下身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这又是什么东西?”

    魏紫略一思忖,回:“应该是胎盘。死者产下孩子不久,陷入昏迷假死状态,被当成死人下葬。死者在棺木中苏醒,排出了胎盘。”

    “啊?!”新手们目瞪口呆,脑中纷纷浮现了一副可怖的画面:

    一个产妇,在黑漆漆的棺木中绝望地悲鸣,想要推开棺盖,却在氧气的消逝中,被活活闷死……

    太惨了!

    “魏教授,她手腕、脚踝上戴了东西……像铁环,好奇怪,带铁链还能解释是罪犯,带铁环什么意思?”

    魏紫一时也没想到,可等她仔细看了棺木内壁,才明白过来:“你们看,内壁上有纹路,如果我没记错,这些纹路是古巫术的一种,结合女尸四肢上的铁环,意思是困住她的魂魄,让她不得往生。”

    “什么?”新手们又一次被震惊了。

    被活埋已经够惨了,还要被巫术镇住不得入轮回?!

    这位女尸生前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才被如此对待啊!

    魏紫在棺木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玉簪。

    古朴简单的设计,只在簪头雕有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身边,几个新手在嘀咕:

    “魏教授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而且那么恐怖的事她一点表情都没有。”

    “当然厉害,考古和医学双博土,精通多国语言,妥妥的超级学霸啊!关键还长得那么美!至于为什么没表情……嘻嘻,传说她面瘫啦——”

    魏紫早已习惯被别人议论,她并不面瘫,但有些社交恐惧,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

    她专注地看着簪子。

    簪子上的花,应该是牡丹花后“魏紫”。

    和她的名字一样,好巧。

    她突然对女尸的故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奇……

    *

    千年之前。

    魏紫在剧烈的疼痛中苏醒。

    她浑身抽搐着,呼吸急促且短暂,眼前一阵阵发黑,大脑缺氧越来越厉害。

    无数陌生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中。

    向来以淡定著称的她,这次终于不淡定了:她竟然穿越了!穿越到了白天挖掘出的那具女尸身上!

    此时此刻,她已经生下了孩子,即将假死。

    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更清楚:

    她会被活埋,被巫术困住,不得往生!

    第二章 陈嫂要溺死小少爷!

    强大的求生意志,让魏紫快速冷静下来,她狠狠咬了自已的舌尖,趁那一点刺激,她开始调整自已的呼吸。

    烙在骨子里的高超医术,让她沉着地自救。

    “宋妈,宋妈……”魏紫唤这个屋子里唯一可信的人。

    宋妈已经吓得六神无主,握住魏紫的手颤着声说:“小姐……小姐你坚持住啊——”

    “刚刚不已经——”稳婆差点把“死了吗”几字说出口,愣了愣才凉凉道,“坚持什么?回光返照罢了,趁还有口气,赶紧交代遗言吧。”

    “宋妈,帮我……把胎盘排出来……”魏紫很清楚,如果不排出胎盘,就算不被活埋,她也会死于大出血。

    “好好好——王婶子,求求你,帮帮忙。”宋妈恳求稳婆。

    稳婆无动于衷:“都快死的人,白费什么力气,我出去洗洗手。”

    宋妈见稳婆走了,想要去拦,却被魏紫唤住:“不必求她……我宫缩强度不够,你用手把胎盘取出来……”

    “小姐,我不行的——”

    “你行的,别怕。照我说的做,先把手洗干净……”

    宋妈见魏紫额头满是青筋,用尽了全身力气在说话,一咬牙,捋起袖子去洗手。

    宋妈的手不甚利落地在魏紫体内掏,魏紫疼得几乎窒息,眼前又是一阵一阵的黑。

    “出来了出来了!”宋妈拿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差点哭出声来。

    “宋妈,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帮我排恶露……”

    又一次,魏紫疼得差点死过去。

    可她终究是熬过来了。

    “小姐,没事了,没事了……”宋妈用血淋淋的手擦着泪,擦了一脸的血。

    魏紫仿佛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浑身虚软,连呼吸都吃力。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难怪才会陷入假死。

    至于被活埋,她现在明白了,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有人不想要她活着。

    “小姐,小姐!”

    小丫鬟翠翠哭着跑进来,跪在魏紫面前,满脸都是鼻涕眼泪:“陈嫂……陈嫂她从我手里抢走了小少爷,要溺死他!”

    “天哪——”宋妈悲呼。

    魏紫紧紧抿着唇,脑中翻滚着如今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也叫魏紫,是云国帝都皇商嫡女,生母早逝,性格懦弱,在魏家没地位也没声响。

    十七岁时,燕王府拿着两家曾经的约定来求亲。原本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却因新郎二郡王常年缠绵病榻,魏家连庶女都不愿去,最后她被推了出去。

    反正都要嫁人,古代的魏紫哭了几夜,认了命。

    谁知就在定亲后不久,她被一个男人夺去清白,还怀了身孕。

    这桩丑闻,让魏家被剥夺了皇商资格。

    魏老爷大怒,继母魏庄氏借机将她赶出魏家,扔到乡下别院,半是抛弃,半是囚禁。

    凄凄惨惨地度过半年多的孕期,无人问津,等快要生产时,魏庄氏却带了人来给她生孩子。

    其中缘由,魏紫猜到了。

    棺木里有巫术禁锢魂魄,而魏庄氏来自南疆,曾是巫女。

    也就是说,魏庄氏想借古代魏紫生产,闹成一尸两命。

    谁知孩子命大,在那么弱的母体里安然诞下。

    如此,就只能由魏庄氏特地派来的陈嫂动手了。

    “翠翠,拿被子裹住我。宋妈,背我出去。”

    “小姐,你不能见风的——”

    “见风不会死,可我不出去,孩子就死了。”魏紫喘着气打断她。

    翠翠和宋妈只好依命行事。

    *

    院子里,陈嫂倒提着赤裸的孩子,正要将他扔进水里。

    “住手!”魏紫厉声道。

    陈嫂被喝得一怔,她从来没听过柔弱的魏紫用这种口气说话。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孩子病了,活不成了,与其留在世上受苦,还是早点让他走了吧。”

    魏紫双目凌厉:“这孩子是燕王府世子的长子,你敢杀他?”

    孩子的身世不堪是一回事,可身份毕竟摆在那里。陈嫂犹豫了。

    这时,一道霸气又带着几分不羁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杀人啊?我瞧瞧,这手法如何,上不上得了台面?”

    第三章 被未婚夫的大哥夺去清白

    魏紫循声看去,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跨入内院。

    男子身穿玄色锦袍,赤红大氅,黑红之色,衬得他白净的面庞越发英武俊美。

    风澹渊,燕王府世子,赫赫有名的战神,云国第一美男子,也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魏紫愣在当场,脑中是那一晚的记忆。

    燕王府风老夫人寿宴,魏家嫡女魏紫作为二郡王的未婚妻,受邀参加,席间不胜酒力,被带到一处院落休憩。

    黑沉沉的夜,风很大,有人进入了房间,撕开了她的衣服……

    如噩梦般的一夜。

    魏家嫡女懦弱,吓得连喊都不敢喊,生怕惊动了谁,竟生生咬牙熬了过去。

    漫漫长夜终于结束,借着晨曦的光,她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那是一张让女人自惭形秽的脸,用世间所有最美好的词汇形容,都不为过。

    可因为脸的主人是风澹渊——传说中的杀戮之神,她缩在床尾,吓得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他站在床前,散着墨般的长发,白色单衣如雪,眉目冰冷凌厉,红唇鲜艳欲滴,像极了传说中的妖孽。

    扫了眼床单上盛开如牡丹的血迹,漂亮的唇微微一勾:“害怕了?别怕,叫什么名字?”

    她怎么还说得出话来?

    风澹渊又笑了笑,眸色却越来越深,低低的声音宛如鬼魅:“我呢,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你太瘦了,适合剁碎油炸做下酒菜。看在昨晚服侍我的份上,我让人给你一个痛快。就一刀,头滚下来,人啊——就死了。”

    “啊——”她终于尖叫起来。

    “就这胆子,还当细作?想整我,至少找个能干的人。”风澹渊觑眼瞧她,神情慵懒又不屑。

    那是魏家嫡女与眼前男子的所有记忆,魏紫默默地想:若换成她遭受了这般侮辱,她第一反应怕便是砍死这个混蛋吧……

    此时,风澹渊的手下已将孩子夺了下来,正小心地用布抱着。

    而风澹渊,则说着相似的话:

    “刚出生的孩子啊,溺死了多浪费,适合洗干净清蒸,洒些黄酒去去腥,滋味好极了!”他说的仿佛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鱼,一只鸡。

    陈嫂不知道来者是谁,只觉得风澹渊浑身气势逼人,但她奉魏家主母之命行事,腰杆子也是很硬的:“你谁啊,快把孩子还给我!”

    手下包好了孩子,抱到风澹渊面前。

    风澹渊扫了一眼,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脸,满脸嫌弃:“怎么这么丑?”

    “把孩子给我!”陈嫂大叫。

    风澹渊眼皮子一抬,手下立刻抓住了陈嫂。

    “这种老婆子就不值得做成菜了,让她闭嘴。”

    风澹渊语气依旧淡淡的,可听到陈嫂的耳里却跟催命符一样,她慌了:“你到底是谁?”

    “聒噪。”风澹渊语气很不耐烦。

    手下依命行事,手起刀落,陈嫂的舌头被割了下来。

    翠翠吓得尖叫,可当风澹渊的眼神扫来,她立刻捂住了嘴。

    宋妈浑身发抖,差点跪在地上。

    其他魏家的婆子、下人一个个怕得要死。

    唯一面上镇定的魏紫,脑中也是绷紧了一根弦,本就惨白的脸色隐隐发青。

    “我的孩子,也敢动手?给你们主子一句话:谁给她的熊心豹子胆!”风澹渊厉声斥责。

    征战多年,他即便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便已气势骇人,此时语气一重,更是如王者一般霸气磅礴。

    稳婆吓得失禁。风澹渊眉一皱,她顿时晕了过去。

    “扔出去。”

    扫了一圈人,风澹渊的目光在魏紫的脸上多留了片许,语气淡淡:“孩子我带走了,如果有意见,上门来问。”

    魏紫一咬牙,大声说:“站住,你不能带走孩子。”

    她的“大声”,却因产后虚脱,落在风澹渊耳里是软绵绵的。

    他微微勾了唇角,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冰冷凌厉:“哦,你有意见?”

    第四章

    “孩子冻得发紫,连哭声都没有。你现在带走,怕是没到家,孩子便没命了。”自看到孩子要被扔进水缸,魏紫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你说说怎么办?”风澹渊问。

    “把孩子给我,我看看。”

    “你会治病?要有那个能力,先把自已治一治,人不人鬼不鬼的。”风澹渊吐着恶毒的话,转身就要走。

    魏紫急了,一咬牙,她决定服软:“拜托你,让我救救孩子,我好不容易生下他……”

    她不了解风澹渊,但看他行事,与他硬碰硬是碰不过的。

    果然,风澹渊驻足。他没瞎,孩子不对劲他看得见。

    “把孩子送过去。”

    魏紫一看,便觉不妙。寒冬腊月,孩子被陈嫂那么折腾,已经小脸青紫,呼吸微弱。

    “劳烦把孩子抱到房里,我仔细替他瞧瞧。”

    新生儿孱弱,不能用药,那就只能针灸了。魏紫记得,稳婆的生产用具里有一套针。

    她让宋妈帮忙洗干净手,取了针用火消毒后,便找准穴位替孩子施针。

    风澹渊站在一边看。

    原本他是要制止的,但看魏紫做事有条不紊,下针因手力道不足有些绵软,但也算干脆利落,便知她的确是位医者。

    奇怪,这女人跟那晚压根是两个人。

    那日清晨,他吓唬了她一番,她又是尖叫又是哭,很不中用。

    等出了门,他才知道这女人是他二弟的,顿时了然:这个圈套设得下了些血本啊!

    一份份的折子,跟雪花似的飞上皇帝的龙桌,弹劾他私德有亏,枉顾伦理,侮辱弟媳。

    皇帝迫于压力,只能暂时革了他的职,不准他带兵打仗。

    这就是这个圈套的目的吗?他将计就计,窝在帝都醉生梦死。

    至于这个女人,听说被魏家扔到一个别院去了。魏家的人啊,哪个是省油的灯?到底是狗咬狗,还是希望他再演场“英雄救美”戏?

    呵呵,他闲得慌啊!

    直到手下禀报他: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要生了。

    魏家有什么阴谋暂且不论,孩子终究是他的骨血,总不好流落在外,他定是要带走的。

    “呜呜——呜呜……”哭声虽然虚弱,跟猫哼似的,但好歹是出声了。

    风澹渊嘴角轻勾,这个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生死关头,终于不演小白花,做回自已了?

    魏紫拔出最后一根针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没事了?那我带孩子走了。”风澹渊示意手下来抱孩子。

    “不行……要连着做三次……不然会落下病根……”魏紫把舌尖咬出了血,才勉强把话说完整。

    风澹渊抱胸:“你是觉得我找不到别的大夫治好孩子?”

    魏紫回:“我用的是我的办法,接下去也只能我治……其他大夫医术再好,手法不一样,也没用……”

    “行,那我就等三天。”

    闲着也闲着,风澹渊也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玩什么把戏。

    第五章 那男人在床上像野兽

    风澹渊离开后,魏紫跟宋妈说:“熬些米汤来,孩子得吃东西。再做些下奶的鲫鱼汤、猪蹄汤或排骨汤,等有奶了,我喂孩子。”

    “好好好——”宋妈连连点头。

    翠翠拉了拉宋妈的袖子,小声说:“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也没有钱……”

    魏紫这才想起,魏家嫡女来别院后,过的是囚犯一样的日子,平日里的吃食几乎连肉星子都见不到,不然也不会体弱到难产。

    “我想想办法,去跟村子里的人借一借……”宋妈说。

    魏紫拔下头上的玉簪,递给宋妈:“拿这个跟人换吧。空着手,人家不会理你的。”

    宋妈连连摆手:“小姐使不得,这是您母亲留下的,不能卖的。”

    魏紫说:“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命才最重要。”

    翠翠看了眼外面:“要不,求求世子……”

    宋妈低声喝止:“不可!他把咱们小姐害得还不够惨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啊,怎么可以再跟他有瓜葛?

    犹豫了下,宋妈拿着簪子出门去了。

    魏紫对翠翠说:“烧些热水来,帮我擦洗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坐月子是不能擦洗的呀。”

    “坐月子不是不能擦洗,是不能着凉,你把门窗都关严实了,烧着火呢,没事的。”魏紫耐心解释。

    翠翠歪着脑袋看魏紫,小姐还是一样的脸,可她觉得不一样了:眼睛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也不一样了。

    擦洗干净身上的血和汗,换好衣服,魏紫觉得舒服多了,人也有了些精神。

    宋妈换了猪骨来,准备给魏紫熬汤。

    厨房里,翠翠熬着米粥,看了眼篮子,吃惊道:“一根玉簪呢,怎么就这么些猪碎骨?”

    宋妈叹气说:“能换到就不错了。村里都是魏家的佃户,魏庄氏说让小姐自生自灭,谁能给我好脸色?我好说歹说,跪下磕了头,陈屠夫才勉强给我这些骨头。”

    “自打小姐怀孕起,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这好歹是有点肉了,等下我好好做一顿,给小姐补补身子。”宋妈安慰自已。

    翠翠抹着眼泪:“小姐招谁惹谁了,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门外,风澹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对自已挺狠的,也不怕饿死。这女人,心志够坚定,放他下面手把手教,倒是一颗好苗子。

    朝手下勾勾手,风澹渊低声吩咐了几件事。

    *

    好疼。

    魏紫忍不住倒吸一口口凉气,小心扶正伏在她身上吸奶的小家伙。

    跟只小猫儿似的,也没牙齿,可吸起奶来,像刀割似的,她最娇弱的部位甚至破了皮,渗出了血。

    可没办法,要想尽快下奶,食补是一方面,还得靠人类的本能,而让孩子吸是最有效的办法。

    翠翠搬来了上好的碳,将屋子烧得暖暖的。

    宋妈端来了热腾腾的猪蹄汤:“没放什么盐,滋味不怎么好,但下奶最好不过了。”

    翠翠开心地说:“世子看着凶,可人很好呢,让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呢!”

    魏紫沉默不语。

    风澹渊怎么可能是好人?

    记忆里的那一晚把她也吓到了,风澹渊在床上简直跟野兽无异。

    次日他说出要吃人的话,魏家嫡女忍了一晚上,终于在那一刻崩溃了。

    第六章 沦落到睡产妇了?

    魏紫有魏家嫡女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她很怕风澹渊,甚至怕得连怀了孕都不敢把孩子打掉。

    这一点,身为现代人的魏紫很难理解。

    魏家嫡女懦弱至极,却也天真至极,除了“不敢”,更多则是“不忍”。

    “小猫小狗都会说疼,若是把孩子打掉,他也一定很疼吧……”她抚着小腹如是说。

    如果能和魏家嫡女面对面对话,魏紫一定会问问她:孩子生下来后怎么办?

    魏庄氏千方百计要弄死她,目的是霸占她生母的嫁妆。

    自已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拿什么养一个孩子?

    把孩子交给风澹渊吗?且不说他冷血寡情,单就孩子尴尬的私生子身份,便不可能正常长大。

    魏紫眉目凝重。

    既然她占了魏家嫡女的肉身,那么,目前的一切也等于是她的了,不管好坏。

    孩子,她会好好养大。

    魏家霸占的嫁妆,她必须讨回。

    至于风澹渊——

    魏家嫡女良善,记忆里并没有对他的恨。而在魏紫看来,木已成舟,恨亦不能解决问题,只要他把孩子给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想再在前尘旧事上纠缠。

    她有很多事要做。

    *

    因风澹渊提供的物资,魏紫总算在第二天成功下了奶。施了针,又喝了奶,孩子的情况也算稳定了下来。

    屋外下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了好久都没有停下的迹象。

    魏紫给孩子喂完奶,正要睡觉,却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风澹渊的手下风宿,跟风澹渊一样飞扬跋扈,魏紫还没应声,门就推开了。

    凛冽的寒风夹着打卷的飞雪,汹涌而入。魏紫赶紧拉了被子,遮住自已和孩子。

    “魏小姐,请你过去一趟。”

    “我们小姐还在坐月子,不能出去的……”宋妈极力阻止,却被风宿一个眼神,骇得忘了下面的话。

    魏紫知道这一趟,她就算是爬也得爬过去。

    “宋妈,帮我穿衣服,背我过去。翠翠,看着孩子。”魏紫睇了风宿一眼:“劳驾门口等候片刻,我换身衣服。”

    等宋妈背着魏紫出门,魏紫才知道外面的雪已经积得没小腿了。

    宋妈一脚一脚走得异常艰难。风宿嫌她慢,低声对魏紫说:“得罪。”

    魏紫只觉得身子凌空,下一瞬间,她已经在风宿的背上了。

    “使不得啊——”宋妈吓得脸都白了,男女授受不亲的,他怎么可以……可才眨眼的功夫,她家小姐和风宿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魏紫被送到了风澹渊的房间。

    好冷。

    魏紫忍不住收紧了披风,倏然间,她愣住了。

    冰窟一样的房间里,风澹渊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单裤,闭目盘腿坐在床上,浑身汗渍渍的。

    他身上肌肉紧致结实,线条流利,肤质白皙如玉,身材极好。

    可对魏紫来说,再美的肉体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让她多瞧两眼的是风澹渊身上的疤痕,一道道纵横交错,像是摔碎的瓷器被粗劣的手法粘合,让她颇觉诧异。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受了伤怎会如此敷衍,以至留下这么难看的疤?

    正在这时,风澹渊睁开了眼睛,满目赤色,神情冷酷且凶恶,像盯猎物一般死死盯着魏紫。

    这个眼神,这个表情,让魏紫心中一惊:那个晚上,风澹渊也是这副骇人神情……

    他想要做什么?

    “风宿,你带她来干什么!帮我清火?怎么,我已经沦落到要睡一个产妇了?”风澹渊的声音冷得跟淬了寒毒一般。

    “主子,大雪封山,月神医怕是进不来,属下斗胆,请魏小姐给主子施针。”风宿低头跪在风澹渊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你不是‘斗胆’,是愚蠢!让她给我施针?你就不怕她一针扎死我?”风澹渊毫不留情地斥责。

    第七章 万能的右手

    风宿惶恐回:“魏小姐不敢的,她的命、她奶妈和丫鬟的命,都在我们手上。”

    魏紫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风澹渊得了病,一时找不到大夫,临时找她搭把手。

    好事!

    魏紫心思一动,这两日她想了很多破局办法,但无论哪一种都缺一个推手。如今,这推手来了!

    “还要我看病吗?”魏紫出声,示意屋里还有一个人。

    风澹渊阴冷的目光,骤然落在魏紫脸上。

    突然,他眉头一蹙,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主子!”风宿从地上一跃而起,扶着风澹渊将内力输入了他体内。

    风澹渊咳嗽了几声,借着风宿的内力努力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冷声道:“给她服下‘绿蚁醉’。”

    风宿顿时明白:“是!”

    魏紫只觉的眼前黑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下巴被人扣住,一粒冰冷的东西已经滑下了咽喉。

    “咳咳——”她被呛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绿蚁醉’,三个时辰后毒发,如蚁噬骨头,痛不欲生,六个时辰后,世间再无解药,十二个时辰后,任你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死’字。”沾着血的美艳红唇,吐出鬼魅一般的话。

    “你——”这个疯子!

    魏紫怒了。这具身体本就因为生产孱弱不堪,还喂她吃毒药,是嫌她活着碍眼吗?!

    风澹渊淡淡道:“哦,差点忘了,那是对一个身康体健的人而言,像你这样的,我估计一个时辰后就会毒发。”

    “所以,你有一个时辰,治我身上的伤。看你治孩子手段了得,想来这些时间也够了。”

    魏紫气得肝疼。

    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她冷静地对风宿说:“扶我过去。”

    风宿将魏紫连人带椅,搬到了风澹渊的床边。

    魏紫也是服气的。

    “伸手。”魏紫对风澹渊说。

    搭了风澹渊的脉后,魏紫眉头一紧,继续道:

    “张嘴。”

    “脑袋凑过来点,我仔细看看……”

    “你不怕死,可以继续拖延时间!”风澹渊明显没了耐心。

    魏紫说:“你要不相信大夫,不配合,后果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胆子很大!”

    “我都吃了你的毒药,还这副鬼样子,你觉得我能玩什么花样?你不用高看我。我跟你一样,只想好好活下去。”

    魏紫在现代从医生转做法医,就是受不了病人的聒噪。相比各种麻烦的活人,她觉得还不如跟死人相处。

    “这种病症,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发一次?上一次复发什么时候?”魏紫心里大概有数了,但仍旧同病人确定一下。

    风澹渊懒得吱声,风宿便代他作答:“大约一年前,主子受过重伤,伤势没好全。九个多月前有过一次症状,和你……他就好了,没想到这次又……”

    魏紫明白了,风澹渊和魏家嫡女的那一晚,是这么来的。

    难怪了,他在床上那么禽兽。

    只是,如果仅为了泻生理上的火,并不需要女人,用手也是一样效果。

    这些古代人的逻辑很奇怪,她就没听过哪个男人被欲火憋死,不是都有一只万能的右手吗?

    可怜了魏家嫡女。

    第八章 把衣服都解了

    “问完了?你能治吗?”风澹渊冷声道。

    “能。”魏紫回得干脆利落。

    这倒让风澹渊意外了:“能完全治好?”

    “能。”魏紫依旧言简意赅。

    “哦?”风澹渊看着她,剑眉微挑:“云国第一神医想了一年都没办法的病,你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想明白了?”

    魏紫说:“身为医者,‘诚实’是第一条。我不说谎话,也不说大话。能治就是能治,但有条件。”

    “说。”风澹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点意思,便耐下性子来。

    魏紫实话实说:“首先,医治这段时间里,不能碰女人,再难受也忍着。”

    风澹渊眉挑得越发高了,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魏紫耐心解释:“这是一种慢性毒药。想发泄只是一种表象,如若当初发作的时候忍下,再配以药和针灸之法,早已除干净了。但上次你没忍住,面上缓解了,实则是让毒渗入骨髓。现在是第二次发作,我还有办法治,再往后我就没办法了。”

    “毒?”风澹渊的表情阴恻恻的。

    风宿也愣了,月神医从来没提过主子中了毒。

    魏紫对风宿说:“拿针来,我先把他的毒压下去。至于完全清除,我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能拿到中的毒最好,不能的话,我要他的血来提取里面的毒药成分,再配解药。”

    “‘一段时间’是多久?”风澹渊问。

    魏紫摇头:“这我不能保证,看拿到毒药成分顺不顺利。”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十年八载配不出解药,我就要一直做和尚?”

    魏紫诚实回答:“是。”

    “你耍我呢?”风澹渊冷笑一声,他对女人兴趣不大是一回事,被人这么恐吓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赤红的眼凌厉如刀,他没了耐心,大手毫不犹豫地扣住了她的细脖。

    魏紫忍着疼,艰难道:“我说过,我不撒谎。不会十年八载,只要拿到毒药成分,三日之内,我就能配出解药。再者,我刚刚也说了,要是在下一次毒发前,你的毒还没解,我就没办法解了。

    “所以,最多只有八个月的时间。我不能拖,你也拖不了。”

    风澹渊松了手,嘴角却是慢慢勾起,笑容渗人:“上一次,你没发现我中毒?”

    魏紫心中一惊,当即明白了他言下之意:既然男女交合只会让毒入骨髓,上次和他睡了,是不是有目的地害他?

    打死都不能承认自已借尸还魂!

    魏紫咳嗽几声,平顺气息后,迅速想好托词:“那时候我醉得不省人事,怎么知道你中没中毒?更何况是你强迫我,不是我要故意害你。”

    不知怎的,越说越气,她都大人有大量不想计较这破事了,他还好意思提?

    她穿越到这里,没有钱财,没有名誉,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有,说到底,也有他一份功劳啊!

    风澹渊见魏紫瞪大眼睛,就差捏紧小拳头跟她吼了,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有几分意思:“你确定,那晚是我强迫你,不是你要害我?”

    什么是颠倒黑白?这就是!

    魏紫指指风澹渊,又指指自已,冷声道:“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害你?”

    风澹渊轻笑一声:“你倒有自知之明,是够蠢的。”

    即便不是有心害他,也是被人当了棋子。棋子用完之后,便理所当然地成了弃子。

    魏紫自认处事不惊是她自小到大的修养,可在这个性格恶劣的男人面前,她这火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请问,还需要我这么蠢的人帮你施针吗?”她气得想一针扎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也不算太愚蠢,记得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风澹渊闲闲道。

    魏紫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取过风宿放在一边的针,说:“拿火来。”

    又对风澹渊说:“把衣服都解了。”

    第九章 钻进风澹渊的怀里

    风澹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魏紫将针用火消着毒,重复他的话:“我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很清楚。”

    风澹渊当然不可能自已动手除裤,最后只能是风宿动手。

    当全身赤裸的风澹渊躺在床上后,魏紫便心无旁鹫地下针了。

    风澹渊盯着魏紫的脸,想从她的平静无澜里,看到惊讶、意外、害羞、惶恐之类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个样子,他并不陌生。月神医治病时,也是这般。

    如果先前还有怀疑,那现在他几乎已经肯定:此时此刻的魏紫,没有任何伪装。

    她说她没想害他,难不成那个圈套里,她真只是一颗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子?

    正想着,陡然间他身子一轻,全身翻滚的气血,仿佛找到了出路,有秩序地顺着血管流动;被挤压得几乎炸开的血管,也因此松懈了下来。

    风澹渊看魏紫的眼神顿时不可思议起来。

    才短短几针,他就没那么难受了,这连月神医都做不到的。

    她的医术,着实了得!

    这个女人,他越来越有兴趣了。

    魏紫施完最后一根针,累得眼前又开始发黑,差点一头栽倒在风澹渊的身上。

    亏得风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将一股绵绵的内力输入她体内。

    魏紫顿觉浑身暖洋洋的,人也有了力气。

    她朝风宿点点头:“多谢。”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

    “他体内的毒暂时被抑制住了,好好休息几天,吃几付药,就能跟常人无异。”

    魏紫在纸上写药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会真的一点手脚都不动。眼前这个男人是狼,她可不想做东郭先生。他如果不害她,那这里面的手脚她自然会找机会除去,反之,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写完药方,魏紫又对风澹渊说:“还有一事。能否赶紧替孩子找一位奶妈来?”

    风澹渊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你不能喂?”其实找了奶妈的,这不大雪封山进不来吗?

    魏紫觉得古人的常识真是匮乏得可怕:“我吃了‘绿蚁醉’,不管服不服解药,奶水里都有毒了,孩子不能喝。”

    风澹渊系衣服的手微微一滞。他倒没想到这茬。

    “风宿,去找奶。”风澹渊吩咐。

    “是,主子。”

    见风宿要走,魏紫急了:“解药!”

    风澹渊似这才想起:“哦,解药。”

    风宿递给魏紫一粒绿色的药,魏紫闻了下,放入嘴里。

    风宿闪身离开。

    魏紫这才发现一件尴尬的事:她怎么回去呢?难不成,真要爬回去?

    权衡了一下利弊,她只能跟屋里唯一的活人商量:“请你的人喊宋妈过来一下,好吗?”

    风澹渊下床扯过一件黑袍,三两下穿好。

    “何必那么麻烦?”他长臂一伸,将魏紫抱起来,大步行了出去。

    魏紫还没从风澹渊突然抱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顿觉风雪扑面而来。

    本能的,她将脑袋钻进了风澹渊的怀里。已经这副身体了,着凉更麻烦。

    风澹渊嘴角勾起。

    这是想踹了他那病美人的二弟,勾引他吗?

    第十章 狼群来袭

    孩子不能喝奶,可魏紫还是会涨奶。

    深更半夜,一个是饿得哇哇大哭的孩子,一个是不得不起来把奶挤掉的母亲。

    饶是魏紫修养再好,也想骂风澹渊神经病,喂她吃什么毒药呢!

    “哐啷——”宋妈手一抖,刚煮好的一碗米汤摔在了地上。

    “啊——”翠翠更直接,双腿发软坐在地上直哭。

    魏紫掩好衣服,想扶额。

    她请风澹渊让手下找奶妈,风宿抓了一头狼来!

    “村子里没有哺乳的女人,也没有奶牛,狼奶能喝。”风宿当场挤了一碗狼奶,爽快地递给魏紫。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脑回路一样清奇。

    魏紫只能认命地科普:“狼奶能喝。可是家里的孩子体质弱,最好不要喝。一来狼奶的成分毕竟和母乳不一样,一般婴儿不能接受;二来刚挤出来的狼奶有细菌,不高温消毒,别说婴儿,大人喝了也容易拉肚子。”

    成分?细菌?风宿听不懂,但他明白魏紫的意思:小少爷不能喝狼奶。

    换了别人,他定然是不信的,不过见识了魏紫高超的医术后,他倒隐隐对她起了佩服之意。既然她说不能喝,那就不喝吧。

    “宋妈,再去盛些米汤来。”还是喝米汤上的米油靠谱些,魏紫沉着地吩咐。

    好不容易喂饱孩子,挤掉奶,魏紫刚要歇下,外面传来“啊呜啊呜”的声音。

    心下一沉,魏紫顿觉不妙。

    果然,翠翠又哭着了:“小姐,好多……好多狼啊!”

    一碗不能喝的狼奶,把一群饿狼招惹来了。风澹渊的手下真是——奇才!

    除了一个脑子,魏紫要什么没什么,甚至连一副能逃跑的身体都没有。她只能兀自镇定:“翠翠,宋妈,把屋子里能烧的东西都扔到门口烧了,火不能灭!”

    “是,小姐。”

    魏紫小心包裹好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等熊熊烈火烧起来,魏紫才知道,外面有多少狼。

    寂静的深夜,大雪封山的村落,饿了大半个冬天的狼群,凄厉的哭声和惨叫声。

    翠翠吓得腿都软了,宋妈拿着菜刀,哆哆嗦嗦地守在门口。

    突然,院子里出现了几道黑影。

    “狼——狼……”翠翠吓傻了,连哭都忘了。

    “滚开!”宋妈挥着菜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魏紫也慌了,倒不是因翠翠和宋妈,而是门外的火越来越弱。

    “翠翠,宋妈,把衣服、被子拿出去烧!”她大声说。

    可是翠翠动弹不了,宋妈已然听不进魏紫的话。魏紫咬着牙,抱着孩子下床,艰难地将桌上的灯扔到床上。

    火还没烧起来,饿狼却已经窜了进来。

    “啊呜——”

    魏紫本能地低下头,用身子护住了怀中的孩子。她这是有多衰,没死于活埋,却要死于狼吗?

    “啊呜!”

    一道温热的血落在魏紫的脸上和身上。

    她愕然抬头,只见风澹渊提着长剑,身法利落,几乎是一剑一只狼,没过多久,扑进来的三只狼已被斩杀。

    第十一章 煞神风澹渊

    魏紫惊怔,死死盯着地上三只狼的尸体。

    她听懂了……

    “走!”风澹渊气喘如牛,见屋子里的被褥已经烧起来了,一把抱起魏紫和孩子,施展轻功往外掠去。

    “主子!”风澹渊的手下赶来,护住了他。

    “能把狼杀干净吗?”风澹渊边走边问。

    手下没人吱声。

    他明白了。

    这次来得匆忙,原本计划带了孩子就走,便只有十来个护卫相随,谁料会遇到大雪封山,狼群入村。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风澹渊红着眼,冷冷下达命令。

    “是!”护卫守着风澹渊,杀狼开路。

    魏紫急了,院子里还有宋妈和翠翠呢!

    “你的奶妈和丫鬟,我顾不上了,自求多福吧。”毫无感情和温度的话,自她头顶上方传来。

    魏紫瞪着他,这人真跟狼一样……虽然,他说得也是实话,他大病未愈,能带她和孩子出来,已经到能力极限了吧。

    一行人刚冲出别院,登时愣住了。

    白茫茫的雪地上,是乌泱泱的一群狼,一双双蓝绿色的眼睛散着骇人的光。

    风澹渊看着那群狼,桃花眼微微一凝,浑身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嘴角竟勾起了笑意。

    他不信神佛,只信自已。面对千军万马,他也只是抬抬眼皮子,从没怕过。

    他的性子向来如此,敌强,他战意越强,越是困境,他越不服输。

    这一仗,一定会赢。因为他风澹渊从无败绩!

    他低下头,微笑着对魏紫说:“我护不了你了。你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熬过去就熬过去了,熬不过去,我会寻个风水宝地葬了你,让你来世投个好胎。”

    话音一落,魏紫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间,她已经被放到了隐蔽的角落里。

    “杀!”

    风澹渊如煞神一般,挥剑而出。

    “啊呜——”不远处,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对月长啸。

    声音落在魏紫耳中,她愈发震惊了。

    这时候,孩子哭了起来。

    魏紫想要安抚已来不及,心中大骇,两头狼发现了他们,掉过头凶恶地盯着她。

    魏紫吓得心跳骤止,突然间,狼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魏紫大喊:“啊——呜……”

    那两头狼倏然停下动作,在她面前站住:“啊呜——”

    “啊呜……”

    魏紫终于确认了:魏家嫡女应该能听懂动物的语言,包括狼群,但不会回应。

    而现代的她通晓多国语言,包括一些原始的、接近动物沟通方式的土著语言,她对语言的学习能力极强。当听懂狼群的话后,她可以用它们的发音方式去回应。

    魏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狼群的语言问两匹狼:“那头白狼是不是狼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魏紫略一思忖说:“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啊呜!”

    其中一只身形较大的狼,弯下身子,示意魏紫坐上来。

    魏紫身材娇小,加上身体消瘦,狼一个用力就载着她,朝狼王奔去。

    魏紫一手抱紧孩子,一手撑在狼背上,双腿夹紧狼腹,整个人伏贴在狼身上,像骑马一样。身边北风呼啸而过,她已然感觉不到寒意。

    “主子……”风宿不可置信地看见魏紫骑狼前行。

    风澹渊也看见了。

    充血的双眸满是震惊。

    这个女人……玩的什么把戏?!

    “护她——和孩子!”下一刻,风澹渊凛然道。

    第十二章 你得偿还

    巨狼已经载着魏紫到了狼王面前。

    “啊呜——”狼王蓝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魏紫。

    “啊呜——”魏紫回应了一声,颤着腿从巨狼身上下来,强忍下身的疼痛,一步一步地走到狼王面前,慢慢地匍匐下去,以狼的姿态行了礼。

    然后她站起身来,朝狼王伸出手,用狼群的语言说:“您好,我是魏紫。”

    风澹渊紧紧握着剑,却忘了挥出,呼吸似也骤然停止。

    浮云消散,明月当空。

    女子白衣飘飘,乌发轻扬,苍白的额头轻轻抵在狼王的额头上,不卑不亢,却带着几分熟悉,像极了和老友的重逢。

    “啊呜——”

    “啊呜——”

    ……

    无数道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魏紫转过身,大声喊:“风澹渊,把抓来的那头母狼带来,不要伤害它!”

    原来如此。

    风澹渊目光锐利,厉声对风宿道:“还不滚去照做!”

    风宿满身是汗,飞身回到院落,将绑在柴房里的的母狼带了过来。

    狼嗷声此起彼伏,几头狼不顾风澹渊一行人手中血淋淋的长剑长刀,径直奔向母狼。

    狼王的身后,出现了几头小狼,朝着母狼“嗷呜嗷呜”地唤,叫声中充满了依恋。

    风澹渊眯着眼睛看向魏紫,淡淡吩咐风宿:“放了。”

    母狼一摆脱绳索,便朝小狼飞奔而去。身边几匹狼紧紧护送。

    狼王一家重逢,小狼亲昵地偎依在母狼身边。

    狼王的眼中亦充满了温柔之意。

    “抱歉,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再争下去,只能两败俱伤,到此为止吧。”魏紫以狼语和狼王交谈。

    狼王湛蓝的目光,却落在风澹渊身上。

    魏紫顿时明白了:“我去说服他,放你们安然回去。”

    狼王说“好”。

    方才载魏紫的那匹巨狼,又一次匍匐在地,魏紫感激道:“多谢。”

    骑狼而行,魏紫很快就到了风澹渊面前。

    她颇为艰难地从狼身上下来,俯下身子在巨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巨狼离去。

    魏紫抬首对风澹渊道:“放狼群走吧,不要再为难他们了。”顿了顿,她加了一句:“劳烦。”

    风澹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微微一转,长剑已入鞘。

    手下见此,纷纷收起了剑。

    “谢谢。”魏紫将孩子送入他怀中。

    风澹渊全副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顺着她的动作接过了孩子。

    下一刻,魏紫俯下身子,大半个身子趴在雪地上,目光望向狼王,对月长啸一声。

    不远处,狼王明白了她的意思,亦回以一声长啸。

    顿时,狼啸声此起彼伏。

    “再见。”

    魏紫朝着狼王面露笑意。

    狼王亦朝她微微点头,和母狼一起叼起小狼,朝山林奔去。

    没过多久,潮水一般涌来的狼群,又似潮水一般消失。

    魏紫呼出一口大气,差点摔在雪地上。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被风澹渊捞了起来,与此同时,孩子又回到了她怀里。

    “多谢。”魏紫低声道。她的力气已经耗尽,风澹渊如果不抱她,她是真的起不来了。

    “不必,你得偿还。”风澹渊的桃花眼中有潋滟的光流转。

    第十三章 他要这个女人

    风澹渊活了二十四年,有大半的时间在战场,于他而言,女人是一个陌生的物种,他兴趣不大。

    可是,当他看到圆月下,魏紫和狼王额头相触的那个画面。

    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他要这个女人!

    “叫什么名字?”风澹渊只记得她是魏家的嫡女。

    “魏紫。”

    魏紫很是无语,他和这具身体的主人都生了孩子,却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

    “请把我送到我住的院子。”她觉得地方不对,这是风澹渊住的院落。

    “记性真不好,刚刚你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忘了?”

    风澹渊说得很宠溺,像逗小猫小狗似的,听得魏紫寒毛直竖。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感觉到魏紫浑身轻颤,风澹渊喊了一声:“风宿,滚进来。”

    “主子……”风宿很惶恐,这场无妄之灾是他造的孽,即便主子砍了他,他也不敢多说一字。

    “搬炭火来,有多少搬多少。”

    “是。”风宿退到门口,暗自抹了一把汗,赶紧去干活。

    很快的,冰库一样的屋子便暖和了起来。

    与此同时,孩子又开始了哭闹。

    风澹渊嫌烦:“哭什么哭?”

    魏紫怕风澹渊揍孩子,赶紧哄他:“宝宝乖,宝宝不哭……”

    手下湿漉漉的,胸部涨鼓鼓的。

    魏紫反应过来了,孩子尿了,又饿了,不哭才怪。

    可现在怎么办呢?

    她抬头看风澹渊:“劳驾请宋妈和翠翠过来。”

    风澹渊回:“小的吓晕了,老的崴了脚,都在屋里躺尸呢。”

    魏紫无语,只能问:“你有女的手下吗?”

    风澹渊瞟了她一眼:“直接说,要干什么?”

    魏紫一咬牙,说:“孩子要换尿布,喂吃的,劳驾拿干净的布和热水,把厨房里温着米汤端来。”

    风澹渊剑眉一挑:“你命令我做事?”

    “我求你。”魏紫向来能屈能伸。

    “求人是这个态度?”

    “世子,求求你,拿些干净的布,端盆干净的水,再把厨房里的米汤端来。”情况特殊,孩子经不起饿,魏紫只得放软了语气。

    “这不就得了。”风澹渊走到门口,喊了一声:“滚个人过来。”

    给孩子换好尿布,又喂了米油,孩子吃饱后,很快就在魏紫怀里睡着了。

    魏紫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他睡这,我睡哪?”风澹渊皱着眉,表情不悦。

    “嘘——”魏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今晚你将就找个别的地方睡吧。”

    “让他换个地方睡。”从来没有人敢让他风澹渊将就。

    魏紫隐隐作疼的头,更痛了:“你是他爹。”

    “我是他老子,他就更该听我的,自已找地方睡去。”

    魏紫终于忍不住了:“那你自已跟他商量。”

    跟个刚出生的孩子争床,有病不是?!

    第十四章 同床共枕

    两人的声音都大了些,孩子张了张嘴,似又要哭了。

    魏紫赶紧轻轻拍拍他。

    风澹渊大步上前,一把将孩子塞到床最里面,长臂一捞,又将魏紫抱上床,搂在怀中。

    “这样不就得了?”

    魏紫懵了懵,待反应过来,压着嗓子厉声道:“你干什么?松手!”

    “想把孩子吵醒吗?我累得要死,不许说话,不许动,乖乖睡觉!”风澹渊不动声色地将压着魏紫的手,轻轻搁放她的细腰上。

    这女人太瘦了,抱着硌得慌,得好好养些肉出来,他可不想每天搂着一把骨头睡觉。

    魏紫气得头晕,从小到大,她受的都是“温良恭俭让”的精英教育,哪遇到过这般不讲理的?

    可她浑身无力,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更难堪的是,她的胸涨得生疼,这男人的手臂还箍着她的腰,她难受极了。

    她想去挤奶,但终究开不了口。

    想着天快亮了,她决定忍一下。

    这一晚实在太折腾了,从替风澹渊施针到劝退狼群,还有哄孩子,魏紫早已筋疲力尽,原本只想闭目养神,谁知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

    风澹渊向来警觉,感觉怀里的人不对劲时,他便醒了。

    借着晨光,他看魏紫整个人缩得跟虾米一样,浑身烫得厉害。

    “魏紫?”风澹渊轻轻推了推她。

    她秀眉紧蹙,满脸通红,并没有什么反应。

    “发烧了?”风澹渊想起昨晚她去跟狼王谈判时,衣衫单薄,生病倒也不奇怪。

    抵着她的背,他将一股内力输入她体内。

    软绵绵的身体动了动,魏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喃喃道:“疼……”

    “哪里疼?”风澹渊问。

    “胸……”

    风澹渊皱眉,他自认不是君子,也不讲什么道义,但对一个生病的女人下手,他倒还不至于。

    魏紫神智清醒了些,想要推开他,可那手软绵绵的,与其说推,倒像是摸。

    “你……回避下,我要挤奶……”着凉是肯定的,还有就是乳腺发炎了,得赶紧把奶排掉。身体要紧,魏紫虽然尴尬,但也只能照实说了。

    “你挤得动?”风澹渊十分怀疑。

    “算了,就当我日行一善吧——”他解开她的衣襟,那晚没留意,今日才看清,这个女人瘦归瘦,倒有一身白得发亮的细皮嫩肉。

    亵衣已被奶水打湿,湿哒哒地贴着肌肤,勾勒出起伏的美好弧度。

    风澹渊眼神蓦然一暗。

    在情事上迟钝归迟钝,但他终究是一个男人。

    洁白修长的手指停在雪肤上,微微一顿,他毅然解开了那根细细的带子。

    赤裸的肌肤与空气相触,起了微微的颤栗。

    魏紫气得浑身发抖:“你!滚开!”

    剧烈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咬死风澹渊。

    可她没有力气……眼中顿时腾起一片氤氲。

    风澹渊偏过头,顿时被她的眼所惊艳。

    他怎么没注意到,她有一双那么亮的眸子?就像大漠夜空中最亮的星子。

    他记得,当时他已走入绝境,可看着那片熠熠生辉的星河,他硬是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中找到了绿洲。

    如今这对星子流了泪。

    风澹渊想也没想,低头轻轻舔去星边的泪,声音轻柔:“别哭,我不欺负你。”

    魏紫惊呆了,甚至连他的手触碰她的胸部也忘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