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18
第144章 施宁舟:你就是姜栀?
于欣看着同学们交头接耳,眼神鄙夷的议论着姜栀,心头十分舒畅。
她缓步来到姜栀桌前,扬了扬手里已经开盖的汽水,放置在小曜和小戈面前,阴阳怪气道:“喏,汽水,一瓶一毛五,你家娃娃没喝过吧?我请了。”
付东升眉头一皱,看看面色平静的姜栀,忍不住道:“这位女同志,你实在是聒噪,吃饭就好好吃饭,摆出这耀武扬威的姿态是作甚?”
于欣一愣,像是才注意到付东升似的。
她目光一闪,突然笑道:“姜栀子,你这是给你家娃娃找后爸了?”
话音未落,她又接着道:“瞧着穿着打扮倒是个富裕的,就是年纪大了点,他这个年纪,估摸着都能当你爸爸了吧?姜栀子,你也太不挑了。”
付东升面色铁青,狠狠一拍桌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是个文化人,做不出那种泼妇骂街的姿态,脸气得通红。
于欣却是并不在乎付东升的发怒,而是把火力尽数对准了姜栀,见她不说话,依旧是一脸平静,不由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她还记恨前些日子杨毅送她的事儿,还打着案子的名头,事后更是没有一句半句解释,直接在派出所里住下了,如果不是心情郁闷,她也不会找同学出来聚会。
蓦的,她说道:“姜栀子,你不是犯事儿了吗?怎么出来了?”
她虽然不信姜栀子牵扯到派出所的案子,但不妨碍她借此踩她几脚。
果然,她话一说完,别说是那群初中同学了,凡是在饭店里吃饭的,都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这年头,犯事儿进过派出所的,可是人人唾弃的事。
姜栀神色有些不耐,她是真懒得应付于欣,可她偏蹬鼻子上脸。
小曜和小戈坐在她两侧,紧紧攥着她的手,漂亮的小脸在看向于欣时,满是愤怒。
他们都瞧出来了,这个丑丑的阿姨正在找麻烦!
姜栀不接招,于欣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有火发不出,注意到小曜和小戈的目光,不免怒斥:“瞪什么瞪?两个父不详的野种!”
听到这话,姜栀眸光冷下来,凉凉的道:“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父不详的……”于欣冷笑,然而话刚说一半,她倏然对上姜栀含着戾气的杏眼,话音戛然而止,一股寒气也攀爬上了她的脊背。
姜栀随手抄起于欣放在桌上的汽水,起身走近她,直把她吓得倒退数步。
于欣后背抵在桌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要做什么你!”
姜栀一把攥住她的衣领,抬手,开盖的汽水就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顺着额头滑过睫毛眼睛,嘴巴,橙色的汽水淅淅沥沥。
于欣大口喘着粗气,汽水流进嘴巴里,她又赶忙往外吐。
姜栀随手扔掉空汽水瓶,神色平静,语气却噙着讥笑:“汽水好喝吗?这么想让我喂你?初中同学?上高中了吗?懂法吗?知不知道诽谤罪和寻衅滋事罪?”
于欣一个踉跄,一脸的错愕,心底涌出深深的恐惧。
国营饭店里鸦雀无声,原本想上前帮忙的人一听“犯罪”了,也缩起来当鹌鹑。
一个和于欣一块来的男同志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走过来:“姜栀子,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要搞的这么难看呢?于欣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姜栀冷笑,反唇相讥:“你又是谁?这么着急跳出来给她辩白,我记得她老公是杨毅啊。”
男同志一愣,旋即面色通红,这年头最怕的就是男女关系混乱,那可是流氓罪!
这么大个屎盆子扣下来,他可吃不消,当即事也不管了,低着头坐回位置上,闷闷的吃着菜,就连旁边的同学与他讲话也不吭声了。
有了这么一只挨了炮火的出头鸟,谁也不敢再开口给于欣找补。
于欣僵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任由汽水从头发上滴落。
她从没这么狼狈过。
这时,饭店拐角一个包间突然打开了门。
一行穿着讲究,一看就是领导级别的人一个个陆续走出来,随后呈聚拢之势,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往外走。
蓦的,一道错愕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于欣?姜栀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于欣猛地回头,在看到杨毅的一刹那,眼泪止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她撩开腿跑过去,还把一个地中海领导给撞得踉跄了几步,一把抱住杨毅,哭的“梨花带雨”:“老杨,你看姜栀子,她居然当众对我施以暴力,和上学的时候一样跋扈!”
杨毅却是没有安慰她的心思,拉开她的手,赶忙上前和地中海道歉。
他道:“刘书记,你没事吧?我爱人喝了点酒不清醒,于欣,还不过来和书记道个歉?”
一脸怔愣的于欣本以为能得到自家男人的安抚,能够捡起在大庭广众下丢失的自尊心,可谁知他居然让她道歉,书记?杨毅一个小公安,哪有资格和书记吃饭?
一个新手公安,一个书记,级别不知差了多少,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环视一圈,虽然这些人瞧着确实有些厉害,她也不认识,但她敢肯定,杨毅是一定不可能和书记同桌吃饭的,说不定,他就是为了在姜栀子面前彰显自已的面子,胡乱一说!
或者,他是因为根本不想当着姜栀子的面安慰她!
这一刻,于欣的心拔凉拔凉的,脸却是烧了起来。
她这一群同学都是大名镇的,对对方的底细知根知底,谁不知道杨毅就是个小公安啊?他居然还当众吹牛,这样一来,谁不笑话他夫妻俩?
于欣觉得身后不远处,那一桌同学的目光几乎能在她后背戳出一个洞来。
最要紧的是,姜栀子的嘲讽。
她满脸失望:“杨毅,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说谎了?”
杨毅气得面色铁青,他说谎?他说什么谎了?她就这么瞧不上他?
派出所里现在根本拿不出“干净”的人,这群人可都是名头响亮的大领导,想要渗透派出所案子的具体事件,他只能作陪了。
杨毅努力憋着气,硬着头皮说道:“书记,真对不起。”
地中海领导却是悄然看了为首的高大男人一眼,旋即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笑着道:“小杨,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要上纲上线的?咱们都是为群众服务的,哪能生群众的气嘛?”
高大男人却没看他,而是抬步走到姜栀面前。
姜栀没动,也看着他,只听他含笑客气道:“你就是姜栀?”
第145章 人脉广的姜栀
他这声问话,一下子又调动了饭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于欣咬着牙,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杨毅一把捂住了嘴,低声警告道:“于欣,这些真的是咱们镇上的领导,是有事要问我才一起来的,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于欣一顿,眼里闪过慌乱,难道真的是镇上的书记领导?
不过,他们夫妻俩这边的动静却吸引不了大众,所有人都在看姜栀。
姜栀看着高大男人,眼中闪过异色,顿了顿才道:“是。”
“妈妈!”
“妈妈!”
小曜和小戈从座位上跳下来,一左一右跑到姜栀身侧,两个小家伙直直盯着男人。
蓦的,小戈略带疑惑地说道:“妈妈,这是不是和我们一起看电影的叔叔?”
姜栀抿了抿唇,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摇头道:“不是。”
话虽然这样说,但也难怪小戈会认错施莲舟了,面前这个高大男人和施莲舟长得有五六分像,同样的丹凤眼,只是唇略厚一些,但无疑也是个美男子,就是年纪稍大了些。
而且,他身上官气太重,与施莲舟的慵懒冷戾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施莲舟的二哥,施南珠的爸爸,施宁舟了。
施宁舟毕竟是女主的爸爸,在小说里也占据了比较大的篇幅笔墨,上京风云,也少不了这位大人物的身影。
施宁舟在两个孩子抱住姜栀的那一刻就愣住了,他也是见过风雨的人了,可看着小戈的模样,却是罕见的露出了惊愕茫然的表情。
他哑然道:“他们是你的孩子?”
姜栀颔首。
施宁舟又沉沉看了小戈一眼,心头如波涛汹涌在翻滚。
姜栀对施宁舟怔愣的态度倒不觉得奇怪,如果说他和施莲舟这个弟弟有五六分像,那小戈就和施莲舟有六七分像。
如果不是施宁舟和小戈年龄差的有些大,他们俩站在一块都有些像父子。
而且施宁舟能立刻叫出她的名字,显然是施莲舟离开大名镇前嘱托了什么。
试问,以施莲舟的性格,能让他亲自开口关照的女人,双方的关系又怎么会浅薄?
施宁舟不是蠢人,只需要稍微一想就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姜栀没心思认亲,客气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吃饭了。”
施宁舟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的定在姜栀身上,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了好多次,但想到身后还有许多人,便也没多说,只道:“我是施宁舟,你应该知道。这段时间都会在大名镇,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姜栀挑眉,这么一座磅礴的靠山,吧唧一下就在她背后坐下了?
她微微扬唇,颔首道:“好,我会的。”
说话间,她的目光划过施宁舟身后,一众面色各异的人身上,他们中,有个梳着大背头,脸色阴沉的人,看模样的话,倒是与上午交锋的闵子仪有些“父子相”。
不过,看他黯淡的脸,以及隐隐焦躁的眉目,大概这段日子过的并不好。
闵涛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
这时,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是个中年男人。
他臂弯里夹着公文包,面容瞧着很是和善,气质也没有那么锋利,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他脸上满是笑意,语气也带着亲近:“姜栀,总算是见面了。”
姜栀也不惊慌,略一思索,就神色泰然道:“黎副书记?”
对她态度这么和善,又笑着站出来帮她“站场子”的,除了黎登云的爸爸,她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巧,能碰上他们这群领导班子吃饭。
黎勤笑着点了点头:“早就想登门道谢了,只是这几天忙了些,多亏你救了登云。”
姜栀依旧神色冷静,并不居功,摇头道:“只是一件小事,您不用记挂。”𝓍ŀ
黎勤笑着道:“对了,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李双和刘素芬抢劫伤人案已经有定论了,不过她的家产都赔偿给了受害者,要赔偿给你的,恐怕只能等法拍了她们的房子才能进行赔偿了。”
姜栀目光微垂,耐心听完。
她想了想,说道:“赔偿就不必给我了,替我捐给受害者吧。”
黎勤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向施宁舟:“先回去吧,小姜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会来镇委会找人的,她这么无私救人又救困扶危的同志,的确需要镇委会的一些嘉奖和照顾。”
他打着官腔,话里话外却都是对姜栀的偏袒。
施宁舟目光沉凝地看着姜栀,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姜栀抿了抿唇,突然道:“等等,我想问……那些丢失的孩子,有消息了吗?”
她更想问的是狗子。
黎勤和施宁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沉色,只说道:“正在调查中,如果有了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姜栀敛眉,点了点头。
离开时,施宁舟的目光又在小戈脸上定了定。
他率先往国营饭店外走去,身后一行人哗啦啦都跟着往外走,不过,都留给了姜栀一个满含“善意”的客气笑容。
她倒是借了一波施宁舟的光,在这群大名镇高层领导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杨毅走在最后,复杂的看了姜栀一眼,说道:“于欣就是小孩子脾性,她没那个本事招惹你,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我为她和你道歉。”
上回在大名镇派出所里时他就知道了,姜栀子已经不再是初中时候的姜栀子了。
她的人脉很广,只需要稍微透露一点风向,就能掀翻整个大名镇,如今大名镇的风起云涌,不都是因为她吗?
姜栀掀了掀眼皮,冷笑道:“小孩子脾性?你见过谁家小孩像她那样?脸皮太厚。”
杨毅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被她给堵得说不出话。
于欣亦步亦趋走到杨毅身边,伸手环住他的手臂,刚欲开口争辩,却被姜栀如寒冰般锋利的目光给逼退回去。
姜栀没再说话,拉着小曜和小戈回了位置上。
杨毅顿了顿,从于欣的手中抽出胳膊,大步走了。
于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掩面痛哭出声。
几个看不过眼的同学把她给拉了过去,小声安慰的同时,还不忘叮嘱:“小欣,别和姜栀子对着干了,你没看她背后有人撑腰吗?”
“是啊,那些可都是平时见不到的大领导!你干嘛还要为难她?”
“姜栀子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吗?咋还能认得领导?”
“……你们看没看见,姜栀子的娃儿和刚刚那个大领导长得有点像?”
“哎哟你不要命了?可不敢瞎说!”
“……”
一群宛如鹌鹑的同学像是窥探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个个都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一时倒是忘了安慰于欣。
于欣则低垂着脑袋,攥了攥手。
大领导的孩子?
姜栀子能有这种福分?呵,肯定是个登堂入室的小三!
第146章 她决定挤走官配
于欣等人的猜测和议论并没有影响到姜栀,反正不让她听见就行。
一顿午饭吃的都哑了声,国营饭店里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午饭过后,姜栀看小曜眉眼间有些倦怠,就准备坐车回去了。
这一趟该做的事儿也都做了,定下地址,买下机械,剩下的只需要交给付东升去完善就好了,等一切筹备就绪,清风游出版社就可以开业了!
姜栀从包里取出一千块钱递给付东升,说道:“这些钱你拿着,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不够的话去沁县找我。”
付东升接过钱,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地道:“行!老板放心!”
他已经彻底把自已归入到了姜栀麾下,称呼也从“小姜”变成了“老板”。
姜栀颔首,想了想,又道:“如果碰上什么麻烦,就去镇委会找‘施宁舟’,就说是姜栀找。”
她在沁县,分身乏术,既然施宁舟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会客气。
闵子仪不再跳出来也就罢了,但他瞧着可不像是“安分守已”的人,手握这么大一张王牌,不利用起来未免有些亏了,更何况,闵子仪这个坑爹货,说不定会提前暴露闵涛马脚。
事情就会往更好玩的方向,加速发展。
付东升也想到了闵子仪,赶忙道:“我知道了。”
姜栀没再说什么,带着小曜和小戈上了出租车。
……
母子三人回到沁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小曜躺在病床上,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却还是道:“妈妈,等我睡一觉,醒来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大哥?我想他了。”
小戈一听,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紧紧盯着姜栀:“我也要去!”
他已经不计较他那时候说的话了。
姜栀把手放在小曜脑袋上,声音都放柔了几分:“本来妈妈就是这样打算的,既然医生准你出门,那肯定要带你去找虎子呀,说不定你就帮妈妈说服虎子了,对不对?”
小曜强打起精神,咧嘴一笑:“我一定能!”
姜栀轻笑,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睡吧,睡醒了,妈妈就带你们去。”
许是因为一天的赶路太累了,不多时,两个小家伙就发出呼呼的声音,沉沉睡了过去。
姜栀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走到桌边坐下,取出纸笔。
出版社开业头一回,尽管有新闻和小说撑着,也总要有些符合时代主流的“诗歌”“诗词”加分,这样才能趁着这一波东风,顺势而起,让人看到清风游出版社的亮眼!
想了想,她落笔写下了舒婷的《致橡树》。
这首诗歌的创作时间接近这个年代,也代表了这个时代女性的心声。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已
……】
姜栀写完,捏了捏薄薄的一片纸,神色沉静。
她托着腮,思绪不由远去,想着施莲舟是不是已经回了上京,他的官配是不是正和他待在一起,小说剧情的走向是不是还是会走向她所知的方向?
她拧了拧眉,把思绪放空,不再去想这件事。
……
姜栀靠着沙发睡着了,她又陷入到一个梦境里。
“莲舟,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一个穿着绯红长裙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迎了施莲舟进来,她柔顺的长发披肩,眼眸含情,模样明艳高贵。
施莲舟脸上没什么表情,纵然对待这样的美人,也显得不近人情。
他菲薄的红唇微启,淡淡道:“南霖怎么样?”
女人微怔,目光闪烁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些怅然和伤感:“还是老样子,成天拉着窗帘,不肯出来见人,吃饭也是只让送到门口,这孩子……唉……”
施莲舟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上了楼。
女人站在灯火辉煌的别墅大厅里,手里挽着施莲舟脱下来的衣服,仰头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修长身影,明媚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涩。
“施莲舟,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画面一转。
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少年坐在落地窗前,屈膝抱着自已的腿,目光怔然的透过窗帘狭窄的缝隙看着月光。
月白色的微光落在少年脸上,也照出了他凹凸不平的脸颊。
那是一张被烫伤落疤的恐怖面容。
蓦的,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还伴随着清亮悦耳的女声:“南霖,你睡了吗南霖?打开门让妈妈进去吧?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布丁哦。”
少年一惊,猛地拉住窗帘的缝隙,捂住了自已的脸,直到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他才低哑着声音,轻轻说了声:“不是妈妈。”
妈妈。
“妈妈!”
姜栀猛地惊醒。
“你醒了呀妈妈!”小戈欢喜的叫道。
“妈妈,你怎么哭了?”小曜拧着淡淡的小眉头,伸手去摸她的脸。
姜栀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已的脸,一手的湿意。
她面色苍白,想着梦里的情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了妈妈?”小曜有些疑惑,他们一睡醒就看到妈妈紧紧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熟睡,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他没听懂。
姜栀把两个小家伙轻轻搂在怀里,嗅着鼻息间淡淡的药味,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知道,她梦到的都是小说里曾出现过的事。
梦里的施莲舟虽然还是那副模样,但气场更胜,皱眉时眼尾也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不过并不显老,反而更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身居高位的男人了。
她不明白这预示着什么,却瞬间点通了她。
几个孩子回去的时候才十岁,纵然性格都有缺陷,可只要好好教导,也可以掰回来,但事实却是他们心理上的疾病愈发严重,一个成了纨绔,一个成了透明人,一个孤寡一生。
施莲舟虽然没有亲近过他们,却也像父亲一样,给了他们一个家。
是什么导致的?
梦里的红裙女人,也就是施莲舟的官配,对他的爱过于偏执,她会不会为此伤害这几个本就可怜的孩子?
小说里,孩子们是亲近这个女人的,她如果真为他们好,怎么可能会任由事态发展?
姜栀美眸微眯,眼底掠过一抹沉厉之色。
她不能把孩子让给施莲舟,一个都不行,但明着来肯定不行,所以,她决定放手一搏,挤走官配!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现在好歹能仗着施莲舟的兴趣和些微的喜欢,占据有利地势,再带上几个孩子,不说立于不败之地,最起码也有了和官配分庭抗礼之势吧?
权势和权势,千金和少爷的强强联合?
她觉得可以打破一下常规,不能总是拘泥于剧情。
“妈妈?”
“妈妈?”
两个小家伙懵懵懂懂,却还是反射性伸手抱住姜栀。
“我没事。”姜栀眼眸弯弯,笑了起来。
第147章 三小只的会面
“妈妈,我们快去找大哥吧?”小曜眨巴着眼睛,奶气的童音中满是焦急。
姜栀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
她颔首道:“走吧。”
母子三人拾掇了一下,就出了医院,小曜看着崭新的自行车,惊呼道:“妈妈,你买自行车啦?”
他对钱的多少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却知道自行车是很贵的东西。
“小曜坐在前面,小戈坐在后面抱着妈妈,好不好?”姜栀想了想,小曜身上有伤口,坐在前面抓着车把不会碰到伤口。
两个小家伙倒是乖,异口同声的说“好”。
姜栀费力的蹬着自行车,自行车慢悠悠的往炼钢厂行去,路上还碰到了扛着草靶子卖糖葫芦的,顺手买了三串,小曜和小戈霎时乐得牙不见眼。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了沁县炼钢厂。
这会儿还不到下班时间,炼钢厂门口空荡荡的。
姜栀是个熟脸,看门的大爷也没多盘问,就让她带着两个孩子进去了。
“妈妈,大哥就在这里?”小曜听着炼钢厂里的噪音,皱了皱眉毛。
没等姜栀回答,小戈就赶忙道:“就在这!我上回还看见大哥了!”
姜栀领着两人去了职工学校。
“大哥在这里上学呀?”小戈探头探脑地看着,神色十分好奇,他上回来不让进门,也没来过这个学校。
“嗯。”姜栀轻嗯一声,想着待会虎子和小曜小戈见面,会是什么情形。
五点半的时候,放学铃声响了。
学生们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小曜和小戈垫着脚尖,试图从杂乱无章的人群中找到虎子。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喜庆小袄的女娃娃跑了过来,仰着白嫩的小脸喊道:“姨姨?你又来找靳钢铁啦?”
姜栀脸上笑意柔和,半弯下腰道:“是珊珊呀,是啊,我来找靳钢铁了,你能帮姨姨喊他过来吗?”
胡珊珊嘟了嘟红润的小嘴,摇头道:“靳钢铁今天下午没来上学呢,听大壮说,是他奶奶和后妈来啦,风沙叔领着他们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饭啦!”
姜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道:“后妈?”
胡珊珊重重的点了点头,掰着指头,一本正经地道:“后妈!姨姨,你不是靳钢铁的亲妈吗?风沙叔要结婚了,娶的老婆不是靳钢铁后妈吗?”
她摇头晃脑的捋了一遍关系,那可爱的模样叫人直发笑。
姜栀却笑不出来。
虎子脾气躁,他要知道靳风沙即将结婚,娶新的老婆,只怕心里不会好受,吃饭?
小曜和小戈却听不懂,两人急得抓耳挠腮:“妈妈,大哥不在?”
胡珊珊这才注意到两个漂亮的小哥哥,惊呼道:“哇,你们和靳钢铁一样好看哩!”
小曜脸皮薄,一下子羞红了脸。
胡珊珊伸手扯住小曜和小戈的手,小声撒娇道:“你们陪我玩好不好?”
小戈眨巴着眼睛,老成道:“不行,我们还得找哥哥。”
姜栀抿着唇没说话,半晌,才道:“在这里等等吧,待会总要回来的。”
一听他们不走,胡珊珊高兴坏了,拉着两人就往家属楼走,讨喜的咧着小嘴道:“咱们去玩沙堆好不好?珊珊给你们堆小人儿!”
小曜和小戈都没动,只是看向姜栀。
姜栀点了点头,一行人才往家属楼走。
她坐在沙堆不远处,看着几个小家伙堆沙子,思绪却转到了虎子和靳风沙的身上,照这样说的话,上回靳风沙愁容满面,估计就是为了娶老婆的事。
靳风沙也三十岁了,不可能为了虎子而不结婚,这事儿她是理解的。
不过,依虎子的脾性,他恐怕不会忍受自已真的成为同学口中的“拖油瓶”,他脾气暴躁偏执,说不准还会因为这件事做出什么傻事来。
姜栀拧了拧眉,暗暗想着,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虎子心甘情愿和她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也渐渐暗了。
这时,一个女人从窗户探出头来,冲着下面喊:“珊珊!回家吃饭了!”
胡珊珊摇摇头,回道:“不要,珊珊不回家。”
女人皱眉,手抄着锅铲从窗户消失,不多时就下了楼,她快步走到沙堆旁,拧着胡珊珊的小耳朵:“你瞧瞧你有多脏,走了,回去洗洗手,好好吃饭。”
胡珊珊也不怕疼,依依不舍地看着小曜和小戈:“你们明天还来和珊珊玩,好不好?”
珊珊妈这才看到这两个并不属于厂里的孩子,疑惑道:“这两个孩子哪儿来的?”
胡珊珊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大声道:“我知道!他们是靳钢铁的弟弟!”
珊珊妈一愣,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去。
姜栀笑了笑,客气道:“同志你好,我是他们两个的妈妈。”
珊珊妈看着姜栀,脸上露出爽利的笑容,摆手道:“我知道你,靳钢铁那娃娃的亲妈,对不?最近厂里都传遍了,说是钢铁有个漂亮的亲妈,我想呀,除了你还真没漂亮的了。”
姜栀轻笑着摇了摇头,垂眸对胡珊珊道:“珊珊快和妈妈回去吃饭吧。”
胡珊珊恹恹的点了点头。
珊珊妈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刚准备拉着她往楼上走,又转过头来,状似无意的小声道:“靳风沙他老娘是个刻薄的,又给他找了婆娘,你瞧着啥时候就把钢铁给接走吧。”
说罢,就拉着胡珊珊走了。
姜栀轻吐一口气,漂亮的杏眼中,布满着思索之色。
蓦的,小戈惊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大哥!是大哥!”
姜栀转头望去,就见一行人踏着昏暗的光往家属楼这边走,一男两女,男人身边还跟着个堪堪到他腰际的小孩子。
她还来不及反应,小曜已经往那边跑过去了,边跑还边喊着:“大哥!”
小戈拉着姜栀的手没动,但脸上神情也很激动。
虎子一直低着头,小手抄在口袋里,用棉布鞋踢着路上的小石头,显得有些落寞。
他突然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着朝自已奔来的小小身影,眼圈蓦的就红了。
是老三!
第148章 虎子,你要让他失望?
小曜近前,却有些怯怯的不敢靠近。
虎子率先绷不住了,他肖似施莲舟的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神情,抬手狠狠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咧着牙花子,冲小曜笑着道:“柱子!”
小曜眼泪哗哗落下,一把抱住虎子,却不小心碰着了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虎子一惊,赶忙道:“怎么了?”
小曜顾不得疼,声音带了些许哭腔:“哥,你跟我们回去吧,妈妈已经变好了,她对我和小戈可好了,每天都能吃白面馒头和肉,咱们回姜家村去,一起上学,行不?”
虎子哽咽了一声,默然不语,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哥!”小曜急得不行,又大又黑的杏眼里还浮着水光。
一旁的靳风沙在小曜扑过来时就顿住了脚步,他透过光,看向站在暗处的姜栀和小戈,皱了皱眉,脸颊上的刀疤倏然一动,比平日里看更凶悍了些。
“儿子,这是钢铁家的?”一个小脚婆子穿着大黑袄,套着黑棉裤,头上还裹着头巾,把花白的头发都遮掩着,只是,一双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显出几分凌厉和恐怖。
她两条手臂都互缩在衣袖里,看向虎子和小曜的目光满是打量。
靳风沙微点下颚,“嗯”了一声。
小曜听到声音往旁边看了一眼,当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还是死死拽着虎子。
姜栀见状,拉着小戈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小曜和虎子不远处。
看到姜栀,虎子头一回没吭声,也没冷脸。
靳风沙静静看了姜栀片刻,低声说道:“有啥事回去说吧。”
姜栀垂眸看向小戈,又看看小曜,见两人都一脸恳求的望着她,眼中还噙着讨好,也就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了。
英婆子瞅了姜栀一眼,神色微讶,眼中却掠过一抹鄙夷。
大晚上往男人家里跑?
蓦的,她察觉臂弯一紧,转头看看挽着自已的余红梅。
这妮儿是她远房表亲的闺女,生的不算漂亮,但胜在胸脯鼓胀,屁股也翘,一看就是能生男娃的料,和她家风沙正相配。
这么想着,英婆子就哑着声道:“同志,你长得这么漂亮,大晚上的往男人家里跑,这要是让风沙的邻里瞧见了,那可真不知道要冒多少闲话,我看,有啥话就在这说。”
靳风沙皱眉看了眼老娘,心里有些不舒坦。
余红梅瞧出了他的不悦,心头一沉,忍不住开口了,一嘴甜甜腻腻的嗓音:“风沙哥,我看姨说的有道理呢,他们不是为了钢铁来的?”
她千里迢迢跑到这沁县,可不是为了给人当后妈的。
靳风沙是个技术工,赚得多,吃的是国家的商品粮,而且他长得高高大大,虽然脸不好看,但是有男人味儿,这样的条件被她给逮住了,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至于靳钢铁,他被亲妈接走还好,接不走,瞧她往后怎么治他!
靳风沙看了看她们,只觉脑仁有些疼。
姜栀则冷眼看她们作妖,眼神微凉。
她向前几步,半蹲下,目光直视虎子:“家里多了这么两尊‘佛’,以你的脾气真能受得了?和妈妈回去,你看看小曜,他拖着烫伤的身体跑来找你,你要让他失望吗?”
虎子性格倔,和一般人不同,她也就不采取怀柔政策了。
她刚一说完,小曜就忙不迭点头,眼巴巴地望着虎子。
小戈也在旁边帮腔,气嘟嘟地道:“大哥,你现在心太狠了,三哥一直想着过来找你,他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你也不知道,你不是我大哥了!”
虎子脸色发白,一双小手紧紧攥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小曜一脸期望地看着他。
虎子却像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他说道:“你们快回去吧,我得早点睡觉,明天学校还有拔河比赛,等过了比赛再说吧。”
“拔河比赛?”
“拔河比赛?”
小曜和小戈一脸惊讶,他们小时候在村小学见过别人拔河。
虎子扯起嘴角,笑着道:“嗯!”
姜栀美眸虚眯,拔河比赛的事她知道,那时候刚来炼钢厂,之所以能进来,就是因为蔡然和邢芳向她购买拔河比赛的奖励,但不知怎的,她觉得虎子有点古怪。
靳风沙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虎子,直觉这小子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拔河比赛?
靳风沙突然想起上回谈结婚的事,他也说是等拔河比赛结束。脑海中灵光一闪,刚欲说话,就听英婆子道:“儿子,咱们快回去吧,晚上的天儿呀太冷,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
他霎时把脑子里的想法抛去,点头道:“余……红梅同志,麻烦你先带我妈回去吧。”
余红梅咬着嘴唇,一脸怨念地看着靳风沙,又瞥了眼姜栀,眼神里满是警惕,但对上靳风沙的目光,又立马恢复如初,娇声应道:“行,那我们先回去,风沙哥,我等你回来。”
这话别提有多黏腻了。
姜栀不适的拧眉。
虎子也垂着脑袋,等余红梅和英婆子走了,才说道:“老靳,咱们也回去吧。”
小曜扯着他的衣裳不撒手,小声道:“哥,那我明天能不能来看你比赛?”
虎子摇了摇头,情绪有些低落:“不在我们学校办,在县文化广场,好几个学校一起办比赛,我要是赢了,老师说要奖励我一个文具盒哩。”
这话一说,小曜才恋恋不舍的松手。
他含着哭腔道:“那我过了明天再来,行不行?”
闻言,虎子嚯的抬头,胡乱地冲小曜和小戈咧出一个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就扯着靳风沙快步往家属楼里走。
刚跑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蹬蹬的追逐声。
“大哥等等!”小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虎子转头看他,眼圈很红。
小戈受到感染,眼圈也跟着红了,却倔强的不肯哭,而是从衣服下摆里取出用纸袋包裹的糖葫芦,递过去的时候,糖衣已经有些融化了。
“给你吃。”小戈擦了擦眼睛,声音却很响亮。
虎子一怔。
他试探的伸出手,接过糖葫芦,看着手里不成样子的糖葫芦,眼泪就噗噗而落,他也不知道自已怎么就哭了,明明说好了不哭的。
小戈见状,也控制不住了,瘪着嘴直流泪:“哥,等过几天三哥治好病,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去,行不行?”
虎子霎时把所有的想法摒弃,重重的点了点头:“行!”
第149章 爸没本事,就这些
小戈一喜,抱着虎子兴奋道:“我就知道大哥最好!”
他拉着虎子就往外走,也不管旁边靳风沙怔愣的神色,虎子忙制止道:“等等,我明天还得参加拔河比赛哩,等比赛完了,我就回去!”
小戈一想,捎了捎后脑勺,闷闷地道:“那好吧,明天我们再来!”
话落,他就蹦蹦跳跳的走了,走到半路上,还不忘回头冲虎子挥挥手,那雀跃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白白的米粒似的牙齿都像是能发光。
虎子看的一乐,一向紧绷的小脸上也露出愉快的笑。
他们四兄弟就该在一起,他不能走。
靳风沙看着姜栀离开,才低头对虎子说道:“咱们回去吧。”
虽然早就知道孩子跟着亲生母亲回去是早晚的事,也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可事情即将来临,他心里倒是有些闷闷的,满是不舍。
虎子抬头看了靳风沙一眼,点了点头,上楼时,还主动伸手牵住了他。
他很少主动亲近靳风沙。
靳风沙微讶,眼睛里也冒出了热气,他哈哈一笑,弯下腰身,一个倒栽葱把虎子给扛在肩头,大步流星往家走,“父子俩”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只是,这样融洽的气氛,在开门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
英婆子一脸不喜地看着虎子:“风沙,他也不小了,你怎么还成天惯着他?”
余红梅正手脚麻利的打扫屋子,听到英婆子的话,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嘴角。
虎子小脸一板,踢了踢腿,一骨碌从靳风沙肩头滑下来,撒开腿就跑回自已房间,还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反锁,至于晚上这么多人怎么睡,则完全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英婆子气得咬牙,走了两步,指着门道:“这小狼崽子,养不熟!”
靳风沙听着这近乎恶毒的话,不高兴地道:“妈,靳钢铁是我儿子,你骂他就是骂我!”🞫ĺ
他虽然是个孝顺的人,却也不愚孝,只是他也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般情况下不愿意和她对着干。
果不其然。
英婆子一听他的话,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天喊地道:“风沙爹呀,你死的早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倒是知道和自已老娘对着干了!我不活了啊!”
靳风沙看着撒泼的母亲,头痛不已。
他父亲死的早,是老娘把他拉扯大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极少违背她的原因。
余红梅瞥了靳风沙一眼,扭着腰走到英婆子面前,把她搀扶起来,嘴上还以“老婆”的口吻埋怨着:“风沙哥,姨也不容易,年纪也大了,你可不能总惹她生气。”
靳风沙静静看着她,突然觉得他如果真的娶了余红梅,这个家会更混乱。
英婆子却不这么觉得,她坐在沙发上,拉着余红梅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是红梅妥帖,比儿子可强多了,往后你进了门,我的日子可好过咯。”
余红梅面色羞红。
靳风沙绷着嘴没吭声。
英婆子吊着眼睛瞅他,冷声道:“靳钢铁不准备和他妈走?”
靳风沙抬手揉了揉额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妈,你能不能不管钢铁的事儿?他是我儿子,他想怎么样都有我来操心,你每天可以去逛逛供销社,买买东西。”
英婆子刚要发怒,可听到后面两句话,到底是没再说什么狠话,只嘟囔道:“你这屋就俩房间,你要和红梅结了婚,生了孩子,还怎么住?一家子多挤啊。”
而余红梅听到靳风沙让英婆子出门逛供销社买东西,心里头滴血似的疼。
她和靳风沙结了婚,那他赚的钱不都是她的?为啥要给英婆子花?
余红梅心里头不得劲,眼珠子一转,便娇柔的开口道:“我看钢铁他亲妈像个有钱的,那穿着打扮,模样气质,是有钱人家里养出来的吧?”
她这话一出,瞬间就引起了英婆子的高度重视。
她一双吊梢眼里隐隐冒着光,精明道:“儿,那女的真是有钱的?”
靳风沙见她们打起了姜栀的主意,不由脸色铁青,拳头也是忍不住紧握起来,低声呵道:“有没有钱和咱们有啥关系?妈,你别惦记钢铁他妈!”
英婆子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咋能没关系?你给她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养孩子不花钱?不吃不喝?你和她说,想要孩子也行,得拿钱!”
靳风沙身体不断颤抖着,眼中冒着怒火。
但他看着老娘花白的头发,到底发泄不出,他深吸一口气,不再与她多说,而是回了房间一趟,出来时怀里抱着枕头,冷声说道:“晚上我和钢铁睡,你们睡我屋。”
说罢,也不去管英婆子是否高兴,他敲了敲虎子的房门。
“钢铁,是爸,晚上和爸一块睡行不?”
不多时,门内传来保险咔嚓声。
靳风沙糟糕透顶的心情好了些,开门而入,又顺手锁上。
英婆子气得直喘粗气。
余红梅脸色也不好看,她在沁县待不了两天,还想着趁这个机会和靳风沙好好培养培养感情,最好是能在这两天和他处上对象,到时候也能名正言顺来炼钢厂了。
……
靳风沙进了屋,就看到虎子趴在床边画画。
笔盒里一共五支彩笔,是仙鹤牌的,这笔还是用姜栀给的钱买的。
靳风沙把枕头扔在床上,在虎子身边坐下,探头看过去:“画啥呢?”
白纸上,画了太阳,草地,花朵,还有两个牵着手的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可惜画手水平一般,五官都偏移了,瞧着很是滑稽的样子。
不过,细节和特点是有的。
比如,高的人脸上有条刀疤,矮的人嘴巴是向下撇的,看着酷酷的。
靳风沙怔愣在原地,看着床上稚气未脱的画作,心潮起伏,晦涩难当。
虎子微微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道:“很像吧?”
他也觉得他很有画画的天赋。
靳风沙喉头滚动了一下,抬手遮了下眼睑,又顺手抹了一把脸,从衣兜里掏了掏,取出一个用报纸包裹严实的东西,递给虎子:“给你,爸没本事,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虎子一愣,下意识接过来,嘴上还道:“啥呀?”
纸包一打开,露出一沓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打眼一看,足有三四百块钱。
第150章 撬施莲舟墙角
虎子眼圈一酸,也不看他,闷闷地道:“我不要!”
靳风沙语气有些哽咽,却强打起精神把情绪收敛:“养你这么久,总不能啥也不让你带吧,拿着,爸身子骨结实,还能挣钱!等你娶媳妇儿了,爸还给你出彩礼钱,成不?”
虎子再也控制不住了,一把搂住靳风沙放声痛哭,哭声令人心酸。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孩子特有的委屈:“我不走了!我不要走了!”
靳风沙目中闪过一丝黯然,抚摸着他的头发,哑声道:“说的什么傻话?你不是最想和几个兄弟一起上学了?而且你都答应弟弟了,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
虎子嚎啕大哭,好半晌都停不下来。
这对没有血缘,却有亲缘的父子俩,默默消化着即将分别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虎子哭声渐歇。
他把钱推回去,身体因为哭的太久而一抽一抽的,说道:“我不要,你马上就结婚了,没钱怎么娶媳妇儿?我不喜欢这个余红梅,你多攒点钱,娶个漂亮老婆吧?”
话音一落,虎子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人:自家“狠毒”的老妈。
这么想着,虎子就勉为其难道:“姜栀子虽然做人不太成功,但是她长得漂亮,你要是和她结婚,我每天帮你盯着她,她比余红梅强。”
靳风沙眼角跳了跳,原本的悲伤演变成哭笑不得。
他刚要说话,就被虎子兴奋的言语给打断了:“你看,你要是和姜栀子结了婚,我就不用离开你了呀,我还能当你儿子,以后也没人说我是拖油瓶了!”
靳风沙一愣,仔细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这话是没毛病的。
他突然就回想起第一次见姜栀的时候,纤细窈窕,穿着干净的白毛衣,和他说话的时候,一双漂亮的杏眼像是会说话一样,这样的女人,谁会不喜欢?
这么想着,靳风沙脸上就腾起了一股热气,略黑的皮肤都能看出潮红。
虎子狐疑地看着他,不可思议道:“老靳,你不好意思了?你真喜欢姜栀子?”
他虽然做了推销的活,但靳风沙真喜欢姜栀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可不觉得刻薄狠毒的姜栀子能配得上他这个便宜爸。
她现在改好了有啥用?狗改不了吃屎。
靳风沙咳嗽了两声,抬手拍了拍虎子的脑袋:“别瞎说,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学校,要不我明天请假和你一块去县文化广场吧?”
虎子翻了个白眼:“王鹏飞那头大肥猪不是说明天有个活找你打下手么?”
靳风沙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本来县里几个学校联合举办拔河比赛是个大活动,厂里都说了让参加比赛的孩子父母都跟着一块去,助助威,可谁知道王鹏飞找他,说明天有个要紧的活,需要他帮忙打下手。
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去给孩子加油助威了。
“没事,你不来我也照样能赢!”虎子小眉毛一挑,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漂亮俊气的小脸上满是自信。
靳风沙一笑,说道:“那行,我就看你拿个比赛第一回来!”
……
姜栀骑车载着小曜和小戈,穿行于街巷中,回程的路喜气洋洋的。
“小戈,大哥他真是那么说的?他真愿意和我们一块回家?”小曜转过头,任由夜晚的寒风拂过脸颊,笑着说话时,语气中饱含雀跃。
这话他已经不止问了一次了,可还是忍不住再三确定。
小戈抓着姜栀的衣服,从她胳膊下探出头,眉飞色舞地道:“是呀是呀,大哥答应我了,说咱们一起回家!只要再找到二哥,咱们就是整整齐齐一家人啦!”
他也回答这个问题好几遍了,同样不嫌烦。
两个小家伙一个问一个答,叽叽喳喳像是两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
姜栀精致的脸颊上满是轻松的笑意,像是解开了一桩心事。
她也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居然真能让倔强的虎子改变主意,只要他愿意回家,总有办法打开他排斥的心扉,她对此是有信心的。
小戈戳了戳姜栀的脊背,大声道:“妈妈,明天咱们也去看大哥的拔河比赛吧?”
小曜一听,赶忙回头看她,一脸的期待。
姜栀沉吟片刻,说道:“拔河比赛人太多了,挤着小曜就不好了,等拔河比赛结束,妈妈就带你们去炼钢厂,把哥哥接回来,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她却不觉得在离开沁县前,虎子愿意跟他们走。
虎子和靳风沙的感情是极好的。
小曜和小戈都有些气馁,但想想姜栀的话,也没再说什么。
路上,姜栀找了个卖饭食的小摊,母子三人吃了顿热乎乎的晚饭。
回到医院,姜栀给他们擦洗了一番,想换个干净的衣服,才发现上回洗的还没干,只能给他们套上干净的小背心:“先睡觉,明天妈妈再去给你们买两身衣裳穿。”
“又有新衣裳啦??”小戈幸福的眯起了眼,在床上打着滚。
小曜也咧嘴笑了,现在的生活是曾经的他想都不敢想的。
“快睡觉。”姜栀拍拍小戈的屁股,催促道。
两个小家伙得偿所愿,心情放松,很快就陷入香甜的睡梦中。
姜栀长舒一口气,坐到沙发上,脱下衣服看了看手臂上伤口,她体质不错,原本的狰狞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重新换上新的药和纱布,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她靠在沙发上,阖眼沉思。
要怎么挤走官配,改变剧情呢?
施莲舟的官配和他自幼相识,喜欢他多年,身家背景雄厚,后来还出国留学,总的来说是个软件硬件兼具,优秀到极致的女人。
她矜持高贵,但对待施莲舟以及他的家人,并不高傲。
施莲舟对她向来是不假辞色的,小说里,她能嫁给施莲舟,凭的是智慧。
她很有耐性,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放下身段讨好疏于管教,顽劣不堪的虎子,在她和施莲舟的婚姻里,虎子是出了大力的。
虎子的喜欢,也间接导致了小曜和小戈的接受。
三个孩子喜欢,父母亲人喜欢,施莲舟觉得无所谓,也就顺水推舟了,不过,他不喜欢和女人亲近,倒是白白浪费了美人的一片芳心。
当然,在那场婚姻里,蒋元贞如果是以逸待劳的猎人,那施莲舟就是自愿入网的兽。
双方各取所需,也说不上谁赚谁亏。
蒋元贞,就是施莲舟在小说里的官配。
第151章 虎子不见了
姜栀美目微眯,蔓延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蒋元贞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情敌”。
如果情敌分等级,那她一定是“王者”级别的,如果要用个英雄来形容,估摸着和妲已差不多,可以很有耐心的等待,等待一击必中的机会。
至于施莲舟……
姜栀眉尖一蹙,他太难搞了。
施莲舟现在对几个孩子的感情显然很复杂,既排斥,又无法漠视。
小说里,因为几个孩子悲惨的经历,再加上他弄死了原主,导致施莲舟对几个孩子抱有一种淡淡的怜悯,然而这种怜悯在他凉薄的性格里,却体现不出几分亲昵和关怀。
施莲舟付出心力最多的是小曜,这个身心都不健全的孩子。
可惜,没什么效果。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孩子接走,是因为他对她微弱的喜欢,也相信了她不会伤害孩子的说辞,但她想靠孩子博得施莲舟更深的好感,显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很难说明在施莲舟心里,到底是她更重要,还是孩子更重要。
拿亲生孩子和一个“暂时喜欢”的女人作对比,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不会把双方放在一个阶层去对比,因为没什么可比性。
但是,正因为对方是施莲舟,所以才有了这样一种说法。
他的感情太淡薄了,又很吝啬于分给别人。
施莲舟这样的人,只需要一点点感情,就能把人燃烧,但要说感情很深,又不见得。
她是不是得去找施莲舟,诉说诉说相思之情?
这个念头一出,姜栀扯了扯嘴角,自已都觉得可笑。
她摇了摇头,躺进被窝里,放空思绪,很快就睡着了。
……
初春的早晨,空气像是滤过的,异常的清新。
姜栀买上食材,去了食堂。
食堂大姐一看到她,就热情招呼道:“妹子,咋这么多天没过来?”
她没提的是,这么几天没闻她做的饭香味,还怪不习惯的,一些食客还朝她打听,说是上回吃的那个饼子,太香了,啥时候卖。
姜栀笑笑:“回了趟老家。”
食堂大姐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厨房你用。”
姜栀颔首,早饭做了小笼包,蛋花汤,和两小碗姜撞奶。
她回到病房,用钥匙打开门,小曜和小戈还睡得香。
两个小家伙昨天跑了一天没闲着,这一觉倒是睡得很熟,姜栀也没喊他们,坐在沙发前吃起了早饭,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上一口,浓郁的汤汁香味充斥鼻尖,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她的手艺自不消说,包子的香气逸散而出,慢慢扩散至整个屋子。
梦中的小戈翻了个身,仰着头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道:“好香呀。”
小曜睡相好,却也被这股香气给叫醒了。
两人十分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姜栀觉得好笑,给他们打好水,洗脸刷牙后,坐在一起吃起了香喷喷的早饭。
小笼包是肥瘦相间的鲜肉馅料,蛋花汤黄橙橙的,还有葱花点缀,鲜美开胃。
吃罢,再来一碗香醇爽滑,暖胃表热的姜撞奶,美滋滋。
小戈懒懒的躺在沙发上摸着鼓鼓的小肚皮,喟叹道:“妈妈,你做的饭太好吃啦,我马上就要变得像姜跃进一样胖了。”
提起姜跃进,小戈叹了口气,他还挺想这个小伙伴的。
姜栀手覆在他的肚子上揉了揉,看出他的心思,便道:“过几天咱们就回去了。”
“嗯!”小戈的精神又一下子振奋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曜吃相斯文,吃饱了也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不会四仰八叉。
他瞄了姜栀一眼,细声细气地道:“妈妈,什么时候去找大哥呀?”
姜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她道:“这个时间应该才刚刚开始比赛,再等等,中午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好吧。”小曜脸上神色有些不乐意。
姜栀轻笑,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
她的手还没从小曜脑袋上放下,门口就突然响起了很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安天赐的焦急:“姜栀,快开门!出事了!”
姜栀手一紧,赶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入目的除了安天赐,还有站在他身后的靳风沙。
姜栀清艳的眉眼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蓦的发寒:“虎子怎么了?”
靳风沙面色惨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瞳孔不断跳动,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他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做出这幅姿态,就知道事情有多大条。
安天赐指望不上他,语速很快地道:“今天职工学校的老师带学生去县文化广场和别的学校办拔河比赛,虎子去上了个厕所,转头人就不见了,轮着他比赛也没出现。”
姜栀脑袋嗡的一声响,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八十年代,拐子太多了。
姜栀呼出一口浊气,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按捺下去,语气尽量平静道:“天赐,麻烦你照顾一下小曜和小戈,靳风沙,带我去虎子丢的地方!”
安天赐皱了皱眉,想跟着去,却也知道这会儿没办法。
靳风沙则是心乱如麻,胡乱嗯了一声。
“我开了车,你会开车吗?”安天赐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话却是问靳风沙的。
靳风沙茫然地摇了摇头。
姜栀一把夺过钥匙,和靳风沙匆匆离开医院。
安天赐愣了愣,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进了病房,小曜和小戈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个孩子眼瞧着姜栀走了,却不哭也不闹,只是漂亮的小脸十分苍白。
小戈唇动了动,不安的搅动着小手:“安老师,是不是大哥出什么事了?”
小曜直直望着安天赐,瞳孔都要失焦了。
他突然想起在肉联厂的时候,孙娇娇姐姐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还有至今都没有消息的二哥,难道好不容易找回来,愿意和他们一起回家的大哥,又丢了?
安天赐看他们害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待会儿你们大哥就回来了。”
会回来吗?
他不敢肯定。
厂里职工学校的孩子丢了,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了他爸,巧的是他当时在场。
他知道姜栀的大儿子在炼钢厂,还特意去瞧了,的确和小戈长得很像兄弟俩,而知道他们的身世真相后,才恍然发觉,原来炼钢厂这个孩子长得更像施莲舟。
他当即去了县文化广场,但什么都没发现。
靳风沙长得高大,但扛不住事,怕他知道什么细节,就顺路带着他一块来了医院。
从孩子丢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如果是经验丰富的拐子,这段时间已经可以乔装打扮,把人给带出沁县了,能不能找到人真不好说。
他现在就怕姜栀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第152章 剐他一层肉皮
姜栀在靳风沙的领路下找到汽车,开门上车。
靳风沙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
“愣着干什么!上车!”姜栀冷声叱道。
靳风沙想着丢失的虎子,一咬牙上了车,还没坐稳,姜栀已经挂挡,一脚油门,车子就如离弦的箭般飞驰而出!
“你指路!”姜栀冰寒语调的道。
车子几乎要飞起来,靳风沙面色剧变,却不敢说什么,一路充当地图。
而在姜栀开车离开医院的时候,和一辆崭新的越野车擦肩而过。
驾驶汽车的谢林思及刚刚一晃而过的女人身影,心里头惊疑不定,那是姜同志吧?
他今天是过来拿剧本的,也不知道写好了没,不过听五爷的口气,分明就是过来提醒一声:我要回上京了,到时候过来送我。
谢林想着姜栀在施莲舟那里的不同地位,也没敢怠慢,驱车跟了上去。
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跟上,心里暗暗叫苦,他当个助理容易吗?
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硬是让姜栀开了十分钟。
车子骤停,她跳下车,县文化广场四周已经挂起了警戒条,不少群众围绕在四周,对着广场里面指指点点,她视若未闻,抬腿横跨了过去。
靳风沙赶忙跟了上去。
他们没走两步,就被沁县公安给拦住了:“做什么的?”
姜栀强抑制住翻滚的情绪,冷静道:“我是孩子的母亲。”
几个公安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姜栀身后默不作声的靳风沙,知道他是孩子的爸爸,一个手里拿着笔录的公安上前,把事情的调查结果悉数告知。
听罢,姜栀眼神变幻,银牙紧咬道:“所以,不是拐子,是绑架?”
公安在虎子丢失的现场,发现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纸条,上面就写着一个银行账户。
“我们已经前往银行调查过了这个账户,户主名叫李丽华。”说到这里,公安顿了顿,又道:“这个李丽华在通心街附近长期站台,前几天已经离奇死亡。”
简而言之,这个李丽华是做皮肉生意的。
而通心街,是沁县最大的娱乐一条街,录像厅,台球厅很多,也是混混最喜欢的地方。
靳风沙脸色难看:“就算是要钱,也总要留下数额吧?”
姜栀没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她道:“现场一定还有别的线索,另外,绑匪求财,我希望你们公安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以防绑匪狗急跳墙伤害我儿子。”
一众公安皆是皱眉,不悦地看向姜栀。
为首的公安说道:“同志,绑架事件带来的影响太严重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是我儿子,出了事,你们能负责吗?”姜栀面色沉厉,话语如冰一般冷硬。
她说完,就往事发地走去。
县文化广场男厕所,修建的还算是规整,不过气味却是难闻。
姜栀也不在意,抬脚进了男厕,一点点查看,任何细节都没有放过,现场是没有被破坏的,不过这个所谓的绑匪显然没什么经验,留下了许多破绽。
其一,脚印。
厕所的脚印很杂乱,因为人来人往,但其中一个脚印却呈现摩擦滑动状,这意味着他在拖拽重物,重物?
虎子才四岁,但对于绑匪而言已经算得上重物了,说明是单人作案,且力量不算大。
另外,地上还散落着烟灰,烟灰散落频率很高,意味着作案人情绪紧张,不断地抽着烟蒂,在厕所墙角处,还遗落着半截烟蒂。
姜栀捡起烟蒂看了看,红塔山。
红塔山定价7元一包,对于薪资三四十元的普通职工来说略显昂贵,所以,绑匪并不是什么为了钱放手一搏的亡命之徒。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
虎子穿着并不是富裕人家的小少爷,今天来参加拔河比赛的孩子那么多,为什么会盯上虎子?因为他长得漂亮?这一点倒是有可能,但对方又留下银行账号,意图绑架勒索。
这说明,对方知道绑架了虎子,能要到钱!
这样一来,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不是熟人作案,也是认识的人。
绑匪今天动手,摆明了是知道今天的拔河比赛,也就意味着是和靳风沙有牵连的人,可靳风沙虽然是个技术员工,一个月能拿七八十的工资,也够不上有钱人的范畴。
绑匪图什么?
姜栀把脑海中的线索梳理清楚,蓦的,一个人从脑海中跳出来。
王鹏飞。
案子了结时,邓鑫特意提醒过她,王鹏飞在律所见过她的案子,也清楚她向人民文学出版社索赔了一笔钱。
姜栀闭了闭眼,眼芒锋利,一抹狠色掠过。
王鹏飞,他是真敢。
这一回,她要不剐下他一层肉皮,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姜栀大步从男厕出来,面向一众公安,说道:“我已经初步断定了绑匪,麻烦你们换上便装,埋伏在沁县炼钢厂附近。”
“炼钢厂?”靳风沙愣了愣。
倏的,他想起了什么,惊呼道:“是王鹏飞?!”
他人闷,不爱和人交际,也不和人结仇,真要说起来,恐怕也就和王鹏飞不对付,但最近几天王鹏飞见到他却总是笑脸相迎……
只是今天王鹏飞特意把他留在炼钢厂,没让他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拔河比赛,做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和他打听姜栀的事,他因为反感没怎么接话,直到公安派人到厂里通知他。
这么一想,王鹏飞真的十分可疑,但是他没有作案时间啊!
靳风沙把自已的想法说了出来。
姜栀美眸微眯,冷笑道:“事情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王鹏飞绊住你,防止你寸步不离的跟着虎子,而他在暗处的同伙顺势把人绑走,这样也没人会怀疑他,把自已摘的干净。”
靳风沙有些迷茫:“同伙?”
姜栀没再搭理他,只觉得靳风沙笨得无可救药。
她和一众公安说了自已推敲的线索和想法,迎来了他们惊讶钦佩的目光。
为首的公安是小队长,名叫于伟,他郑重道:“姜同志,你学过侦查?”
“会一点技巧,希望你们能配合我。”
“另外,对于王鹏飞暗处的两个同伙,我也有两个猜测,一个,是和我有过节的蔡然,她是王鹏飞的未婚妻,对我怀恨在心。”
“其二,是王鹏飞逃逸在外的儿子,王宗坊,我听说他因为当街打人致重伤,逃窜了,是一个有前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