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16
第126章 施莲舟会疼女人
姜栀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轻声道:“是吗。”
“可不是嘛,是个会疼人的。”
李凤英眼神艳羡的望着姜栀,饶是她已经上了年纪,可看这年轻小夫妻之间这么好的感情,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人的命啊,都是有定数的。
这姜栀子还真是命好,明明做了糊涂事,还能得这么好的姻缘。
那男人,对谁都冷,瞧着不好相处,但对她,那可真是没得挑。
李凤英在床边坐下,把粥递给姜栀道:“你能自已喝吗?我喂你?”
姜栀接过粥,笑着道:“喝个粥的力气还有。”
她拿起勺子舀粥喂入口中,很浓稠,入口绵软丝滑,谷香味很浓,倒是让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得到缓解,精神也跟着好了几分。
李凤英坐着没走,她絮絮叨叨的感慨道:“哎哟,你这一病可没把你男人给吓死,他拿上伞就要往镇上跑,这下大雨,水涨了不少,把路都给淹了,哪能去镇上?”
“要不是你大哥拦着,他估摸着还真敢下河,游出村子去!”
姜栀在一旁听着,也没打断。
“幸好你那桌上有一盒子退烧药。”李凤英不免唏嘘姜栀命大。
他们姚家屯有一个娃子,就是小时候高烧,没来得及看医生,屋里也没备下药,烧坏了脑子,成天坐在村头玩石头蛋,脸上的鼻涕都能糊墙使!
闻言,姜栀拿勺子的微顿。
退烧药是施莲舟起烧的那晚,她从系统商城买的,就随手搁在桌上了,她这一病倒是可能泄露了药的来源,不知道施莲舟有没有怀疑。
李凤英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说道:“你烧了一天,反反复复的,你男人一直守着没阖眼,哎哟,还真是年轻人,整宿熬身子也没垮。”
姜栀笑了笑,没接话。
李凤英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对着施莲舟一通乱夸,才神神秘秘的八卦道:“你那妹子,丁香,过两天就结婚了,你去不去啊?”
姜栀还没回答,她又道:“丁香命也好,听说是和大名镇镇党委副书记的儿子订的婚!谁说生闺女不好了?你们家这几个闺女,可都嫁的不错,你爹妈也要跟着享福咯。”
李凤英知道姜栀被赶出家门了,但在她看来,爹妈和孩子哪有隔夜仇?
姜栀收敛了神色,沉吟道:“大名镇,镇党委副书记?”
她这一搭话,更是让李凤英说的起了劲:“可不是嘛,那可是镇上的大领导!好像是叫闵……闵闵涛?诶!没错了,就是闵涛!啧,大领导的儿子啊,丁香是发达了。”
说着,李凤英还一拍手掌,神色都激动了。
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平日里哪有机会接触大领导?然而身边有认识的人即将嫁进领导家里,这说起来,还真有种与有荣焉之感,像是能攀上光一样。
姜栀低垂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嘲讽。
发达?
大名镇的事还在调查中,有施莲舟插手,多则半月,少则一周,一定会出现端倪,到时候,大名镇不知会牵扯到多少所谓的“大领导”。
镇党委副书记,算是高层了,派出所做的事能瞒过他的耳目?
不见得。
要知道,镇派出所人员职务的任命,工作经费和奖金等,都是要由镇党委会解决,曹建这个派出所所长,脑袋上还挂着镇党委委员的头衔。
一般来说,派出所的工作没有镇党委会的支持,很难开展。
这位“闵涛镇党委副书记”一定不干净。
姜丁香若是在大名镇事件爆发前嫁入这位“大领导”家,那和跌入屎坑没什么区别。
嫁人,还真是第二次投胎。
话是这么说,她也只神色淡淡,摆出看戏的姿态,这和她可没什么关系,相反,因为狗子的缘故,所有和大名镇那些人有牵扯的,一律都该被打入黑名单!
姜栀刚喝完粥,施莲舟就走了进来。
李凤英识趣的拿着碗走了。
“你要睡会吗?”姜栀拢了拢凌乱的长发,起身下床。
施莲舟斜了她一眼,话有所指:“事儿还没说完。”
姜栀黛眉一挑,念着他照顾了她,好声好气道:“你说。”
话落,她就抬手给自已梳理起了头发,纤细的手指利索的给自已编着辫子,不多时,长长的头发就被编成了蝎尾辫,自然从左肩垂下,露出弧度优美白皙的脖颈。
施莲舟神色寡淡,抿着薄薄的唇。
他眼波极淡地望着姜栀,抬手把指尖夹着的烟放到薄唇边衔住,声音似随意,却又透着股凉:“几个孩子的事。”
姜栀颔首,言简意赅的把自已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施莲舟听完,眸光沉凝,褪去了轻松写意的姿态。
他早就知道四年前那个女人丧心病狂,如今听来,她比他想的还要该死。
姜栀子该庆幸的。
姜栀见他听进去了,说道:“我听说人口黑市很可怕,一定要尽快找到狗子。”
她本以为不会听到施莲舟的回答,他却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栀微讶,察觉到他此刻平缓的情绪,想了想,换了个舒服的姿态,端正坐姿,问道:“等我们回去,孩子要怎么办?”
她不是个拖沓的性格,与其每天患得患失的想施莲舟会不会把孩子给带回上京,倒不如直接了当的问出口,不过,他既然承认了她孩子母亲的身份,大抵是不会这样做的。
但她想知道他对“以后”的计划与安排。
施莲舟转头,狭长的眸子紧锁她。
蓦的,他低头轻笑了两声,胸腔震动,发出的笑声带了些野性的味道。
姜栀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她有理由相信他笑声里的蔑视是对她的嘲笑。
施莲舟叼着烟蒂抽了一口,吐出层层青白色的烟圈,他喉结处小小的红痣滚动,也带动了姜栀的目光,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仿佛醉酒了似的,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孩子,你想照顾就‘暂时’照顾着。”施莲舟声音低沉冷感,甚至有些散漫。
话落,没听到姜栀的回答,他眉梢微动,转头看过去,就见姜栀怔怔望着他。
施莲舟长腿交叠,脊背往后一靠,薄唇衔着烟蒂,好以整暇的看着她。
他一直知道自已生了副好皮囊,往日也不是没有女人接近,甚至引诱他,但他对此一直秉持着厌恶的态度,如今被姜栀这么“垂涎”的瞧着,心头倒是生出些莫名的愉悦。
他想,经过这一次的“深入了解”后,她对他的与众不同产生了异变。
这种异变说不来好坏,他唯一肯定的是,他确实想要这个女人。
第127章 要一起过夏天吗
施莲舟挽了挽袖口,不紧不慢道:“这么喜欢我?”
姜栀骤然回神,抿了抿唇,扯出一个淡薄的笑意:“确实秀色可餐。”
这个男人,生了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便道:“你真的愿意让我照顾孩子?”
即便是当个“免费的保姆”,她也乐意。
多可爱的四小只啊,凑到一起只会让人心头软乎乎的。
把几个原本命运坎坷的孩子拯救下来,再抚养长大,啧,凭他们的优良基因,等他们长大,再娶四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排成一排喊“妈”,那画面简直绝了!
嗯,她一定是个“善解人意”的婆婆。
施莲舟淡淡看着一脸不信的姜栀,冷声道:“再多问,我就反悔了。”
姜栀是个识时务的,吃了一颗定心丸,也不焦虑了,手撑着下巴看向施莲舟:“你一点都不急着回去?电影拍摄延迟一天也是不小的开支吧?”
话落,她就知道自已问了句废话,施莲舟会缺那三瓜俩枣的?
果不其然,他似笑非笑地斜了她一眼。
这个眼神,同样颇具嘲讽意味。
姜栀白了他一眼,不想再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干脆不吭声了。
施莲舟把烟蒂丢在地上,随意碾灭,语气淡淡:“最晚明天,也该来人了。”
姜栀眸子微亮,也没多问。
施莲舟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说了,就有一定的把握。
气氛静默下来。
当姜栀再抬眼去看施莲舟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阖眼睡着了。
他背靠木椅坐着,长腿放平,更显身形修长,骨骼雅致的双手十指交叠。
他冷峻的脸颊上满是疲倦,黑发有些凌乱,阖着眼的时候少了几分漠然,薄薄的唇紧抿着,很是冷情的模样,骨感冷硬的下颚弧线,呼吸间,喉结旁的红痣轻轻起伏。
施莲舟,即便是睡着了,都叫人难以亲近。
姜栀拿起被子靠近,缓缓盖在他身上。
她抿着唇瓣,抬手,葱白似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喉结旁的红痣,低声道:“嘴硬。”
姜栀就半蹲着,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施莲舟,纵然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说,他影响到她的心了,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分明透着一种自已都很陌生的轻快。
她蓦的轻笑,黛眉舒展。
“施莲舟,春天即将过去,要一起过夏天吗?”
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一阵风,拂过一池春水,却是姜栀最最含蓄的感情。
可惜,本该听到的人却陷入沉睡。
姜栀悄悄起身,走出屋外。
原本熟睡的施莲舟却缓缓睁开眼,狭长的眸子中有一瞬间的怔然。
“呵。”他突然短促的轻笑了一声。
这笑,不含嘲讽,是真正意义上的愉悦。
他闭上眼,脑袋靠在椅背上,薄唇边染上些许弧度,像是乍然消融的冰雪。
这一刻,他必须得承认,姜栀对他的不同还要更多些,她的轻声细语落在耳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开了他的心脏,然后有恃无恐的扎根落户,再也不愿离开。
……
李凤英正点着煤油灯,在厨房做晚饭。
她看着姜栀进来,也不如开始那么拘谨了,熟稔道:“你这一病,屋里头谁都没胃口,倒是把猪肠子给省下来了,今天晚上就给它做了,算是庆祝庆祝,去去灾病。”
姜栀说道:“晚饭交给我来做吧。”
“啊?”李凤英一愣,看姜栀的目光有些迟疑。
她瞧着可不像是个会做饭的。
姜栀轻笑:“我手艺还不错。”
“那成,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我给你打下手。”李凤英如是说道。
姜栀挽起袖子,用白酒和面粉好好清洗了猪肠,再用葱姜蒜,花椒,八角,豆豉一起爆锅翻炒,独属于猪肠的香气弥漫而出。
李凤英正在切大白菜,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感慨道:“真香啊。”
姜栀笑笑,没搭话。
紧接着,又做了个下饭的白菜炖煎豆腐,一个酸菜汤,齐活。
一顿饭做得游刃有余。
李凤英复杂的目光扫过姜栀纤细的背影,这妮儿,漂亮,大方,有文化,还做得一手好菜,要是没出那档子事,不知道得多少年轻后生争着娶她回家。
饭菜上桌,施莲舟也没醒,知道他太累,姜栀也就没喊他,只留了一份在灶上温着。
“妹子,喝点梅子酒?这是我妹妹自已酿的,度数不高。”李凤英闻着喷香的饭菜,想了想,取出了一坛子果酒,远远闻着味道特别香醇,清香扑鼻。
姜栀看着茶缸里琥珀色的果酒,眼神微亮。
她也会酿酒啊。
上辈子她可没少跟着短视频博主折腾,别说,酿出来的酒又香又甜。
姜栀抿了一口茶缸里的梅子酒,与记忆中的有些区别,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不知不觉间,多半坛醇厚的果酒下肚,白皙的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撑着下颚,想着今天梦里的情境,心绪复杂。
如果施莲舟当时没有喊她,她也没有回头,是不是可以回去?
这个念头令她心头一阵抽搐。
“大妹子,你没事吧?喝醉了?”李凤英看着出神的姜栀,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果酒不值什么钱,她倒是不心疼。
姜栀摇了摇头,脸颊虽然红,眼波却清清淡淡:“大姐,家里有没有纸笔?”
李凤英一愣,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还是道:“我儿子的作业本成不?”
“行的。”姜栀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你拿!”
……
施莲舟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伏在床边不远处,借着煤油灯灯光奋笔疾书的姜栀。
她微垂着眼睑,煤油灯光在她脸上打下淡淡的侧影,神情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她的认真,她的四周仿佛自成天地,静默的气氛宛如烟雨铺成的水墨丹青。
她的身躯分明是纤细的,却总是绽出让人沉沦的锋锐。
施莲舟敢肯定,她真的不是四年前那个女人。
姜栀正写着剧本,突然听到施莲舟沙哑低沉的声音:“姜栀,你以前是什么人?”
她蓦的抬头。
清艳精致的颊上蒙着一层红晕,此刻,连眼神都带上了一缕迟缓的疑惑。
第128章 少儿不宜的事吗
梅子酒后劲大,容易喝多了而不自知。
姜栀上辈子做生意,是个能喝的主儿,但这具身体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特质,几杯梅子酒下肚,后劲儿一上来,竟是让她多了几分懵懂和茫然。
“我?”姜栀抬手指了指自已的鼻尖,疑惑道:“是什么人?”
施莲舟望着她的模样,狭眸微眯:“你喝酒了?”
姜栀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她长睫轻轻眨了眨,搁下手里的铅笔,开始掰着指头数:“我是个冒险家,还是个企业家,勉强也能算个画家,作家?不不不,这个不能算。”
“我还是什么人呢?”姜栀拧起眉,像是在认真思索。
施莲舟眉一挑,半坐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犯傻。
这会儿的姜栀,已经全然没有了咄咄逼人的锋利和八面玲珑的圆滑,再去掉说话时那副好像戴着面具的假样,宛如一个初出茅庐,不经世事的少女,质朴纯粹。
蓦的,她一拍手,用清凌凌的语调,截然又笃定地道:“我还是妈妈。”
她又比划出四个手指,笑吟吟地道:“四个,是四个孩子的妈妈。”
施莲舟看着她极生动的眉眼,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
“我说的很清楚吧?”姜栀嘴角扬起深深的弧度,透着孩子气的轻快。
施莲舟忽然轻笑起来,笑声悦耳的像是大提琴,他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姜栀怔了怔,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桌上的作业本,上面一行行写着剧本情节,她又认真看了一遍,旋即下颚微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能大热的电影剧本,给施莲舟的。”
“哦?”施莲舟微讶,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给我瞧瞧。”
姜栀眉眼一肃,又像是恢复了清明:“不行。”
“为什么?”施莲舟懒洋洋的勾唇一笑,心情格外的好。
“嘘。”姜栀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紧接着压低声音道:“施莲舟脾气很差,会杀人,你小声些,别被他听见了。”
“这是给施莲舟的,你又不是,给你看的话,被他发现,咱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就像这样,撕拉,嗝屁。”姜栀绘声绘色的用手指在脖颈上一划,旋即摊了摊手,声音很警惕。
施莲舟顿了顿,尔后被她给气笑了。
他都怀疑姜栀在装疯卖傻,借机消遣他。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给他留下这么个“暴君”一样的印象?
施莲舟不说话,姜栀也不在意,她重新捡起桌上的铅笔,埋头继续在纸上写。
这个时间持续的不长,她丢掉手里的笔,抬头,有些苦恼:“这个纸,总是乱跑。”
这一抬头,她又对上了施莲舟狭长漆黑的眼眸,黛眉一蹙,谨慎道:“施莲舟,你怎么会在这?”
施莲舟眼皮一跳,淡淡的眼波狐疑地打量着姜栀。
姜栀抿了抿唇,拿起桌上的作业本,站起身,待脑子里的晕眩感褪去,才一步一步,缓慢的行至床边,把作业本递过去说道:“施莲舟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剧本?”
施莲舟脸一绷,薄唇紧抿,脸色不愉,这家伙竟然在他面前装醉。
往日也不是没有女人在他面前耍这种心机手段,拙劣的演技实在上不得台面,但姜栀表演的这一出,着实出乎了他的预料,这种演技怎么着也能称上一句:大师级。
他是不是得高价聘请她回去拍戏?
施莲舟心里不痛快,心头嗤笑自已总在姜栀面前跌份。
他抬手就欲要接过姜栀手里的作业本,熟料,她竟然又猛的把作业本给抽了回去,还一脸防备的放到身后,严肃道:“你不是真的施莲舟。”
施莲舟冷眼瞧她,没搭话。
姜栀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其实是被封印了。”
“你给我……嗯……这个数,我帮你解除封印,怎么样?这笔买卖你不亏。”姜栀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用手指比出一个“1”的样式,语气很平静。
施莲舟嘴角一抽,原本有些复杂的心绪被她这么一搅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人是醉了,就是醉酒的状态和旁人有些不同罢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姜栀谈成一笔生意,唇边也泛起一抹笑意,旋即抬手,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施莲舟喉结旁的小红痣。
“这里。”
话音未落,姜栀已经俯身,散发着果酒香气的唇落在他的红痣上。
蓦的,他脖颈一阵刺痛。
施莲舟蹙了蹙眉,却没动。
姜栀咬在他的痣上,半晌才张嘴。
她满意地看着红痣上清晰明朗的两排压印,点着头拍了拍施莲舟的肩,语气却郑重:“行了,我的本事你知道,我已经用咒术打开了你的封印,这个钱你……”
施莲舟听着她的话,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明明暗暗,终是晒笑一声。
他蓦的动了,修长的左手钳住她的下颚,右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唇狠狠压下。
姜栀怔了怔,下意识要闪躲,却被施莲舟搂紧腰肢,挣脱不开。
唇齿间,弥漫着果酒清甜的滋味。
一吻毕。
施莲舟抱着她的腰,猛地把她摁倒,力道有些大,以致于辫子散乱,丝丝缕缕的黑发铺在床上,更衬得姜栀皮肤雪白,脸颊染上的浅浅红晕,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美得惊人。
施莲舟手臂撑在姜栀脑袋两侧,床褥陷下去,他修长的身影罩在她身上。
姜栀茫然无措地看着施莲舟,四目相对,两人呼吸皆是急促起来,在寂静的黑夜里,像是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施莲舟……”
姜栀淡淡的呢喃声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破了寂静。
“嗯。”他轻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噙着愉悦,黑眸在夜色映射中尤为深沉。
施莲舟狭长的眸子锁紧她,手却没闲着。
姜栀红唇微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头重脚轻,只觉得整个人像根羽毛似的,耳朵里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风雨声,以及耳畔,宛如大提琴般惑人的喘息。
姜栀攥紧了床单,双眼微阖,白皙的肌肤处处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潮。
第129章 他竟然做了这种事
在即将进入主题时,施莲舟骤然一惊。
他手指黏腻,摸到了一手血。
他中学时上过生理卫生课程,当反应过来是什么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轻轻的呼吸声响起,他敛眸看向身下睡着的女人,再看看指尖的血,薄唇紧绷,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姜栀,你够狠。”
施莲舟翻身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身体里翻滚的热浪。
他回眸看了看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姜栀,皱了皱眉头,狭长的黑眸里裹着郁色,生平头一次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隔壁姚满仓和李凤英夫妻俩早睡了。
施莲舟擦掉指尖的血迹,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姜栀这情况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他知道这种时期容易感染细菌,无奈,只能起身出屋,敲了敲姚满仓夫妻俩的门。
“谁啊?”屋里传来李凤英的声音。
“是我,施莲舟。”
屋里霎时一静,很快,姚满仓就开了门,他披着袄子,踌躇道:“咋啦?有啥事?”
说真的,他们夫妻俩对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有种莫名的敬畏感,那感觉就和面对啥大领导一样,明明他也没干过啥摆谱的事儿。
施莲舟菲薄的唇抿了抿,启唇:“有没有卫生带?”
姚满仓愣了愣,像是没听明白似的,还抠了抠耳朵:“啥??”
施莲舟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他凝望着姚满仓,又重复了一遍:“卫生带。”
这三个字说的很慢,十分清晰,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冷感嗓音中夹杂着的恼火。
姚满仓一脸复杂地看了施莲舟一眼,才进屋吆喝了李凤英一声,不多时,李凤英拿着一卷质地粗糙的卫生纸出来了。
她把纸递过去,说道:“是你媳妇儿身上来了吧?喏,用这个吧,卷巴卷巴就能行,勤换着点,不会漏到裤子上。”
施莲舟接过,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这种纸韧性差,还不光滑,垫在那种地方能行吗?
他有些怀疑地道:“没有卫生带?”
李凤英唏嘘道:“咱们这小地方哪有那种精贵玩意儿?”
施莲舟抿着唇不说话了,道了声谢,拿着卫生纸卷转身就欲要回屋,李凤英蓦的想起什么,说道:“你媳妇儿给你在灶上温了饭!”
施莲舟步伐微顿,点了点头,回屋了。
李凤英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转头和姚满仓感慨道:“真是好男人啊。”
这年头,男人都好面子,哪个男人会舍下脸面去给老婆要“卫生带”这种东西?尤其是他还生了张那么俊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冲击感就更强烈了。
李凤英回屋,躺在床上,朝着自家男人道:“还真是城里人,都用卫生带,你啥时候也给我买一包用用?我听我妹说怪好用的。”
姚满仓一翻身,背对着李凤英,闷闷地道:“睡觉!”
李凤英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没命和人家比。”
八十年代以前,是没有卫生带的。
这两年,卫生带才刚刚从国外引进,卫生带生产线眼下正陆续发展起来,可惜,这种精贵东西仍然只是小众女性才能使用的起的卫生用品。
……
施莲舟回了屋,看着手里的纸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姜栀用上。
床单上已经印上了血迹。
施莲舟仔细卷好卫生纸,先是给姜栀擦拭了一下,才用并不熟练的手法给她垫好,这么一番动作下来,满头都是冷汗。
姜栀倒是睡得愈发香甜了。
施莲舟斜了她一眼,他可从没想过自已有一天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他睡不着了,索性拿起跌掉在地上的作业本,看看酒鬼到底写了点什么东西。
施莲舟本来是不抱希望的,但这一看,却是狭眸微眯,神情认真了。
《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
至尊宝被月光宝盒带回五百年前,遇见紫霞仙子。
“我无力抗拒,向你狂奔去。”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他好像一条狗啊。”
“……”
施莲舟目光深沉,习惯性点燃一支烟,刚要放到唇边,却蓦的顿住。
他抬眸看了看姜栀,把烟掐灭,敛眸,骨骼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手里的作业本,睫毛微垂挡住眼底的思绪。
姜栀给的这个剧本,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施莲舟把作业本放下,转头看看柜子上的退烧药,若有所思的阖了阖眼,姜栀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不少,他要好好想想。
……
翌日,晨曦徐徐拉开帷幕。
姜栀是被阵阵腹痛给唤醒的,她转头看看睡在一旁的施莲舟,皱着眉头起身,看着床单上的血迹,果不其然是大姨妈来临了,来到这个世界头一回来姨妈,还怪不习惯的。
蓦的,她一顿,迟疑地伸手摸了摸裤子。
昨晚的记忆也像是零碎的电影画面,一帧一帧从脑海中划过,姜栀脸色霎时青白交错。
她记得的不多,却也知道自已发酒疯了,因为施莲舟红痣上的那个牙印,太显眼了。
“嘶——”姜栀倒抽了一口凉气,手忙脚乱从床上跳下去,几乎是以跑的方式离开了偏屋,她得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梳理昨晚的事。
施莲舟在她离开后,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眼神慵懒,眸中意味难测。
姜栀一出门,就看到外面蔚蓝的晴空,动作微滞,星眸中满是亮光。
雨停了?
她走出去,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泥土味,心情畅快,刚刚的郁闷也一扫而空,但小腹阵痛的感觉拉回她的思绪,她拿着纸匆匆去解决这恼人的姨妈问题。
八十年代农村的厕所一般都设在各家的房前屋后,都是临街搭建的,非常简陋。
姜栀很快就收拾好自已,这种情况下也不好拿卫生巾出来,便暂时忍耐下来。
她没着急回去,半蹲在屋前的菜畦旁,看着雨后蚯蚓孜孜不倦的翻着土壤。
姜栀望着望着,心里就涌起阵阵难以言喻的唏嘘感慨。
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成天想的都是自已的结局,心头难掩对施莲舟的排斥,但生活就是这样,接二连三的变故把他们紧紧牵在一起。
一场暴雨,更是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愈发古怪。
彼此喜欢?
大概是的,只是这样的喜欢有多坚固却不好说。
她突然有些厌恶自已的“上帝视角”,因为她深刻的知道,未来某一天,小说里施莲舟的官配会出现,尽管两人没有任何感情,但剧情会不会千方百计把两人凑到一起?
在感情方面,她是张白纸,远不如做生意时雷厉风行。
如果她只是姜栀,而不是知道所有剧情人物结局的姜栀,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施莲舟。
第130章 男人能有赚钱香?
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屋檐下,薄唇衔着烟的施莲舟。
他今天已经穿上了自已的衣裳,白衬衫黑大衣,更显他身材颀长,冷峻秾艳的五官映照在日出晨光中,微风暖阳掠过他深邃的眉眼,好似给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像是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施莲舟,高冷矜贵,难以接近。
姜栀红唇一抿,原本在心底盘亘的种种想法皆化为乌有。
她眸光闪动,走近施莲舟道:“雨停了,今天会有人来?”
施莲舟轻吐烟圈,一派闲适的作态,淡声道:“这么着急走?”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彼此间的距离也像是即将要离开姚家屯似的,无知无觉间远了,原本的暧昧柔情一夕之间尽散,独剩不远不近的温淡。
姜栀扯了扯嘴角,淡淡笑道:“是耽搁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的缘故,她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不舍,只有些许淡淡的怅然。
她和施莲舟的感情本就来的莫名,她觉得大概率是因为一起落难,又一起背负了秘密,以致于产生了一种与旁人所不同的共情感。
这种感情在这偏远的姚家屯,狭窄的偏屋里,才算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
至于昨晚一时的迷乱,她责任在先,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间的气氛回归来时,姜栀反而是松了口气。
施莲舟看着姜栀脸上仿若面具般刻板的笑,胸口升出一口郁气,挥散不去,这个女人果然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他还没问质问她隐藏的秘密,她倒好,率先想与他撇清关系。
他不蠢,起初因为揭露四年前的事而怒火高涨,听了她的话,算是相信了她的来路,也知道她并非四年前那个女人,但其中一些细节却经不起推敲。
她原本的身份是什么?
她又怎么能在短短一个月里接连找到两个被卖掉的孩子?
初见时她为何对他心怀恐惧?
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雨伞,消毒水,退烧药,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避重就轻的女人,还瞒着不少事。
施莲舟神色寡淡,抿着薄薄的唇,狭眸凝望着姜栀,声音低沉:“回去有什么打算?”
姜栀想了想,思及自已提心吊胆的事已经解决了,眼角眉梢俱都含着笑意,声音清灵悦耳:“嗯……把老大接回来,办好出版社,赚大钱给儿子花?”
这一刻,施莲舟觉得自已有点多余。
她的计划里显然是没有他的。
他懒得再理姜栀,转身进了屋。
姜栀没了感情方面的烦恼,大脑一下子活跃起来,脸上表情颇为轻松的笑了笑,望着施莲舟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我们是没缘分一起过夏天了。”
她自然能瞧出施莲舟的郁结,不过,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男人能有赚钱香?
……
李凤英早饭熬了粥,还炸了油条,喷香。
姜栀与施莲舟坐在一条长木椅上,一早上视线都没有接触过,施莲舟整个人都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场,薄唇紧绷着,气氛都因为他而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刚吃过早饭,村子里就迎来了一阵骚乱。
一群穿着迷彩服,训练有素的队伍来到姚家屯,挨家挨户的敲门。
李凤英家住在村头,自然也不能幸免。
她一打开门,看着面色冷硬的青年,心头咯噔一声,嗫嚅道:“有有啥事啊?”
青年却是后退一步,咧嘴笑道:“同志别怕,我就是过来问问,这两天你们这里有没有来过一个外乡男人?长得很高,模样也好看,脾气很臭……哦不,应该是很深沉。”
李凤英咽了口口水,觉得对方描述的人很熟悉似的。
姜栀正从厨房出来,瞧着村里一众身穿迷彩服的人,目光微闪:“你们找施莲舟?”
黎明听到这熟悉的名字,转头就看到了姜栀。
他眼神一动,走到姜栀面前:“你认识他?”
说话间,黎明也没忘细细打量姜栀,这么落后偏远的村子,竟然有这么水灵的大姑娘,说起来,比起他们上京圈子里的女人也不差。
“他在屋里。”姜栀倒是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知道这些人是来救援的,心情着实好,这意味着她能回沁县了,两天没见小曜和小戈,还怪想的。
黎明在她说完,就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冲着里头喊:“五哥,我来了!”
他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找着了。
不多时,施莲舟就握着一卷作业本走了出来。
“五哥!我就知道你没事!”黎明一乐,待施莲舟走近,右手握拳砸了一下他的肩。
施莲舟则斜了黎明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怎么来了。”
黎明笑意僵在嘴角,没好气道:“知道你丢在这里,上京都乱了,论救援,谁还能比得上我?施二哥也来了,说是顺道解决大名镇的事。”
提起这个,黎明眉梢一挑:“当初南珠是不是就被卖到这地儿了?”
施莲舟不想理他,瞥了姜栀一眼:“收拾一下,走吧。”
姜栀颔首,眉舒展开,进屋去换衣服。
趁着这个空档,黎明用胳膊肘撞了撞施莲舟,眉眼暧昧道:“哟,这叫啥,千年铁树开了花?上京多少美人等着施五爷青睐,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挂的。”
施莲舟眉一皱,勾起长长的眼尾望向他。
黎明胸口一滞,抬手作投降状:“得,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成吗!”
他冲施莲舟翻了个白眼,往外走了两步,声音嘹亮道:“目标已找到!集合!”
一众迷彩服青年井然有序的集合,排出列队,望过去就是黑压压的人头,打眼一看,足有三四十人,清一色的迷彩,直教人压力倍增。
姜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她黛眉一挑,心头暗道,果然是权势迷人眼啊。
他们一众人总共开了三辆绿皮军卡。
黎明说道:“一队,带人去找附近村子的搜救人员,收队。”
“是!”一号列队一众人就开着一辆皮卡走了。
“施二哥这会儿在大名镇,直接过去?”黎明指挥完,转头看向施莲舟,但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往姜栀身上瞥,瞧着她冷静大方的模样,心里倒是给了个极高的评价。
他们这阵仗哄人的很,一些娇娇弱弱的女人见了,恨不得晕倒,这位女同志很不错。
施莲舟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就上了车,旋即腾出一个极尽冷漠的眼神,淡淡的看了姜栀一眼,声音低沉冷感:“找辆车,送她去沁县。”
第131章 一百年不许变
“啊?不和咱们一块去大名镇?”黎明语气有些失望。
施莲舟压根不想回答他,砰地关上了车门。
黎明转头看向姜栀,尴尬解释道:“嘿嘿,我五哥,就是这脾气,你可别觉得他脾气又臭又硬,其实他……他……”
黎明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在女人面前怎么花式吹一波施莲舟。
片刻后,憋出一句:“他长得好,有钱。”
姜栀倒是不在意,她已经把自已从这两天的情绪中给摘了出来,施莲舟没逮着她为难,她已经是烧高香了,便轻笑着摆摆手:“我不介意,只是麻烦你找人送我回沁县了。”
黎明微诧,对丝毫不委屈做作的姜栀好感暴增,笑着道:“不麻烦,不麻烦。”
这时,车窗落下,施莲舟把夹着烟的指尖搁在窗外,看着站在一块相视而笑,聊得“起劲”的两人,语气很不好:“黎明,话怎么那么多?”
黎明嘴角一抽,赶忙找人开车去送姜栀。
他看着驶离的车子,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旋即打开车门跳上车,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进去,才道:“五哥,你和人家姑娘到底是啥关系?”
施莲舟侧头朝着窗外吐出烟圈,不咸不淡道:“用不用把你送妇联上班?”
黎明倒也不介意他的冷嘲热讽,毕竟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他耸了耸肩,开车往大名镇而去。
“走吧,去瞧瞧这大名镇有什么了不得的,敢动我黎明的堂弟!”
车子缓缓驶离姚家屯,一户人家门口站着的一对姐妹脸色却都不是很好。
姜桂花和姜丁香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嫉妒”。
“怎么样丁香,知道五姐没说胡话了吧?”姜桂花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姜丁香时,也含着些不着痕迹的嫉恨,姜栀子被赶出家门后,姜丁香自然就成了她所厌恶的那一个。
凭什么,凭什么姜栀子和姜丁香都能被家里人宠着,她不行?就因为她不够漂亮?
镇党委副书记家的儿子啊,多么好的一桩婚事,分明她才是姐姐,可这门好亲事还是轮不到她,不就是因为姜丁香和姜栀子一样,都生了张“狐媚子”脸?
姜丁香自然是嫉妒姜栀子的,但眼下婚期将近,她只需要待嫁,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又何必去姜栀子面前讨嫌?
这么想着,她就看了姜桂花一眼,抿唇一笑:“五姐,六姐怎么样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这雨也停了,礼也送了,咱们就早些回去吧,还有好些结婚用的东西没买哩。”
她是来姚家屯给大姑送婚前礼的,这是规矩,只是没想到下暴雨,耽搁了不少时间。
话落,她就回了屋。
姜桂花看着姜丁香的背影,手掌攥成了拳头。
家里七个姐妹,除去大姐二姐外,嫁的都不错,就独剩一个她,被留到最后,如果不嫁的更好些,面子上都过不去,她也不会甘心的。
不行,她得想想法子,该怎么给自已寻一户好夫家。
另一边,姚满仓和李凤英夫妻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才回屋。
李凤英径自去收拾偏屋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竟然还觉得太安静了,她摇了摇头,苦笑着收拾床单被罩,准备拿出去洗洗。
蓦的,她动作一滞,看着枕头下放着的两张大团结,手微微颤抖。
他们家这回,可是遇着贵人了!
……
回程的路很顺利,从山壁坠落的碎石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只留下一些泥流的痕迹,车子匀速行驶着,这场暴雨带来的灾害也没她想的那么严重。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就进入了沁县。
绿皮军卡一路畅通无阻,停在医院门口。
姜栀下车时,开车的迷彩服小哥还抬起右手,冲她做了个规整的军礼。
“辛苦你了。”姜栀说罢,也笑着回了个标准的军礼。
迷彩服小哥一愣,旋即露出一口白牙道:“不客气!”
姜栀望着离开的皮卡,美眸微眯。
她与施莲舟失踪,倒是引得上京动荡,不仅黎明来了,连施莲舟二哥都千里迢迢跑到了大名镇。
黎登云在大名镇险些被杀,黎明是他的堂哥,自然要给自家人讨个公道。
施莲舟二哥,也就是施南珠的亲生父亲,想来是最厌恶人口拐卖的,他此行不仅是为了施莲舟,也是为了瞧瞧自已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待的地方。
天道轮回,大名镇这些人,是真的完了。
姜栀没再耽搁,转身进了医院,一颗心归心似箭。
208病房。
姜栀敲了敲门,听到屋里传来黄阿姨熟悉的声音,她紧绷的精神才松懈下来。
门一开,黄阿姨脸上霎时满是惊讶和激动:“姜同志,你回来了!”
她已经听说了姜栀从大名镇回来的路上遇到泥石流,失踪了,这两天她照顾着两个孩子,心里又是酸涩又是难受,生怕孩子妈回不来。
姜栀还来不及说话,屋里听到黄阿姨声音的小曜和小戈就猛地从床上下来,跑到门口。
两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小男孩,一看到姜栀,都眼圈泛红,撇着嘴嚎啕出声。
“妈妈!”
“妈妈!”
两个小家伙,一人抱着姜栀一条腿,就站在病房门口恸哭起来,引来走廊上不少人的侧目,听着孩子委屈到令人心酸的哭声,姜栀心头亦是酸涩。
她弯下腰,拥着小曜和小戈,声音极轻柔:“好了好了,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小戈率先抬头,一双大眼睛红红的,小嘴瘪着,抽抽搭搭:“我,我以为你,你又不要我们了,你走了。”
姜栀看着他的模样,眼圈一热:“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不会!”
小曜也看向姜栀,大大的杏眼里满是泪痕:“真的吗妈妈?”
姜栀重重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小曜的脑袋,他身上还裹着纱布,不过瞧着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最起码可以下地了。
小戈牢牢揪着她的毛衣不撒手,带着哭腔说道:“拉钩!”
小曜也依样画葫芦,伸出小手指,小声道:“拉钩。”
姜栀看着两个小家伙胖嘟嘟的手指,扬唇一笑,抬起手,左右两边的大拇指一手勾住一个小胖手,按在小家伙的大拇指上:“一百年不许变。”
第132章 虎子是个拖油瓶
这一番保证后,小小的两兄弟破涕而笑。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就是最牢固的保证。
黄阿姨在一旁看着,也感性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走吧,先回屋。”
姜栀颔首,往病房里走时,两个小家伙还是紧紧攥着她的衣摆,她刚走一步,两人就忙不迭追上两步,生怕被她给落下,这满满的依赖感让她感到心里满登登的,像是要溢出来。
进了病房,她先是从商城买了一包卫生巾,去厕所换掉湿透的纸,才松了口气。
她刚一坐在病床上,小曜和小戈就爬上床,一人一边坐下,紧紧贴着她。
黄阿姨笑着道:“你这一回来,俩孩子可算是高兴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两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说话时也十分柔和熟稔。
姜栀笑了笑,想着出事那天晚上,安天赐是回沁县找黎登云爸爸的,按时间算,她和施莲舟回沁县时,他们应该正在去大名镇的路上,暴雨连绵,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黄阿姨听了姜栀的话,笑着道:“没啥事,黎副书记和天赐倒是稳稳当当的,半途遇上碎石堵路,冒雨徒步去的大名镇,后头天赐又回来一趟,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孩子。”
姜栀嘴角一抽,敢情就她和施莲舟倒霉。
这时,黄阿姨突然又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唏嘘道:“说起来,大名镇那事儿是真的?真是那些‘大领导’和黑市上的人贩子勾结,拐卖孩子牟利?”
姜栀没回答,只问道:“往上京的消息是怎么传回去的?”
黄阿姨摇了摇头:“黎副书记有上京的关系,好像特意往上京打了电话。”
姜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黄阿姨止了声,刚想问自已今儿是不是能回去了,就听姜栀说道:“黄阿姨,能不能麻烦你再照顾他们两个一下,我有事,想出去一趟。”
“行,你去。”黄阿姨也不推辞,忙不迭点了点头。
小曜和小戈挨着姜栀不愿撒手,小戈更是又带上了哭腔:“你又要去哪儿啊妈妈?”
姜栀摸摸小家伙的头发:“妈妈去瞧瞧这两天小曜换药,是不是还没付钱,如果不付钱的话,医生就要把我们赶走了,这样是不是就不能好好治病了?”
闻言,小戈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小曜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细声细气道:“妈妈,给我看医生是不是很贵呀?那我们就不要再治了,回家吧,我不疼的。”
姜栀心头发软,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怎么会贵呢?妈妈有钱。”
“你去吧妈妈,早点回来哦,我和三哥会想你的。”小戈不舍的看了看姜栀,胖乎乎的小手有模有样的捂着胸口,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皮包骨头的样子。
姜栀应了一声,出了门。
她先是去了一趟缴费处,补齐了一次换药的钱,才匆匆骑上自行车往律所赶去。
这两天的与世隔绝,打乱了她不少计划,眼下她的资金都被扣在大名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手,如今也就只能指望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赔偿金和稿费了。
华律律所。
姜栀进门的时候没看到邓鑫,律所里多了另外两个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客气问道:“同志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解决的?”
姜栀拧眉:“邓鑫律师呢?”
一听是老客户,工作人员忙道:“您先坐,邓律师出去忙案子的事,马上就回来。”
姜栀抿了抿唇,她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还想去一趟炼钢厂。
“我下回再来吧。”她说完转身欲走,也是巧了,邓鑫拿着公文包,正好碰上。
邓鑫一看到姜栀,激动的不得了:“姜女土!你可算是来了!”
姜栀颔首,问道:“邓律师,我的案子,进展怎么样?”
邓鑫一乐,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颇为郑重道:“幸不辱命。出版社原本还跟我拖延磨蹭,我亲自过去一趟,又说了利害关系,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说话间,邓鑫领着姜栀进了隔间的小办公区。
他上回碰上王鹏飞随便乱拿客户资料,就长了个心眼儿,与人谈话都到这里了。
姜栀坐下,邓鑫又给她倒了杯热茶,才进入正题。
他把案子细节一一告知,才从公文包里取出用扎钞纸捆着的几沓钱:“赔偿费2000元,小说第一册发行的酬劳是22万份报纸,一份4分钱,是3520元,总共5520元。”
姜栀接过厚厚一沓钱,点了点,没错。
“出版社一直想见一见你,与你私下和解,都被我给挡回去了。”
“也难怪他们愿意付钱了,这段时间,凭着你的《射雕英雄传》,他们可没少赚钱。不过,拿出一大半来应付这桩案子,也够他们肉疼了。”邓鑫耸了耸肩,语气挖苦。
姜栀对出版社的态度并不在意,又支付了一百四十元的代理费。
邓鑫也算是大赚了一笔,毕竟这桩案子也没费什么事,心情不错,脸上都笑眯眯的,直到姜栀准备离开时,他犹豫一下,说道:“姜女土最好是多注意一下王鹏飞。”
姜栀回眸看他。
邓鑫苦笑一声,把上回的事说了。
姜栀拧了拧眉,没再多说,离开了律所。
沁县炼钢厂。
姜栀也没想着能进去,孰料,看门的大爷瞧见她,竟还能认出来,说道:“哟,同志,又来看你儿子吧?进去吧,领导都吩咐了,你能进!”
姜栀一挑眉,心知是安天赐在其中打通了关节。
她与门卫大爷道了声谢,挽着篮子进了炼钢厂。
马上就中午了,孩子们也快要放学回家了。
姜栀站在学校门口等着虎子,然而还没站两分钟,就看到一个老师,领着虎子出了教室,瞧老师那一脸震怒的表情也知道,她这个便宜大儿又惹事了。
她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刚一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老师怒斥:“靳钢铁,你是不是不想念书了?上着课都能和同学打起来?去,现在就去把你爸给我叫过来!”
姜栀随之听到虎子不服气的声音:“谁叫他说我是拖油瓶,拖着我爸没办法结婚?他嘴太臭了,活该被打!”
老师更生气了:“我教不了你,你回去吧。”
“回去就回去!谁稀罕?!”虎子梗着脖子大吼一声,就像小旋风一样往门外冲。
他一头冲出来,却撞在了一双纤细修长的腿上。
腿的主人,赫然就是失踪了两三天的姜栀。
虎子眼眶红红的,显然他怒吼出的话也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然而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刹那,他只想抱着这个“狠心”的女人嚎啕大哭。
第133章 我要结婚了
“别哭了。”姜栀半蹲下身,抬手想给他擦眼角的泪痕,却毫不意外的被甩开了手。
虎子刚欲跑,就被姜栀给拉住了手臂。
“撒手!你别拽着我!”虎子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姜栀,使劲甩着胳膊。
姜栀看着桀骜不驯的虎子,额角青筋直跳。
这时,一脸铁青的老师也从教师办公室走了出来,她乍然看到姜栀还愣了愣,旋即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道:“又过来看靳钢铁了。”
姜栀是怎么整治蔡然的,她都知道,面对姜栀时,难免紧张。
“老师,和靳钢铁打架的孩子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姜栀态度倒是很平稳,一手拉着虎子的手臂,一边询问老师另一个孩子的伤势。
“没受伤,都是孩子拌嘴,只是靳钢铁……”老师说着,看了虎子一眼,皱着眉头继续道:“脾气太差,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姜栀抿了抿唇,与老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又替虎子道了歉。
老师火气也消了,只嘱咐道:“靳风沙工作忙,平日里也没办法好好教靳钢铁,孩子没安全感,脾气敏感,你也好好关心关心他。”
姜栀点头,含笑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与老师分别,姜栀拉着虎子的手走在钢铁厂大院里,也不顾他不断地挣扎,语气柔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人的,是因为对方先说了不对的话。”
闻言,虎子诧异地看了姜栀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站在自已这一边。
在姜栀看过来时,他又赶忙撇开脑袋,冷笑着道:“我就是故意打他的。”
姜栀挑眉,垂眸看看顶着和施莲舟相似的脸,一脸叛逆的虎子,不由得嘴角一抽。
“遇到事情要冷静理智的对待,用拳头解决问题可不是聪明人。你想,你如果把对方打坏了,是不是在给靳风沙惹祸?你被退学了,靳风沙是不是也会不高兴?”
“你需要学着用正确的方法去处理情绪和问题,学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姜栀轻声细语的给虎子讲着道理,虎子则斜眼看她,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到了家属楼,现在正是午休下班的时候,家属楼前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虎子注意到别人时不时瞥过来的八卦视线,小脸一绷,用劲甩开姜栀的手。
他神情有些小懊恼,也不理她,大摇大摆就上了楼。
姜栀看着他的背影,没追,站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身材高大的靳风沙,他手里捏着一封信,眉头紧紧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靳风沙。”
一听到声音,靳风沙下意识抬头,看着站在家属楼下的姜栀,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信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里,走近几步,问道:“你几天没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想要孩子了。”
他眼神有些犀利,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带上了指责。
虽然虎子一直不愿意跟着姜栀走,但他能瞧出来,那孩子其实心里还是想要她的。
姜栀也没反驳,神色微敛道:“这几天出了些事,是我的问题,抱歉。”
靳风沙摆摆手:“我倒是没啥,你惦记着点孩子就成了。”
“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姜栀沉吟片刻,又重复了一遍王鹏飞的事,邓鑫的话到底是让她心底生出些阴霾,人心难测,尤其是那些心怀叵测之辈。
靳风沙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些天在厂子里,王鹏飞也没再针对我,碰上了还能说几句话,不像是要干坏事的样,再说了,就算他真是心里有气,也会发泄在我身上。”
姜栀眉眼一肃:“正是这样才要小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再者,小心无大错。”
靳风沙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应道:“好,我知道了。”
姜栀思及刚刚靳风沙脸上的愁绪,问道:“你最近有什么为难的事?”
现在是紧要关头,她可不希望因为某些细小的原因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靳风沙闷闷的摇了摇头,垂下眼睑,低声道:“就是老家的事,没啥大问题。”
姜栀静静看了看他,点头道:“那就好,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话落,她就转身离开了炼钢厂,准备买点东西带给黄阿姨和林惠之。
靳风沙看着姜栀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上了楼。
虎子正坐在沙发上剪指甲,看到靳风沙时缩了缩脖子,唯恐他知道今天学校的事,但看靳风沙表情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就又凑过来道:“老靳,你咋啦?”
靳风沙想了想,一脸郑重的坐回沙发上:“你过来坐下,我有事和你说。”
虎子一愣,被靳风沙这副正经模样给搞的紧张起来,指甲也不剪了,把手里的指甲剪一丢,就绷着小脸吼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你也觉得我是拖油瓶?!”
靳风沙微讶,听了他的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皱眉道:“你又在学校惹事了?”
虎子漂亮的脸颊因愤怒染上两抹红晕,怒声道:“就惹事了,怎么了?”
靳风沙眉眼间突然掠过一抹疲惫,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说道:“今天先不说这个事,我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虎子一顿,转过头,狐疑道:“啥事?”
靳风沙看着虎子生机勃勃,与他的粗糙截然不同的漂亮小脸,沉重道:“我要结婚了。”
空气霎时死寂。
虎子脸色惨白,往日里朝气蓬勃的丹凤眼,此时显得有些呆滞。
他虽然才四岁,但比同龄的孩子要老成许多,听得多了,懂得也多了,他很清楚,靳风沙一旦结了婚,那他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拖油瓶,还是人憎人厌的那种。
靳风沙看着虎子受伤的神色,心脏也跟着紧了紧。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张嘴道:“你放心,我就算结了婚,也还是你爸爸,只要你不想走,这里就一直都是你家,这个房间也永远都是留给你的。”
虎子埋下头,情绪格外低落,杵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靳风沙见状,还想说什么,就听虎子恹恹地道:“能不能过几天再结婚?等我赢了拔河比赛再结?”
靳风沙哑然失笑:“结婚也不可能现在就结,是你奶在老家给我相看了一个女同志,这两天就带过来了,要结婚的话还得好几个月。”
想了想,靳风沙又多问了一句:“拔河比赛是啥时候?”
虎子兀自说道:“星期三。”
第134章 他的女人和孩子
姜栀在供销社买了些礼物,回到医院的时候,小曜和小戈已经吃过午饭了。
“黄阿姨,这是些糕点罐头,一份是给你的,辛苦你这几天照顾两个小家伙,另一份是给林姨的,麻烦你带回去了。”姜栀把礼物递给黄阿姨,客气说道。
黄阿姨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却推拒道:“哎哟,这么客气作甚?”
“应该的。”姜栀轻笑。
这世上,总是不缺少人情世故。
黄阿姨提着沉甸甸的礼物离开了医院,也算是彻底交接了两个孩子。
姜栀打来热水给小家伙们擦洗了擦洗,才让两人躺在床上,给他们讲故事,睡午觉。
两个小家伙对故事内容听不进去,只一心一意看着她,生怕眨一下眼睛,妈妈就不见了似的,两张漂亮的小脸蛋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姜栀看着两人,想了想,试探问道:“小曜,小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爸爸回来了,你们会开心吗?”
闻言,小曜不吭声了,脸上的笑也稍稍褪去。
小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疑惑道:“爸爸?爸爸他不是不要我们了吗?”
姜栀一滞,面不改色解释道:“所以说了是如果啊,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爸爸想接你们走,你们愿意吗?”
小曜声音虽然小,却直截了当:“不愿意!”
姜栀微微讶异。
小曜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没什么脾气和存在感,这还是她头一回听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话。而且上回他也说了,不想要爸爸,足可见他对“爸爸”这个角色的排斥。
小戈则是拧着两条小眉毛,抓耳挠腮道:“那妈妈会跟爸爸走吗?”
话刚问完,他就补充道:“要是妈妈不跟爸爸走,那我就不跟爸爸走。要是妈妈,大哥,二哥,三哥一起走,我就一起走,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姜栀看着扑闪着丹凤眼的小戈,轻咳一声,说道:“如果你爸爸很有钱很有钱,可以让你坐大汽车,买吃不完的肉包子,睡香香软软的大房子呢?”
“啊?”小戈神色变得很为难。
姜栀失笑,小孩子的心还真是单纯。
蓦的,她听到小戈说:“我们不能和爸爸走,但是爸爸可以和我们走呀!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坐大汽车,吃肉包子,睡大房子!对不对?”
她转头看去,就对上小戈亮亮的,噙着些讨好的,和施莲舟如出一辙的眼睛。
姜栀弯了弯眉眼,笑道:“你倒是会盘算,和妈妈一样,有做生意资质!”
“呵呵,让你看笑话了妈妈。”小戈小胖手捎了捎头,小嘴抿着笑,却是有些得意。
听了这老成的口吻,姜栀忍着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姜栀又握了握小曜的手,轻声道:“小曜,你为什么不想和爸爸走?”
小曜偏过头看着她,稚嫩地道:“他不要妈妈,也不要我们。”
姜栀一阵心酸,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这件事里,施莲舟其实也是受害者,不过,看样子施莲舟短时间内也没有认回孩子的意思,也就暂且搁置了这个话题。
下午,姜栀刚刚从午睡中醒过来,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拢了拢散开的头发,走到门边,刚一开门,一道身影就上前两步,一把抱住了她,口中还喃喃自语:“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姜栀微怔,黛眉一拧,就欲要推开安天赐。
蓦的,她手一顿,视线越过安天赐的肩头落在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上。
他已经换下褶皱黏腻的白衬衫和黑大衣,穿着高领黑毛衣,外套驼色的长款大衣,配上暗色长裤,脚上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薄唇边衔着烟,透过烟雾,半眯着眼瞧她。
“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他低沉的嗓音顺着走廊里的寒风拂过,透心的凉。
安天赐愣了愣,松开了抱着姜栀的手,回头望过去:“施先生。”
姜栀看着施莲舟寡淡中夹杂冷嘲的神色,默然不语。
施莲舟也没多说废话,扔掉手里的烟蒂,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医院。
站在他身后的谢林眼神很戏剧,头疼的走向姜栀,斜眼看看站在一边的安天赐,很幼稚的一屁股怼开。
谢林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姜栀:“喏,姜同志,这是我们五爷专程给你送过来的,两万伍仟元整,一分不少。”
说着,谢林把手里提着的公文包交给姜栀。
他又道:“另外,《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剧本剩下的部分希望你尽快写好,到时候我会过来拿。对了,接下来沁县剧组的拍摄交由别人负责,我们五爷要回上京了。”
谢林说罢,转身追着施莲舟走了。
姜栀手指攥紧手里的公文包,敛眸遮去眼中的神色。
安天赐看着她,眼神不知怎的闪过一丝不安:“姜栀?”
姜栀抿了抿唇,扯出一个淡薄的笑意:“进去吧。”
安天赐顿了顿,看看空荡荡的走廊,呼出一口浊气,进了病房。
……
施莲舟坐在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后座,左手搭在车窗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的表情不喜不怒,黑到极致的眉眼透出凌厉,唇线紧抿,一身戾气逸散,足以让人看出他此刻满腔的怒火。
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
谢林回来了,坐在驾驶位上。
施莲舟阖了阖眼,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不显山不露水,姿态慵懒的靠在车座上。
“五爷,东西已经给姜同志了,该嘱咐的也都嘱咐了。”谢林小心翼翼说道。
他跟着施莲舟这么多年,哪里能瞧不出车里的低气压?
他又不傻!
施莲舟薄唇紧抿,深沉的黑眸睁开,不悦的看向谢林。
他唇微启,冷冷吐出几个字:“多管闲事。”
谢林欲哭无泪,却又不敢出声反驳,一脸的委屈。
施莲舟把胳膊搭在窗沿上,淡淡的道:“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上京,给我紧紧抓着那条线,人必须找到。”
“是!”谢林眉目严肃,郑重应了一声。
话落,他又踌躇道:“那二爷?”
施莲舟冷嗤:“动动你的脑子,他三岁吗?用我管?”
“是!”谢林抽了抽鼻子,开着车准备离开医院。
施莲舟望着医院,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略显烦躁。
他的女人和孩子,怎么像是和他没关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