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004
第44章 旧物
裴濯脸上没有伤心难过,只有恰到好处的笑容,似乎真的想通了。
他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如今也不想别的了,只求能安稳度日就够了!”
看着曾经的意气风发的裴濯成了这副模样,高致远心中难免心酸。
“我早说了,齐铭那种富家少爷和咱们不是一种人,现在他拍拍屁股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他叹了口气,也不想追忆过去,不想在裴濯的伤口上撒盐。
于是他问:“裴兄往后有何打算?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裴濯沉默了一瞬说:“实不相瞒,今日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请高兄帮忙…我姑姑去世了,我也暂时歇了读书的心思,只想拿回曾经的旧物,好些都是姑姑给置办的,对我来说也是个念想……”
顿了顿他苦笑一声:“往后卖了还能贴补家用。”
高致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只觉得十分可惜,裴濯念书很好,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定能考中,前途无量……
可他的腿……
哎…算了……
还是暂时不要劝了。
“你的旧物我帮你收拾了,就放在我暂住的旧院中……”
裴濯没想到东西高致远居然帮他收着,这回脸上到是多了几分真心:“多谢高兄。”
许宁看两个人结束了对话,这才过来,高致远有些迷茫,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裴濯主动介绍:“这是内子,许宁。”
高致远看了看许宁又看了看裴濯,虽然说大家都成亲早,可是裴濯和许宁看着都年纪不大,实在是有点违和,不过他还是得体的笑了笑和许宁打了个招呼,大概是怕许宁知道什么多想,之后的路上,他没在提齐铭的事,只说了说书院的事。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裴濯不在,书院冒出好几个才子,在高致远心中和狗屁一样。
高致远很不喜欢念书,可他老爹逼的不行,还让他年底回去成亲,他都要烦死了等等。
裴濯偶尔说两句,不尴不尬的聊着,很快就到了高致远住的院子。
高家在另一个县,高致远一开始也住在书院,和裴濯还住同一个寝舍,也是因为裴濯走了,齐铭也走了,他和舍内的另一个人不对付,这才搬了出来,可惜他不是个自律的人,每日都起不来,迟到就成了家常便饭。
高致远从屋子里拖出个大包裹,里面放着裴濯的被褥,生活用品,笔墨纸砚,以及他看过的书……
高致远抱怨:“就这些了,这也是我机敏,不然都被张成给拿走了,这小子奸的很,齐铭的东西被他拿走了大半。”
许宁帮着将包裹放在了马车上,裴濯便和高致远告别,高致远欲言又止,在裴濯的马车即将离开之时,他问:“裴濯,你真的不念书了吗?”
这一次,裴濯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看着离去的马车,高致远心情复杂且难受。
这劳什子学也不知道上个什么劲,想上的上不成,不想上的天天被拘着。
真是憋闷。
第45章 再来春江楼
“咱们先去吃午饭。”许宁没提书院的事,也没提高致远,她看得出裴濯心情不是很好,换成任何一个人心情都不可能会好。
裴濯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许宁心想你可别在假笑了,实在是太难看。
裴濯的腿脚不方便,许宁凑合买了几个包子,她给裴濯肉包子,自已吃素的,裴濯看了一眼,心情有了些许复杂。
许宁却吃的很香,她不爱吃外面的肉包子,全是肥肉,吃一口,满嘴都是油,腻腻的,不舒服。
吃过饭,时间差不多了,许宁将马车赶去春江楼不远处停着,她自已走了进去。
众人依旧在吃员工餐,聊天也聊的热火朝天的。
小二看到有人进来,刚要过去招呼,见是许宁,小二愣了一下,急忙对里面喊:“杨掌柜,卖芽菜的来了。”
许宁“……”
她想跑……
不知道杨掌柜这豆芽卖的赚了还是赔了,万一赔了,十八两银子,她现在可没有钱赔给杨掌柜。
这回杨掌柜很快就出来了,许宁站在门口随时准备跑路,结果看见杨掌柜一脸的笑意,她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丫头来了,进来坐,小李,倒茶。”
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态度,许宁心里就有了底。
许宁笑道:“看来您这生意做的不错。”
杨掌柜说:“还成。”
因为是凉菜,因为便宜,几乎来的每桌客人都点一盘,可一盘并不多,不够吃的话就点两盘,有的人为了这口凉菜也会专门过来,也不好意思只点一个,其他的点一点,这银子就回来了。
离回本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全是利润,因为这个,酒楼的生意好了许多,东家还夸奖了他。
杨掌柜别提多高兴了,他尝到了好处,自然就知道新菜式的重要性,一直在等着许宁呢,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还以为许宁之前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杨掌柜目光灼热的看着她。
“叔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这次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许宁点头,她提进来一个桶,杨掌柜进门就看见。盯着桶看了好几眼。
“这是豆浆,叔您先喝一口尝尝。”
杨掌柜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豆香味浓郁,甜丝丝的,可以搭配着点心卖给妇人小孩们。
“还有吗?”杨掌柜往许宁的那个木桶那看了一眼。
许宁又拿出来豆腐脑和豆花,杨掌柜尝过了,都觉得不错,不过都不是主菜,做个配菜偶尔会有人吃,或者…
许宁说:“叔您猜对了,这两样都是早饭,配着包子饼子吃都行。”
杨掌柜以为没有了,有些失望。
刚要说话,只见许宁又拿出了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豆腐!”
豆腐的吃法实在是太多了,许宁挑着说了几种,杨掌柜听的很心动,如果豆腐真如许宁说的,那岂不是随便搭配一下就是个新的菜?
“能不能和上次一样,做几道尝一尝?”杨掌柜询问。
许宁一口答应下来。
第46章 卖豆腐
许宁进了厨房,做了几道,小葱拌豆腐,最简单的凉菜,麻婆豆腐,家常豆腐,油煎豆腐,她看见厨房有早炖好排骨,也盛了些和豆腐炖了。
杨掌柜在外面等着心急,酒楼的众人也探头去看,终于等出了许宁。
一道道菜端上来,味道卖相都相当不错。
“我喜欢小葱拌豆腐,晚上喝酒的时候来上这么一盘,再切点酱牛肉,解腻。”
“这麻婆豆腐不错,又辣又过瘾。”
“那这家常豆腐挺好,不辣,口味也好。看着做起来又简单又快。”
众人点头,最让大家意外的是,放在排骨汤里炖的豆腐,吸满了汤汁,鲜嫩可口,确实都不错。
这几道菜和上次的一样,并不是很难,只要有心人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做,难的还是这豆腐的做法。
杨掌柜动了心思,将许宁叫过去单独聊。
许宁说:“掌柜的,您也看到了,这豆腐怎么搭配着吃都好吃,和芽菜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杨掌柜心想,刚刚进门还热情的叫叔,如今想要钱了,就开始叫掌柜的了……
他笑道:“开个价吧!”
这些许宁来之前就想好了,如今是一锥子卖卖,怎么想都不划算,她本来是打算和掌柜要分红的,但是裴濯给她泼了冷水。
裴濯说:“能在县城开铺子的,背后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春江楼是夏家的生意,夏家在县城也算是有头脸的人物,分红就是分走了他们的利益。”
许宁明白了,如果夏家要吞了她的钱,她也无权无势的,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再狠毒一点,杀人夺宝,古代也没有监控什么的,死无对证,就像山上那个被裴濯砸死的人,会死的悄无声息……
许宁说:“那我不卖方子,只卖豆腐如何?”
裴濯也给了她答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被人看到你赚了钱,还有方子,无论咱们怎么捂着都会被人知道。”
裴濯太知道,无权无势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建议许宁一次性卖掉,虽然这么做很亏,但是没办法,而且豆腐是个新鲜玩意,许宁如果自已去卖,要打开市场让所有人都接受很难,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未必能做到,可是酒楼就不一样,他们才能让这豆腐卖出去,且卖的更好。
“方子是你的,你拿主意。”裴濯温柔的笑着,将选择权交给了许宁。
许宁“……”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
许宁也觉得裴濯说的非常有道理,毕竟她是个外来者,而裴濯是原住民,无论是对这个时代还是这里的人,都是裴濯更了解。
许宁决定听他的。
“二百两,连带着豆浆,豆腐脑,豆花,以及豆腐的方子都卖给您。”
杨掌柜正要说话,许宁摇头:“杨掌柜,您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绝对值这个价,若是春江楼不要,我只能去鸿运楼碰碰运气了。”
“别!”眼看着许宁要走,杨掌柜站了起来。
第47章 威胁
这么一大笔钱,杨掌柜说他拿不定主意,需要请示东家。
许宁想了想:“好,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
许宁离开了春江楼,杨掌柜让人急急忙忙的去夏家请东家。
对面的鸿运楼。
小二端着碗回了客栈。
“掌柜的,春江楼的小六子出门了,好像有什么事?”
刘掌柜拨弄着算盘。不屑的冷笑:“能有什么事!”
小二见他不在意,也没多说什么。
许宁特意绕了一段路,没人跟着她才去找了裴濯。
“怎么样了?”
裴濯虽然老成,却也只有十六七岁,到底有些沉不住气了。
许宁到是看出了几分少年人影子。
“杨掌柜说要请示东家。”
裴濯说:“夏家在县城口碑不错,可我们也得防备着点。”
许宁点头。
两个人晚上不准备回去,裴濯知道一家客栈,很便宜,也不需要登记,两个人暂且住下,就等着明天的消息。
裴濯来之前就用布巾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进了房间后,他也没有出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于许宁,原主底子是很不错的,不然孙渣男也不会看上她,只是这些年的身心折磨,她消瘦,枯萎,又灰扑扑的,和普通农妇一样,没人注意。
她上街买吃食的时候,偷偷和人打听了一下齐家,可惜街上知道的人却不多,到是董家,很多人都知道,董家也是县城的权贵人家,和夏家差不多,而且董家的家主还是荣昌书院副院长…
县里不同于村子里,村子里一到晚上黑漆漆的,什么娱乐都没有,县里晚上却是灯火满巷,很是热闹。
屋子里就是不点灯也是亮的。
裴濯大概有心事,今天去了书院,他或许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许宁却在想明天的事。
二百两这个数字是她和裴濯商量后的结果。
有这么多银子,裴濯后续的调养,以及往后去书院也是够了的。
唯独…
许宁偷偷看了裴濯一眼。
其实按照她刚穿过来的想法,是准备拿着银子跑路的…
这些银子,就算是她跑出去也会过的很好吧!
跟幻想突然中了五百万会干什么一样…
许宁刚想了个开头,裴濯忽然抬头看她,神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许宁被他看的心里发虚。
裴濯的眼眸幽深如潭水,他说:“阿宁,你知道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跑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许宁一愣:“啥?”
他为啥这么问?他是不是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要么被路上的劫匪悄无声息的杀掉,要么…被当成流民被官府抓住,送入大牢,直到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你…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许宁心虚的问。
她就是想了一下,裴濯为什么会知道?
裴濯笑了笑:“我就是怕你不清楚跑丢了,如是跑丢了,记住来找我,我们是夫妻,只有我,能救你…”
许宁“…”
她后知后觉的明白裴濯在威胁她。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威胁她?
第48章 我只是太害怕了
裴濯当然没有读心术,他也不知道许宁想什么。
可是钱帛动人心啊。
何况这么大一笔银子呢,裴家人为了那么点银子就能要他的命……
他吃够了亏。
虽然当初是被迫娶了许宁,甚至有段时间他厌恶的恨不得杀了许宁。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只有许宁了。
只有她了。
如果她也离开…
裴濯垂下了眼睛,在许宁探究,愤怒的眼神中,他又看可怜巴巴的像只即将被抛弃小狗:“阿宁,你别怪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许宁“…”
她是吃软不吃硬,裴濯这一个巴掌一个糖,恰到好处的拿捏住了她。
尽管,理智告诉她,裴濯或许是装的,不要相信他,他刚刚就是在威胁你,可是美人露出这样的神情示弱,她还是不可控的有一点点心软。
只有一点点!
“害怕什么?”许宁故作冷淡的问。
也……别指望她轻易原谅。
不要脸的话说出第一句,剩下的就好说多了。
裴濯面色温柔的说:“怕你丢下我去找…去找那个…”
去找那个姓孙的臭王八!
许宁“…”
这一点她可以保证,她找谁都不会找姓孙的!
裴濯笑着抓了她的手:“那我就放心了。”
他又说:“我们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许宁“…”
换成其他任何男人这么说,许宁都会觉得油腻恶心想打死他,可裴濯…
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
她有时候看着裴濯那张脸,都觉得自已和他睡在一起是犯罪。
有点懂当年纣王的感觉了。
春江楼的伙计们今天都很老实,因为东家大少爷来了,众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没多久,许宁来了,杨掌柜早就等着她了,看见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东家来了……”杨掌柜带着许宁上楼,二楼最里面的一个雅间内,一个男人正无聊玩着手里的扇子,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去,门开了,杨掌柜领着一个姑娘进了门。
夏清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杨掌柜说的姑娘就真的是个姑娘,芽菜苗一样,小孩子偷跑出来了?
杨掌柜一眼就看出这个不靠谱的大公子在想什么,他干咳一声,提醒夏清和,不过夏清和并没有将杨掌柜的提醒放在心上,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许宁。
“小妹妹,你不会是偷了家里的方子,偷跑出来卖的吧?”
许宁“……
虽然夏清和的话有点问题,不过许宁也没恼,挣钱么,人家问一句也正常,她解释:“我十五岁了。”
夏清和是真没看出来,他堂妹十三岁就都比眼前这个长的威武了。
杨掌柜生怕这个东家少爷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于是赶紧将话题带到了正轨上。
夏清和觉得二百两不算什么,豆腐能在春江楼买,自然也能在别的地方卖,方子捏在他手里,他怎么也不会赔本。
不过,他对许宁的身份存疑,于是笑着问:“姑娘祖上是御厨?”
这话许宁之前诓骗杨掌柜的时候说过。
于是她点头。
“请问祖上的御厨是哪位?在下对宫中的几位御厨还是了解一些的,说不定认识。”
许宁为了隐藏身份谎称自已姓张,张是大姓,她就不信那么多御厨没一个姓张的,就算没有也没有关系,那一定是这位夏公子孤陋寡闻了。
许宁摇头:“是我太太太爷爷,不过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夏清和微微眯眼,手里的扇子转了又转觉得她越发可疑。
“张姑娘居然不记得自已祖爷爷的名字?”
许宁反问:“夏公子记得你太太太爷爷叫什么吗?”
夏清和“…”
他每年都去祭祖,给祖宗上香,做错了事,家里还让跪祠堂…
可是…
可是他确实没留意太太太爷爷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
杨掌柜也不记得他太太太爷爷的名字。
于是许宁说:“夏公子都不记得,也不用质疑我,这东西你们愿意买就买,不愿意我另找他人,告辞。”
说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推开门,噔噔噔就下了楼…
夏清和“…”
就,走了…
杨掌柜“…”
对,走了…
第49章 二百两
“张姑娘留步…”杨掌柜快步追上了许宁,开玩笑,对面就是鸿运楼,刘德发那个阴险小人就在对面看着呢,万一被他抢了先,你那他就没法翻身了,他将许宁拉了回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对面刘掌柜是个胖子,笑起来很阴险,不笑更阴险。
此时他笑了,和跟班小二说:“就知道姓杨的不是个好东西,老不正经,你刚刚看到了没?”
小二也一脸兴奋的说:“看到了,杨掌柜将个姑娘拉进了门?”
手段那么强硬,表情那么猴急…
就在酒楼里…
我呸!
老流氓!
刘掌柜恨恨的骂了一句。
许宁从新回到包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夏清和。
之后就痛快多了,许宁将配方写给他们,夏清和给了她二百两银票。
许宁的心狂跳不止,揣着银票快步出了酒楼,刘掌柜为了抓住杨掌柜的小辫子,让人跟着许宁,许宁察觉到了,她七拐八绕的终于甩开了人,回到了他们住的客栈。
一进门,就和望着门口的裴濯四目相对,裴濯没来及收回的表情被许宁看的一清二楚。
许宁回忆一下,他刚刚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就好像是……
好像是惊慌,愤怒,还有担心,看到许宁后,他错愕了一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阿宁,你回来了!”
许宁点头,她插上门,走到裴濯身边,从怀里掏出了四张银票……
裴濯仔细看了看,确认都是真的。
他笑了下来:“阿宁真厉害!”
许宁也跟着笑:“那是,接下来很长时间,咱们都不用发愁了。”
在县里置办了一些东西,下午,他们就出了城,先将裴濯送回去,之后她去镇上还马车。
从镇子出来,紧走慢走,天已经黑了,村里星星点点亮着灯火,许宁不怕鬼,可黑黢黢的地方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才吓人。
裴家老屋在最北边,靠近大山,许宁看见屋子里有灯,她加快了脚步,就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忽然被人一把推倒,脸上还挨了两巴掌,许宁被打懵了,她本能的去反抗,可在成年男人面前,她的力气小的像是挠痒痒,恐惧和惊慌憋在喉咙里,她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张着嘴无力挣扎,恐惧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救……救命……”许宁发出嘶吼,换来的却是更重的一巴掌,她的头晕乎乎的,眼前漆黑一片,她感觉有人想拖着自已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就在许宁绝望之际,只听到咚的一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有什么砸在肉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十分清晰黏腻。
好半晌,许宁才爬起来,她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她。
“够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许宁拉住裴濯,裴濯并不激动,反而十分冷静,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了许宁一眼,拿起自已的两只拐杖,地上的人哼哼唧唧,天太黑,许宁也看不清这人的样貌的,她捂着头,准备和裴濯回去,可走了两步,裴濯忽然回头,一拳头打在那人的头上。
声音戛然而止!
许宁被这个变故惊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眼那男人,不确定是死是活。
若是死了,她和裴濯会有很大的麻烦。
裴濯再次拄着拐杖,他长舒了一口气,甚至对许宁温和的笑了一下,说:“太吵了。”
许宁“……”
第50章 这辈子的脸都丢在今天了
许宁赶紧去探了一下,确定那人没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而裴濯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那男人,脸上的表情莫名。
回到家,饭已经好了,是裴濯做的,他会做的饭不多,只是米粥和中午吃剩下的馒头,他先去认真的洗了手这才坐在了饭桌旁。
这桌子有些年头,并不平整,好几个桌腿底下都垫了石头,会轻微的摇晃,米粥洒了一下。
“刚刚谢谢你。”许宁说。
她的头和脸还是很疼,一只眼睛也肿了,有点睁不开,她觉得明天肯定青了,心里又不由的后怕,若不是裴濯及时出现,她都不知道自已会遭遇什么。
裴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
要说谢,许宁救了他一条命……
不过……
许宁问:“你怎么会在那?”
问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那段路是回裴家的,绕过村里,平常不会有人,裴濯一定是知道她回来会走,才出去接她了。
许宁心里酸酸的暖暖的。
以前加班,不管多晚到家都是一个人,有人等着她回家的感觉还不错。
裴濯拿起筷子,温柔笑笑:“吃饭吧。”
虽然他表现的平常没区别,可许宁觉得他心情不好,他沉默的时候,许宁都不太敢和他说话。
第二天,许宁起的很晚,她的一只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隙,半张脸肿的和猪头一样,她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周婶。
“好好的怎么病了?”
裴濯说:“风寒,不碍事的,养几天就好了。”
“这是之前许宁让三梅做的衣服,三梅男人昨天摔了一跤,现在在床上起不来,需要人伺候,她也没空过来……”
周婶絮絮叨叨的,裴濯接过东西,拿了工钱给周婶:“婶子,我腿脚不便,阿宁病了,麻烦你跑一趟把钱给刘大姐。”
周婶小声说:“这钱她可不敢让陈强知道,不然可落不到她手里,回头她自已过来拿……”
裴濯笑了笑:“行。”
周婶走后,裴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进屋,一进门就对上了许宁的目光,许宁的样子又惨又滑稽,裴濯没忍住笑了一下。
许宁一怔,她看见酒窝了,这次应该不是假笑,可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等到她去洗漱,看到水盆里的自已的时候,她知道了……
许宁半张脸肿的像个猪头,脸上全是青紫,偏偏她人瘦,看起来脑袋就格外格外的大,又滑稽又恐怖……
“我是不是很丑?”她抬头很认真的问裴濯。
裴濯摇头,尽量诚恳道:“也没有……”
对上许宁的目光,他难得有些心虚:“也没有很丑……”
许宁眼眶红了,被自已丑哭了。
之前和裴濯站在一起,就难看的像他的丫环,现在站在一起……不,现在她都不配和裴濯站在一起……
许宁满肚子委屈,气呼呼的跑回了屋子关上了门,可就是这么一用力,她家年久失修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咣当一声倒了下去,溅起来的灰尘呛的裴濯连连咳嗽了两声……
许宁愣住了,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
她觉得这辈子上辈子的脸都丢在今天了……
第51章 丑哭了
裴濯当年参加科举考试都没有这么难!
真的!
如果面对一个防备他的聪明许宁,他还有办法招架,可是许宁哭了,这就很难办了。
裴濯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之前甜言蜜语哄骗许宁的时候,他可以应付自如,可是现在,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的憋了半晌,就只说:“别哭了,门坏了可以修……”
许宁还是哭。
于是裴濯想了想,终于想明白了许宁为什么哭,他安慰:“你的脸过几天就能恢复……”
许宁哭的更大声了。
就算恢复了,她瞧着也是裴濯的丫环…
裴,濯,的,丫,鬟……
裴濯怎么会明白她的心情,在裴濯这样的帅哥面前,她丢了这么大的脸,这和在帅哥面前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本来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还莫名其妙的要应付偶尔发疯的裴濯就算了,还要面对一张他这样的脸……
看一次就自卑一次,看一次就自卑一次,看一次就自卑一次!
还让帅哥看到了她最丢脸的一面……
她和裴濯站在一起更不配了……
等等……
许宁的哭声忽然停了。
她为什么要在意自已和裴濯配不配?她和他又不是真的夫妻,迟早要分道扬镳,配不配关她什么事?
丢脸就丢脸吧!
许宁突然不哭了,裴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纯属好奇,可是许宁想到昨晚,裴濯嫌弃那人太吵,又返回去打晕那人的事……
她抿着嘴唇不敢哭了。
裴濯“……”
女人真的很难懂啊。
裴濯也是第一次接触和他同龄的姑娘。
他觉得自已该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就是他这副表情,让许宁觉得他一定是嫌自已烦了。
他会不会举起拐杖给她一下?
许宁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忽然就没声了。
“你没事吧?”裴濯问。
这回是真的关心。
许宁低着头:“没事,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裴濯“……”
“这是周婶送来的。”他将一个包裹放下,拄着拐杖出去了。
许宁打开包裹,里面是做好两套衣服,她一套,裴濯一套,刘三梅手艺不错,衣服做的很好,许宁试了一下,很合身,她很快又脱了下来,她现在这样子,就是穿再好看的衣服也是白搭。
想到这,许宁又想哭了。
呜呜呜,老公长的太帅也很烦!
下午的时候,刘三梅来了,她脸上有伤,额头上用一块破布包着,隐约还能看到血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比许宁看着都惨。
“许……许宁在吗?”
跟男人说话就很紧张了,更何况是裴濯这么英俊的男人,刘三梅自惭形秽,不住的用手揪着衣服的衣角,看起来非常局促不安。
许宁透过窗户缝看到她这样,忽然有种找到知已的感觉。
对,她也就是这种感觉,不是她对裴濯有非分之想,只是看到帅哥不自在而已。
“刘大姐啊,你先进来吧,许宁病了,我去给你拿钱。”
裴濯说着进了屋,在许宁的注视下,拿了铜板给刘三梅,刘三梅接过钱,小心的接过,眼中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裴濯说:“我家被子也旧了,想做床新的,不知道刘大姐有没有时间?”
“有的,我有时间。”没想到还能接到活干,刘三梅非常高兴。
许宁却觉得奇怪,裴濯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这些事了?
第52章 赔钱货
和刘三梅商量好价格,裴濯将就之前买的布和棉花拿了出来,刘三梅抱着要走,裴濯十分有礼貌的送她到门口。
“不……不用送了,你腿脚不好,先回去吧。”
刘三梅说完就有点后悔,当着裴濯的面说他腿脚不好,不知道人家心里会不会介意。
裴濯叹了口气,自嘲道:“我这腿脚确实不太好,倒是拖累了许宁,不过好在最近情况好了些,万一我死了,她一个寡妇会被送回娘家去……”
刘三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黯然,接话道:“是啊,寡妇的日子可怎么过……”
裴濯笑道:“其实也无妨,我们若是有个孩子,她就能守着孩子过,没了拖累到是也自在!”
刘三梅下意识跟着他的思路走:“是啊,要是个儿子就好,如果是个女儿……”
她叹了口气女儿还是不顶事。
裴濯摇头:“本朝律法,女儿若是招个夫婿上门,也不是不行,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听说有个妇人的丈夫打仗没了,她带着女儿差点被赶出去,后来……”
“后来怎样?”刘三梅急切的问。
裴濯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姐赶紧回去吧。”
刘三梅点点头,赶紧抱着东西走了。
陈家和裴家隔的并不远,没多久就到了,还没见院子,就听见女儿的哭声,刘三梅赶紧跑进了院子,就见女儿坐在地上哭手上还流了血,她心疼的抱着女儿。
“手怎么弄的?”
小女孩哭着说:“表哥推我……”
小佳口中的表哥,是陈强的姐姐陈大花,陈大花就嫁在了隔壁村,两个村子离的近,陈强浑身是伤的被抬回家,村里好多人都知道,陈大花也知道,这不就来看弟弟来了。
陈大花只有一个儿子,平时宝贝似的,力气也大,一来就欺负小佳,陈老婆子重男轻女,对小佳不好,对陈大花也当外人看。
可外孙子是男娃,她觉得自已女儿特别争气,不像刘三梅这个丧门星,生个晦气东西赔钱货,天天碍她的眼。
刘三梅心疼的用帕子将女儿的手包好,轻声的安慰着女儿。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陈老婆子不耐烦吼道:“你个丧门星,一中午不见人,就知道偷奸耍懒的贱货,还不快滚进来干活?”
刘三梅听到她婆婆的声音,本能的哆嗦了一下,小佳感受到母亲的恐惧,也吓的瑟瑟发抖。
母女两个一进屋,一个东西便被扔了过来,刘三梅躲了一下,可是那东西还是砸到了她的胳膊,胳膊一阵刺痛,当时就肿了。
黑瓷碗碎了一地,陈老婆子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抽了刘三梅两个耳光。
“你个丧门星就知道遇到你没好事,我的碗啊……”
她又狠狠的在刘三梅胳膊上拧了几把,刘三梅疼的几乎要落泪,却硬撑着不敢躲避。
小佳看到自已娘被欺负,她上前拉住奶奶,怯生生的喊:“奶奶,你别打我娘了……”
“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陈大花拉开小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娘,你别说,弟妹还挺会生孩子,小佳长的还挺不错的,小佳今年也快八岁了吧?找婆家了吗?”
刘三梅本来被陈老婆子打已经麻木了,忽然听到陈大花的话,猛的抬头,她知道陈大花嘴里说不出好话来。
陈老婆子冷哼:“可不是就八岁了,小贱蹄子,白养了她这么多年,赔钱货……”
陈大花也是女人听着不太舒服,不过她没有接话,而是说:“都能说亲了,要我说,弟弟还年轻,还能生呢,不如……”
她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算计。
这声笑让刘三梅觉得头皮发麻!
第53章 腿有点疼
刘三梅走后,裴濯就开始修门了,可他腿脚不便,干什么都费劲,许宁只能过来帮忙。
许宁想通了,她也不用自卑,裴濯长的帅怎么样?他还穷呢,她都没有嫌弃他。
反正又不是真的夫妻,又不是真的要过一辈子,管他怎么想。
想通之后,许宁就淡定多了,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裴濯停了下来,古怪的看着许宁,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许宁忽然又开心了?难道是因为这个门惹她生气了?
勉强修好了门。
许宁感慨:“这门除了能挡光,什么都挡不住。”
原主的记忆里西北的冬天巨冷,是那种在外面待一晚上绝对会被冻死的冷。
许宁看着门窗屋子,越看越觉得得提早做准备,于是她问裴濯:“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屋?”
“去年!”裴濯说。
许宁:“那冬天很冷吧?”
裴濯沉默了下,说:“还好,我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许宁说:“今年冬天咱们得早点准备。”
他们现在有钱了,冬天一定能好过一点,裴濯看穿了许宁的想法,他本想说,房子是不能翻盖的,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了,或许会惹麻烦,可是张了张嘴,没说。
是他连累了许宁,若是没有他,许宁靠着方子卖的银子可以过的很好。
许宁也不是傻子,她和裴濯在村里属于最底层,现在大家看他们可怜,也不会多想,可若是他们忽然盖房子,让别人知道他们有钱了,他们该怎么解释哪里来的银子?
而且裴濯还有仇家和一些吸血鬼一样的极品亲戚。
“咱们找人休整一下,能住的舒服一点。”
如今房子四面漏风,床板又小又不结实,每天她和裴濯睡觉都是紧紧的挨着,翻个身都困难,每天早上起床,她都是十分霸道的躺在中间,裴濯被挤在角落里,看起来非常可怜。
天地良心,他还是个病人呢。
许宁的脸恢复了好几天,这几天,他们两个都在家待着,偶尔去后面的地里拔拔草什么的。
这天裴濯早早的醒来了,许宁看他眼底青紫,就知道他昨晚睡的不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裴濯脸很白:“腿……有点疼!”
他说的有点疼,就是很疼了
许宁披着衣服出门,才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应该是要下雨了,难怪裴濯会如此不舒服。
她去烧了一锅热水,拿了热帕子给他热敷。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裴濯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许宁在家吗?”
听到声音抬头,许宁看见刘三梅站在门外,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
“在的。”
许宁走到门口,才发现刘三梅身边还跟着她女儿,这是许宁第一次见这个孩子,一个非常非常瘦小的女孩,衣服几乎破旧的看不出颜色,头发到是梳理的很整齐,正怯生生的躲在刘三梅背后不敢抬头看人。
“前几天裴濯托我做的被子。”刘三梅一脸麻木,递被子的时候,许宁看见她手腕上的伤,触目惊心。
第54章 你真可爱呀
许宁知道刘家情况,看到刘三梅手上的伤,也只能替她痛骂渣男,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
那天欺负的许宁的人,八成也就是刘三梅的男人。
许宁接过被子,邀请刘三梅进来坐坐,刘三梅和孩子进了院子,就不肯进屋子了,许宁从屋子里拿了钱,递给刘三梅,还给了小佳一小块麦芽糖。
这糖是她从县城买的,不便宜,裴濯每天要吃药,许宁就买了让他喝完药吃一颗。
小佳从出生到现在从没吃过糖,她咽了咽口水,明明很想吃,却不敢接,刘三梅也吓了一跳,推辞:“这糖留着你们吃。”
许宁将糖强行塞进小孩手里。
“没事,一颗糖而已。”
刘三梅十分局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谢,之后才拉着小佳离开。
许宁回了屋子,展开新被子看了看,棉布棉花,做出来的被子蓬松柔软,很不错,屋子里有点冷,她让裴濯把被子盖在腿上,自已去厨房做早饭。
今天,许宁想吃葱油饼,简单又快,又打了个蛋花汤,这么一通忙碌,刚把饭菜端进屋子,外面便下起了雨。
还没来得及吃饭,许宁就发现屋子有一处地方漏雨了,其实之前漏雨的地方更多,不过前段时间许宁自已修补了一下,可还是补的不太好,好在不是睡觉吃饭的地方,许宁就没管。
裴濯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正准备下地,许宁说:“就坐床边吃,别弄床上就是了。”
裴濯点点头。
两个人吃过饭,便坐在一起听外面的雨声,之前总有事情忙碌,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干坐在一起还是很少。
于是许宁决定找点话题,她问裴濯:“那天晚上那个人是刘三梅的男人吗?”
裴濯说:“是。”
他认得陈强,村里打女人的男人很多,可是像他那样的不多。
裴濯向来看不上陈强那种人,外面是怂蛋,回家打自已的女人和孩子。
裴濯猜测,是因为许宁经常从那边进出,被他给看见了,才打起了主意,那天晚上不管他是想劫财还是劫色都该死!
裴濯垂下眼眸,掩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
许宁生气道:“真是个人渣,可惜不能打死他。”
裴濯忽然问:“你想他死吗?”
“想啊,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许宁的话顿住了,回头对上裴濯的目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摇头:“我就说说,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赔上性命!”
裴濯轻笑了一声。
许宁皱眉:“你……你笑什么?”
裴濯饶有深意道:“阿宁,你真可爱啊。”
许宁不觉得害羞,只觉得他这话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怪异,既不像夸奖也不像嘲讽,很难形容,让人听着就不是很舒服。
于是许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停了,天晴了,太阳再次普照大地。
一具腐烂的尸体被雨水冲刷出来,顺着山坡滚了下来,掉进了一户人家的田地中……
第55章 尸体是谁
雨后的山峦一片新绿,空气中尽是泥土的味道。
“杀人了…”
一声惨叫打破了村子里的宁静。
许宁站在门口往外看,就见村里人都往一个地方跑,其实她也很想去看看,可她锅里还煮着饭,只能放弃。
吃饭的时候,许宁还在惦记。
“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裴濯有点想笑,他发现,许宁这人真爱看热闹。
裴濯平静的吃着饭:“别去了,外面都是泥土,踩脏了鞋子还得洗。”
许宁赞同的点头。
“说的也是。”
不用许宁去,很快她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议论。
“到底是什么人啊?死的也太惨了。”
“谁说不是,烂的都没个人样了,你是没见,可吓人了,赵财旺第一个发现的,现在还躺在炕上下不了地呢。”
“听说村长已经去县里报官了,官府很快就会来了。”
“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咱们村的?”
“当然不是,咱们村最近也没人失踪啊。”
众人议论纷纷,许宁觉得不对劲,她实在没忍住,跑去了周婶家。
刚下过雨,周家人都在,许宁来找周小妹,周小妹小姐妹多,第一个得到了消息。
她小声说:“在李家的地里发现一具尸体,听说烂的不成样子,可吓人了,赵财旺去地里看庄稼,他家地就挨着李家的,他还以为是什么人倒在那,结果就看到了个烂乎乎的死人,烂掉的肉摔的到处都是…”
周小妹一脸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是被野兽咬死的,还是被人杀了…”
村里没什么大事,这就算是十里八乡难得的大事。
村民们一个个的化身侦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等到官差来了,那一片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全是泥脚印了,村民们更是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看。
捕头是个中年汉子,看起来有几分本事,同来的还有村长儿子石江。
见捕头脸色难看,石江赶紧叫来了发现尸体的赵财旺,赵财旺脸色苍白,吐的苦胆都出来了,看到捕头又吓的不行,说完话就晕了过去。
“朱捕头,这尸体应该是从山上掉下来的。”石江说着看了一眼山上。
朱捕头点点头,抬头看着山:“咱们上去看看。”
留了一个捕快在下面守着,朱捕头和石江一起上了山。
两个人过了许久才下来,村长凑到石江身边问:“怎么样?是不是野兽咬死的”
石江摇摇头,别的却不肯多说了,只让村长统计下不在村里的人。𝙓ļ
村长很看重这个儿子,闻言立刻就派人去了。
没多久,人就回来了,村里人一般很少出门,出门也不会走太远,现在不在村里的就三个人,一个是周家的二郎,他跟着个货郎外出做买卖,走了几个月了,一个是个妇人,和丈夫闹了些不愉快,回娘家去了,今天才走,还有一个就是欠了赌债跑了的李老二。
这三家人也都被叫了过来,周婶是一脸担忧,腿都软了,生怕那个就是她家老二。
那妇人的丈夫也来了,不过他一点不担心,他婆娘早上才走,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剩下的就是李家人,他们被李老二的赌债折磨的生不如死,家徒四壁,这几天一家人都在吃糠咽菜,心里把李老二骂了个半死,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好了。
可是骂归骂,如果李老二真的死在了…
李老太婆几乎站不稳,哭着喊着跑了过来,前面的人没防备被她冲到了前面,她没站稳跌倒了,和尸体来了个面对面,手上黏糊糊的,摸到了一些碎碎肉…
嗷…
李老婆子晕了过去。
第56章 怕的就是你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
朱捕头脸色严肃,怒吼:“都给我肃静。”
众人这才不说话了,李老婆子被抬了回去,由李家老大讲了李老二事,失踪的时间和尸体的腐烂程度差不多对得上,朱捕头又让李老大去认尸,这尸体……
哪里还能认的出来,李老大一个男人吐的昏天黑地,吓的脸色苍白,勉强撑着没有晕倒。
朱捕头看的一阵头疼。
衙门很快又来了人,这次同来的还有仵作,仵作检验了一番,就将尸体带了回去。
村里人心惶惶,那具尸体没穿衣服,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头被砸了个稀巴烂,根本认不出来。
许宁也觉得头皮发麻,那是她第一次闻到死人的臭味,很臭很臭,无法形容,她也吐了。
她知道那具尸体就是被裴濯砸死的,又被死去的记忆攻击,许宁做了噩梦,这一次,她成了那个人,裴濯脸色狰狞的盯着她对着她举起了石头……
“不要……”
许宁猛然睁开眼睛,真的看到了裴濯那张放大了的脸,她吓的后退一步,直接掉下了床。
“你没事吧?”裴濯关切的看着她。
许宁咽了咽口水,告诉自已那只是个梦,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可是一看到裴濯的脸,就不由的想那具尸体。
“我……我没事!”
“做噩梦了?”裴濯问。
许宁点头。
裴濯垂下眼,将被子往平整铺了铺,随意说:“梦都是反的,不用害怕!”
许宁到是想,可是她就是怕啊。一个杀过人的凶徒就睡在你身边,试问谁会不害怕啊。
深山老林除非刻意,不然埋个人几百年都不会被发现的。
许宁还听说,尸体就掉在李家的地里,如果死的真的是李老二,那裴濯绝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是故意让尸体被发现的。
再次躺在床上,许宁睡意全无,身边还躺着裴濯,她觉得浑身皮都绷紧了。
裴濯抓住了她的手:“你很冷吗?”
许宁一愣:“什么?”
裴濯说:“你在发抖!”
“没……没有!”
许宁想抽回手,可裴濯抓的很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裴濯却继续说着自已的话。
“那就是在害怕?”
他开始怀疑了,许宁试图想找个理由敷衍他,可他忽然凑近,将头埋在了许宁的胸口……
许宁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紧绷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裴濯说:“你的心跳的很快,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
许宁“……”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做噩梦了!”
“是吗?”
裴濯重新睡回了他的枕头上,然后他伸手将许宁抱进了怀里。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许宁“……”
怕的就是你啊……
你怎么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许宁睡不着,躺在帅哥怀里都睡不着。
她知道裴濯也没睡,两个人看似亲密,其实貌合神离。
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宁还是坚持不住睡着了,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裴濯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看着黑漆漆的房顶,他轻笑了一声。
那天……
许宁果然是看到了!
第57章 就是坏
尸体最终确认了是李老二。
李老头亲自去看的,自已儿子的身形他们还是能认出来的。
听说李老头回来就病了,。
一时间,村里再一次沸腾了,就连隔壁村的听说了,也都来看热闹。
村民们说着自已的猜测,许宁去周家串门,她想打探一下消息。
因为不是自已儿子,周婶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不过说起李老二,一向温和的周婶子却说:“虽说死者为大,可这个李老二真的死的好。”
许宁有些意外,周婶居然能说出这话来。
周小妹解释:“是因为我,几年前我还小,以为娘去河边洗衣服了,我就去找她,结果娘不在,我正打算回去,就被李老二推下了河!”
许宁一愣,有些生气:“他为什么推你?”
周婶冷哼:“就是坏,李老二水性好,爱在河边玩,经常趁人不注意将人推进河里,看别人在河里挣扎求助,快淹死的时候他才下水救人。”
周婶本来在做针线,此时也停了下来。
“他这么做都好多次了,村里有人找上门,李老太婆就护着,说是闹着玩,要不就撒泼打滚说别人讹人,很是难缠。”
周小妹一个姑娘家被推下河,若是当时被李老二救了,那就得嫁给他了,好在当时周婶出现,将小妹拉了上来,为此周婶带着两个儿子就去找李老二算账,差一点和李家人打起来,最后李老婆子撒泼打滚,这事只能不了了之,不过周二郎是个暴脾气,只要他在村子里,看到李老二都是见一次打一次,李老二自此再也没敢打过周家人主意。
周婶说:“李老二以前得罪过不少人,和他一起玩的有个小孩子就被他推下了河,结果那年水大,被冲出去好远才救回来,那孩子现在都怕的不敢出门,人也算是毁了,这次还不一定是什么人寻仇呢。”
许宁想到了裴小姑…
她差不多可以确定,裴小姑的死,一定和这个李老二脱不了干系,而李老二大概率就是裴濯杀的。
清水村的事,石江最清楚了,他在衙门待了一年,对办案子的流程也是知道的。
李老二的事…
村长本想让他按下来,毕竟村子里出个杀人犯不好,可是石江说这事影响太坏了,根本按不下去,搞不好他的差事都要丢。
村长就不敢按着了,只能按照衙门的吩咐,尽快将凶手找出来。
尤其是和李老二结过仇的人都得报上去。
朱捕头让人找这些年河里淹死的或者差点淹死的人出来。
周家和裴家都接到了通知,朱捕头要来问话,去过周家后,他就来了裴家,看到裴家的屋子,忍不住皱了皱眉,接着他就看到了裴濯。
裴濯他是见过的,当年县试第一名,县太爷都赞誉有加,后来他有事耽搁没有考最后一场,县太爷还觉得可惜…
可如今…
他差点没认出裴濯来。
朱捕头对裴濯还算是客气,问的都是裴小姑的事。
裴濯适时的露出几分伤心,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受伤昏迷了,等我醒来,姑姑已经下葬了。”
他忽然看向石江:“这事石江也知道,当时我姑姑的案子还是他办的!”
石江忽然被点名,忍不住皱了皱眉,裴小姑的案子确实是他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