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005
第58章 为什么怀疑我
石江很讨厌裴濯的,这种讨厌来自万年老二的悲哀。
他是村长的儿子,自小也被人夸聪慧,机灵,也是第一个进学堂的,先生也说他比别的小孩聪明些。
可裴濯一来,什么都变了,裴濯长的好,比他聪明,一篇文章,石江背几天才能背诵,裴濯看几遍就会了。
裴濯的出现让石江彻底的明白,什么叫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不管他多么努力,他就是不如裴濯。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差距越来越大,以前村里人夸的都是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口中最出息的孩子就是裴濯了……
石江在他阴影中长大,最后直接退了学,靠着村长的关系去县里当了捕快,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比不上裴濯,因为在别人眼里,裴湛是要当官的,可他石江就是个捕快,做的再好,也是被官老爷管着的。
就连村里的姑娘们也都爱慕裴濯,而他石江,成了第二选择……
他还以为自已永远也比不过裴濯了,直到……
裴濯出事,当时石江特意回来,就是想看看。
结果遇上了裴小姑出事,当时他没多做考虑,就将这案子定成了意外。
每年河里都会淹死人,县里并没有人派人再来查,就这样,裴小姑被草草的埋葬了,等到裴濯醒来,一切尘埃落定,就是裴濯当时也自身难保,更不要提翻案了。
裴濯的际遇让石江心中有了一种不为人知的隐秘欢喜,这些天他在衙门也算是春风得意,朱捕头很是看重他,隐约有了要培养他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清水村会出事,而且裴小姑的案子会被再次翻出来。
还有裴濯……
他为什么这么说?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石江心思百转千回,不过面上却镇定:“是我办的,那天下了雨,河边湿滑,裴小梦失足落水,和李老二无关!”
朱捕头还没说话,裴濯就问:“石江哥问过李老二了?”
石江冷冷的看了裴濯一眼:“问过,当时李老二在家睡觉,李家人可以证明。”
裴濯没再说什么。
朱捕头看了石江一眼,转头看裴濯,裴濯虽然坐着,可身边放着两只拐杖,拐杖做工挺不错,看起来花了不少钱做。
朱捕头没问李老二事,而是问裴濯:“你的腿怎么样了?”
裴濯淡定的说:“就是您看到的样子,出门全靠拐杖……”
他顿了顿说:“如今还好一点,之前连路都走不了。”
裴濯的意思,朱捕头明白,其实也就是过来问问,毕竟裴濯腿断了的事,全村人都知道,做不得假,仵作说,李老二是上个月死的,那时候,裴濯不可能完成上山杀人埋尸的事,不过……
朱捕头转头看许宁,若是有人帮着他,那就能了。
许宁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不是问裴濯吗?看她做什么?
“这位是……”朱捕头询问裴濯。
裴濯说:“贱内!”
许宁“……”
好难听的称呼。
朱捕头看着许宁,目光中带着审视:“听人说你经常上山挖野菜?”
许宁也不是傻子,她脑子一转就明白朱捕头是怀疑裴濯和她一起杀了李老二了!
这可真是冤死了……
她最多算个目击证人。
“不是经常上去,就去过四五次。”
“那你对山上很熟悉了?”
许宁摇头:“我每次都是跟着别人一起的。”
“村里人说,你上个月失足掉下了山,还受了伤?”
“是,不过……”
不等她回答,朱捕头就说:“你虽然瘦小,可是力气却还是有的!”
许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感觉朱捕头在怀疑她了?
她还没想好对策,朱捕头忽然说:“裴濯的拐杖做的不错,要不少钱吧?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许宁说:“是钱小三赔的,他打伤了裴濯。”
“钱小三啊……”朱捕头看石江,石江给他介绍了一下。
朱捕头忽然笑了,目光沉沉:“钱小三是个大男人,居然被你一个妇人唬住了,你还挺厉害的。”
许宁“……”
第59章 远离神经病
朱捕头之后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他一走,许宁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她转头问裴濯:“他是不是怀疑我?”
裴濯点头:“是。”
他补充:“他怀疑你借着挖野菜名义偷偷离开队伍杀了李老二,埋尸荒山。”
许宁皱眉看着裴濯:“他明明也怀疑你。”
裴濯嗤笑:“怀疑我什么?众所周知,我腿脚不便,哪能上山杀人呢?”
他特意咬重了杀人这两个字。
许宁心头一跳,转头看他,裴濯也笑容温和的看着她,和平日的模样没有区别
只是许宁却越看越觉得心凉。
裴濯又说:“朱捕头肯定会调查当日你为什么会掉下山坡?是不是因为杀人心虚没站稳……”
“我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裴濯笑眯眯的看着她:“阿宁,你告诉我,你是为什么会掉下山坡?你自幼也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想必也经常上山,不可能这么不小心才是!”
裴濯步步紧逼,许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裴濯知道了。
裴濯也知道,她知道了。
眼下,就差着一层窗户纸了。
就看谁先忍不住捅破这层窗户纸!
“裴濯,我没有动机!”许宁一字一句的说。
裴濯乐了,他指了指自已的脸:“这就是动机。”
许宁“……”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不要脸。
裴濯笑容和煦,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你为了姓孙的嫁给我,可是慢慢相处中,你喜欢上了我,所以为了我杀了李老二。”
许宁手握成拳,恨不得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你还记不记得,我不久前才救了你的命。”
裴濯点头:“记得啊,所以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愿意替你隐瞒!”
许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好想脱下鞋,扇在他脸上。
裴濯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许宁如此生气,像只炸毛了的鸡,却只能用嘴啄人几下。
裴濯知道他是个卑劣的人,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实在是忘恩负义呀!
他笑了起来。
“阿宁,你别紧张,朱捕头只是怀疑,他又没有证据,只要你咬死了不承认,他也拿你没办法!”
许宁“……”
裴濯以为许宁会发飙,可是许宁没有,她就静静的看着裴濯,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朱捕头怀疑我,你也跑不了,毕竟,在他看来,我就个无知愚蠢的村妇,而你才是主谋。”
她定定的看着裴濯:“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濯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他扔掉拐杖,单脚支撑,因为站立不稳一把抱住了许宁。
许宁差点被带倒,只能用力抱着他。
“你干什么?”
裴濯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冷漠且平静的说着深情款款的话。
“阿宁,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了……”
许宁心脏狂跳,不明白这是威胁,还是表白……
裴濯又说:“前路一片黑暗,满是荆棘,我一个人走的好辛苦啊,你能陪着我走吗?”
神经病啊!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啊!
许宁心中狂喊。
这是她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到神经病,她吓的脸都白了,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陪着他一起走?
谁要陪着他一起?
如果之前还有一点点的暧昧心思的话,现在也什么都没了,许宁只想跑路,不想和他绑在一起!
思想品德第一课,珍爱生命,远离神经病!
第60章 不能恩将仇报
“裴濯,我救了你,你不能恩将仇报!”许宁试图和他讲道理,
可裴濯似乎有他自已一套理论,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一语双关!
不等许宁说话,裴濯又说:“当初可是你先找来非要嫁给我的,怎么?我是什么物件吗?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许宁“……”
亲爱的原主,拜托你活过来回答一下他这个问题。
原主自然不能活过来,所以这个问题只能许宁回答。
“你不是!”
裴濯笑了:“我就知道阿宁最好了,当然舍不得丢掉我!”
我恨不得踩死你。
许宁发现和裴濯完全讲不通道理,因为他认定的事他认为就是对的,他绝对不允许出现另外的答案。
许宁长舒了一口气。
“你先放开我,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裴濯撒娇:“好,那你扶我过去。”
许宁不太习惯他这样。
“你好好的说话。”
裴濯却很坚持,许宁只能再一次让步,扶着他过去。
裴濯就盯着看她的脸,许宁发现,就这么一早上的功夫,他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偏执,疯狂,及强的占有欲,还带着一点点笑意,非常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裴濯。
或许他当初不这样,可是接二连三的变故已经彻底的改变了他。
村民口中那个温文尔雅意气风发的裴濯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许宁问他,既然他这么聪明,还故意把尸体弄出来,想必也是想好了对策。
裴濯说:“朱捕头是有些本事,不过没有证据的事,他就是怀疑也没有办法,到是李家的人……”
许宁问:“……你……姑姑,真的是李老二杀的吗?”
裴湛脸上的笑容淡了,半晌,他才点头:“李老二亲口承认,李家人也知道,可他们选择了隐瞒!”
他眼底多了几分恨意,这是许宁第一次见到他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裴濯之所以能发现李老二,还是因为他自已送上了门了。
李老二经常来老屋转悠,次数多了,裴濯就发现了他,裴濯多聪明的人啊,李老二的风评,加上他反常的行为,裴濯就怀疑他杀了姑姑,
有一次裴濯假装出门,然后躲起来,看见李老二溜进屋子在翻找什么,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裴濯沉下了眼睛,又在村里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李老二经常去赌坊赌钱最近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财,玩的挺大,还有李家,吃的也很好,李老太婆还洋洋得意的炫耀家里发财了。
自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裴濯会故意在山脚转悠,李老二果然很动心,他可能认为裴小姑的钱是藏在了山上,于是裴濯再次上山的时候,李老二跟了上去,却不想一脚踩空掉进了裴濯挖好的陷阱。
裴濯站在陷阱边,看着腿脚被扎的鲜血淋漓的李老二,问出了那个他深埋在心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姑姑。”
“我没有杀你姑姑……你快放我出去,不然我饶不了你。”
李老二的威胁对裴濯没用,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大石头,就朝着李老二的腿砸去。
李老二当即就要惨叫,可裴濯说,但凡他敢叫出声,他就再扔一块石头,
李老二彻底怕了。
这才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第61章 没说是李老二
那是个暴雨的天,四周的一切隔着雨幕看不清楚,裴濯被人用车拉着送了回来,鲜血淅淅沥沥的流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裴小姑险些站不稳,看着自已亲手养大的,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模样,裴小姑的心就像是被人剜了一块疼。
周围围看热闹的村民,裴家人也围了过来,不过不是来帮忙,而是冷眼旁观,甚至还说让她不要管了,这伤治不好了,就算是治也要花一大笔钱。
裴小姑这才回过神来,对啊,她该去找大夫……
她不顾裴家人的反对,拿着银子出了门。
外面大雨瓢泼,像是一瓢一瓢的冷水浇在人身上,裴小姑心急如焚,只顾着赶路,根本没想到她一出门就被村民中的一个人盯上了。
下雨的路很难走,泥水沾着鞋子,走一步,都感觉鞋子要被拽下去了一般。
裴小姑花了半个时辰,也才走出不远的距离,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除了看到远处笼罩在雨雾中村子,还看到了…
一个人…
那人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裴小姑微微皱眉,这是白天,离村子不远,这个人应该只是凑巧…
裴小姑很快将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是凑巧,这样大雨天,除非像她一样有急事,不然,不可能出来。
这个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裴小姑咽了咽口水。
继续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人,迟早会被追上…
所以…
裴小姑选择了回村子,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脱身的办法,可这样,也意味着,她要和后面这人对上。
她隔着雨幕和那人对视,忽然她朝着河边跑,只要从河边那条路绕过就能快速的回到村子。
一场追逐在雨中进行,泥泞的道路上被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不知道谁的鞋子陷下了泥里…
“之后呢?”许宁面色凝重,知道结果的时候再返回去看过程,剩下的就只有沉重了。
“之后啊……”裴濯笑了一下,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就只是笑了一下,可就是这个笑容让许宁觉得头皮发麻。
觉得事情可能还没完……
或许裴小姑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另有隐情,而且裴濯只说裴小姑是在躲一个人,他没说她躲的就是李老二……
除了李老二难道还有别人?
村里因为这件事议论纷纷,衙门那边只说是他杀,至于是谁杀的还是没有定论,不过因为朱捕头去过裴家,就有人怀疑是裴濯动的手,钱小三的娘钱老婆子和陈家的陈老婆子说的最多,就跟她们亲眼看见了似的。
可村民们大都是不信,村里谁不知道裴濯腿断了,怎么上山?一个腿废了文弱书生,怎么杀得了李老二这样的人?
大家听过之后就没当回事,只有李家人听在了心里,因为他们心虚。
裴小姑死的那天,李老二浑身湿透的从外面回来,问他什么也不说,还拿回来一些银子,然后没多久,他们就听说裴小姑淹死了,李家人都怀疑是李老二,可一向沉默寡言的李老头却发话了,要大家统一口径,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那天下雨大家都在睡觉,谁也没出去……
后来李老二跑了就算了,还留下一大笔债,家里人恨死了他,却没想到他真的死了。
尤其是李老婆子,最疼爱的二儿子死了,还死的那么惨,她回来就病了,如今听说官府怀疑裴家,她不管不顾的跑去裴家老屋闹腾。
第62章 怎么是他
朱捕头就住在村长家,李老婆子上裴家闹腾,他也不阻止,什么都不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石江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朱捕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问:“您也觉得裴濯可疑吗?”
朱捕头说:“当然可疑!”
他忽然看了石江一眼:“裴小梦的死更可疑!”
石江心中一惊,瞬间明白,朱捕头定然是怀疑裴小梦的死不是意外了,他想解释,可朱捕头摆摆手说:“石江,你是个聪明人,但也不那么聪明,往后做事要多慎重。”
石江羞愧的点点头。
李老婆子终究是年纪大了,闹腾几次,再一次病倒了,裴濯和许宁家也经常有人过来,不过他们坚持认为裴濯不可能杀人,一定李老婆子无理取闹,李家人则是集体的沉默,没人向着李老婆子,因为他们心虚。
眼看着破不了案,官府的人撤走了,一直留守的朱捕头和石江也走了。
李老婆子非常生气,嚷嚷着要去衙门击鼓给老二讨一个公道。
李老大听不下去了。
“娘,老二有什么公道?您再闹下去,可是要害死全家了!”李老大看了看外面,才继续说:“裴小梦怎么死的您忘了吗?官府若是查到了,老二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背上个杀人的罪名?那往后咱们家还如何在村子里立足?”
李老婆子一直在流泪,她无法反驳大儿子的话,可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老二就白死了?我就是怀疑裴家那个小子!”
李老大喃喃道:“怀疑有什么用?裴濯腿上有伤,全村人都知道,没人会相信您的。”
“我可怜的儿啊……”
李老婆子又哭:“连个全乎的尸体都没留下,裴小梦那个贱人死了就死了,如何能和我儿比啊……”
李老大被他吵的头疼,转身出去了。
李老婆子又看向自已丈夫:“老二就这么白死了?”
李老头子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你这个窝囊废!”李老婆子边骂边吐了一口唾沫。
…
入夜了,村子里一片漆黑,大家都已经入睡,裴家老屋门口,赫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轻手轻脚的跨过了矮小的栅栏,摸到了门口。
门是木门,尽管之前修整过,却还是简陋,只要重重一脚就能踢开。
可来人显然不想惊动任何人,他轻手轻脚的打开插销,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子简陋,一张木板床上,可以看到平躺着两个人,他甚至能听到这两个人的呼吸。
他走到床边,举起泛着寒光的刀就朝着床上的人砍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意识到什么,他匆忙就往跑,结果才出门,就和站在门口的朱捕头对上了。
朱捕头还带了两个人,三个人围攻一个,却因为被围攻的是个穷凶极恶之徒,那人又是拼了命往外逃,一个捕快一时不察,被他砍了一刀,趁机逃了。
眼看着到了门口,那人身手利索的就往外翻,就在他跳起来要逃走的时候,一只大扫把迎面而来,他不防备,一时没躲开,没站稳,摔了一跤,就是这么一耽搁,朱捕头已经到了跟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反手就卸了那人的两只胳膊…
“拿绳子,捆起来!”
院子里亮起了火光,村长举着火把和几个村民过来,大家看到地上的人都是一愣。
“怎么是他?”
“对啊,怎么是他?”
第63章 结局
“怎么会是他?”
“真的是他杀了小梦啊?”
“千真万确,听说这老贼还想杀裴濯,被朱捕头当场抓了。”
“吓死了,以前我还说过他老实呢。”🞫l
“藏的真好,要不是他主动跳出来,还真发现不了。”
“…”
众人议论纷纷,不时的朝着李家吐吐口水扔扔臭鸡蛋。
李家人都不在,他们都被押到衙门问话去了。
许宁和裴濯也是一晚上没睡,昨天朱捕头忽然过来,让他们躲起来,之后许宁就听说抓到了人。
只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凶手居然是李老头。
人们对老人总是有滤镜,认为老人慈祥,身体也不好,杀人放火这些事,下意识的排除他们。
李老头就是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人,他沉默寡言,村里人提起来,都认为这老头还算是老实木讷,倒是李老婆子蛮不讲理…
谁能想到李老头才是那个恶徒。
家里非常凌乱,那个唯一的破桌子和板凳,在昨晚光荣牺牲,碎成了好几块,修补都修补不好的那种碎。
许宁只好让裴濯坐在床上,她将东西大致的收拾了一下,这才关上门。
许宁小声问:“这事会不会惊动你的仇家?”
裴濯说:“不会!”
许宁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村长和朱捕头都会将这件事压下来。”
裴濯冷笑:“姑姑的死被石江定义为意外,如今李老头被捕,姑姑的死因定然被抖了出来,石江难辞其咎。你知道村长为了将石江送进衙门当差花了多少银子求了多少人?”
裴濯脸上满是嘲讽:“看着吧,这件事一定会完美解决!”
事情真的就如裴濯猜测的那样,衙门那边很快就来了消息。
李老头也就是李忠,在几个月前和儿子李二贵一起杀了裴小梦。
两个人抢夺了裴小梦身上的钱财,李二贵拿着抢来的银子去了赌坊,挥霍一空,还欠了钱,这引起了李忠的不满,李二贵又逼迫李忠给钱,不然就把杀人的事抖出去。
于是父子反目,李忠杀死了李二贵,埋尸荒山,因为一场大雨,李二贵的尸体才被冲出来。
李忠被判了秋后问斩,李家人因为包庇,犯同谋罪,全部流放。
这些事是村长带回来的消息,至于石江,他没提,可裴濯说,因为这次石江立了功,大概是功过相抵了。
事情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很长一段时间,村里人还在议论这件事,走过李家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吐一口口水。
周婶十分生气,她一向温和,这些天天天在骂李家人。
“小梦命苦啊,苦了半辈子,临了是这么个结局!”
她眼睛红红的,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又和许宁说起了上坟的事。
“很快就清明了,你也嫁过来有段日子了,去给小梦上个香,让她认认人,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周婶又要哭,许宁心里也闷闷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周家。
裴濯正在院子里看书,还是上次从县城拿回来的,只可惜家里的桌椅板凳都烂了,他只能坐在外面的石头上看,至于写字,也只能用木棍在地上写几个。
听到声音,裴濯抬头,看见许宁,他冲许宁温和的笑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几天前的疯批样。
不过许宁可不敢掉以轻心了。
她回头想想,整件事都在裴濯的算计之中。
从他决定要杀了李老二开始,他就算好了今天的结果。
他不但弄死了李老二,还让李家人也遭了报应,石江在衙门丢了脸,村长又花了一笔银子疏通关系。
而他自已,全身而退,隐于幕后。
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许宁了,可许宁即使看见他杀人,却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替他隐瞒。
许宁觉得后背爬上了层层的冷汗。
万一…
万一有一天裴濯要对付自已,是不是也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
第64章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隔阂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
许宁对裴濯一开始就很怕。
只是后来的相处中被他的皮相骗了,可现在,他又露出了獠牙,许宁彻底明白,裴濯可不是一只柔弱的小白兔,他是一只会吞人的野兽。
许宁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包括给他治腿,带他拿回书,她还要供他读书…
裴濯一开始还在笑,可是看到许宁的脸色,他微微的皱了皱眉。
“阿宁…”他叫了一声。
许宁这才回过神。
裴濯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裴濯不信。
他盯着许宁看了一会儿,问:“你觉得我狠毒?”
这个倒是没有。
李家的结果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许宁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她的结果不如李家人,毕竟,原主和裴家人一起算计了裴濯,拿走了他的地,还强迫他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裴濯应当也是恨她的。
许宁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裴濯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许宁本想后退,可是这么做太明显了,她强迫自已站着没动。
裴濯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了,我不会伤害你!“
许宁的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裴濯笑了笑:“你想什么,脸上表现的很明显。”
许宁怕他,他很早就察觉到了。
“真的…可以一笔勾销?”许宁睁着眼睛天真的问。
裴濯说:“真的!”
许宁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那我就放心了。”
许宁低着头,掩藏了自已的真实情绪。
她才不信。
等她赚够了钱,找好了退路,她就跑路。
珍爱生命,远离裴濯!
当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许宁身体没有那么紧绷了,却也防备着裴濯。
裴濯将她搂进怀里,头埋在她的脖子间。
许宁被他突然的亲近吓了一大跳,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发神经,真的好吓人。
裴濯说:“我心里难过!”
许宁“…”
你心里难过我知道,可你不要吓人好吗?
裴濯没听到她的心声,他给许宁讲述了裴小姑死亡的经历。
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那天,裴小姑拼命的往河边跑,她虽然是个女人,可她腿脚快,李老头年纪大,跑不过她,还摔了一跤,很快两个人就拉开了好大的距离,就在她以为自已要跑掉的时候,河边忽然冒出来一个人。
李老二…
他从城里赌钱回来,赶上暴雨,就在河边不远处的林子躲雨,远远看见了跑过来的裴小姑。
裴小姑其实才三十几岁,她不下地干农活,脸很白净,长得也好看,加上大雨湿透了衣衫,她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了身上,凹凸有致…
李老二动了心思,而裴小姑只顾着后面跟着的人,没注意周围的情况,等她回过神,就已经被李老二拖到了河边的大树下。
李老二撕扯她的衣服,裴小姑拼了命的反抗,手边抓到一块石头,她拿起来就要往李老二头上砸…
第65章 野兽的肚皮
裴小姑的手被人抓住了。
裴小姑看清了抓住她手的人。
李忠,李老头。
她得叫一声李叔,至于李老二,以前来裴家玩,裴小姑还给过他吃的…
“爹…”李老二也吓了一跳,他从裴小姑身上下来,匆忙的开始穿衣服。
李忠的脸色格外吓人,他看着爬起来要跑的裴小姑,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甩在了地上。
李老二都惊了。
“爹…”
李老二刚刚上了头,此时冷静下来就觉得后怕,看到李老头他更怕,他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李叔,求求你放了我吧,小濯…小濯他受伤了,还等我去请大夫…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裴小姑没了力气,她知道跑不了了,可她惦记着家里的裴濯,她知道裴家人什么德性,她若是出事了,没人会管裴濯…
她给李家父子磕头,求饶…声泪俱下的保证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李老二动容了,他小心翼翼的说:“爹…要不…要不就让她走吧!”
李忠当头给了他一巴掌。
“她走了,咱们也别想活。”
李忠目光阴冷的看向裴小姑。
“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这是小濯的救命钱…”裴小姑犹豫了下,对上李忠冷冰冰的眼神,还是将银子交了出来。
她以为李家父子拿了银子会放过了她,可惜她错了。
裴濯的头埋在许宁脖子上,闷闷的说:“他们让姑姑跳进河里,每当她想要爬上来的时候,李忠父子就会用路边的树枝捅她,打她,直到…”
他沉默了…
许宁也知道了最终的结果。
裴小姑支持不住,淹死在了河里,或许被河水吞没的时候,她还在惦记躺在家里重伤的裴濯。
许宁心里难受。
她吃软不吃硬,如果裴濯威胁她,在她面前表现出强势的一面,许宁会防备会怕他。
可是野兽乖乖的躺着,收起獠牙,露出柔软的肚皮,许宁又会心软。
李氏父子死不足惜,李家人也是咎由自取。
裴濯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他没有错。
许宁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都过去了。”
裴濯似乎轻点了一下头,似乎没有。
许宁不知不觉睡着了。
裴濯抬起了头。
今晚月亮很大,他能看清楚许宁的脸。
就这么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
李家的事慢慢的平息,大家该怎么过日子还得过。
可能是下了雨的缘故,后面山地的作物长的很不错,有些菜苗都可以吃了。
许宁去周家一趟,她想问问周婶哪里可以打家具。
周婶好奇的看她:“你们要盖房子吗?”
许宁摇头:“房子不盖,我们暂时没那么多银子,最多修整一下,不漏雨漏风就行,就是想打点桌椅板凳什么。”
现在她和裴濯吃饭都是坐石头上,实在是不方便。
周婶说村里有木匠,不过打新的要贵一点,于是许宁问:“那有没有旧的?能用就行!”
她和裴濯商量过,迟早要搬走的,既然房子不能修,那家具也没必要要太好的,能用就行。
于是周婶说:“镇子有一家卖旧家具的,都是有钱人家替换下来的,价钱要便宜一半多。”
许宁得了消息,准备去镇子一趟,她问裴濯有没有需要买的,裴濯说没有。
第66章 买家具
镇子今天不赶集,人不是很多,许宁对镇子熟悉了,很快就找人打听到了卖家具的地方,是个破旧的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不少的家具,卖家具的是个老头,性子很是冷淡,让许宁自已挑选。
许宁挑来挑去的也没有个合适的,这年头大家家里都很穷,寻常人家的家具都是用到能当木柴烧的程度,哪里会有什么好的。
许宁有点失望,只好先出来,想着不如打一套算了。
“是你啊。”
许宁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
“赵大叔。”
这人正是王地主家的管事,之前找许宁买过好几次吃的。
“你最近怎么不在集市上了,小梁说你不卖吃食了。”
赵远山是真憋屈啊,他好不容易找到点好吃的让王地主对他刮目相看,结果王地主再想吃一口的时候,许宁就不卖了,还不如一直吃不到呢,得到了再失去,王地主就天天的念叨,天天的想着。
如今抓到了许宁,赵远山哪里肯轻易让她走。
“这次你说啥也得告诉叔个地址,往后地主老爷想吃啥,叔找你买点。”
许宁哭笑不得,按理说春江楼也开始卖了,王地主难道还不知道?
后来一想,也就明白了,古人都不爱出门,县里离镇子有段距离,就算是王地主他们一年也就去个一两次,而且县里酒楼多,也不一定就去了春江楼不知道也正常。
“叔,我以后再卖吃的,您可得来捧场,”
这是现在不卖了?
赵远山虽然遗憾,可也没办法。
他随口问:“那你来镇上做什么?”
许宁说:“我想买点旧家具,可惜没找到合适的。”
赵远山说:“这有什么难的,王老爷家里前段日子淘换下一批旧家具,正愁没地方放呢,你来挑个一套就是了。”
“真的?那怎么好意思!”许宁非常高兴,地主家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的,可比她在这堆破烂里挑选强多了。
“没事,反正也是要处理的。”
许宁跟着赵远山到了王家,王家不愧是十里八乡最大的地主,他家的宅子也很气派,听说王地主光小妾就有七八个,年纪最小的都能当他的孙女了。
王地主还有个特别争气的儿子在隔壁县当县令,和本县的县令也认识,王家在县里很有些脸面,日子过的非常惬意,王地主每天醒来想的也就两件事,吃什么?睡哪个女人?
赵远山问了许宁的需求,从库房挑了一套桌椅,一张木床,都是六七成新,质量非常不错,许宁给钱,赵远山也不犹豫就收了,价格要便宜很多,只不过赵云山再次嘱咐许宁,下次有好吃的,记着他点。
这么多东西,赵远山本来提议要帮她送,许宁笑着婉拒了,自已雇了辆牛车,将东西拉回家,因为绕路,除了陈强家的人看见了,村里人都不知道。
陈强已经能出门,他站在院子里,怨恨的盯着裴家老屋的方向。
他上次确实是看那小娘们整日往外跑动了心思,劫财劫色都有,许宁是外来的,裴濯又是瘸子,就是他把那娘们睡了,她也不敢出声。
可是没想到裴濯那个瘸子出手那么狠辣,害的他在床上躺了那么长时间,他心里恨的不行,想着一定要给他们个教训。
刘三梅被他的脸色和眼神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带着小佳出了门。
陈老婆子骂道:“贱货,成日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陈强一听就很生气,盯着刘三梅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转头问陈老婆子:“娘,之前大姐说的那个事咋样了?”
陈老婆子说:“你大姐回去给问了,说是人家同意,不过要见见小佳,要不是那个贱货拦着,这事早就成了。”
陈老婆子埋怨:“我说你也是,小佳是你的女儿,她的婚事应该由我们做主,这贱货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听她的?”
陈强被陈老婆子几句话激的又烦躁又生气,决定等刘三梅回来狠狠的收拾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往外跑。
第67章 上坟
陈家的事,许宁不知道,拉着家具回了家,给了车夫一些钱,让他帮忙搬进了屋子。
车夫走后,裴濯虽然表现的不在意,却也在好奇的看拉回来的桌椅。
成色不错,很平整,和他在裴家时候用的桌椅差不多。
许宁拍拍桌子,高兴道:“往后吃饭,写字就在这里。”
还有新床,其实并不大,是很简单的木板床,和她在古代电视剧里看见的不一样,不过许宁已经满足了,旧床就是几块木头板子,许宁拆下来,然后她就发现,床板上有暗红色血迹,应该是裴濯的,边缘底下,还有指甲的划痕,密密麻麻的非常多,像是一个人痛苦到极致抠出来的。
她本来还打算用这些木板做栏杆,现在她打算全部烧掉,连同裴濯那些不堪的痛苦的过去一起。
打扫了一遍卫生,摆好桌椅板凳,铺好床,就算是破旧的屋子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似乎温馨了许多。
许宁很喜欢收拾这些东西,接下来的日子,她先去周婶家,请周叔和周大郎帮忙修整屋子,如今也不是农忙,周家人很乐意帮忙,许宁坚持给工钱,两个人一天五十文,和在外面干活差不多,周家人坚持不要。
周叔木讷,不善言辞,周大郎也憨厚,推辞不过就拿着钱回去了,结果被周婶好一通数落,傍晚周婶就拿着钱过来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这点小活还给什么钱?顺手的事。”
许宁也哭笑不得,但是她很坚持:“婶子,我这活不少呢,若是你们不收钱,我都不敢找你们了。”
周婶无奈只能收了。
许宁又说了上坟的事,这个许宁和裴濯商量过,当时裴家人嫌弃晦气根本没让裴小姑进祖坟,所以裴小姑的坟是在山上的,和一些无主坟在一起。
“裴濯如今的样子也上不了山,到时候我去就是了。”许宁这么说。
村里不让女人上坟,可是眼下哪里还在意那么多。
周婶说:“到时候婶子和你一起去。”
许宁点头。
清明那天,许宁早就买好了上坟用的烧纸,香烛,贡品什么的,元宝则是她和裴濯两个人买了金纸折的。
她问裴濯:“有没有需要带的话?”
裴濯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了,等我腿好了,我亲自上去看姑姑。”
裴小姑的坟景色还不错,不过因为久不打理,长满了野草,许宁和周婶忙活了一通,整理干净,摆上贡品,周婶有很多话要和老姐妹说,许宁就在周围转悠,大白天的,她倒也是不怕鬼,走的远了些。
“周婶,快过来!”
听到许宁的叫声,周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过来,结果就看见……
漫山遍野长满了蘑菇!
“快去拿篮子。”周婶高兴的招呼,许宁跑回去,两个人带贡品的时候拿了好几个篮子,如今都派上了用场。
许宁和周婶满载而归,周婶非常高兴,一路上都在说是裴小姑保佑他们。
下山的路上,她们还遇到了别的上坟的村民,看到他们手里提的蘑菇,就问在哪里采的。
周婶指了指山上:“就小梦的坟墓旁边!”
众人“…”
村里人都迷信,裴小梦是横死的,她坟墓旁的蘑菇能吃吗?
周婶怕许宁多想,她说:“当初裴家要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小梦,我就不同意,小梦救过我的命,她死了,我不能替她申冤就算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随便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山上那块地方虽然偏僻,但是风景好,也能看见裴家老屋,小梦若是知道裴濯现在过得好,她也会高兴的。”
许宁点点头,她不怕死人,活人才可怕。
第68章 你现在敢杀鸡了吗
回到家已经快要中午了,许宁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三哥,我知道之前的事你还在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当时真的吓坏了……”
许宁听出来了,这是白灵的声音,她情绪激动着急的解释着什么。
裴濯却表现的却十分冷淡,没什么表情的安慰:“没关系,我不怪你。”
白灵心中一喜,正要说什么,只听到裴濯又说:“男女授受不清,以后你不要来了。”
白灵一愣,脸色煞白:“我……我知道你还怪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你……”
裴濯的耐心耗尽,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是我说的话不够清楚吗?”
白灵的情绪忽然爆发,她哽咽道:“我娘让我相亲……和石江……我不喜欢他……你知道我……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白灵说完就期待的看着裴濯,希望裴濯给她点回应,可是她心里又隐约害怕裴濯给她回应!
裴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打断她的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喜欢吗?”
喜欢?
裴濯差点冷笑出声,虚伪的面具差一点就维持不住。
他听到这两个字就恶心。
白灵说喜欢他,可是他受伤到现在,白灵没有给过他一口饭吃,一口水喝,上次钱小三欺辱他,白灵就在旁边看着,无动于衷。
以前,村里也有姑娘说喜欢他,可他一出事,都躲的远远的。
裴濯不怨恨她们,他只是觉得,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很容易,可是也很虚伪,就像天上的云,看起来美好,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
这些人喜欢的不过是个虚影罢了,这样的喜欢不值一文。
还有那个人,也曾经说过喜欢他,结果就是,裴濯的人生全都毁了。
他现在觉得喜欢这两个字就像是裹着秽物的糖,让人听着就觉得恶心。
“没有!”裴濯脸上的表情没了,他看着白灵,冷冷道:“你可以滚了,以后不要来我家,我不想看见你。”
白灵脸色苍白,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温文尔雅的裴濯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连在外的许宁也惊讶了一瞬。
白灵哭着跑了出来,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许宁。
许宁给她让开了路,白灵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跑了。
许宁无语,又不是她让她滚的,瞪她干什么?
她推开门进了屋子,不同于刚刚的冷漠疏离,裴濯再次变成了那个笑容温和的裴濯。
“阿宁回来了。”
许宁“…”
你真是个合格的影帝,随时随地都能入戏,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嗯!”
裴濯知道她听见了,可他不解释,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般,只好奇的打量桌上的篮子。
“这么多蘑菇?”
许宁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他。
“今天咱们吃公鸡炖蘑菇怎么样?”
“好…好啊!”裴濯说。
许宁将公鸡抱了进来,这只鸡还是之前买的那只,许宁不敢杀鸡,可裴濯说他也不敢,就一直养着。
“你现在敢杀鸡了吗?”许宁问。
裴濯无辜的摇头:“太残忍了,我可不敢。”
许宁“……”
是啊,你不敢杀鸡,你敢杀人!
第69章 杀鸡
裴濯不知道发什么疯,坚决说他不敢杀鸡。
于是,裴濯按着鸡,许宁举起刀比划了好几次都下不去手。
她等着裴濯开口,可裴濯就是不说。
许宁心一横,一刀砍下去…
鸡撑着脖子尖叫一声…
砍偏了!
鸡和裴濯都吓了一跳,许宁见砍偏了,鼓足勇气,又一刀…
再一次偏了…
公鸡用力的扇着翅膀,惊恐的像是要发疯了。
许宁笑了笑尴尬的说:“我好像掌握精髓了,我再试一次,一定能成。”
裴濯“…”
他也吓出一身的冷汗。
“要…要不算了吧,这鸡也怪可怜的。”
裴濯几乎按不住了,他觉得这公鸡都快吓疯了,他也快吓疯了,万一许宁手偏了,他的手…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吃到小鸡炖蘑菇!”许宁举起刀一脸决绝:“这鸡今天必须死…”
说完她手起刀落,公鸡扑腾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裴濯“…”
鲜香的蘑菇,加上农村自养的鸡,葱姜蒜辣椒,土豆,豆腐一锅炖了,味道飘到到处都是。
许宁盛了一大碗给周家送去,周婶客气道:“你们自已吃就是了。”
许宁笑道:“还多呢,我和裴濯吃不完,你们尝尝。”
周婶腾了碗,许宁说起了修整房屋的事,之前修补了住的房间,周父以前做过泥瓦匠,房子修的非常好,许宁就想让他们帮忙修整下厨房和杂物房,毕竟都要放东西,万一漏水漏风也不好,而且……
许宁问:“周叔会盘炕吗?”
周婶说:“到是听过,东北那边有的地方就有火炕,可咱们不会啊。”
许宁于是说:“我到是知道一点,回头咱们试试。”
“那敢情好,你们若是成了,回头我们家也弄一个,听说冬天坐上去,身上都是热乎乎的。”
裴濯在家里等的望眼欲穿,好不容易许宁回来了。
裴濯观察她的脸色,之后问:“阿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宁说:“没有啊,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吗?”
她笑了笑:“吃饭。”
裴濯微微皱眉,嘴里的鸡肉都不香了。
之后几天,许宁都在和周家父子一起忙着修缮房屋,还和周父一起商量盘炕的事。
裴濯腿脚不便,就坐在院子里,目光追随着许宁,许宁感觉到了,没理会他,如果他非要和许宁说话,许宁就也温和的对他笑。
裴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的感觉。
晚上两个人洗漱过后上了床。
裴濯可怜巴巴的说:“阿宁,我腿疼!”
许宁笑了。
“来,我看看。”
她撩起裤腿看了看,这腿实在不好看,苍白,瘦弱,就像是夏天因为缺水被晒的疲软的菜苗,看着就不太健康,不过,恢复的不错,至少不会疼的那种。
而且,许宁是知道的,裴濯这个人很能忍,就算疼也不至于不能忍。
“忍忍就好了。”许宁说完躺下了准备睡觉。
裴濯咬了咬嘴唇也跟着躺下了。
床不大,睡两个成年人勉强够,没办法,他那天去看了,都这种床,许宁觉得,应该买两张单人的,分开放,想了想又觉得反正还要盘炕,到时候盘的大一点就好了,她就不用紧紧挨着裴濯了。
这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第70章 你想要吗
盘炕要留出烟道,并不是那么简单,好在许宁他们住的屋子就很简陋,改造一下也没问题,于是和周父周大郎实验了好几次后,终于是盘好了。
许宁本想让他们盘的大一点,可是无奈,屋子就这么小,如果炕大了,他们两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炕弄好后还需要几天才能晾干,许宁给周家父子结了工钱,两父子都是憨厚老实的人,非常不好意思,推脱不要,许宁还是将钱塞进了他们手里。
两个人走后,许宁就看见裴濯好奇的盯着土炕看。
“这真的能睡人?”
“能!”许宁说:“过几天咱们买一张草席子,再买张羊毛毡铺上,冬天可暖和了。
光有炕还不够,许宁准备乘着这段时间再将炉子打了。
有钱了就应该让自已过的好点。
镇上没有铁匠铺,得去县里,她问裴濯有没有什么要买的,裴濯依旧说没有。
许宁看了他一眼:“真的没有吗?”
许宁看见他用的毛笔的毛都快掉完了,纸张也是反复利用,最后也舍不得扔,砚台只剩下半块。
可这人就是不说。
“没有!”裴濯依旧这么说。
许宁沉默了。
她有点搞不懂这个人,有时候觉得他自私,可他从不主动问许宁要东西,有时候觉得他要强,可他有时候又很会示弱,柔弱不能自理…
是个很矛盾很复杂的人…
许宁摇摇头,打住。
她告诉自已不能再想裴濯了。
可裴濯就在眼前,她不想都不行。
于是许宁舒了口气问。
“裴濯,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裴濯棕色的眼眸像琥珀,漂亮璀璨,他满是疑惑的看着许宁,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们不是夫妻吗?”
许宁摇头:“错,我们不完全算夫妻!”
许宁刚想再说什么,裴濯问她:“是因为我们没有圆房吗?”
他保证:“我现在腿伤好的差不多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的!”
许宁“…”
神他妈的想要?谁想要了?
许宁的脸红了。
这段时间她吃的好,睡得好,出去干活也注意防晒,人就白了,皮肤也细了些,枯黄的头发也有了光泽,甚至还长高了一点,像是毛毛虫蜕变成美丽的蝴蝶。
就连周婶见了也说她好看了…
所以,她的脸一红,就格外的明显。
裴濯微微挑眉,还没见过这样的许宁…
“我不想要…”许宁还没说完,裴濯就打断了她:“为什么不想要?”
许宁“…”
为什么要讨论这个?
她试图将话题掰回去。
“我的意思,你明白的,当初我们为什么成亲。”
裴濯当然知道。
许宁是为了姓孙的,而他…
他当时迫于无奈是一回事,不想一个人待着也是一回事。
老实说,他以前想娶的是个知书达礼,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
反正不是许宁这样的。
他和许宁的结合,似乎很荒诞,在外人看来,他们不相配。
可配不配的,现在想来很可笑。
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烂在泥沟里的人,从他决定杀死李老二开始,他就不再是以前的裴濯了。
现在是他配不上许宁。
可那又怎样呢?
第71章 你真会替我考虑
裴濯抬头看着许宁,他大概知道许宁是什么意思,
他笑了一下:“阿宁,你我夫妻,有话不如明说。”
许宁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们是夫妻也不是,我们都还年轻,当初在一起,我是一时昏了头,而你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呢?”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可以相互扶持,患难与共,等我们都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可以分开!”
“分开啊……”裴濯轻轻的笑了:“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许宁“……”
你做的好不好先不说了,你吓人啊!
许宁决定这次进城一定先买个镜子,让裴濯没事照照镜子,有点自知之明!
“我们没有感情,强行绑在一起对彼此都不好,再说了,等你以后做官了,我这样的身份也配不上你。”
裴濯这次是真的笑了:“阿宁,你还真是会替我考虑。”
许宁有种很无力的感觉,裴濯又来了,他根本就没听进去,而且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想打他。
“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阿宁说的我都答应,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笔银子顺便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许宁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这么想吗?”
裴濯诚恳的说:“当然,你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啊。”
许宁放心了。
“那你有什么想买的吗?咱们一起过日子,别和我客气。”
于是裴濯就真的不客气了,他报了几个书名。
“帮我买些书和纸,就买最便宜的。”
许宁点点头。
她找裴濯借了纸,自已用烧火棍在纸上画了个炉子的形状,她画画还可以,裴濯看的啧啧称奇,他说:“阿宁,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许宁知道这是怀疑她了,于是她说:“其实我也识点字的,都是以前孙延昌教我的……”
许宁说完这几句,到她出门,裴濯都没有再理会她。
去县里是有牛车的,隔壁村的一个老人,每天固定时间在几个村子转悠拉满人为止,上次许宁送裴濯去县里就是租了他的牛车。
“牛大叔。”许宁打了个招呼,牛大叔笑呵呵的问:“去县里啊?”
许宁应了一声道:“去买点东西。”
牛大叔也不再多问了。
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县城的人不多,许宁也没想到会遇到白灵母女,白灵看到许宁,想到了那天在裴家丢人的事,翻了个白眼,坐到了另一边。
白母也看了许宁一眼,没打招呼坐在了一边。
很快车上就挤满了人,许宁被挤在角落,伴随着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昏昏欲睡。
妇人们都在车上坐着,陪同的男人们则是在后面跟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家提的最多的还是地里的事,这是农民的头等大事。
终于到了县城,许宁下了车,脚都压麻了,牛大叔说,让他们赶紧去办事,晌午之前,牛车出发,若是回不来的就只能自已走回去,至于他自已,是不会去县里的,有车的进城门要交一文钱的车马费,牛大叔可舍不得。
许宁也不想自已走回去,于是麻溜的下了车,白灵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正想说点什么,许宁已经机灵的进城了。
“赶着去投胎啊!”白灵愤怒的说了一句。
白母皱眉看着她:“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针对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