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003
第29章 稳定发疯
白灵因为亲事又被她娘说了两句,她正心烦,就听见有人惨叫,一边叫一边喊救命,白灵听出了这人的声音。
钱小三…𝙓ļ
她不由想起那天的事,钱小三一直说裴濯,越说越过分,白灵一开始不信,可是架不住村里人也说,都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们真的看到裴濯在学院不学无术,和那些公子哥混在一起…
她不由看向裴濯,她希望裴濯反驳,说他是无辜的,冤枉的…
可裴濯没有,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钱小三,像艳丽冰冷的妖…
那时候,白灵只觉得裴濯的眼神格外渗人,她不由有点害怕。
可她这模样看在钱小三眼里,就是白灵对裴濯旧情难忘,钱小三怒火中烧,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残废…
于是…
钱小三动手了,其实也没怎么动手,他就是推了裴濯一把,裴濯就倒在了地上,钱小三没有注意到裴濯难看的脸色,于是羞辱般在裴濯的那条受伤的腿上踩了一脚…
就是这样…
他们也没想到裴濯会伤的那么严重。
白灵本想去看看裴濯的…
真的…
她自幼就喜欢裴濯,裴濯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他干净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是喜欢他的。
白灵对着镜子再一次这么告诉自已。
钱小三以为裴濯在假装,于是他掀开他的衣服一角,白灵看到了他的腿…
青紫色,红肿的,扭曲的…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灵吓的后退一步,惊慌之下跑了。
后来她听说裴濯情况很不好,许宁请人送他去看病了,之后他们没回来。
村里人都说裴濯可能死了,而许宁跑了。
白灵这几天寝食难安,一闭眼就是裴濯那条恐怖至极的腿。
那样的腿没法好了…
正如她娘说的,别说治不好,就是治好了,往后也是个拖累…
白灵很痛苦,很纠结,她是喜欢裴濯的,喜欢了很多年,可裴濯成了这样……
他要是没断腿就好了……
钱小三的又一声惨叫打断了白灵的思绪,农村的房屋院墙低矮,白灵看到钱小三疯了一样从门口跑过,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许宁?
许宁拿着磨的明晃晃的锋利菜刀,正追着钱小三跑,像是要砍死钱小三。
白灵大为震惊!
许宁是不是疯了?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白灵,其他村民也纷纷跑出来探头去看,有的人已经去请村长了。
打谷场里,清水村的村民都聚集在一起,钱小三气喘吁吁,累的像条死狗,他指着许宁对村长告状。
“村长,你可要为我做主,这个……这个疯婆子要砍死我。”
许宁手里拿着菜刀,表情凶悍,没人敢靠近,她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钱小三。
村长看了看钱小三又看许宁。
“许氏,你是怎么回事?”
许宁说:“村长,钱小三就是污蔑,我可没有想砍死他,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踩断我家裴濯的腿。”
“臭娘们,还狡辩,不想砍人,你拿刀做什么?”钱小三愤怒的瞪着许宁。
许宁举了举菜刀:“这个啊…我刚才正在做饭,看见你了,想问你话,结果你拔腿就跑,我只能追了。”
第30章 只是推了一把
钱小三也被许宁说的有些不确定,他回想了一下不久前发生的事。
这两天他也提心吊胆的,村里人都说裴濯死了…
他当然害怕,虽然裴濯得罪了县里的大人物,可是裴濯毕竟是个人,那么多人看见他欺负裴濯,万一裴濯死了,那他不得偿命…
所以,今天一听说裴家老屋有人了,他就偷偷跑去看了,然后他看到了晒太阳的裴濯,以及在磨刀的许宁…
他松了口气正打算偷偷离开,结果许宁那个疯婆子举着菜刀就对着他砍,幸亏他躲得快,不然就被砍一刀。
他拔腿就跑,疯婆子在后面追,那狰狞凶悍的模样,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害怕。
如今这疯婆子居然颠倒黑白,而且…
村民们似乎都信了…
“你胡说,你就是想砍死我!”钱小三气的大叫。
许宁用刀指着他:“那你说,我为什么要砍死你!”
“因为我踩了裴濯的腿…”钱小三反应过来了,他怒道:“可他现在没事了。”
许宁不和他说了,而是对村长说:“村长,几天前,这个钱小三跑去我家,推倒裴濯,还踩断了他好不容易长好的腿,差点害了他性命,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是村长,裴濯说您为人最是正派,您说怎么解决,我就听您的。”
村长不到五十,长的高大魁梧,脸色黝黑,看起来憨厚其实最精明,闻言,他不由的看了许宁一眼。
裴濯的新妇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把自已抬的高高的就是为了让自已掺和到这件事中。
村长不认为这是许宁一个村妇能说出来的话,应该是裴濯教的。
裴濯…
村长也觉得可惜,从前村里的骄傲,现在…
他得罪了人,村长可不敢再捧他,反正也废了,最好自生自灭,偏偏也不是个安分的。
“裴濯家的,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许宁眼眶红了:“村长,我一个妇道人家都听您的,您说钱小三打人杀人可以原谅,我们就原谅,都是乡里乡亲,反正裴濯也没死…”
村长“…”
村民们怒了。
周大郎先开口说了一句:“村长,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就是,这怎么能跑去人家家里打人呢,谁都跟他一样,咱们村子不就乱了。”
“老子只是推了他一把,他的腿本来就断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钱小三也反应过来了,急忙给自已辩解。
许宁完全无视她,她不会和钱小三掰扯,因为没有意义,她只对着村长和村民们说。
“我家裴濯本来都好了,他还能在家里做做饭,去后面翻个地什么的…”许宁怒道:“如今被钱小三害的,大夫说他以后都干不了活了,只能精细的养着,我们以后可怎么活?”
不等钱小三说话,许宁就对村长说:“我还是找个绳子吊死算了,也省的活着受罪,还要时不时的被人欺负!”
比起钱小三的张牙舞爪,显然许宁更可怜,钱小三打裴濯好多人都看见了的,而且钱小三这个人本来风评就不好。
于是村民们话锋一转,都想让村长给钱小三点教训。
钱小三也不是脑子多好的,被许宁激的,早就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一个劲的说他只是踩了一脚,推了一把,是许宁在讹人。
这话就更没有道理了,因为许宁可没说过要他赔钱。
村长头疼,他皱眉道:“都闭嘴。”
村民们都安静了。
村长问许宁:“裴家的,这次去医馆花了多少钱?”
许宁当然不能说十两,十两银子那是巨款,钱家不会赔,就是赔了还会惹来祸事。
于是许宁说:“花了四两银子…”她喃喃道:“我的嫁妆卖了,裴濯过冬的衣服也卖了,还跟人借了一些,大夫说裴濯的腿以后做不了重活…”
第31章 赔钱
钱小三还没搞清楚状况,村长听明白了,他看向钱小三:“既然祸是你闯的,你就赔给裴家四两银子。”
“凭什么?”钱小三一听要赔钱还是四两,顿时怒了,他一文钱都不会给裴濯。
“就凭你打了裴濯。”村长声音严厉,目光沉沉,钱小三害怕他,可他就是不想赔钱,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许宁。
“这个臭婆娘,泼妇,想讹老子的银子,没门。”钱小三恶狠狠的瞪着许宁。
许宁举起了菜刀,比他更狠。
“好好好,既然你不叫我活,那我死之前也拉个垫背的。”她二话不说,朝着钱小三就砍,这一刀可是结结实实要要了钱小三的命,钱小三吓的冷汗都出来了,急忙往村长身后躲。
“疯子…村长…救命…”
“拦住她!”村长大吼,他也怕啊,万一被误伤,找谁说理去。
可谁敢?
最后还是村长小儿子和周大郎拦住了许宁。
许宁不等钱小三开口,就说:“钱小三不让我活,他也别想活。”
钱小三也是真怕了,他力气比许宁大,可是他没有许宁疯,许宁这个疯婆子是真要砍死她,不把这件事解决了,往后许宁要是突然跳出来砍他一刀怎么办?
村长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说:“那就这样定了,钱小三赔给裴濯四两银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钱小三没意见了,许宁也消停了,可钱小三的娘不乐意了,那可是四两银子啊,得赚多久?
她不想赔钱,刚想闹腾,村长不耐烦的冷冷开口:“不想私了赔钱,就去衙门,让县老爷断断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去县衙不管对错,先打二十大板。”
这事本就是钱小三没理,去县衙一定落不下好,钱母也不敢再闹,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去取银子。
许宁虽然得了银子,悍妇的名声是跑不了了。
还有裴濯…
村长大儿子在县衙做捕快,他知道一些裴濯的事……
现在闹了这么一出,也不会有人理他们两个了。
他们两个最好也不要惹事。
……
钱家有钱吗?
那当然是有的,这么多年也就存了几两银子,是给钱小三娶媳妇的钱。
如今就这么没了,钱母心疼的滴血,回去就病了,钱家大嫂更是嚷嚷着要分家,钱小三恨许宁恨的不行,可是有村长在,他也无可奈何,只狠狠的瞪了许宁一眼。
许宁拿了银子和菜刀就回家了,进了门,这才松了口气,红旗下长起来的好青年,许宁从来没这样过,现在还有点腿软。
如果村长不管,钱小三也坚持不给银子,许宁其实也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真的砍死钱小三。
她喝了口水,将钱拿出来,一些发黑的银子还有一些铜板,三两多,不够四两,不过许宁已经满足了,往后应该不会有长舌妇和不长眼的来家里找茬了。
裴濯却有些担忧,他怕这事传到县里去。
许宁收好银子,问:“你在县里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裴濯抬眼看她。
许宁解释:“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万一有人要找麻烦,我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万一你得罪的人要你的命,我只能提前跑路了。
裴濯沉默了很久很久,脸色有些阴沉。
许宁又想起被裴濯杀死在山上的那个人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是村子里失踪的李家老二?还是别的什么人?
“董家…齐家!”裴濯忽然说:“往后看到齐家董家的人躲的远一点。”
齐家?董家?
原主是个村妇,对县里的人家没什么印象,不过她记住了裴濯的话,想着下次去回春堂拿药的时候顺带打听一下。
自从许宁追砍钱小三之后,就没人来老屋这边了,许宁听周小妹说,钱小三回去就被他爹抽了一顿,后来还去村长闹过一次。
周小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她赞叹:“许宁姐,你可真厉害。”
这话实心实意,换成她,可做不到许宁这样。
许宁心想,换成前世的她,她也不敢啊,这不是被逼出来的?
第32章 做做做
家里虽然有些银子,也不能坐吃山空,裴濯后续的调养需要银子,许宁也瘦巴巴的,像被晒了两天的豆芽菜,之前填不饱肚子不在意,可是现在她非常在意,尤其是每每看到裴濯那张脸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有点自卑。
要是能换一换就好了。
后来一想,对于穷人来说,美貌并不见得一件好事,看裴濯就知道了。
许宁又开始忙碌了,她进进出出好多次,还买了不少古怪的东西回来。
“你在干什么?还要生豆芽吗?”
裴濯好的问。
许宁抱着黄豆没回答,反问:“村里谁家有石磨?”
这个裴濯还真不知道。
“问问周婶。”
许宁出门了,过了大半天她回来了,豆子已经被磨成了浆水一样的东西,裴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充满了疑惑。
许宁熬了一些豆浆,还加了之前买回来的冰糖倒了一碗给裴濯,裴濯看看她,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能喝吗?”
许宁笑道:“尝尝看。”
裴濯端着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豆子的香味加上糖,意外的好喝。
“好喝。”
人吃到美食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裴濯就是,他平时假笑的时候,脸上不会出现酒窝,可他真的高兴,酒窝就会出现,可爱的要命。
许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还有更好吃的呢。”
她要做豆腐,卤水,纱布,架子模具早先都弄好了,现在做就可以。
“你过来帮忙。”
裴濯愣了下点头。
做豆腐并不是那么容易,许宁将熬开的豆浆一瓢一瓢地倒进豆腐包中,裴濯腿虽然不能动,但是手上力气不小,他听许宁的,一摇一摇地晃动着豆腐包,使纯豆浆从豆腐包中漏下来,流到下面的大缸里。最后要用夹板夹住豆腐包中剩下的豆腐渣,将残留的豆浆挤净。直到所有的豆浆都过完包了,豆腐渣就和豆浆完全分离了。
其实不怎么费力,可是裴濯担心搞砸,弄完之后,他出了一身汗。
“行了吗?”
许宁擦了一把汗,她的脸被热气蒸的红红的,头发也撩了上去,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些漂亮?
裴濯移开了眼睛,有些不太自在。
许宁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自信满满的说:“接下来要点卤水,这一步很关键,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步了,你好好学,往后你来做。”
裴濯认真的点头,他没有眼高手低的毛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什么都要学着做。
大缸里豆浆已经稍微凉了一些,许宁开始点卤水。
卤水盛在一个小碗里,倒里边一点,就用勺子在豆浆中搅一搅,许宁时刻注意着豆浆的变化,感觉差点意思,就再放一点卤水,再搅一搅,直到她认为满意为止。
“好……好了吗?”裴濯当年科考都没这么紧张过。
许宁笑道:“好了。”
她把盖子盖上,等了一会儿,许宁将盖子打开。
裴濯也探头去看,两个人的头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及其嘹亮的响声,许宁甚至看到了眼前有金星闪过,她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濯比她好不了多少,许宁这一下撞到了他的眉骨上,裴濯眼眶都红了些,捂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许宁,许宁就是再多的怨气都消了。
许宁站起来,还感觉闷闷的。
“这是豆腐脑,这个是豆花,这些都能吃。”许宁盛放在碗里,对裴濯说。
裴濯看着碗里白花花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他极少露出这样真实且孩子气的一面,许宁都不忍心说他馋。
第33章 豆豆豆
豆腐脑,豆花,最后就是豆腐,将做好的豆花放在打好的模具中,用木板压好,许宁拍拍手:“好了。”
裴濯看了看豆腐,又看了看豆花和豆腐脑。
许宁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撸起袖子,进了厨房,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两个碗出来了。
一碗红糖豆花,一碗咸豆腐脑,加了炸过的豆子,芫荽,辣椒油,咸盐等,许宁是地道北方人,所以豆腐脑必须是咸的。
“吃吧!”
她递给裴濯一个勺子,裴濯先吃了红糖豆花,细腻爽滑的口感加上甜而不腻的红糖,实在是好吃的不行,他又吃了一口豆腐恼,香滑的恨不得将舌头吞掉。
“好吃吗?”许宁笑眯眯的问。
裴濯一边吃一边点头,完全顾不上说话了。
豆腐很快好了,不只是裴濯,许宁也馋的不行了。
她做了个小葱拌豆腐,麻婆豆腐,考虑到裴濯不是很能吃辣,还做了豆腐汤,猪肉豆腐炖粉条,满满一桌子。
就是过年也没这么丰盛,裴濯以前过的比村里其他人稍微好一点,也只是不饿肚子的程度,哪里一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而且最近他身体亏空的厉害,长时间的饥饿让他对食物格外的渴望。
“好吃!”裴濯含糊道:“原来黄豆可以做这么多好吃的。”
黄豆因为吃法太少,根本卖不上价钱,如今……
之前那个豆芽都卖了十八两,裴濯觉得这几样能卖更多的银子,即使不卖存下来,都能当成秘方流传下去,价值不可估量。
“你说我去摆摊能卖出去吗?”许宁问。
裴濯点头:“一定能…”
许宁信心大增。
自从砍了钱小三以后,就没人过来晃悠,裴家老屋靠山,离村子有些远,她进出绕村后那条路,可以避开村里人。
这些天她鼓捣回来不少的东西,还跟卖竹篮的小梁定制了一些竹筒杯放豆浆,豆花,竹篮子可以装豆腐。
终于又到了集市这一天,这回她偷偷雇了一辆牛车,将她的豆浆,豆腐脑,豆花以及一些调料全都装上了车。
牛车很快到了集市,这时候人还不多,卖竹篮子的小梁知道她要来,早早的帮忙占好了位置。
许宁付了牛车的钱,就将东西摆了出来。
她先给小梁盛了一碗豆腐脑,自已也端了一碗,和旁边卖馍馍的买了两个馍馍,给了小梁一个。
小梁受宠若惊。
“姐,你这…我怪不好意思的。”
许宁笑道:“不值多少钱,吃吧。”
小梁送了她一个做好的小板凳,许宁又和他买了个小桌子,两个人就坐在位子上吃。
天色还早,真正赶集的不多,大都是来卖东西的小贩,看到他们两个吃的香,卖馍馍的先忍不住问:“你们吃什么呢?”
看着怪香的,他看半天了,口水咽了好几次。
许宁热情道:“豆腐脑,这是红糖豆花,还有豆浆,大叔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多少钱?”
许宁笑道:“豆腐脑和红糖豆花都是三文钱一碗,豆浆带杯子两文,不带杯子一文钱。”
这农村集市上的东西就没有贵的。
第34章 卖卖卖
第35章 老绿茶了
白灵今天也来赶集了,不过她来的晚,许宁都卖完东西了,所以她没看见许宁,她正打算上牛车,看见车上的许宁,下意识的皱眉。
“你怎么在这?”
许宁抬头看她,没好气的回:“这车你家的?”
如果是白灵家的车,她宁愿走回去也不坐。
白灵以为她在讽刺自已,脸上有了不快:“你有车钱吗?”
许宁还没说话,白灵忽然想到了什么,咬了咬嘴唇不甘道:“讹了别人的银钱,就迫不及待的出来花了。”
她看到了许宁买的东西,就以为是钱小三给的那四两银子。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之前钱小三喜欢她,还偶尔给她买点东西,可是自从被许宁讹了那四两银子他就再也没给她买过东西了。
在白灵看来,许宁买的那堆东西,有一部分应该是她的。
许宁今天吃饱了,有力气,自然不会让着白灵,她冷笑:“讹钱?你是瞎了还是聋了?这是钱小三赔给我的,因为他踩断了我相公的腿,还有你,那天钱小三作恶,你也在他身边,是不是你撺掇他去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自已凑上来了。”
大家都竖着耳朵听热闹,许宁的话音一落,众人便小声议论起来。
“太坏了,踩断人家的腿才赔了四两银子,吃药都不够。”
“就是,这姑娘谁家的,怎么是非不分。”
“那是我们清水村的,让大家看笑话了。”
“你也是清水村的?那你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那人拍着胸脯保证说。
“许宁说的都是真的,钱小三可坏了,还有白灵…”这人狐疑的看白灵:“对了,你咋和钱小三一起啊,你看上他了?”
周围人接话起哄。
“可不就是看不上了,不然她怎么帮那个男人说话。”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知道羞耻。”
白灵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偏偏想不到反驳的话。
“你这死丫头在这做什么?找你半天了。”白母走过来,见众人看她女儿的眼神不善,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感觉不是好事。
“我家姑娘嘴笨,别人说她也不知道反驳!”白母笑着和众人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是对笑脸人说的,在座的都是农村八卦的中流砥柱,她们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位大婶说:“她不会说,倒是挺会做的。”
剩下的人都听明白了,纷纷笑了起来。
白母心中恼怒,脸上不显,笑着看许宁:“裴家的,你一个人来镇上啊?”
许宁眯眼,没接话。
白母又说:“往后还是和村里人结伴来吧,一个女人家总往镇上跑,不太安全。”
芜湖…
许宁嗅到了熟悉的老绿茶味。
想往她头上扣屎盆子,没门。
“婶子这话说岔了,青天白日,我来买点东西怎么了,在座的婶子不都是来买东西的,你这么说,倒是显得婶子们也来镇上做什么了。”
白母脸一僵,没想到许宁这么能说会道,她发现其他人看她目光都变了。
她干笑了一声:“你这孩子,婶子也是关心你。”
说完她也不再纠缠,拉着白灵走了。
“娘,你干什么呀,没看见那个贱人欺辱我?”
白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想什么?”
白灵被戳中心思,脸色有些不自然。
白母怒道,“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她苦口婆心劝道:“裴濯以前确实不错,人长得好,前途也好,可是你看看他现在,前途毁了,还得罪了人,人也废了,说句不好听的,他还能活多久?”
白灵咬了咬嘴唇,面色发白却找不到话反驳。
她喜欢裴濯不假,可是裴濯那个样子…
想到那天看到他那条腿,白灵就觉得害怕,伤成那个样子,肯定好不了了,她还年轻,她也不想一辈子就毁在裴濯身上。
“娘,你别说了,我知道。”
“你呀!”白母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就好,过几天娘就给你相看个好的,我看村长儿子就不错,还在县里做捕快,比村里这些泥腿子强多了。”
村长儿子确实是村里数一数二有出息的人了。
若是以前,白灵还会犹豫,现在,村长儿子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第36章 该怨恨的
白灵母子的事,许宁不知道,她坐着牛车回家,车上有村里人看她买了这么多东西,都在明里暗里的打听。
许宁也没避讳,笑着说:“这都是钱小三赔的银子,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可不得大吃几顿。”
村里人心想真是败家娘们不会过日子,这些东西要不少钱呢。
许宁不在意,让人知道她把钱花了,总比让人觉得她家有钱好。
不会被人惦记。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了,许宁走的老路没遇到什么人。
还以为裴濯在屋子里睡觉,结果找了一圈没人,许宁纳闷,他腿脚不方便一个人能去哪里?
结果在后面的菜地里看到他,他正在拔草…
许宁“…”
“这些草我拔就好了,你这么乱动,伤到腿怎么办?”
许宁有点生气,她不太明白这人怎么想的。
裴濯坐在地里,没有吭声,他不喜欢拔草,可他更不喜欢一个人待在那个房子里。
会让他想起那段不好的经历。
那是他刚受伤被裴家扔过来的时候,阴暗冰冷的屋子,寂静的像鬼屋,他浑身都疼,可这些疼和心里上的疼比算不得什么。
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有多长,时间像怪物,慢慢的一点点放大,将裴濯逼到角落里,一点点一点点的蚕食他的灵魂…
整整三天,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没有人找他,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理会他,甚至没有人会想到这个随时会倒下的屋子里居然有人…
后来他凭着一口气爬出去,周围人都在看他,他也抬头看别人,却只看到了他们沾着灰尘的鞋子,裤脚,他看不清这些人的脸,可是每个人似乎都面目可憎。
怪物一样围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嘴巴一张一合,说他可怜,说他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拉他一把,将他扶起来…
后来,村里出面将他地里的东西收了,他拜托周婶给他做些吃的送来。
每次周婶过来,他才能看到人,听到一点声。
其余时候他都是一个人。
四周安静的吓人,他烦躁,不安,愤怒,怨恨…
他觉得自已会烂在这老屋里。
他要发疯了。
那段日子,裴濯不愿意回想。
阴暗,恐怖,也让他觉得恐惧。
后来…
就在裴濯快要疯了的时候,许宁来了,她满脸伤心,一会儿又很愤慨,她进了院子,推开门和床上的裴濯四目相对。
裴濯冷冷的看着他,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许宁也吓的后退一步,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走了进来,找了个角落坐着。
屋子里忽然多出一个人,让他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裴濯想,人就是犯贱,没人的时候他难受,有人他更烦躁。
他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想着她有什么目的,自已现在这模样,还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
裴濯又想,或许只是个乞丐,没地方住过来凑合一夜。
天亮了。
藏在黑暗中的妖魔鬼怪终于现出了原型。
当许宁后娘和裴大嫂一起出现的时候,裴濯笑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果然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
裴家和许家为了他手里仅有的地,他们是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他留。
听他们议论扯皮,裴濯觉得自已像砧板上的肉,被掐住脖子的鸡。过年时候被吊起来任人宰割的猪……
他没有选择。
什么选择都没有!
唯一能生计的地被夺走了,裴濯得到了一个心有所属的许宁。
裴濯本人其实没有多愤怒,因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家里也有了响动。
他靠着这些动静提醒自已他还活着。
第37章 我不敢杀鸡
裴濯盯着许宁看,他发现许宁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以前她都是无视他,老实说,裴濯对她并不是太了解,所以也无法说出许宁具体什么样。
两个人交流的时候也不是很多,裴濯和她说话,她都是一副鄙夷的模样,好像裴濯给她丢了人毁了她一辈子幸福,她怨恨裴濯,有时候看着他的眼神阴冷的像是淬了毒……
难道……
这不是她自已求来的?
真是个蠢货。
这是裴濯对以前的许宁评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裴濯努力的回想,好像是那次许宁摔下山坡开始的……
那天……
裴濯目光深沉的看着许宁,她为什么会摔下山坡?真的是没站稳,还是……她看到了什么?
“回去吧!”许宁没注意到裴濯的眼神变化,扶着他进了院子,裴濯却说:“我不想回屋子。”
许宁也不生气,给他找了个板凳,板凳缺了一条腿,底下垫着石头保持平衡,坐起来很不舒服,许宁又给他垫了一些茅草,加了个垫子这才舒服一点。
“鸡?”裴濯看着许宁抓过来的鸡,若有所思。
“你会杀鸡吗?”许宁捏着鸡翅膀,一脸期待的看着裴濯:“我不敢……”
裴濯却想到了之前自已的猜测,心想,不年不节的为什么买活鸡回来?
难道许宁想要试探他敢不敢杀鸡?如果敢杀鸡,是不是也敢杀人了?
于是在许宁期待的目光中,裴濯摇了摇头,坚定且虚伪的说:“我不敢,阿宁是知道我的,我最害怕这种血腥的事了!”
许宁“……”
我信了你的鬼,你杀人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许宁温和的说:“你不想吃炖鸡吗?我做的大盘鸡可好吃了?”
在许宁又一次期待的目光中,裴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敢……”
许宁“……”
她只能暂时将鸡先养了起来,接着去厨房处理今天的排骨,炖排骨加上土豆和豆腐粉条,很快院子里全是肉香味,村里也有人闻到了,都在议论谁家不年不节的炖肉吃,一打听是裴家的,顿时就有点生气,说许宁败家,一点钱都存不下。
加上白灵的刻意宣传,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许宁手里的银子花了不少了。
钱老太气的要死,那可是她的银子,裴家锅里炖的也是她家的肉啊……
家里几个媳妇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吵闹着想要分家,将钱小三这个败家子分出去,最后还是钱老头一敲桌子,众人才安分了。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许宁的排骨是上桌了,排骨炖的软烂,土豆吸满了汤汁,豆腐入口就混着肉香味,还凉拌了豆芽菜,馒头是从镇子上买的,有碗那么大,两个足够她和裴濯吃了。
她都看到裴濯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明明很想吃,却还要端着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一盆子排骨,两个人吃不完,剩下的可以留着晚上吃,吃过饭,许宁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又开始炼猪油,练完了猪油,她又将今天买的布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半晌,准备穿针引线大干一场。
裴濯看的十分惊讶,觉得自已以前对许宁真的很不了解,她简直是个全能的……
在看到许宁扎了三次手后,他想,许宁也不是无所不能,至少她不会缝衣服,连只袜子都不会缝补。
“早知道就买成衣了。”许宁揉着手指头苦哈哈的说。
鞋子她买的做好的,衣服太贵了,她想自已回来了做,结果翻车了,十字绣和缝衣服是五个概念……
第38章 没个容易的
许宁手指头扎的血淋淋的,裴濯都看不下去了。
“可以找村里人做,给工钱就行。”
许宁高估了自已,结果受不了打击,整个人都在冒黑气。
还真是要强!
许宁第一个想到了周婶,也不知道周婶有没有时间。
周婶还真没有时间,地是种完了,可是草又长出来了,于是周婶给她推荐了一个人。
“三梅命苦,她婆婆不好相处又嫌弃她生了个女儿,男人爱喝酒回去就打她和她女儿,她日子过得苦,就经常帮村里人做些活挣点钱贴补。”
刘三梅年纪并不大,是个高瘦的女人,表情木讷,皮肤黝黑,瘦的颧骨都凸了出来,看人的时候胆小畏缩。
听说许宁要做衣服,她满口答应,甚至带了一些讨好,说尽快做好。
许宁要给她和裴濯各做一套,给她说了尺寸,按照村里的行情,两套衣服就是四十文钱。
村里人家很少需要外人给做衣服的,刘三梅这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她有点激动,说话都带着结巴,再三保证自已会尽快做好。
她走后,周婶感慨刘三梅是个可怜的女人。
许宁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周婶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里还有办法?她若是被婆家休了,回娘家也没有立足之地。”
许宁想到了自已,顺着问:“如果是丧夫呢?她可以和她婆婆女儿一起过。”
周婶摇头:“不行,房产会被叔伯族亲占了的,女儿算不得自家人。”
许宁再一次被封建礼教震惊了一下。
“还是当男人好!”她感慨。
周婶听她说话不着调,笑道:“当男人也未必好,男人得干活挣钱养家,朝廷隔三年还要人去服徭役,若是打仗还得服兵役,搞不好连命都丢了…”周婶叹了口气:“没个容易的。”
回去的路上,许宁闷闷的。
说到底还是钱闹的,若是有了钱,服徭役服兵役也都可以交银子,可没听说哪个富家少爷去的。
当然了,科考有功名在身也可以不去。
裴濯才是个童生,也不知道他用不用去。
就他这个身体素质,去了也是送死。
许宁胡思乱想回了家。
裴濯又在忙活什么,等看清了,许宁笑了。
裴濯在做针线。
别说,就他缝袜子这两下还真比许宁强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点。
许宁笑道:“你还是放下吧!”
看着怪怪的。
裴濯也出了一身汗,确实累人,比锄地还累。
“怎么想起做针线了?”许宁随口问。
裴濯沉默了一瞬:“我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许宁忽然想到了什么。
裴濯是个读书人,让他看书更合适。
“书贵吗?”许宁问。
要是便宜就买两本。
裴濯:“贵!”
“你以前的书呢?”
总不能被裴家占了,裴家人可没有读书的,要他的书也没用。
原主的记忆里,笔墨纸砚的价值堪比黄金,农家人能供养一个读书人,那真是举全家之力在赌。
裴照沉默了一瞬,才说:“在书院!”
他的事出的着急,什么都没带,后来…
后来也没有必要带了。
第39章 李老二的横财
又到了小集的日子,许宁早早起,用推车推车推着她的东西去了镇上。
小梁来的比她还早,一看到她高兴的跑过来。
“宁姐,你可算是来了。”
他担心许宁像上次一样不来了。
许宁笑着将东西摆好,摸出一个葱油饼又拿了一杯豆浆递给他。
小梁推辞了两下就收了,咬了一口,他眼睛就亮了。
“好吃啊。”小梁说:“宁姐,你这手艺卖葱油饼也能挣钱。”
许宁好笑,她倒是想,可她没时间,而且她这葱油饼用料扎实,油也放了很多,拿出去卖定然不便宜,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家里就能做,谁买你的。
才摆开摊子,就有人来买了,有昨天吃过的,还想再买点吃,没吃过的听说了也想买点吃。
总之就是吃个稀罕。
许宁也没带多少,没多久赵远山这一个大客户就买走了大半。
等到太阳高悬,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许宁问小梁:“你明天有事吗?”
小梁其实有事,他还得回去锄地拔草家里一堆活,可许宁开口了,他果断的说了没事。
他觉得跟着许宁能挣到钱,平日里他和爷爷编竹篮子卖,费劲半天,卖不了多少,和许宁一起摆摊一天就能挣半个月的。
“明天我有事,你帮我在镇上摆一早上摊子,给你十文的工钱怎么样?”
许宁知道这个时代的购买力,而且她打听过,镇上扛大包的一天的苦力也就四五十文钱,一早上轻松挣十文钱已经不错了。
小梁非常高兴,满口答应。
裴濯的药吃完了。
许宁得去县里取。
她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书院把裴濯的书本拿回来。
裴濯每天闲着也是闲着,读读书也挺好的,省的他胡思乱想。
和小梁说好时间,许宁就往回走,刚回村子,就看见一大帮人聚集在村里李家门口,还是李老二失踪的事,赌坊的人来要钱了。
许宁挪到外围听众人议论。
“乖乖,这李老二疯了不成,居然欠了五十两银子,那么多银子,可咋还?”
“赌坊那地方是一般人能进的?你们说他一开始是哪里来的本金去赌钱?”
“这小子平日偷鸡摸狗的坏事干的不少,谁知道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这叫李家人还怎么活啊!”
众人议论纷纷,许宁听的心头直跳,如果李老二真是被裴濯打死在山上那个人……
那裴濯无缘无故为什么拖着伤腿也要上山杀了他?
许宁和裴濯相处这段时间,她感觉裴濯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害人是非不分的人,如果真是他杀了李老二,那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
是什么呢?
和李老二赌钱有没有关系?
赌坊的人没等到李家人还钱,凶神恶煞的闯进了李家的院子,在李老婆子哭天抢地的咒骂声中,将能搬的东西全都搬走了,不能搬的就砸了,李老大去阻拦,结果被打了一顿。
李老头沉默的坐在房檐下抽旱烟,李家其他人更是不敢阻拦。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凑不够银子,且等着缺胳膊断腿吧。”
赌坊的人放下狠话就走了。
许宁躲在墙角目送他们,她看见赌坊一个大汉手里拿着一根银簪子,掂了掂说:“东西瞧着不错,应该也能值点钱。李二那狗日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那小子前段日子不是发财了,到处吹嘘,结果才进了赌坊,就都输没了……”那人看了看簪子:“我看着李家应该还有存货,咱们来勤快点,就不信榨不出东西来。”
几人笑着走远了。
许宁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二在不久前发了横财得了一笔银子,他去了赌坊,结果输了个精光,然后没多久他就失踪了!
许宁不确定,他的失踪和裴濯与没有关系,如果真是裴濯杀了他,那会不会和那笔银子那根簪子有关系。
簪子,银子,裴濯,许宁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40章 猜测
“怎么这么晚?”裴濯今天到是老实的待着没有做什么事。
许宁放下东西,盯着他看了一眼,或许是她这一眼太明显,裴濯微微皱眉,不解的问:“怎么了?”
许宁自认为是个老实人,心里有事,外表多少会泄露一点,被裴濯一问,瞬间有点心虚。
她刚刚在路上想到了裴小姑,她的死实在蹊跷。
清水村之所以叫清水村,是因为村外有一条河,从山上通下来的,河水浑浊,北方大部分都是旱鸭子,很少有人会去河边,就是去洗衣服,大家也有固定的地方,非常小心,那天下了大雨,就算裴小姑要去城里,也不可能走河边。
那她到底为什么去河边?又为什么会掉进河里?
是她自已不小心掉进去的,还是有人害了她……
当时裴濯受伤了,裴小姑去给他请大夫,手里一定有银子,若是李老二见财起意,将她推下河,谎称是裴小姑失足落水的……
之后,李老二拿着银子去了赌坊,结果输了钱还借了高利贷,他还不起,又打起了裴濯的主意,这才被裴濯杀死在了山上!
眼看着裴濯的目光带着探究和怀疑,许宁收敛了情绪,说:“没什么,我就是去看了会儿热闹,赌坊来砸了李老二家,还搜出了一根银簪子……”
许宁看似不经意的说:“这李家还挺有钱的,居然还有银簪子呢。”
裴濯脸上的表情不变,他看着许宁,想到自已那天的猜测…
许宁是在摔下山坡之后就变了,难道她真的看到了什么?所以现在才会这样试探吗?
许宁压下心虚,尽量让自已看起来坦然,裴濯没在她脸上看出异样,便说:“是吗?那说不定李家也是发了什么横财呢。”
许宁刚想点头应和,只听他又说:“横死,横财……”他笑了一下:“可惜有命拿,没命花!”
许宁“……”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变态了,这一瞬间她都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了。
不过她是不敢再提李老二的事了。
裴濯自然也不会再说。
晚饭,许宁包了包子,顺便说了她要去县里的事。
“你书院的书本还能拿回来吗?”许宁忽然问。
扔了怪可惜的,可是贸然去拿又怕打草惊蛇,就算是拿,也得想个万全之策。
裴濯当然也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小姑这些年给他置办的,值不少银子,如果他的腿可以恢复正常,他还是想要考科举,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他一直都知道。
“能拿,不过不能直接去。”
翌日,天还不亮,许宁就准备好了要送去镇上的豆腐脑和豆花,送去和小梁约定的地方,小梁早早在那等着了,接过东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好这件事。
之后许宁在镇上雇了一辆马车回到了许家村,拉上了裴濯。
她本不打算带着裴濯,觉得这样颠簸对裴濯的伤恢复不利,可是裴濯说小心一点就是,而且那些东西他不亲自去,拿不回来。
第41章 县城
早上,县城要进门的人很多,大都是附近村子来县里做买卖的。
排队就要好一会儿,许宁出去看了一眼,回来问裴濯:“还要一会儿,你饿不饿?”
裴濯摇头,也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很紧张吗?”许宁问。
裴濯抬头,面容平静:“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呢?
大概是物是人非吧。
他来过无数次县城,从前有多么的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落魄。
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着藏着…
许宁看时间还早,索性学着别人,在县门口摆摊卖小吃。
买吃的挺多,有人见到,许宁这东西稀罕,断断续续也有买的,不过买的最多的却是豆浆。
好多人没有带水,一杯热乎乎的豆浆配着带的干粮饼子吃,人都跟着暖和了。
终于轮到了他们进城。
先将裴濯送去了回春堂。
伙计帮忙将裴濯扶进来,韩大夫来得早,还没吃早饭,许宁给他和小季一人一杯豆浆,韩大夫喝了一口挺满意,等吃完了东西,就过来给裴濯看腿。
“恢复的不错。”韩大夫感慨,到底是年轻人:“药吃完了?”
“完了。”
韩大夫又给配了一些,还问许宁买不买他配的膏药,说是贴了恢复的快,许宁问了问价格,倒是也不贵,就买了一些。
韩大夫开完了药,进了内堂。
“这是你要的拐杖。”
他拿出来两根拐杖,许宁接过看了看,做工很好,长度也正适合裴濯,便让裴濯试试。
裴濯试了一下,拄着拐杖,走路方便了不少。
两个人付了钱,就离开了回春堂。
“要去书院吗?”她问。
裴濯点头。
他得去看看。
荣昌书院就在闹市街后,闹中取静,占地面积广,规模不算小,很是气派,好些个穿着书院院服的青年书生穿行其中。
许宁却觉得这衣服十分眼熟,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原主那个渣男相好的就穿这样的衣服,原来他和裴濯是一个书院的…
“你认识孙延昌吗?”许宁问。
正在想事情的裴濯抬头,一脸迷茫:“谁?”
许宁松了口气。
不是同窗就好。
裴濯看出她在想什么,他好笑道:“阿宁,荣昌书院很大,还有一些外围书院也是这样的院服。”
书院有名的学子他都知道,没听过姓孙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读书不是只要刻苦就成,还需要天赋。
裴濯就是很有天赋的那种人。
姑姑曾经说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她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裴濯觉得姑姑对他的感觉很复杂,既喜欢他,偶尔也有些厌恶…
“咱们就在这等着吗?”许宁的声音打断了裴濯的思绪,裴濯点点头,他在等一个人。
这个人是他曾经的同窗好友,他要确定一下,这个好友还是不是如以前那样的纯粹。
书生一个接一个的过,许宁看的眼花缭乱,她打了个哈欠,想着一会儿去春江楼看看杨掌柜的豆芽卖怎么样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压着怒火的声音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怎么在这?”
第42章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
起先,许宁并不知道这是在叫自已。
她回过头,对上一双满含愤怒和厌恶的眼睛。
是个书生打扮的男人,皮肤有点黑,长的还算是不错,只是……
许宁疑惑:“你谁?”
她指了指自已,一脸的不解:“你在和我说话?”
不等她说完,就被那书生扯着拉到了墙角,这个地方被许宁赶来的马车挡住了,另一边是墙壁,也就是说,现在裴濯等于隔着个车帘子在听现场直播。
许宁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是……”
看着他这张脸,许宁的记忆自动解锁了。
呵呵……
还真是他妈的有缘分,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人就是原主喜欢过的那个负心汉孙延昌,就在刚刚,她还和裴濯讨论过这个人。
这下可尴尬了。
许宁下意识看了一眼马车。
“你少装蒜,你来这里不就是来找我的吗?”孙延昌上下打量许宁,许宁真是没有一点长进,一样的土气,寒酸,看的人倒尽胃口。
许宁本没什么感觉,现在她可是怒了,这个狗比是在嫌弃自已?也就是嫌弃原主……×ʟ
他有什么狗脸嫌弃原主的?原主是个乡下土妞没错,可他也个乡下穷小子,那年他饿晕在路上,还是原主救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才捡回了他的命,当时他可朴素多了。
后来,不知是真的在暧昧还是他在玩原主,原主给了他不少吃的穿的,都是原主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主还给他干活,掏心掏肺的对他,可这个人转头就娶了村长女儿。
原主去质问他,他倒打一耙说经常被原主纠缠,说原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云云,原主才赌气跑去了裴濯家里,就为了争口气!
原主的做法诚然不对,可是导致这一切后果孙延昌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伪君子。
许宁回忆起这些事,再看到这张脸就连“长的还凑合”这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觉得面目可憎,恶心不已。
她冷冷的看着孙延昌:
“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来得,我怎么来不得?”
孙延昌总觉得许宁这话说的怪,很不像个村妇,而且…她的气质好像也变了。
不过他没有多想,他觉得许宁就是嘴硬,居然还跑到这里来找他,要是她闹开了,对自已可不好。
他指着许宁说:“你我都已经成亲,早知道你如此冥顽不灵,当初我就不该可怜你才和你说几句话,我警告你不要在缠着我,不然我……”
许宁扒开他指着自已的手。
“别指我,我告诉你,我对你这种癞蛤蟆没有兴趣,我今天只是路过,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喊非礼!”
孙延昌被吓到了,后退一步,恶狠狠的瞪着许宁。
“你最好说话算话。”
许宁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
看着她凶狠的模样,孙延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以前许宁从来都是羞红着脸看着他,连句重话都不曾和他说过,哪里会这样恶狠狠的瞪着他?
眼看孙延昌还要说话,许宁冷冷道:“滚!”
孙延昌最爱面子,许宁这么说了,他气的转身就走。
第43章 高致远
孙延昌走后,许宁长舒了一口气,这才上了马车,就见裴濯正靠着马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就是孙延昌啊……”
裴濯一点没有眼力见的说:“长的也不怎么样啊~”
是是是,谁有你长的好看!
许宁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裴濯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又说:“看起来人品也不怎么样?”
是是是,你的人品好,孙延昌只是渣男,你能一石头敲碎别人脑壳……
“而且,他穿的衣服是外院的,这地方交点钱就能上的!”
是是是,你学识最好了!
许宁就像是走进了动物园看到了开屏的公孔雀……
裴濯见她不怎么高兴,就不说了。
许宁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都不了解男人这种生物,他们的切入点总是清奇的让人无法形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院门口的人少了,偶尔有一个都是跑起来的,显然是来迟了的。
许宁刚想问问裴濯人怎么还没来,就见一个书生匆匆往书院跑,结果还是来迟一步,书院的大门关了,他愤怒的敲了敲大门。
“时间还没到!”
可惜大门还是没开。
书生气的踹了两脚大门,就要往回走,就在他路过马车的时候,裴濯忽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致远兄!”
外面走里路的书生脚步一顿,疑惑的抬头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人就以为自已听错了,可是裴濯又叫了他一声,并且掀开了马车的车帘,高致远看清楚马车里的人,这才不确定道:“裴兄?”
裴濯扯着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
“好久不见。”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许宁在外面望风,裴濯和高致远在车上说话。
高致远看了一眼他的腿,满脸的可惜:“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担心和疑惑不似作假,裴濯笑了下,没有回答高致远的问题,而是反问:“书院是怎么说的?”
高致远脸色也不好看:“书院什么都没说,你走之后,齐铭也没再来。”
高致远有些生气:“当初要不是他,你也不会中途退出,现在你也是秀才了,就算是……”
就算是断了腿,也是秀才了,会有许多好处,比如田地不用交税,不用服兵役,服徭役等等。
可惜现在……
什么都没了,高致远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和齐家和齐铭有莫大的关系。
许宁竖起耳朵听。
原主和村里人对古代科举都一知半解,毕竟村里八辈子出不了一个读书人,他们知道十分有限。
可许宁知道啊,她略微打听了一下。
如今的大周实行四级考试制,和明朝的科举制度几乎是一样的,即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
在院试以前有小考。考生参加县试和府试及格者称“童生”。
然后参加省、府所在地方书院考试,院试及格,称“生员”,俗称“秀才”或“相公”。
秀才有参加乡试的资格。
一般来说,考过了童生试的三场,中了秀才才能进县里的书院读书,不然就会像孙延昌那样,只能在外围的一些小书院,说白了就是一些老秀才们办的学堂里学习。
许宁从他们短暂的对话中抓到了重点,裴濯只得了个童生,也就是说,他只参加了县试和府试,之后的院试,他缺席了没参加,现在看来,是因为一个叫齐铭的。
而且,本该是中了秀才才有资格进的书院,裴濯也进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齐铭。
以至于后来裴濯被人打断腿送回家,村里人口中的得罪了大人物,也是因为这个齐铭和他所在的齐家。
许宁不在胡思乱想,因为裴濯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