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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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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大佬黑月光,在种田文里稳定发疯: 002

    裴濯似有所感往旁边挪了下。

    许宁好笑:“你不会觉得我要让你上来吧?”

    裴濯虚伪的说:“当然不是,我怎么舍得让阿宁推我呢。”

    许宁“…”

    第二天,天不亮,许宁就出发了,周婶她们忙着种地,这次不去,许宁得早点去占个好地方。

    裴濯也早早醒了,依旧和上次一样送她出门,还嘱咐她路上慢点。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至少让许宁心里舒服。

    许宁心想,难怪男人都喜欢漂亮又甜言蜜语的女人。

    裴濯这样的,即使穷,许宁都觉得不是不能接受了。

    清晨的阳光像碎金洒满大地。

    许宁在路上也遇到了一些拿东西去卖的人,同行的人多了,大家担心去晚了没位置,又都加快了脚步。

    等许宁到了镇子,街道两边已经有不少人在摆摊了,许宁走到一个卖竹篮的人旁边摆摊,另一边就是卖馍馍的。

    清晨来买馍的人不少,有的人在家里没吃,就买个馍馍垫一下。

    每当有买馍的,许宁都会吆喝一声,不过收效甚微,几乎没人来问。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终于有了来逛街的,每次逛集市卖的都是这些东西,偶然有个卖稀罕玩意的,就有人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许宁笑着解释:“大叔,这是芽菜,凉拌,炒菜都好吃,最近天气干咱们吃的也干,偶尔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她故意没说豆芽,就是怕人联想发现这玩意没什么技术含量,大家都会了,她就没生意做了。

    许宁看那人穿着还不错,和来逛街的普通百姓不一样,热情的招呼道:“大叔您尝尝,我这有做好的。”

    那人就真的尝了尝。

    爽口是爽口,味道也还不错。

    许宁赶紧说:“大叔,这芽菜要加点辣椒油,葱花,芫荽拌着才好吃,我这调料不全,你可以买点回去尝尝,反正也不贵,吃了对身体好…”许宁小声说:“还通便…”

    大叔“…”

    许宁没有秤,她就用碗装了,一碗卖一文钱,不少人来集市买东西,都是带着工具的,旁边也有卖竹篮子的,几文钱一个,大叔一次就买了十碗,用大竹篮装。

    许宁说了,这东西泡在水里能放个一两天。

    做生意就是这样,人都爱凑个热闹,本来没人买,可是那大叔一买还买了那么多,就有人过来问,许宁不厌其烦耐心的说怎么吃,还给人免费品尝。

    镇子上的人都相对富裕一点,尝过的都觉得不错,这个季节实在是没什么蔬菜吃,野菜又太难吃,而且这东西也便宜,于是大家就都愿意买点尝一尝。

    第16章 十倍利润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连带着旁边卖竹篮子的都卖空了。

    “也给我来两碗。”卖竹篮子的是个青年,是那种很精瘦的类型,脸挺黑,不过长的挺周正,算是个帅哥。

    许宁这芽菜一卖,他半个月的筐子都清了,他挣了钱,特别高兴,就也想买点尝一尝,一来让家里人也吃吃这芽菜,二来也算是感谢许宁无形中帮了他。

    三来……

    “你下次还来不?”青年问。

    许宁肯定的点头:“来,我一定来。”

    “成,那下次还来这,我给你占地方。”

    许宁知道他的意思,不过这种双赢的事她也乐意,于是笑道:“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家离这不远!”他非常热情,要不是看许宁是个小姑娘,他能更热情。

    和青年约定好之后,许宁剩下的一点豆芽,被隔壁卖馍馍的摊主买了一些,说是给儿子做中午饭,就着馍馍吃。

    许宁收拾好摊子,打算去逛逛。

    这回有了钱,有许多东西可以买,先去买了五斤黄豆,纯白面混和杂粮面买了几斤,想到下次还要做买卖,于是调料也买了些,最后路过卖肉的,古代农家人养的猪,几乎都是肥瘦相间的,摊主也是个聪明的搭配着卖,买了一斤的肉,今天挣的钱就差不多全都花光了。

    许宁无语,这钱是真不够花。

    回到家许宁精疲力尽,裴濯在后面拔草,许宁看出来了,这人闲不住。

    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自已是个废人,其实他自已十分在意。

    许宁将东西放下,甩了甩发疼的胳膊。

    裴濯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问:“卖完了?”

    许宁点头,将买的东西放在桌上。

    “两斤黄豆差不多能生十几斤豆芽,一碗差不多半斤,十几斤豆芽四十多碗,就是四十文钱。”

    她上次买黄豆才花四文钱,四文钱就挣了四十文,十倍的利润。

    就连裴濯都有点惊讶。

    许宁揉着胳膊说:“就是可惜这集会要七天一次,不然咱们挣的更多。”

    裴濯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他没说。

    许宁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特别高兴,把肉放在桌上,故意给裴濯看,裴濯从她脸上看出了明晃晃的两个字:“夸我!”

    裴濯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还是夸了她。

    在裴濯看来,说几句漂亮话实在是不值钱,可就是几句话,说不定就能换到钱。

    “阿宁,真厉害,巾帼不让须眉。”

    许宁心满意足。

    有了肉,有了面,她想包饺子吃,今天她还买了萝卜,加点葱以及今天买的调料什么的,半斤肉,菜多点,就能包出几十个饺子。

    饺子出锅,许宁还弄了个凉拌豆芽,让裴濯先吃,她盛了满满一碗饺子,打算给周婶送去。

    周家的爷们还都在地里忙活,周婶刚做好饭就看见许宁来了,热情的招呼许宁一起吃,许宁客气的拒绝:“我包了些饺子,这碗给婶子尝尝。”

    周婶知道她困难,赶紧推辞:“你这孩子,你们吃就是了。”

    “我家里还有呢。”

    周婶拗不过也就收了。

    人和人相处本就该有来有往的。

    周婶照顾了他们不少,这碗饺子真不算什么。

    周婶将饺子碗腾了,笑着问:“买卖做的怎么样了?”

    许宁说:“还行,推车我下次还得跟婶子借。”

    周婶笑道:“你什么时候用过来推就是了。”

    第17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许宁就走了,周婶回到房间,见周小妹正盯着饺子两眼发光,周婶无奈给她夹了五个:“多大人了,还嘴馋。”

    周小妹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许宁包的饺子可真香!”

    周婶无奈:“大手大脚的……”

    大家过年才吃顿饺子,许宁家里想必也不富裕,这才有了点钱就吃饺子。

    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不过周婶只是默默想一下,至于人家怎么过还是人家的事,她就希望许宁能和裴濯好好的过日子,小梦泉下有知也能放心。

    一碗饺子没多少,周婶自已舍不得吃,打算带去地里给男人吃。

    周小妹就知道她娘的性子,捏了一个饺子放进她嘴里。

    周婶说了句死丫头,可脸上却挂着笑。

    许宁早饿了,她快步回了家,裴濯端正的坐着等她,一筷子都没动。

    许宁拿了醋,倒了点,对裴濯笑道:“开吃。”

    两个人早就饥肠辘辘,谁也没说话,饺子本身就好吃,配上点豆芽,一点都不腻。

    吃过饭,许宁盛了饺子汤,小口小口的喝着,觉得眼下的时光惬意而温馨。

    果然,吃饱了真是快乐。

    “我又买了些黄豆,我想了下还是觉得不该只在镇子卖,得去县里。”

    镇子里的集市七天一次,七天也就挣个几十文钱,都不够吃喝,许宁可不想再吃糠咽菜了,而且裴濯这腿得找个靠谱的大夫看看,再这么拖下去,估计就保不住了。

    一个健康的裴濯对许宁更有好处。

    再说他杀人的事…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裴濯对去县里有些抵触,虽然他不说,可是许宁能感觉到。

    于是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人生地不熟,谁知道裴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这个时代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们碾死。

    穿越虽然掌握了后世没有的知识,可是同样的,因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做事很容易失了分寸。

    而在这个时代,失了分寸真的会死人。

    在不了解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人得有自知之明,许宁就很有。

    她希望裴濯能给她点好的建议。

    裴濯果然沉默了,虽然他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可是许宁就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县里鱼龙混杂,你一个人怕是不行。”裴濯这么说。

    许宁点头,她问:“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裴濯没有。𝙓ĺ

    许宁说:“可以去试试,总比在这里饿死强。”

    裴濯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他说:“县里有个很大的菜市场,你就只管做买卖,不要说你是清水村的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认识我。”

    许宁没问为什么,她想,能让裴濯如此忌惮,看来传言有些是真的,裴濯真的得罪了什么人。

    之后,许宁照例将黄豆泡了一天,控干水分之后就只要每天加水就行,这些活,裴濯也能干。

    等待黄豆发芽的过程中,许宁上房顶用茅草将屋子的漏洞堵着,又和泥,将院墙修整了一下,虽然难看些,但是总归是像个样子了。

    做完这些,她也不由的感慨,果然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18章 回来给你割肉吃

    转眼到了镇子赶集那天,许宁带了满满一桶的豆芽去。

    卖竹篮的青年早早就来了,看到许宁,忙冲她打招呼。

    “这边。”

    他给许宁占好了位置,将自已的竹篮子摆好,就等着生意上门了。

    才坐下就有人过来。

    “给我来三碗。”那人将蓝子递过来,显然是上次买过的。

    许宁麻溜的给装了,想了想,又多给了一碗笑道:“今天买三碗送一碗,东西不多,先到先得。”

    那人一听,还有这好事,顿时喜笑颜开,起床气都散了,笑着说:“大妹子真实诚,你的芽菜好吃呢,我这就回去叫我邻居过来买。”

    稀罕吃的,还有便宜占,许宁觉得应该会好卖点,只是她没想到,这生意这么好做,不用她招呼,就不时的有人过来买,青黄不接的时候,西北地区,大家吃的都是干的,野菜难吃的要死,可不就想着这一口。

    没多久,许宁一桶豆芽都卖完了,等到一开始那人带着邻居过来,许宁都快收摊了。

    “啊呀,怎么没了,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周围还有几个人也围了过来,纷纷遗憾没能买到。

    许宁刚想说什么,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给我十碗……不,二十碗芽菜……”

    许宁“……”

    这个人许宁认识,是她的第一个顾客,那个穿着挺体面的大叔。

    大叔姓赵,叫赵远山,他是镇子里王地主家的管事,平时也负责采买,上次他买回去的芽菜受到了王地主家人的一致好评,不过地主家人也多,两顿就吃完了,比起黑乎乎的咸菜疙瘩,王地主这几天就想着吃口芽菜,可惜集市没开,赵远山也不知道许宁的地址。

    今天集市一开,他本来想早点过来,结果地主家有事就耽搁了,紧赶慢赶的还是迟了。

    赵远山是一脸的挫败,这可如何是好?

    王地主还等着吃呢。

    许宁见买的人多,便说:“我家里还有点,大家若是愿意等,我回家去取,一个时辰后过来。”

    一个时辰也不长,众人还有东西买,转转也就过去了,还有的就在镇上住,也不着急,便催促许宁快去。

    为了挣钱,许宁一点都不累,推着车没走多远,赵远山就跟了上来。

    “这位姑娘!”

    许宁停住看他。

    赵远山说:“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这个芽菜平时有没有,我们家老爷爱吃……”

    赵远山没说完,许宁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前两天我多种了点,大叔若是想要,我给您送就是了。”

    赵远山留了个地址,明天他要十碗,才十文钱,等老爷吃腻了再说。

    许宁痛快的答应了,王地主家就在镇子上,本来让他们自已来取也行,可自从裴濯和她说了那些话,她就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她不能让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她卖的,不能招摇,不然裴濯和她会有麻烦。

    赵远山很高兴。

    许宁推着车回到家,又和周婶家借了桶,这次她拉了两桶豆芽。裴濯帮着放在了车上,还不放心的问:“你一个人能推动吗?”

    许宁笑道:“小意思。”

    这得多亏了原主,她从小做农活,力气和身体素质非常强,两桶豆芽也不是很重。

    “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割肉吃。”

    第19章 找茬

    许宁一走,就有人走过来问:“裴濯啊,许宁这是干什么去了?”

    裴濯笑着看说话这人,这人叫钱小三,和裴濯同年的,小时候就听着裴濯的事长大。他娘经常拿着他和裴濯比,他自小就不服气,非常讨厌裴濯。

    裴濯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不干什么,她一个女人不过是做点苦力活贴补家用罢了。”

    钱小三还不死心往院子里看了看,笑着说:“啊呀,我也是好心,她好歹一个女人家,总往外面跑不是个事。”

    以前裴濯这样的读书人,村里人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可是自从裴濯废了之后村里人都觉得裴濯也没什么大不了,和他说话也不客气了,偶尔还会过来阴阳怪气的几句,找找存在感。

    钱小三就是蹦跶的最欢实的那个,那一次裴濯从屋子里爬出来就是他发现的,很快全村人都被他嚷嚷过来了,让全村人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裴濯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爬,他就觉得这些年的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所以时不时的,他就会跳出来刺裴濯几句。

    当然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钱小三喜欢白灵,可白灵喜欢裴濯,这让他非常特别及其的不爽。

    钱小三今天在白灵那吃了瘪,越想越气,觉得都是裴濯的错,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裴濯,出出这口恶气。

    钱小三贱兮兮的笑了一下:“你过的这么辛苦,你从前的那个什么……”他想了想才故意提高声音道:“对……从前的同窗没来帮帮你?”

    裴濯的笑容像焊在了脸上,也不接话,就那么看着钱小三,钱小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却不肯输裴濯一头,他继续说:“读书人花花肠子就是多,要不你回去说点好话,没准人家就愿意帮你了。”

    钱小三越说越过分,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白灵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听到钱小三的话气的脸都白了。

    “钱小三,你胡说八道什么?”

    钱小三没想到白灵会来,有点心虚,却不肯示弱,他梗着脖子道:“我可没说错,大家都知道他那些破事……”

    白灵看了一眼裴濯,发现裴濯脸上的笑容没了,却依旧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又像在说别人的事,和他没关系。

    “你少胡说。”白灵反驳,其实心里也嘀咕,裴濯当初在县里求学,后来被人打断腿抬回来,村里早就议论疯了,说什么的都有。

    白灵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架不住说的人多,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也就有了疑惑。

    “瞧见没有,他不反驳就是心虚,亏你还眼巴巴的喜欢,谁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

    许宁的两桶豆芽很快卖完了,得知她明天会来镇上,有几个铺子的老板还和她预定了一些,买的不多,就是几碗的量,可蚊子再少也是肉啊。

    不仅如此,黑脸卖竹篮的青年还和她说好了,明天也来她这买点,他要带回村子卖,许宁给他了一个批发价,十五碗十文钱,只要他能卖出去就能赚五文钱,他自然高兴,还送了她几个竹筐子。

    这回许宁没少赚钱,沉甸甸的都在口袋里,她买了些柴米油盐,盘子,盆子,菜刀啥的又去卖肉的那割了一斤肉这才美滋滋的回家,却不知道,家里出了大事……

    第20章 裴濯出事

    许宁从早忙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光顾着赚钱了,此时才感觉到了饿,头眼昏花,脚步虚浮,硬撑着到了村子,结果才进村就遇到几个村民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裴濯那事是真的啊?”

    “钱小三亲口说的,不过真假不知道……”那人啧了一声:“我早说了,一个大男人长成那样,别说女人了,男人也稀罕……”

    那人刚要说什么,就看见了许宁,许宁此时非常憔悴且狼狈,白着一张脸都快饿晕了,头发乱糟糟的因为出了汗有些都贴到头皮上了,跟逃难的乞丐一样,她耳朵尖,自然也听到了这两个女人的对话,微微皱眉,正想听听他们接下来说什么,这两个人就发现了她。

    一个大脸盘子妇人说:“这是裴濯家娘子吧……”

    许宁觉得这人这句话说的就很不怀好意,她听着不舒服,没接话等着这人往下说。

    妇人笑的挪瑜:“你家出事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许宁看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

    裴家老屋门口乱糟糟的,刚修补好的院墙都塌了,门口围着一些村民低声议论着什么,许宁挤过去,见裴濯倒在地上,表情痛苦。

    许宁皱眉,走过去将裴濯扶起来:“怎么了?”

    “疼……”裴濯是很能忍的,他说疼,那就是真的疼了。

    许宁力气大,将他抱了起来,村民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宁,眼睁睁的看着她将一个大男人抱进了屋子。

    裴濯满头的冷汗,许宁小心的解开他的衣服,看见他的腿已经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青紫色,看的人头皮发麻,裴濯的嘴唇都在哆嗦,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紧紧的抓着许宁的手,琥珀一样的眼睛里有不甘,更多的是绝望……

    他死死的盯着许宁,似乎在向许宁求救。

    许宁的心情无法形容的复杂。

    “我去找大夫…”

    这时候周婶来了,瞧见裴濯这样,吓了一大跳:“这是…这是怎么了?”

    许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腿还是疼,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好点的大夫没?”

    周婶说:“县里的回春堂不错,可人家县里大夫不会来村子的。”

    “那就去县里看。”

    周婶有些犹豫,大家都在传,裴濯得罪了县里的人,若是去县里……

    许宁看了裴濯一眼,说:“麻烦婶子帮我雇个牛车,我出双倍的钱。”

    周婶点点头,快步走了,裴濯看着许宁,许宁对他说:“人都要没命了,还管什么得不得罪人?”

    裴濯也不知道听到没有,他晕过去了。

    …

    从清水村到县里要走二十里的路,后世开车可能用不了半个小时,可许宁和周家大郎赶着牛车走了好久。

    周大郎农闲的时候偶尔会来县里做活,他知道路怎么走,也知道医馆的地方。

    两个人很顺利到了回春堂,回春堂地方不小,往来的人也多,伙计没有因为他们穿着不好狗眼看人低,还帮着将人抬了进去。

    坐诊的是个老大夫,须发皆白,一看就很靠的住,他给裴濯看了看情况,皱眉摇头,最后才说:“能治。”

    许宁松了口气。

    老大夫捏了捏裴濯的腿,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他这个腿拖的太久了,要治好最少得花十两银子,后续还得吃药,吃些补品什么的,前后差不多得二十两银子,恢复的好了还能做些活,恢复的不好,走路都困难,也干不了活。”

    老大夫在县里坐诊多年,看许宁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有钱人家,农家人别说拿出十两银子了,有的人一辈子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

    可惜了,小伙子看着挺年轻,长相…

    脸上全是黑灰也看不出什么来。

    “你们考虑考虑,若是治,就去准备银子,不治,天黑前就回去吧。”

    第21章 筹钱

    周大郎一听十两银子,也暗暗的吃惊,不由同情的看了裴濯一眼。

    在他看来,裴濯这样的只能拉回去等死了。

    不然,许宁一个年轻姑娘哪里去弄那么多银子。

    可惜了。

    他是见过裴濯风光时候的样子,那时候村里人人羡慕嫉妒,姑娘们哪个不喜欢他啊…

    如今就成了这样…

    周大郎叹了口气。

    都是命啊。

    许宁也在犹豫,十两银子,卖了她也不够。

    她都有点绝望了。

    虽然一开始她是对裴濯有意见,也害怕他,可是人么,总是感情动物。

    就是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死了也会不舒服,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要十两银子他就能活命。

    只要十两!

    偏偏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怎么办?

    上哪里去弄银子。

    老大夫倒是也没催,让他们先休息,他又出去忙了。

    周大郎老实憨厚,他和许宁男女有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刚想说让她看开点,裴濯醒了。

    其实裴濯一直也没有完全昏迷,就是半梦半醒的,老大夫的话他是听到了的。

    “送我回去吧。”裴濯看着房顶,目光空空的没有落到实处。

    他似乎笑了下:“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和姑姑埋在一起。”

    周大郎一个大男人难受的眼睛都红了,他想说裴濯看开点,也许不会有事呢?

    也不是一定会死…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闷闷的出去了,将空间留给夫妻两。

    许宁却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

    裴濯任由她打量,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许宁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就是相互利用,尝遍了世间冷暖之后,裴濯觉得,许宁今天能送他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就算许宁现在跑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世上,唯一爱护他对他好的姑姑已经死了。

    裴濯放空了眼睛看着房顶脸上依旧是显而易见的痛苦。

    太疼了!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许宁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口气:“我去筹银子。”

    裴濯很意外。

    可他不觉得许宁能凑够银子。𝔁ł

    许宁也不觉得自已能,可总要试试。

    毕竟,也就是十两银子。

    一条人命。

    就算是她积德行善了,当然了也是为了自已,不然裴濯一死,她还不知道会被那对黑心父母卖到哪里去,万一卖去山里给老男人做老婆每天还得被打三顿呢。

    周大郎见许宁出来,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不知该问许宁什么。

    是不是要拉裴濯回去?

    许宁走到他面前,掏出三十文钱:“周大哥,麻烦你帮我看着点裴濯,你们中午随便买点吃的,我去想想办法凑点钱。”

    周大郎愣住了:“筹钱?”他十分意外:“你要筹钱给裴濯治病?”

    许宁点头。

    周大郎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呢?

    许宁他知道的,当初也不是个善茬,村里人都说她和裴家人联手赖上了裴濯,坑了裴濯的地。

    虽然不厚道,可是周大郎很想说,裴濯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个拖累。

    许宁为了给他治病背上这么多债,真的值得吗?

    可他到底没说。

    他和裴濯自幼相识,虽然不是多好的朋友,却也是有几分情意的。

    他也不想看裴濯就这么去死。

    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许宁已经把钱塞进了他手里,转身出了门。

    第22章 情义不值钱

    药堂里,老大夫正在看诊,许宁将今天卖豆芽的钱拿了一些给伙计,算是押金。

    “麻烦小哥照顾下我夫君,这些钱你先用着,我现在就去凑钱。”

    “不麻烦。”伙计笑着说。

    许宁出去了。

    伙计数了数放下的铜板,有一百多文,放进钱箱,顺便计入了账册。

    伙计叹了口气,对老大夫说:“这妇人倒是有情有义。”

    韩大夫面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也十分冷漠:“情义不值钱。”

    伙计知他性子,笑着说:“您觉得这妇人能筹来银子吗?”

    韩大夫摇头:“还是那句话,卖了她都不够。”

    他起身:“既然人家交了钱,就再去看看病人。”

    他去了后院。

    许宁出门,便往最热闹的街上去,县城不愧是县城,十分的繁华,县里的有钱人也多,两家酒楼十分气派,人流也多,许宁走进酒楼快步的在各桌之间看,桌上的饭菜果然单调,西北这地方没有什么特色的吃的,除了肉还是肉,要么就是土豆萝卜咸菜疙瘩,绿叶菜几乎没有。

    她在小二赶人之前跑了出来。

    如法炮制,她走了几个酒楼都是如此。

    许宁心里有了成算,在街边铺子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了。

    等到了回春堂,老大夫已经去吃饭了,只有刚刚的伙计在,许宁去了后院,周大郎买了几个馒头和裴濯分着吃。

    裴濯脸色惨白,没什么胃口,周大郎也吃不下去,只顾着叹气。

    看到许宁,他忙站了起来:“怎么样了?”

    问完就后悔了。

    能怎么样?

    别说许宁了,就是他也没办法短时间凑够这么多银子。

    许宁过去看了裴濯一眼,裴濯闭着眼睛,可许宁知道他没睡。

    她现在也无心和裴濯周旋,于是对周大郎说:“周大哥,还要麻烦你带我回趟村里,裴濯得在这住一段时间,我回去拿点东西。”

    周大郎忙点头:“那…那我出去赶车。”

    周大郎出去后,许宁对睡着的裴濯说:“我给了伙计一些银钱,你有事就找他,我回趟村子,天黑前赶回来。”

    裴濯眼皮颤了颤,到底没有睁眼。

    许宁走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床单。

    …

    回去的路上就快多了,周大郎去和周婶交代裴濯的情况,许宁回了家,拉着一桶豆芽和吃喝要用的东西,生活用品。

    她收拾好后,就见周婶和周大郎来了,周婶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许宁赶时间实在没空和她周旋,便直接说:“婶子,还得麻烦周大哥送我去一次县里。”

    周婶一怔:“你…还要去县里?”

    许宁好笑:“裴濯还在县里呢,我得去筹钱。”

    周婶这回相当惊讶了,她以为许宁是看裴濯不行了,卷了东西要跑。

    “…好…你们…你们路上小心。”

    许宁将东西搬上车,和周大郎离开了。

    她一走,一直关注他们的村里人就开始议论。

    “周家的,许宁是不是跑了?”

    “是啊,大包小包的,裴濯是不是不行了?”

    “这许宁真不是个东西,裴濯一出事,她就跑了。”

    “是啊,早看她不是个好的了。”

    周婶懒得和这些长舌妇多说,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回屋去了。

    第23章 我太太爷爷是御厨

    两个人再次进了城,已经下午了,许宁让周大郎帮她将东西送到医馆裴濯的那个小房间。

    “周大哥,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回头我在好好的谢你。”

    周大郎憨厚的说:”我也…我也没帮什么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钱:“这是两百文,你拿着给裴濯买些吃的。”

    许宁也没推辞:“钱我收下了,替我谢谢周婶。”

    周大郎也不知怎么说,叹了口气,他们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许宁想起答应给赵远山和黑脸青年的豆芽,失信于人不好,就把这事和周大郎说了,周大郎拍着胸脯保证是小事,他明天帮忙跑一趟就是了。

    周大郎走后,许宁进了房间,装了半桶豆芽,就打算出门。

    裴濯醒来了,这次也不装睡了,只盯着她看。

    老大夫下午来了一次帮他处理下了伤,他现在要好受的多。

    许宁眯了眯眼,颇有些好笑的问:“是不是以为我要卷铺盖跑了?”

    裴濯扯着干裂的嘴角露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阿宁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想?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许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套我早就看穿了。”

    “是啊…”裴濯并不意外,他看着许宁,饶有深意的说:“阿宁早就看穿了我!”

    他特意说了“看穿”两个字。

    许宁知道他绕弯子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她没功夫和他闲扯,提着桶走了。

    这个点,春江楼还没上工,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说的都是酒楼的事。

    “掌柜的,今天咱们客人不多,好多去了对面的鸿运楼。”

    “这鸿运楼也是,非要开咱们对面,什么人啊,咱们生意都被抢走了不少。”

    几个伙计抱怨。

    酒楼的掌柜姓杨,还在扒拉算盘算账,听到伙计们的话,面上也有了几分忧愁。

    他做掌柜的,自然希望酒楼生意好,生意好了才好跟东家交代,自从鸿运楼开张之后,春江楼的生意减少了一半,他也愁怎么和东家说。

    就在这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

    一个伙计眼尖看到了,本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刚想说酒楼还没营业,就发现是个叫花子,伙计连忙驱赶:“去去去,咱们这里可没东西给你…”

    许宁“…”

    我谢谢你。

    不过她的模样实在也和要饭的差不多。

    “我不是要饭的,我要见掌柜的…”

    “我们掌柜的没空!”小二继续驱赶。

    开酒楼真是什么人都能遇到。

    许宁大声说:“我找掌柜的真有事…”

    “你一个叫花子能有什么事…”

    许宁几乎是大吼了:”我这有道好吃的菜问问掌柜的要不要…”

    小二嗤笑:“一个臭要饭的也敢胡说八道,再不走就把你打出去…”

    许宁情急之下大喊:“我太太爷爷是宫中御厨,这是他老人家留下的,你们不要,我去别家卖就是了…”

    小二听她这样说也犹豫了下,上下打量许宁。

    穷,寒酸,这是他对许宁的印象。

    可万一真是落魄的御厨后代呢…

    毕竟,不落魄谁来卖方子呢。”

    他们这边的动静,酒楼的人都听到了,当即有人端着碗出来看热闹,杨掌柜也放下了算盘走了出来。

    许宁看到掌柜的出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第24章 买卖

    或许是许宁的语气太过笃定,或许是她的气质真的像个落魄御厨后代,总之,杨掌柜看着那些长的奇形怪状的菜决定让她试一试。

    试一试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万一真是御厨后代呢?

    许宁提着桶去了后厨,几个厨子没跟着,这种事关人家秘方的事,他们不能看。

    凉拌豆芽,五花肉豆芽炒粉,豆芽鸡蛋汤。

    操作非常简单,杨掌柜刚和伙计聊了几句,三个菜就上桌了。

    卖相上看着还不错,许宁介绍了一下:“一个凉菜,一道汤,一个荤菜。”

    西北这地方有钱人不缺肉吃,牛肉,羊肉,马肉,兔子肉等等,主食几乎都是面食,土豆,红薯这类,素菜只有夏天有,现在春天,青黄不接,任何一个酒楼的凉菜也都差不多,尤其是想喝口酒,只能吃花生米,肉,或者去年的咸菜疙瘩。

    人是杂食动物,不吃菜,拉的屎比碗口都粗,谁拉谁知道!

    所以,素菜和凉菜很重要。

    杨掌柜也不多废话,他先尝了一口汤。

    不同于肉汤,淡淡的,喝起来很香。

    他又尝了一口豆芽五花肉炒粉,是家常菜,也很好吃。

    杨掌柜心里有数,又吃了一口凉菜,他愣了一下。

    嗯…

    凉菜这么好吃的吗?

    他又吃了一口,随后他让厨子们也尝一尝。

    众人尝过之后,和杨掌柜对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这凉菜不错。

    如果放在酒楼卖,确实可以…

    许宁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也满意。

    杨掌柜放下筷子,对许宁说:“这位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

    许宁跟着他进了一个房间。

    杨掌柜问:“姑娘想卖方子还是这芽菜?”

    许宁笑了:“掌柜的您说笑了,我这做菜的方法很简单,随便一个厨子尝一口都知道怎么做的,至于芽菜…”许宁说:“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咱们县里,这是独一份。”

    杨掌柜点头:“你想卖芽菜?”

    许宁摇头:“实不相瞒,我遇到点事着急用银子,不然我卖芽菜细水长流也是够活的。”

    杨掌柜示意她继续。

    于是许宁说:“我要卖的是如何做芽菜的方子,连带着刚刚那三道菜一并。”

    杨掌柜也是这么个意思,就是个凉拌芽菜,或者炒一下,甚至做个汤,别人琢磨下很容易做出来,或许能做的更好,可若是他直接将芽菜垄断了…

    “芽菜的成本是多少?利润又是多少?”杨掌柜问。

    许宁说:“至少十倍的利润。”

    其实不止,一斤黄豆两文钱,能泡个七八斤豆芽,七八斤豆芽能炒多少菜?每道菜就算是卖个五文钱,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

    豆芽不算菜,在后世不登大雅之堂,可在这个时代它就是个新鲜的玩意。

    杨掌柜听的十分动心,可他还是克制住了。

    “姑娘想卖多少钱?”

    许宁说:“二十两。”

    杨掌柜给逗笑了:“一个凉菜而已…”

    许宁纠正他:“是全县人的凉菜,若不是着急用银子,我绝对不会卖。”

    杨掌柜皱了皱眉,二十两不是小数目,在乡下,几两银子娶一个婆娘,二十两银子,都能起一个宅子了。

    许宁当然也知道,她了解现在的物价,一百文钱的购买力是相当可以的,就是来春江楼吃顿饭,也就几百文,一两银子顶天了,这里的伙计一个月月钱也就几百文。

    杨掌柜想的要更多,他还得加上其他成本。

    一个凉菜,他还得算算卖多少才能回本等等。

    “二十两太多了,十两银子,杨某就可以做主。”

    杨掌柜还是决定赌一把。

    凉菜这种东西就是个捎带,卖便宜点,差不多的人都会点的吧…

    许宁起身:“杨掌柜,我都说了着急用钱,既然您拿不定主意,那我去别处转转,听说对面鸿运楼生意不错,说不定他们感兴趣!”

    她说完就往外走,杨掌柜没拦,许宁腿脚也快,噔噔噔就下了楼,就在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杨掌柜叫住了她。

    第25章 表情包

    十八两成交。

    许宁拿着银子,笑着给杨掌柜吃定心丸:“您别担心,若是芽菜卖的不好,过几天我给您送别的,我太太爷爷他老人家别的本事没有,对吃特别有研究。”

    杨掌柜眼睛一亮:“你还有别的吃食?”

    许宁肯定点头:“我有!”

    杨掌柜这下松了口气,询问许宁什么时候过来带新鲜的吃食。

    许宁说:“到了时间我自然会来。”

    她不敢留地址,也不敢说名字,既然得了银子,也就麻溜的走了。

    杨掌柜心里七上八下的,捏着方子,有一丝丝的后悔。

    居然是黄豆泡的?黄豆泡泡就是芽菜了?

    他是不是疯了,花十八两银子买这么个东西…

    可后悔也没用了,许宁早跑没影了。

    杨掌柜找了信得过的人开始生豆芽。

    他又想起那姑娘教的拌豆芽的方法,加盐葱蒜就算了,炝的油还必须是烧热的胡麻油浇在花椒面,辣椒面以及干了的野韭菜花上…

    …

    许宁揣着银子,心扑通扑通的跳。

    十八两没多少,但是对于许宁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还是豆芽换的…

    这玩意不复杂,许宁知道用不了多久没准会被人研究出来,不过这期间杨掌柜一定能回本,如果真的回不了本,大不了许宁下次再卖给他豆腐,豆浆,腐竹,豆腐皮好了…

    反正西北这边不缺黄豆。

    许宁拿着这么多银子没敢逗留,在天黑前回了回春堂。

    前面的药房都快关门了。

    许宁赶着回去,伙计说后面的小院可以住,但是价钱比较高,一晚上要五十文钱。

    这个时候的医馆,穷人住不起也不会住,富人会直接请大夫去家里看,所以这个小院只有许宁和裴濯。

    裴濯看到她回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许宁点了灯,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也没有发烧。

    “饿了吧?”

    裴濯摇摇头,又点点头,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许宁挺吃这一套,她说:“等着,我去买。”

    她虽然拿了些干粮,却不准备给裴濯吃,这人太瘦,需要补充点营养,以前没钱就算了,现在有钱了,许宁就不想委屈自已了。𝚡լ

    她出去买两碗面,还各自加了个鸡蛋。

    面条是手擀面,汤也是老母鸡汤,味道还不错。

    吃过饭,许宁去还了碗,看门的老头说要锁门,于是许宁回了屋子。

    两个人有些沉默,本来有挺多话想问,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裴濯温和的笑:“还是阿宁先说吧!”

    他想说实在凑不到钱就不用凑了,可是话到嘴边就不想说了。

    毕竟,他不想死。

    许宁可没有他那么多弯弯绕肠子,她把银子放在了桌上。

    裴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一向平和的面具像是被人突然扯着拉长了,呈现出来的表情真实却又怪异。

    “哪里来的?”裴濯问。

    下午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想了很多,负面情绪像汹涌卷起的乌云,一层一层,密不透风的包裹了他,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怨恨裴家,怨恨害他的人,甚至怨恨许宁…

    若不是当初许宁算计他,他不会丢了那几亩地,那几亩地若是卖了也足够他治病了。

    这是许宁欠他的!

    之前腿疼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了许宁。

    他疼痛又愤怒,脸上的平和维持不住。

    他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了许宁。

    可他没想到许宁真的回来了,还带回了银子。

    “十八两,你治病够了。”许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觉得挺好笑的,裴濯也才十几岁,装老成的时候,一点也不可爱。

    她讨厌他这张毫无瑕疵的笑脸,就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情包。

    “哪里来的?”裴濯又问了一遍。𝚡Ꮣ

    他无法想象许宁是哪弄来的银子。

    就算她把自已卖了…

    裴濯仔细打量许宁,十几岁的姑娘,还没完全长开,皮肤有些黑,长的其实…还不错,不过裴濯看惯了自已的脸,看谁都是路人甲。

    反正,许宁就是把自已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

    许宁是不知道他想什么,若是知道了,一定锤爆他的头。

    好歹她也是几亩地换回来的。

    许宁将自已卖豆芽的事说了。

    裴濯没想到她这么大胆,还忽悠了杨掌柜,只怕杨掌柜后悔了要找后账…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亏。”

    许宁这么说。

    或许是知道自已不用死了,裴濯的心情都轻快了,笑起来的时候,他的酒窝也出现了。

    许宁不得不承认,美人笑起来真的很漂亮。

    “阿宁,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裴濯高兴过了,又开始假笑JPg,好听话不要钱的冒,甜言蜜语哄骗许宁。

    许宁“…”

    呵,男人…

    第26章 治病

    银子到位了,医馆自然会尽心尽力的治疗。

    韩大夫还从城北的回春堂找了个大夫协助,据说这位石大夫非常擅长治疗外伤,以前还是军医。

    可尽管这样,古代的医疗条件,随便一个感染都是要死人的,许宁还是有点担心。

    回春堂的伙计没事干也凑过来看,他说:“像你相公这样的病,咱们医馆几年遇不到一个。”

    许宁看他。

    “摔断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怎么就几年遇不到一个了?”

    伙计给她解释:“富家少爷们少有这情况,就算是当时摔断了,也是当时就救了,不会拖成你相公这样。”

    “穷人呢…那些盖房修墙上山的倒是经常摔断腿,不过他们很少有人会来医馆,都是在家等着自已长好或者熬不过去死了。”

    伙计看着许宁,之前对她是假客气,现在就是真佩服了。

    “你是第一个没有被十两银子吓走愿意筹钱救人的。”

    许宁不觉得这是多高的评价,她是现代人,看不得一条人命死在十两银子上,而且她也能赚钱,若是赚不到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古人不同,像清水村那些穷地方都算是好的,至少没有饿死的,再往深山里,有的人家穷的全家就一条裤子,谁出门的时候才能穿。

    这样的人家,十两银子,就是剥皮拆骨了也凑不齐。

    不是无可奈何,谁愿意看着亲人去死呢。

    伙计见许宁不说话,以为她紧张,安慰道:“你不用担心,石大夫擅长外伤,以前军中人伤的比这重他都能救回来,韩大夫擅长调理,回头配几服药,保证你相公活蹦乱跳的。”

    就在这时候,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声,许宁忽然想起个很严峻的问题。

    “有麻药吗?”

    伙计一头雾水,一脸茫然:“什么是麻药?”

    那就是没有麻药了…

    许宁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有麻药…

    割破个手指都疼,她都无法想象,裴濯会有多疼。

    不过,这人一向能忍…

    可…能忍难道就不疼了吗?

    “疼晕了!”石大夫才三十多,下手麻利,帮裴濯接好了骨头,又缝合了伤口,之后用木板固定了他的腿。

    他摘下手套,出了门,看见许宁,颇为嫌弃,绕过她走了。

    韩大夫随后出来,许宁问:“怎么样了?”

    “还行。”韩大夫也走了。

    许宁没敢进去,怕带进去什么病菌再给感染了。

    医馆显然有经验,给他们换了屋子,韩大夫说要在医馆住三天看看情况。

    许宁觉得他们非常专业,伙计话多,说这是从南越那边流传来的,南越有很多秘术。

    许宁点头,不能小看古人,你在老祖宗面前也许屁都不是一个。

    裴濯被送去后院的小屋,送他回去的时候颇废了一番功夫,因为不小心会碰到他的腿。

    许宁皱眉:“为什么不弄个带轮子的床?”

    韩大夫看了她一眼,有些茫然:“什么轮子床?”

    许宁给他描述了一下医院那种带轮子的可以推着走的病床。

    韩大夫眼睛一亮:“你这提议不错。”

    他当即去木匠铺子问去了。

    许宁“…”

    …

    裴濯是活活疼醒的。🞫l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腿被切开,接上,然后他像个破烂衣服一样被缝补好…

    真的太疼了…

    他央求那两个大夫杀了他。

    他觉得自已挺不过去了。

    那种恐惧被刻在骨头上,在灵魂上留下烙印。

    裴濯在发抖。

    许宁以为他发烧了,摸了摸他的头也确实有点。

    “先把药喝了。”许宁端了药来。

    裴濯看着黑乎乎的药愈发烦躁,他难得带出几分情绪。

    “我不想喝,太苦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在任性什么?

    他哪里还有任性的资格?

    姑姑没了,再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只是一碗药而已…

    “对不起阿宁,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扯着嘴角露出个假笑,端起碗一口喝了。

    他压着恶心,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许宁拿了一个东西放在他嘴边,裴濯吃了,丝丝缕缕的甜盖过了苦味。

    裴濯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许宁一眼,脸上的假笑都淡了,许宁终于看见一点他原本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嘴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糖?”

    在许宁眼里,他这个年纪也确实不大。

    “苦都是一样的,分什么大人小孩?”

    大人也苦啊,只是能忍罢了!

    许宁给他倒了杯水:“漱漱口。”

    裴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口中的苦味甜味又都淡了。

    第27章 酒窝

    医馆住了三天,韩大夫说裴濯恢复的不错,到底是年轻人,他身体底子不错,后续的只要按时来拿药就好了。

    许宁认真的记好,韩大夫交代完就问许宁:“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带轮子的床我找人做了。”

    老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许宁愣了一下,看老头一脸自豪,她算是明白他什么意思,当即夸赞了几句,并且表示下次来拿药的时候一定要亲眼看看。

    韩大夫非常高兴,可面上没显,而是对许宁说:“他这个情况还是拄根拐杖要方便。”

    许宁一拍脑门,她就说感觉忘记了什么。

    “您老人认识做拐杖的吗?”

    韩大夫说:“当然认识,做床的木匠就能做,一会儿结账的时候给小季多付两百文钱,下次拿药的时候来取就是了。”

    许宁道了谢,去小季那结账,总共就住了五天,花了十一两银子。

    许宁大方的付了钱,将裴濯抱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离开了县城,裴濯掀开帘子,看着县城高大的城门。

    上一次他也是坐着马车离开的,不过那时候……

    裴濯沉了沉眼眸,不由的看了许宁一眼。

    他觉得自已太年轻了,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比如有人明明说喜欢他爱他,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打断腿,而有的人说为了利用他,却想方设法治好了他。

    裴濯看不透许宁这个人了。

    到了村子天已经黑了,许宁还特意绕了一圈才回到房子,给了车夫双倍的价钱,车夫又绕路离开了村子,一切都悄无声息,裴家老屋也偏僻,没有人注意到裴家点了灯。

    回到熟悉的破旧的家,许宁和裴濯难得产生了一样的想法,这个地方虽然破旧可却给了他们不一样的踏实感。

    简单的吃了饭,洗漱了一下,许宁问裴濯:“你要去茅房吗?”

    裴濯摇头:“不了。”

    许宁关灯上床。

    若是以前让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一张床,指不定多想,可最近实在太累,劳神劳心的累,一沾枕头就睡了。

    裴濯却睡不着,他盯着房顶的一块黑发呆,以前很多时候他都这样。

    当初裴家刚把他扔在这个屋子的时候,他也喜欢盯着房顶,看上面的稻草,垂下来的蜘蛛网……

    许宁一觉睡的神清气爽,一睁眼对上一张帅脸还是愣怔了一下,刚想问裴濯怎么起这么早的,才发现自已将裴濯挤到了墙角,被子也被自已骑在身下……

    裴濯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还抬着腿怕被她碰到……

    许宁揉了揉鸡窝头:“抱歉啊,没压到你的腿吧?”

    裴濯摇头:“没有,阿宁睡觉很老实。”

    许宁真的好想翻个白眼,他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虚伪的表情,满嘴甜言蜜语的谎话……

    不过……

    听习惯了,还挺舒心。

    自已去洗漱,之后她让裴濯洗脸刷牙。

    许宁想着家里还有不少东西要添置,过两天的集市得再去一趟。

    “去茅房吗?”许宁又问。

    裴濯乖巧的点点头,被她扶着去了茅房,一开始确实不好意思,可是后来就习惯了,许宁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裴濯手一抖,问:“怎么了?”

    许宁不自在的移开了眼:“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我每天都是这么尿的…”

    许宁“…”

    “你可以闭嘴了。”

    裴濯轻笑了一声,两个酒窝再次露出来,许宁很想戳一下,这么想,她就这么做了。

    裴濯站着不动,许宁戳完了,难得有几分尴尬。

    “你脸上沾了东西。”

    裴濯并没有揭穿,他笑着问:“那…拿掉了吗?”

    “什么?”

    “沾着的东西。”

    “拿掉了。”许宁干咳了一声:“回去吧。”

    裴濯这才慢悠悠的穿好了裤子。

    第28章 打破宁静

    “你们回来了!”周大郎欣喜不已,跑过去看了裴濯好几眼。

    “这是不是就好了?”

    “还得调养,不过…”

    许宁说:“周大哥,这事麻烦替我们保密。”

    周大郎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我嘴巴很严!”

    他顿了顿:“我去跟我娘说一声。”说完就跑了。

    许宁“…”

    是谁说周大郎成熟稳重的?

    没一会儿周婶和周大郎来了,周婶也挺高兴,许宁拿出之前她给的钱,周婶推辞:“算我借你们的,你们先应急,不着急还。”

    “我们真的有,以后不够了,再跟婶子开口。”

    周婶见她不似作假,便也收了。

    周大郎也拿出几百文:“这是你家里剩下的芽菜卖的钱。”

    许宁拿了一半给周大郎:“这几天麻烦周大哥了,这些算你的工钱,可别嫌少。”

    周大郎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不不,这不算什么,我不能收。”

    许宁塞进他手里:“你要不收,往后我可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周大郎挠挠头,十分窘迫为难,脸都红了:“这…可以找我帮忙…”

    周婶无奈的笑着说:“阿宁给你就拿着吧。”

    她看出来了,许宁确实不缺钱,周大郎帮许宁送芽菜的事周婶也知道,她是真没想到,许宁还有这手艺。

    周婶以前是看在裴小梦的情分上帮忙,现在是真存了结交的心思,她觉得许宁这个人不声不响的是个干大事的,别的不说,一般女人家,别说筹到那么多银子给裴濯治病了,只怕遇到事就只能哭哭啼啼了。

    周婶莫名想到了裴小梦,许宁某些方面有点像她。

    周大郎不好意思的拿了钱,问许宁:“赵管事和小梁都问,芽菜什么时候有?”

    许宁也不瞒着他们:“我把芽菜的方子卖了。”

    这也算解释了她哪里筹到的钱。

    周大郎觉得有点可惜,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裴濯的性命要紧。

    周婶也没问别的,和周大郎走了,没多久她让周小妹送了二十个鸡蛋过来,说是给裴濯补补身体。

    许宁收了。

    周小妹就偷偷和许宁说:“你们不在这几天村里说什么的都有,现在你们回来就好了,叫那些长舌妇多嘴。”

    她到底年纪小,说起这些事比许宁都生气。

    许宁知道村里人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事,而且…

    许宁不住的冷笑,那个钱小三不能轻易放过!

    裴濯和许宁回来的事,村里人很快都知道了,有人探头探脑好奇的看,无非就是看裴濯死了没有,裴濯就坐在房檐下看许宁干活,也是晒太阳,白天的茅草屋黑乎乎的一点不想待,他对村民们视而不见。

    许宁从县里买了一把菜刀,用料厚实,拿在手里很厚重,她就坐在院子里磨刀,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面无表情的磨刀,村民们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渗人,本来想凑过来说几句闲话打探打探,也没敢。

    终于许宁磨好了刀,她又去厨房忙碌,村民们见没什么热闹就散了。

    可是下午,就有一声尖叫打破了村子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