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15
姜央又拿了两把过来,阮文礼勉强挑了一把,试了试手感,对姜央道:“站远点。”
姜央乖乖走开两步,退到阮子铭身边。
姜央以前听说阮文礼在部队待过,她虽然没见过他的身手,不过看他拿刀剁骨头的样子,也能窥见一二。
实在是干净利落得厉害,尤其他一身中山装温文尔雅,拿起刀又是另一种风格,简直又杀又欲,戳在姜央心尖上。
如果撇去那有碍瞻观的围裙暂且不表的话……
于是乎,裴太太跟裴宗明走进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不大和谐的画面。
裴宗明一直以为他娶这个小妻子,不过是被逼急了做做样子,可这几次观察下来,似乎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
裴太太看到阮子铭被她使唤着去抱柴禾,更是嘴角抽了抽。
“看不出阮文礼在家还干这种粗活呢,真该让我们家的学学,到家就甩手掌柜似的,钱没挣几个,谱摆得倒大。”
“谁说不是呢,子铭也勤快得很,功课又好又勤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所以说廖太,以后你可别一口一个锅炉房女工叫人家了,这不就翻身上位了嘛,把全家指使得团团转。”
廖太太冷哼一声,随即去看裴太太的脸色,“子铭在家都没干过活呢吧,这后妈倒是厉害,使唤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子也敢这么使唤。”
裴太太没说什么,笑着走上前对子铭招手,“子铭,你来。”
阮子铭放下柴禾朝她走来,“三舅母。”
姜央:……
第111章 认识,不认识
裴太太一脸怜爱的样子,伸手要去摸阮子铭的头。
不出意外,也被拒绝了。
裴太太有些尴尬地愣了几秒,才继续刚才的话,“刚才我到小客厅找你,没成想你在这里,子铭,到了三线还适应吗?”
她原想说到新家的,怕阮文礼心里不痛快,便折中了一下,她还是挺怕阮文礼的。
“挺好的。”
阮子铭话跟他爸一样少,说完礼貌地对她身后的太太们点头,便重新回到姜央身边了。
姜央听见裴太太是阮子铭的亲舅母,还以为他们会很亲,没想到阮子铭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回来了。
看来阮子铭亲妈跟阮子铭的关系,比她这个相处了三个月的后妈强不到哪去。
因此姜央可以断定,阮子铭亲妈跟阮文礼离婚后,两家来往地并不紧密,所以才会这么生疏。
这个结果,显然也是裴太太没有料到的。
姜央注意到阮子铭走回来时,裴太太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好了。
看到裴太太朝自已走来,姜央树起几分警惕。
然而裴太太却十分温和,“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不方便。”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阮文礼。
见他无异议,又接着道:“我是子铭的三舅母,为了不让关系变得复杂,你以后还叫我裴太太就行。”
姜央点点头。
裴太太笑了笑,又转头对阮文礼道:“是我招呼不周了,我以为小张会在外面帮忙,没想到是阮太太一个人在外面做这些,小张,快来。”
小张紧走两步过来,“阮太太,我来吧。”
裴宗明也走上前道:“阮太太,文礼,真不好意思。”
姜央好好地在院子里放着风,突然被这么关怀,顿时倍感压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把阮文礼拉来剁骨头。
阮文礼倒是一副不计较的样子,“有日子没活动活动了,感觉还不错,还有什么活?”
最后一句是问姜央的。
姜央刚才不过是让他剁个骨头就引发了这么多事,哪还敢让他做别的,连忙摇头。
阮文礼看了她一眼,确定没事后,才把刀甩在毡板上,走到那边洗手。
两个人跟过去,一个帮他倒水,一个帮他拿毛巾。
阮文礼收拾干净自已,又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阮文礼。
他重新走回来,解了身上的围裙递给她:“有事再叫我。”
说完又看了一眼儿子,才跟着那帮人重新坐回小客厅去。
有了阮文礼的染指,院子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刚才还在煲汤包小馄饨的闻太太张太太也都过来帮忙生火煮肉。
只有廖太太察觉到裴太太转身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大好,悄悄跟着她来到那边的花房。
裴太太打算剪点花给大家带回去。
看到廖太太跟进来,她笑着道:“你怎么不跟他们凑热闹去?”
“反正那边那么多人,也用到我的。”
廖太太看到她拿篮子,忙上前帮着提了一把,“我来吧。”
“那就有劳了。”
廖太太笑着道:“我跟曼桐是老同学,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裴太太笑笑,听出她在攀交情,既不反感也不热情,继续剪着自已的花。
廖太太拎着篮子跟在她身后,“裴太太,曼桐上次给我打电话,说她就要跟阮文礼复婚了,可没多久,阮文礼就娶了阮太太,这是怎么回事?”
裴太太闻言惊了惊:“有这回事?”
廖太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不知情的,奇怪道:“裴部没跟你说吗,这么大的事。”
裴太太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已不被老公重视这件事,有意回避了一下这个话题,顿了顿:“这话是曼桐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在阮文礼宣布结婚前不久。”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曼桐那个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我她在海城也没几个朋友的,她的事也就只肯跟我说了。”
裴太太点头,不觉松了口气,同时庆幸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廖太太,阮文礼已经再婚了,以后曼桐跟你说的这件事你就别再提了。”
“那是自然,我又不傻,我只是奇怪,明明都说好的事情阮文礼怎么突然变了卦,曼桐因为这件事都病了,真不知道阮文礼怎么想的,他现在娶的这个锅炉房女工,哪里比得上曼桐,就算不为了自已也该为孩子想想,孩子当然是要长在亲爹妈身边更好。”
裴太太自已也有孩子,共同经营过二十多年的婚姻关系,自然明白她说的。
如果说先前她还有几分想跟阮太太一较高下的心,这会就只有生气了。
她气裴宗明没告诉她他们家打算跟阮家重结连理的事。
既然裴家不把她当自已人,那她现在也懒得再管他们家的闲事。
只是,她对于阮子铭这么听姜央话这一点,还是觉得耿耿于怀,不能释怀。
果然孩子不养在自已身边,迟早都会变成人家的。
“算了,人家已经再婚了,廖太太,你不是喜欢玫瑰吗?我给你剪一点。”
晚上,大家分男女桌各自吃过晚饭,便结束了今天的聚会。
中间气氛还算融洽,姜央自已炖的骨头,开心地吃了好几块,临走的时候裴太太还送了她好多白玫瑰。
吃过饭,阮文礼便带着妻儿先行告辞了。
裴宗明一家带着闻太廖太他们许多人送到门口,“文礼,现在子铭在三线,有空常带他到家里坐坐,还有阮太太。”
“好的。”
阮文礼声音如常。
一家人正要上车,另一辆车子从那边开过来。
江祈怀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衣黑裤,高挑身材,依旧背着个包。
他茫然地扫了一眼众人,似乎并不知道今天家里有聚会的样子。
“祈怀,你怎么这个时候才下班?我们都吃过晚饭了。”
“我今天有台手术,回来之前在医院食堂吃过了。”
江祈怀语声温和,走到那边对裴宗明点点头叫声姨父,然后又转头对姜央点了点头,“阮太太。”
顺便看了一眼阮文礼:“阮厂长。”
姜央愣了愣,看了看阮文礼,又看了看他:“你们认识呀?”
阮文礼:“不认识。”
江祈怀:“认识。”
第112章 哦
姜央愣住。
在场的人也愣了愣。
阮文礼倒是一脸淡然,平静地与他对视。
江祈怀也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
最后还是裴太太走上前,打破了尴尬:“祈怀,你什么时候见过文礼。”
“在医院。”他看他一眼,“阮厂长路过,好心帮我捡起听诊器。”
阮文礼弯弯嘴角,“这么小的事,阁下记性可真好。”
江祈怀跟着笑笑,“我年轻嘛,而且,就是两天前的事,我记得阮厂长那天是去做体检吧?”
阮文礼笑得和煦,“我每年都会去做体检,只是例行检查,身体没什么问题。”
江祈怀点头,“这个自然,祝您健康。”
“谢谢。”
姜央听见阮文礼说谢谢之前,语气似乎停顿了一下。
她虽然不知道阮文礼跟江医生是怎么认识的,不过感觉过程并不愉快。
裴太太笑着介绍:“文礼,还没介绍,这是我妹妹家的孩子,叫江祈怀,今年二十六,祈怀,过来叫人。”
裴太太说话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算辈份。
是按着他们这边还是裴家那边?
最后决定:“叫姨父。”
此话一出,四周明显安静了许多,小区里的狗都不吠了。
姜央注意到阮文礼跟江祈怀同时黑了黑脸。
江祈怀明显没有要叫人的意思,阮文礼显然也不想当这拐着几个弯的长辈。
最后还是裴宗明走上前道:“算了,他们年轻人不兴这个。”
说着,转身对阮文礼道:“你们回去吧。”
“再见。”
阮文礼彬彬有礼道过别,上车之前,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江祈怀,才发动车子。
**
江祈怀跟在裴宗明夫妇身边,一块送完客人才转身回屋。
路上,裴太太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参加了部里的联谊?上次我问你你不是还说不去?”
“临时决定的。”
江祈怀语声淡淡,想了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你姨父一时兴起邀请阮文礼带着孩子来家里坐坐,很多年没见见那孩子了,平时在上京不方便见,听说他来了三线这才安排了这场聚会。”
江祈怀在脑子里将人物跟长相对上号,刚才打眼一瞧,只知道个子不矮,是个眉眼清秀的孩子。
“是那位住在海城的姨妈?”
裴太太点头,抬头看到裴宗明已经上楼去,她也忙跟着上前,临走之前又回过头叮嘱道:“你也抓紧点自已的终身大事,这次联谊要能找到一个最好。”
江祈怀扯扯嘴角,看着姨妈上楼,他转身进了自已的卧室。
**
晚上,黄阿姨听见汽车声,从里面迎出来。
“先生,太太,回来了?”
姜央点头。
阮子铭叫了声黄阿姨,转头对阮文礼道:“我先回房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也道:“我上楼。”
姜央没有跟着他们父子进去,留在一楼跟黄阿姨叙旧。
黄阿姨这趟去上京走了不短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许多特产。
她热情地拉着姜央到餐厅,一一把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她。
“这是燕窝、花胶、雪蛤,老太太让我带来给你补身体的。”
“替我谢谢……”
姜央想说老人家,想到她如今的身份,别扭地改口道:“妈她老人家。”
黄阿姨知道她的心思,笑着道:“其实老太太人挺好的,回头你见了就知道了。”
姜央笑笑,心说这一天只怕还远。
阮文礼上次回上京都没跟她提上一嘴,目前来看她能见到婆婆的可能性极小。
姜央觉得自已暂时可以不用虑考婆媳问题。
黄阿姨当然不知姜央是这种想法,听到她哑哑的声音,她想起来道:“我炖了川贝枇杷,我去给你盛。”
黄阿姨转身钻进厨房,过了不多会,便端出来两碗药。
一碗川贝枇杷,另一碗是姜央之前吃的药。
“太太,我打听过了,这药是不相冲的,老太太想快点抱孙子。”
黄阿姨这次的语气似乎更加肯定了点,看向姜央的眼神也更殷切了点。
姜央知道黄阿姨肯定是得了“婆婆”的授意才这样的,只是不知道黄阿姨如果知道阮文礼跟她在一块的时候是做了措施的,会是什么反应?
但婆婆的话在此,姜央是不得不喝的。
“谢谢黄阿姨,这里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恩。”
黄阿姨转身回屋。
姜央则继续坐在餐厅,喝那两碗药。
阮文礼洗过澡穿着睡衣下楼,看到她独自坐在那里,脚步顿了顿:“别喝了。”
姜央余光瞥见他下楼,正要问他做什么,突然听他说话,愣了一下才道:“什么?”
“你不用喝了。”
阮文礼走下最后一个台阶,语声淡淡重复了一遍。
见她还是不懂,他道:“药我换过了,治你手脚冰凉的,现在你手不凉了,可以不用喝了,回头我会跟黄阿姨说的。”
姜央愣住,难怪她之前觉得这药越喝越苦。
一时间姜央竟有点猜不透阮文礼的心思了。
阮文礼走到厨房接了杯水出来,看到姜央仍旧坐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一直到他上到二楼,快要进卧室了,她仍然坐在那里,用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阮文礼抿了抿唇:“上来。”
姜央这才收回视线,低头喝完碗里的川贝枇杷爬上二楼。
阮文礼已经在床边坐下开始拨指针。
姜央知道他要睡了,于是也不敢耽搁,匆匆进去洗了个澡爬上床,自觉闭上眼。
过了一会,感觉到阮文礼并没有躺下来,姜央语声沙哑平静,温馨提示:“我已经自行上过药了。”
阮文礼愣了三秒,发出低沉的一声“哦”。
第113章 脑洞是无底洞
清晨。
姜央睁开眼,看到阮文礼近在咫尺的脸。
“早。”
他声线温沉,从善如流。
“早。”
姜央略微迟钝地反应了一会,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阮文礼似乎很满意她这样淡定的反应。
停顿了几秒,起身下床。
姜央看着他修长的身影优雅从床上下来慢慢往卫生间走去,不由怔了一怔。
难道他睁着眼看她半天,就为了等她睡醒了睁开眼,对她说声早?
还是想看到她发现自已没穿衣服在他面前脸红心跳?
拜托,她现在在他面前还有什么秘密跟羞耻心可言吗?
姜央觉得自已已经被他历练地天塌下来都不会太过惊讶了。
阮文礼拉开门要进去,转头看到姜央似醒非醒地躺在那里,用一副揣摩的小眼神看着他。
阮文礼顿了顿,看着她说,:“没有。”
姜央:??
“我翻看过了,没有上药。”
姜央瞬间石化。
她觉得自已太过年轻草率了,在阮文礼面前。
脑洞,是无底洞。
底线,是无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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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姜央端着牛奶,看着餐桌对面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坐在那里看报纸的阮文礼,不由地摇了摇头。
刚才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就给他想到了好几个贴切的问候语。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道貌岸然,无耻之徒……
无耻,无耻!
说到动情处,姜央激动地握杯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这细小的声音,成功惊动了对面优雅喝咖啡的阮文礼,还有旁边喝牛奶的阮子铭。
阮子铭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
尤其他注意到姜央手上多了枚戒指,盯着那枚戒指多看了两眼。
不过在阮文礼投来视线之前就收了回去。
姜央就没那么好运了,眼睛里凶神恶煞的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看见阮文礼一脸温婉和煦,关爱垂询:“牛奶不合口味?”
姜央学着他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没有。”
阮文礼轻点下头,随即又看向自已的儿子,“几点上学?”
“八点。”
阮文礼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合上报纸,“坐我的车。”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好。”
“去车上等。”
阮文礼显然不是跟他商量,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上楼换衣服。
阮子铭不敢忤逆他,乖乖拎着书包出去,临走,又看了一眼姜央手上的戒指。
姜央好想跟他说,是假的假的。
但他已经走远了。
姜央刚才被阮文礼关切地垂询一番,顿时也没胃口再吃,把碗盘收拾了送进厨房,走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阮子铭已经坐上车子在等着,肖春林躬身站在不远处。
阮文礼这次算是休了年假,积压了不少工作,姜央注意到后车的助理跟工程部的人似乎又多了。
“早,肖秘书。”
“早,太太。”
和谐地打过招呼,姜央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洗衣服。
黄奶奶挎着篮子从门口的小路经过,看到姜央停下来打招呼,“小姜,又洗衣服呢。”
“恩,黄奶奶,你又去挖野菜了。”
“是呀,你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需要的黄奶奶。”
这次没等黄奶奶来让,姜央就果断拒绝了。
因为有点不好意思,还特地跑到栅栏前解释,“黄奶奶,我们家不需要的。”
黄奶奶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看着小姜红润的面容,年轻紧崩的脸蛋,不由想起自已年轻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羡慕。
顿了顿,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
“呀,这是钻戒?”
黄奶奶声音不大,却满是惊讶与疑惑。
姜央这才注意到自已手上还戴着戒指,昨天戴在手上忘了摘。
“哦,这是假的,黄奶奶。”
“假的?”
黄奶奶有些疑惑,拿起挂在胸前的老花镜看了一眼,千真万确的钻石不假,怎么会是假的?
可小姜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并不像是骗人的。
“这是小阮送给你的?”
“不是,是我自已捡的。”
黄奶奶又拿着老花镜看了看,“小姜啊,你黄爷爷以前在海城当买办,这种东西我见多了,不过现在这么大的可不多见,还是粉钻。”
她顿了顿,“你再想想,兴许是什么人故意扔给你捡的?”
“哪有那么傻的人。”
阮文礼衣冠楚楚从里面出来,远远看到姜央隔着铁栅栏跟黄奶奶说话。
他不过稍微凝神听了一耳朵,就听见他们在议论那枚戒指,听到最后一句,脸色黑了黑,转头对黄奶奶微微一笑。
“早啊,黄奶奶。”
“早,小阮,上班去啊。”
“是。”
阮文礼说话的同时,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姜央。
他明明是笑着的,姜央却感觉到了一片凉意,忙对他笑了笑,“要走了吗?”
阮文礼从善如流恩了一声,顿了顿:“我走了。”
然后便阔步朝车子走去了。
上车之前,他听见两人还在隔着栅栏兴致勃勃的议论。
“小姜呀,你在哪捡的?”
“就在郊区,估计离您挖野菜的地方不远。”
“你运气可真好。”
阮文礼黑着脸升起车窗,“走吧。”
第114章 我听说
感觉到身边的视线,阮文礼转过头,跟阮子铭对视一眼。
“有事?”
阮子铭看着老爸,轻飘飘挪开脸,“没事。”
车子平稳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
下车前,阮子铭犹豫了一下,温和出声:“奶奶要知道她的钻戒被人扔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阮文礼愣了一秒,刚要说话,阮子铭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几个大步赶上前面的同学,汇入人流。
“臭小子。”
**
姜央洗完衣服,在家把上次的方案按着阮文礼提意见修改了一下。
下午约着何太太来到隅山部,跟裴太太一块将方案对了一遍,一致通过后便开始确定人员跟场地。
姜央道:“上次文工团报上来的人数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再确认一下医院的人员名单就好,回头我会亲自去一趟,场地方面,我推荐国宾。”
“国宾?”裴太太略感意外。
何太太也没想到:“阮太太,国宾不是饭店吗?”
“是饭店,不过郊外还有一处带温泉的场地,我上次去过一次,觉得那里的西餐厅场地够大,院子里环境也好,要是用来做我们联谊会的场地,会提高不少档次,我们这次的策划主题是以舞会的形式,那边还有现成的灯光音响设备,不需要再租用,相较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何太太没去过国宾,裴太太倒是去过。
她虽然认同姜央的说法,可……
“阮太太,你这个想法倒不错,只是部里纪律严明,像这样奢靡的场合,只怕他们内部不会批准。”
“这个我也想过了,所以才提前把这个方案带过来,由裴太太您先过去申请一下,看能不能通过,如果不能,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个备用场地。”
“哪里?”
“我们去露营,就是到附近的农家跟山里走一走,带着帐篷开几部车,办篝火晚会,行程不长,一天一夜就够了,主要目的是促进大家的了解。”
何太太跟裴太太第一次听这种新名词,觉得又新鲜又有趣。
“阮太太,你从哪想的这些点子。”
裴太太也道:“阮太太,你只念过高中吗?”
姜央疑惑看着她。
裴太太笑着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很有才华,另外上次聚会听见你还会英文,觉得你应该不止只上过高中。”
姜央谦虚地笑笑:“裴太太您真是太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才华,英文我也只是刚好会几个单词而已。”
“是吗?”
裴太太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姜央只是淡定喝着茶。
停了一会,裴太太将那些策划案收起来。
“那就按你说的,我先递上去看看,这次辛苦你了阮太太。”
“麻烦你了裴太太,那我跟何太太先走了。”
**
从隅山部出来,姜央回到车子,吩咐小汪,“先送何太太。”
汪长青答应一声,轻车熟路地将车往厂子的方向驶去。
何太太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转头却见姜央满身清爽,不由羡慕道:“阮太太,还是像你这样瘦点好,不像我,走几步就出汗。”
姜央笑着道:“何太太,你说话可真好听,怪不得工会的工作做得这么好。”
“阮太太你就别夸我了。”
“这哪里是夸,这是实话,我以前在锅炉房的时候,还以为工会的工作最清闲,这次跟工会合作过才知道,像工会这种跟人打交道的活,累不在身,在心,也不是有点技术学历就能做的,这要是光有学历技术,没两把刷子,可干不成。”
何太太当初是顶了何主任家属的名额进去的,只有初中学历,被人诟病了好一阵子。
这次被阮太太说到心坎里,就像是千里遇知音,看阮太太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阮太太,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看东西的层面竟然这么深。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学历不高有了这个职位,我家老何没少因为这个被人家说闲话,所以我心里也一直跟自已较着劲,想在工作上多做出点成绩,可工会嘛,你也知道的,大部分都是像我这样的家属职工,竞争来竞争去,到最后还是男人在竞争,男人职位高,我们就站得稳,男人站不稳了,我们的饭碗也就端不稳了。”
“这个社会,本来就是对女人不公平的。”
姜央顺嘴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说完她自已跟何太太都愣了。
姜央笑了笑,正要解释,谁知何太太激动地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说的对,阮太太,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明明嫁了阮厂长吃穿不愁,却还要努力出来工作,我跟你说,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来到厂子,何太太道:“阮太太,快中午了,你要不要下来吃个饭再走啊?正好是饭点,阮厂长也是要吃饭的。”
何太太知道她跟阮厂长新婚燕尔,不免打趣了两句。
姜央想到早上阮文礼脸上可恶的笑容,微笑着道:“还是不打扰他工作了。”
目送何太太走远,姜央正要吩咐汪长青开车,突然被一阵敲窗声吓到。
认出是张桂田,姜央忙推门下车,“您怎么在这儿?”
张桂田看上去十分憔悴,比上次见又瘦了许多,头上全是汗。
姜央赶紧把她扶进车里让她坐下,喂她喝了一口水。
张桂田缓过来,看着姜央道:“我在这儿等杨小娟,我想等着她跟她那野男人,谁知她把我耍了,她从后门跑了。”
姜央为原主妈的的智商堪忧,“那你等了几天呀?”
张桂田竖了三个指头,停了一会,有气无力地道:“二丫头,你要不帮妈,妈只有去死了,我听说她跟那男人又联系上了,两人盘算着等杨小娟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就霸占着房子,把你哥赶出去。”
汪长青刚才已经下车去了,这会车里只有姜央跟原主妈两个人。
于是姜央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这种话你是从哪听说的?”
“厂子里的人说的。”
姜央觉得原主妈的话不可信,不过依着杨小娟的品性,她是能做出来的。
“可你就算找到她跟那个男人又怎么样,大哥愿意,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到最后也只能气着你自已。”
“我就是想捉到了让你大哥自已亲耳听听,亲眼看看,看过了,听过了,他就清醒了。”
姜央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可执行度为零。
不过看在原主妈一脸惨白的份上,她还是心软了道:“我先让小汪送你回去,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张桂田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真的?”
姜央点头,从车上下来,走到那边对汪长青吩咐了几句。
目送汪长青的车子离去,姜央站在树荫下,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就看到一辆车子朝她开了过来。
车窗摇下,是肖春林蓄满笑容的脸。
“太太,听说您来了,先生让我来接您。”
姜央正要问他从哪听说的,就看到那边岗亭里的人正在对她咧着嘴笑。
姜央换上笑颜:“我刚才过来送何太太,看到是饭点了就想去看看他,不打扰你们工作吧。”
“不打扰,不打扰,上车吧。”
第115章 她
时隔多日,再次来到厂办。
姜央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似乎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她是那种带着试探与推敲的好奇,那么现在则是完完全全不掺和一丝杂质的尊敬与距离感。
姜央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正要去打饭。
她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沈助理,而且她注意到,门口的职员表上也已经没了沈助理的名字。
姜央笑着对大家点点头,跟在肖春林身后上楼。
“肖秘书,怎么没看见沈助理?”
“哦,她调到下属单位去了。”
肖春林顿了顿:“严格来说,算是升职,在下属单位任管理层。”
姜央点头,就算不调走,她在这里也待不下去了。
这对沈助理也算是个好去处了。
肖春林将她带到门口:“您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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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阮文礼像是刚回来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劳动布的工作服,站在脸盆架子旁洗手。
看到她进来,不过轻抬了下眉眼,说声“来了”,便又专注做自已的事。
姜央看了一眼他用肥皂细心搓手的动作,自觉转开脸。
“我刚才送何太太回厂子,见是休息时间,就想过来看看你。”
阮文礼哦了一声,不知是信了没信,毕竟她在上来跟不上来中间犹豫了那么久。
不过阮文礼显然也无意于追究于这些,洗完手用毛巾擦了一下道:“先坐吧,我换件衣服就来。”
姜央看着阮文礼推门进了小卧室,转头看到那边的小茶几上摆着未开封的饭盒,很自觉地放下包,过去洗了手。
过了一会,阮文礼换上干净的衬衫长裤从里面出来,姜央已经摆好碗筷,笑容可掬地坐在那里。
阮文礼觉得她笑容里有内容,将视线在她脸上扫了扫:“有事?”
姜央刚才只不过是将想法在心里打了个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看出她其心可居。
忙敛下神色:“没事,吃饭吧。”
阮文礼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又扫了她一眼才开始低头吃饭。
姜央也默默拿起筷子。
杨小娟那件事她刚才想过了,要能做到像张桂田说的那样捉奸在床,还要让姜苍亲眼所见,这事难度比较大,周锦桐不行。
再说,周锦桐是没结婚的小姑娘,她不好拉着人家去办捉奸这种事。
她刚才站在厂门口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选。
只是要用他,还得阮文礼答应才行。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起了个念头,就让他给看出来了?
难道她脸上写满了官司?
姜央抬头朝远处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已,确实愁眉苦脸的。
转头看到阮文礼若有似无的目光。
姜央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炫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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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礼吃完饭,起身到窗边的小沙发上抽烟。
姜央也收拾好饭盒,跟着坐了过去。
姜央坐的位置顺着风口,被他二手烟呛得直咳。
正要换个位置去坐,却见阮文礼把烟掐了,还用手扇了两下。
姜央看到他扇烟的动作,道:“我不讨厌烟味。”
阮文礼愣了一下,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
“尤其是你身上的烟味。”
阮文礼这次彻底被她逗笑了,朝她递了递手。
姜央很自觉地握住他的手,被他轻轻一带拉进怀里。
姜央被他按坐在身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阮文礼却是一脸闲适的靠在那里,甚至还有心情拿着她的辫子在手里把玩。
窗外阳光和暖,时光静止。
若不计较细枝末节,看上去仿佛真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似的,尤其阮文礼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摸她的样子更像是摸一只小猫。
“你今天工作不忙啊?”
姜央乖乖被他捋了一会毛,见他心情不错,试着跟他拉家常。
阮文礼恩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姜央只好另起话题,“裴太太是子铭的三舅母,那子铭妈妈……”
“裴宗明是她的三哥。”
阮文礼态度大方,既不闪躲也不回避。
不过姜央注意到他用“她”而不是子铭妈妈。
如果他具名表姓地称呼,姜央或许可以认为他对前妻略带着一丝怨恨。
叫子铭妈妈,又好像多了几分留情。
只这一句“她”,让姜央一时间摸不清他对她的情感,定定看了他几秒。
阮文礼注意到她的情绪,抬手,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乱想什么?”
姜央听着他磁性温沉的声音,忍不住想到那晚,他俯在自已肩膀上发出的那声叹息。
红着脸摇了摇头道:“没想什么。”
阮文礼虽然不知道她小脑瓜里都想些什么,不过她脸红的样子倒是他乐见的。
他放下支在茶几上的长腿,起身的同时,顺便将她抱起。
“你不用在意他们,他们只是想见孩子,以后再有这种场合,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其实他昨天也想跟她说来着,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人就已经杀出去了。
姜央正在想他话里的意思,一转头发现脚已经腾空,赶紧道:“我要回去了。”
“陪我躺一会再走。”
阮文礼踢开门,将她放到床上,走到那边去拉窗帘。
姜央既来之则安之,加上要办的事还没办完,少不得跟他多周旋一会。
阮文礼躺下后,自然而然将手递过来,等着她躺进臂弯里,然后再一勾手,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是做了多年的老夫妻一般。
“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姜央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这不是在家里。
万一他要对她图谋不轨,她可不敢保证不会把他踢下床。
上次的经验实在太不好了。
阮文礼抬腕看了一眼表,“二十分钟,我叫人送你回去。”
姜央松了口气。
阮文礼拥着她合眼躺了一会,见她一直没动,睁开眼,看见姜央正笑吟吟盯着自已瞧。
他抿了抿唇,“有事?”
“你下午上班的话,那肖秘书能不能借我用用?”
阮文礼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他打的是肖春林的主意。
“他下午没事,给你用用倒也的无妨。”
答应地这么爽快,姜央忍不住跟着喜了喜,随即就看到阮文礼若有似无飘过来的视线,淡淡落在她唇上。
姜央:……
果然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第116章 你不是喜欢我身上的烟味吗
姜央试着凑上前去,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静默不动。
在得到他的回应后,姜央愣了一下,才又继续。
而阮文礼显然很喜欢她这样主动的讨好,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几丝享受的表情,放在她腰上的手掌也跟着微微收紧。
不过这毕竟是在办公室,姜央没敢太放肆,稍稍亲了一会,见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
抹抹嘴:“那我走了。”
阮文礼睁开眼,显然没能从这落差中回过神来。
而姜央已经跳下床,开始整理衣服。
她发现阮文礼多了个坏毛病,不再像以前不动如山。
他果然是增长了不少技能,她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意轻敌。
不过阮文礼从本质上来说,还算是个绅土。
从那天以后就没再动过她。
除了那些她张不开嘴说的怪癖,阮文礼似乎是个不会过分纠缠女孩子的人。
即便她现在突然抽身,他也只是稍一愣神就接受了事实。
不久之前的鱼水之欢似乎并没能成为他们之间相敬如宾的阻碍。
姜央也已经从起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委身于他似乎是件必然也是她乐见其成的事。
所以那件事对她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每每想起,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尤其想到阮文礼她面前褪下衣衫,放下骄傲,将最脆弱与软弱的一面展示到她面前。
姜央就觉得她跟他之间好像无形中近了一层。
姜央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名言。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便要抓住他的胃。
下一句乏善可陈,但姜央却觉得正相反。
阮文礼似乎在那天之后就变得柔软了下来,这种柔软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一种他爱她的错觉。
不过,这可能吗?
姜央整理好自已,转头看到床上的阮文礼已经换了个姿势,支着头侧躺在那里,姿态闲适慵懒看着她忙忙碌碌地在他面前穿衣。
姜央不禁想,那她刚才发了半天呆,他是不是也一并看去了?
阮文礼似乎看得懂她在想什么似的,笑着转了个话题:“找肖春林做什么?”
“我娘家有一些棘手的事。”
阮文礼想到他那不怎么熟悉的“岳母”一家,似乎并不是个少事的。
他想了想,跟着从床上起身:“肖春林可堪重用,你以后有事跟他说一声就行,不用自已慌慌张张跑来跑去。”
姜央看了一眼突然拨高的阮文礼,奇怪同样是躺了躺,他怎么还能那么整齐?连衣袖都不曾乱了半分。
阮文礼发现她又开始盯着自已看,忍不住上前两步戳了戳她,“听见了吗?”
“恩?”
姜央略显茫然地看着他,刚亲过的嘴巴还有点红,睁着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的样子,突然让阮文礼觉得心动。
忍不住将头低下,却在看到她脸上慌乱时停下动作。
漆黑的瞳仁静静看了她几秒,直起腰的时候眉眼已恢复往日清明。
“走了。”
他转身从小卧室出去,高大的身子投下巨大的阴影。
姜央跟在她身后出来,看到他走到办公桌前,一手抓起电话,拨号的同时,目光在桌上搜寻。
他开始找他的烟,旁若无人的点燃,“让肖秘书上来。”
挂了电话,他对姜央道:“马上来。”
然后便手拿纸烟坐到办公桌后,开始看那堆摊开的文件。
姜央不明白他情绪间突然的转换,她只是在想,自已这样有求于人,又没有让他满足,会不会有点过分。
于是在肖春林进来之前,姜央轻手轻脚走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亲。
感觉到颊边的温润,阮文礼没转脸,说:“亲错地方了。”
姜央脸上笑容消失。
果然是她想错了,老东西不值得同情。
但营业还是要营业的,沉住气转而在他唇上印了印。
就在姜央觉得可以了要抽身的时候,阮文礼突然按住她头,用力将刚吸进嘴里的烟度给她。
姜央被那呛辣的滋味熏得眼泪横流,而那双抵在唇边的人却是开心地放肆笑开,温和的眉眼间全是笑意。
“你不是喜欢我身上的烟味吗?”
阮文礼捧着她的脸,温沉的声音添了几分狎戏,让人听着脸红心跳。
姜央动了动唇,还没张口又被他用嘴含过,亲了一口。
姜央嘴里全是他的烟味,跟他身上的木香。
她觉得自已醉了,晕晕糊糊被他扶了一把。
“去吧。”
阮文礼等她睁开眼,又将她稍稍推开两步。
肖春林敲门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
“您找我。”
阮文礼已经恢复如常,指上夹着烟,“送她回去。”顿了顿:“不用急着回来。”
肖春林刚进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注意到小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黑呼呼拉着窗帘。
肖春林只这么一寻摸,便已大概猜了个八九,脸上添上几分由衷地喜悦。
“太太,走吧。”
“那我走了。”
姜央又看了阮文礼一眼,到那边拿了包,跟着肖春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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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姜央略微婉转地跟肖春林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强调,“如果能拿到真凭实据就好了。”
肖春林刚才在办公室听见阮文礼说不用急着回来,他还没会过意来,这会听见姜央说了来龙去脉方才有点清楚了。
只是这么小的事,何至于让他“不用急着回来。”
可阮文礼既这么说了,说明他重视太太的这件事。
于是他点头应下的同时,也不忘在男主脸上贴点金,“这不是什么大事,太太要早说,先生早就办妥了,何至于您受这么大难为?”
姜央笑笑,“家丑不可外扬嘛,我那个大哥是有点一根筋的。”
“那按您的说,要是连医院的确诊单令兄都不信的话,就只有用土法子了。”
土法子就是捉奸在床,姜央觉得有点难情。
肖春林却是一派闲适的样子,“太太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那就谢谢您了,肖秘书。”
“不客气,等事情有进展了,我再跟您汇报。”
“好的。”
话说完,人也已经送到了家。
姜央推门下车,目送肖春林车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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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看到坐在客厅的江祈怀,姜央愣了一下,“江医生,你怎么来了?”
第117章 好奇你的好奇
江祈怀大喇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免让姜央有种走错门的错觉。
幸好黄阿姨及时从客厅迎出来,将姜央从这种错觉中拉了出来。
“太太,你回来了。”
黄阿姨目光闪烁。
姜央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不对,还没张口问,江祈怀便站起身道:“阮太太,我来送阮子铭的体检单。”
姜央哦了一声,有点明白黄阿姨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了。
黄阿姨上前两步,对她小声道:“子铭上次偷偷去医院做了体检,之后先生发了火就一直没去取体检单,没成想,竟给送回来了。”
姜央明白她的心情,就像好不容易丢掉的作业,又被人给送回来了。
姜央安慰黄阿姨:“我会处理的。”
黄阿姨点点头,又对那边的江祈怀笑了一下,转身退下。
姜央走到江祈怀身边,“江医生,真不好意思,这么小的事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没关系,我看了名字,猜着是你们府上,正好要来这边的书店,就顺路给送来了。”
姜央想到第一次见他,他也是在买书。
“江医生好像很喜欢买书。”
江祈怀笑:“我们这个专业,活到老学到老。”
姜央点头:劝人学医,断子绝孙。
“你喝茶啊,江医生,黄阿姨,再切些水果来。”
“不必了,我坐了一会,也该走了。”
江祈怀没有再坐的意思,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
姜央朝那包看了一眼。
双肩背包。
江祈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拿包的动作迟疑了两秒。
“阮太太,上次你让我们医院收集的人员资料跟照片,我已经整理了出来,你要看看吗?”
姜央正打算这两天去找他,没想到他已经准备好了。
“好啊。”
“在车上,我去取。”
“不用麻烦了,我跟你一块出去。”
姜央对江祈怀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有他出马,人哪有凑不齐的。
她转身对里面的黄阿姨道:“黄阿姨,我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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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央坐在副驾,看着他从后座拿过一沓厚厚的资料。
随手翻了两页,没想到还挺多。
姜央只好在他车里多坐一会。
“江医生,不好意思可能要耽搁你一会,我看完了就给你答复,省得再对接。”
“没关系,今天我休假。”
江祈怀降下一格车窗,静静坐在那里,耐心地等着姜央看资料。
跟姜央想的一样,江祈怀这次收罗的人员都是些上上品,配隅山部的中层是完全没问题的。
姜央很满意:“资料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江医生,这次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人。”
江祈怀扬扬唇角,“隅山部给的条件也算优厚,势均力敌罢了。”
姜央觉得他这个词用得妙,轻轻笑了一下。
江祈怀看着她这丝笑,停顿了几秒:“我听姨妈说,阮太太好像很热衷于策划活动。”
“闲着没事,糊口而已。”
江祈怀轻笑出声:“阮太太想要一份工作应该很容易吧?”
姜央被他这疑问句弄得奇怪,从资料里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江医生这么优秀,为什么会来三线呢?”
江祈怀脸上的笑容停顿了几秒,适时抽离目光,“工作调动而已。”
“在这里还适应吗?”
“还好。”
江祈怀似乎不喜欢这个谈话的节奏,有意回避了她两个问题后,便重新拿回主动权:“阮太太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姜央低头哗拉哗拉翻着资料,顺便接上他的话,“哪一句?”
江祈怀愣了一下,似乎还不适应她这样装傻充愣打太极的功夫。
正要再问,姜央却已经恢复到往日的神色。
“我逗你玩呢,江医生,我当然记得你问我什么,不过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我好奇,江医生好像对我很好奇,你认识我吗?”
江祈怀被她盯着看了几秒,那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看见她眼睛里的光。
他转开脸:“我不认识阮太太。”
姜央松了口气。
“你跟我见过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姜央:……
按时间线推理,江祈怀才来三线两个月,不应该见过原主的。
除非他见的不是人。
感觉到她的紧张,跟瞬间冷下来的气氛,江祈怀适度调整了一下情绪,“不过她已经不在这里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江祈怀语声淡淡,说完停了片刻,转过头看着她。
姜央正在神出。
江祈怀想起那天在书店看到她,她也是这样盯着书架发呆。
跟着失神一瞬,他轻轻发动车子。
姜央被这声音拉回现实,轻轻说了一句,“那真是遗憾。”
说完收拾资料推门下车,隔着车窗对他道谢:“谢谢江医生,有事我会再联系。”
“再见。”
江祈怀平静地将车子开出小区。
看到倒后镜里的不远不近跟着的车子,他抿了抿唇角。
不动声色地将车子汇入主路,往书店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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