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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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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12

    裴宗明这下没再迟疑,对那边的何太太点了下头,便拿着帽子出去了。

    裴太太坐下后,有意无意地在姜央脸上看了看。

    于是姜央很识趣地不等她问,就开口道:“上次他的朋友来三线,我们一块吃了个饭,是那个时候碰见裴部的。”

    裴太太哦了一声,心中踏实了一些,“阮太太,喝茶呀。”

    姜央笑着说好,刚端起茶杯,又听见裴太太道:“阮太太,我看你在这里也是一个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周末聚会。”

    看到姜央露出疑惑的神情,裴太太解释道:“我有一个小圈子,都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不过没有外人,阮厂长也都认识的。”

    她叹了口气,“三线这地方不大,也没什么好玩的,男人们还好,能在外打拼事业,女人们就只能自已打发下时间了。”

    姜央:……

    三线的太太圈?

    这就要开始卷了吗?

    第89章 挽尊

    姜央坐了一会,听的多说得少。

    她发现裴太太会若有似无地问她一些阮文礼的事,每次姜央都是恩恩啊啊带过。

    裴太太大概觉得她这人不老实,问了几次也就不问了。

    姜央喝了两杯茶,觉得事情办得差不多便打算撤了,裴太太送她跟何太太来到门口。

    “阮太太,等去部里的时间安排好,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

    姜央站着跟她寒暄了两句,便打算走了,听见身后车子响,她回头看了一眼。

    眉眼清隽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医院的白大褂。

    看到站在门口的姜央,目光略一顿。

    姜央从这“一顿”里判定他已经认出了自已,而她也成功认出了他就是之前救过她的男人。

    上次姜央在书店碰见他,他黑衣黑裤背着个包,姜央还以为他是什么无业游民,没想到是医生。

    姜央看到裴太太上前两步,似乎是认识的样子。

    正纳闷是什么关系,就听见裴太太道:“祈怀,你怎么回来了?”

    江祈怀将视线从姜央身上收回,上前两步,“我回来拿东西。”

    “哦,那快去吧。”

    何太太好奇地侧目看着他的背影,问道:“裴太太,这是……”

    裴太太一子一女都留在上京,所以这不可能是裴太太的孩子。

    “哦,是我妹妹家的孩子,前两个月工作调动刚到这里不久,暂时住在我这里。”

    “我看他是医生,他结婚了吗?”

    “没有,二十六七了,也是个让人操心的。”

    “他们学医的年头久,晚婚也正常,不过长得还真好看。”

    裴太太笑笑,目送两人上车,便回去了。

    **

    坐上车,何太太客气道:“真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送我。”

    “顺路嘛!”

    姜央对她笑笑,顺便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人的身份。

    上京人,27岁,刚调来这里,那应该是不认识原主的。

    可姜央总觉得他认识自已似的。

    姜央看了看时间,“何太太,正好是饭点了,你要不要跟你一块吃个饭呀?”

    何太太有些意外,“吃饭?”

    “是啊,我们中午不回去吃了,我请你下馆子,这两次你帮我介绍工作,我还没谢过你呢,就当是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表达下谢意?”

    何太太虽然不好意思受她的恩,却也不想错过这次跟阮太太攀交情的机会,于是爽快答应下来。

    “那就却之不恭了。”

    姜央莞尔一笑,让汪长青就近找一家干净卫生的饭馆。

    **

    裴太太走进客厅,江祈怀已经拿了东西下楼,看到她进来,脚步迟疑了一下:“客人走了?”

    裴太太以为他随口一问,也便随口地答:“恩,你都回来了,不如中午在家吃个饭再回医院?”

    “不了,我在医院食堂吃就好。”

    江祈怀又走了两步,顿了顿:“刚才那两个人……来我们家做什么?”

    “你姨父他们部里要办联谊会,正好阮太太前阵子策划过联谊会,所以请她过来出谋划策,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你姨父的主意。”

    季明君说完,突然想起什么道:“你要不要参加?听何太太说这次的女孩子会从医院跟文工团找,条件都还不错,要是你能在这里解决了自已的终身大事,你妈也能少操点心。”

    江祈怀正想心事,闻言摸摸鼻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季明君只好作罢,“算了,你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打过了,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

    姜央跟何太太一块吃了个午饭,又侧面打听了一些隅山部的事跟裴太太两口子的情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姜央一下车,看到阮文礼的车停在门口,还以为她看错了呢。

    肖春林在门口站着,看到她从车上下来,对她笑了笑,“太太。”

    姜央奇怪地道:“厂里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肖春林又对她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点古怪。

    姜央看了一眼从里面躲出来的黄阿姨,好像明白了什么。

    “阮子铭也回来了?”

    “是。”

    这下姜央可以确定,应该是上次阮子铭瞒着阮文礼参军那件事爆发了。

    她紧走两步进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阮文礼在里面发火。

    声音是从阮子铭卧室传出来,虽然不大,但满含震怒。

    姜央跟他相处这么久,觉得阮文礼虽然不好相处,却也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甫走了两步就耸了下来。

    看一眼身边的黄阿姨,佯装跟她说话,自然而然地从里面退了出来。

    “黄阿姨,先生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是不是子铭犯了什么错?”

    姜央明知故问。

    黄阿姨默认地对她点点头,便不再说话,只是关心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姜央也适时的没再发声,自觉地跟她站在一处,默默听里面发完火。

    一楼卧室的门关着,姜央偶尔能从阮文礼的字句中听到他说“不让参军”之类的话。

    姜央虽然觉得阮子铭瞒着家里人报名参军是有点不乖,可也不至于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姜央开始有点同情阮子铭。

    她平时不过被他用眼神瞥一眼都觉得压力山大,更何况是这样的雷霆之火,阮子铭一定吓得不轻。

    不过,姜央现在不是可以同情别人的立场,她自已都是泥菩萨过河。

    姜央隐约觉得自已昨天好像踩到了阮文礼的雷点,说不定她能在这个家待的日子也不长了。

    这样一想,一时之间竟不知应该庆幸还是惆怅?

    过了一会,阮文礼从一楼的卧室出来,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中山装,虽然发了那么一大通脾气,可头发还没乱,脸上也未见怒容。

    可真是收放自如。

    姜央见他出来,向后退了两步,自动地躲到黄阿姨身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姜央低着头,看见阮文礼的皮鞋只在她面前略停顿了一下,说声“我出去几天。”便又继续向前了。

    一直到听见他车子走远,姜央才直起身。

    回想刚才阮文礼那句“我出去几天 ”,应该是对她说的吧?

    他确实应该出去几天,毕竟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是要挽尊一二的。

    第90章 栓Q

    姜央觉得阮子铭吓得不轻,正想着一会进去要怎么安慰他一下。

    走进卧室,却见阮子铭正躺在床上玩球,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姜央:……

    “我还以为你被你爸骂了正哭鼻子呢!”

    阮子铭抛着手里的球,语声淡淡,:“你们女孩子才哭鼻子。”

    姜央表示有被侮辱到。

    “算了,你没事就好。”

    她觉得他可能需要独处的空间,伸手替他拉上房门,转身出去。

    **

    阮文礼走了五天后,黄阿姨也在三天前坐着火车回了上京老家。

    家里只剩下阮子铭跟姜央两人。

    姜央这几天除了到隅山部,每天早晚还要给阮子铭做饭。

    阮子铭每天吃过饭就钻进卧室,两个人相安无事。

    而姜央惊恐地发现,阮文礼不在,她居然失眠了。

    晚上,姜央披了件衣服从卧室出来,打算到阮文礼的书房找本书看。

    推开门却看见阮子铭正站在书架前,不过不是拿书,而是偷酒。

    姜央稍显震惊之余不免感叹,这孩子可能到了叛逆期。

    阮子铭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朝她举举手里的酒瓶,“他的酒都还不错,这瓶最贵,你要不要尝尝?”

    姜央走过去,在瓶身上看了两眼。

    是那种不光现在贵,日后更贵的酒。

    “要不要?”

    姜央觉得阮子铭在引诱她,略想了两秒便答应了。

    两人来到楼下,姜央从冰箱里拿了两个现成的罐头,跟阮子铭一块坐到餐厅。

    “先说好,你只能喝半杯。”

    姜央可不想随便带坏阮子铭,回头被阮文礼责怪。

    “一杯。”

    阮子铭讨价还价。

    姜央觉得可以接受。

    阮子铭喝了一杯后仍旧十分清醒,只是严守承诺没再要。

    姜央觉得阮子铭这孩子酒品真好,自顾自又喝了半杯,酒意微醺之下看着那张脸,不禁想起了另一个跟他很像的人。

    姜央稍稍定神:“你爸为什么不让你参军?”

    姜央记得黄阿姨说过阮文礼他爸在部里任要职,阮文礼之前也是参军的,没理由不让阮子铭参军。

    阮子铭对此也很茫然,“可能他觉得我不适合。”

    “上次我看你打架时身手很好,是谁教你的?”

    “我爸。”

    姜央点头,真是虎父无犬子。

    不过想起阮文礼,姜央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阮子铭看着她脸上的暗淡,“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姜央被他这一问,吓得咳了几声,抬头却见阮子铭满目清明,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姜央敛下神色,“大人的事你不懂。”

    阮子铭紧接着问:“你喜欢他哪?”

    姜央觉得这小孩真欠揍,她想了想:“那你为什么突然来三线?”

    阮子铭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了几秒后如实道:“我想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姜央苦笑出声,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阮文礼他老人家根本不喜欢她,他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婚姻,而不是爱人。

    “那你看到我后失望吗?”

    阮子铭皱着眉,似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不能单纯说失望。”

    姜央听到阮子铭肯定的答复,心中稍稍满意,得意地抿了一口酒,还没咽下,又听见他说:“是非常失望。”

    “噗!”

    姜央觉得阮子铭毒舌这一点可能也是随了他爸,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没想到他也会这么低俗,喜欢以貌取人。”

    姜央:……

    虽然是好话,但并不会让人觉得高兴。

    姜央想了几秒:栓q。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嫁给他。”

    “他长得好看。”

    阮子铭愣了愣:“那你们还挺般配,喜好都一样。”

    姜央看了看他,觉得她还是喝酒比较好。

    “不过 你爸这个人挺让人难以捉摸的,他一直这样吗。”

    阮子铭摇头,“他以前比这还厉害。”

    姜央觉得心里稍稍平衡了些,顿了顿,“他以前有对象吗?”

    “好像有过,只是不长久,每次都只是在眼前晃一晃。”

    他抬头看着她,“你是我见过待在他身边最久的人。”

    姜央觉得与有荣焉,不过随后:“可能我也未必长久。”

    阮子铭认真想了几秒,“那也没关系,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到时候你可以多跟他要点钱,他对女人挺大方的。”

    姜央觉得此话有理:“这个建议不错。”

    酒过三巡,姜央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见时间不早便打算撤了。

    “睡吧。”她说。

    阮子铭起身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还坐在那里的姜央,像是想了几秒:“明天是清明节。”

    姜央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回去给大伯上坟去了,黄阿姨也是。”

    姜央皱皱眉,正要再问,阮子铭已经转身回房了。

    **

    雨后山风清凉,位于山腰的公墓四周浮荡着一层清烟薄雾。

    阮文礼撑着伞,独自沿泥泞的小路往公墓深处走去。

    皮鞋淌过矮草,突然溅起的水花,让他的袜子沾了一点泥,阮文礼步子没停,踏着泥泞拾阶而上,直到站在那处位于山腰处的孤伶伶的墓碑前。

    他给自已点了根烟。

    不远处的马路上,肖春林坐在车里,远远看到一辆车子沿盘山公路上来,认出车牌,他心头擂了擂,连忙撑开伞,推门下车。

    车子停稳后,一个略带威严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身上穿着便服,警卫打扮的男子在旁替他撑着伞。

    肖春林躬身上前:“老先生。”

    阮江华眯着眸看他一眼,“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回家?”

    “先生这次回来顺便处理了一些公务,说不方便,就不住家里了。”

    阮江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见阮文礼撑着伞从那边过来。

    他顿了顿,等着阮文礼走到他面前喊了他一声“爸”,才哼着气道:“听说你结婚了?怎么不带回家来让我跟你妈看看。”

    阮文礼语声淡淡,“您不用见她。”

    “怎么,她那么高贵?是你心尖上的人?”

    “她不重要,更影响不了您的仕途。”

    阮文礼从始至终声音都没有起伏。

    阮江华一窒,愤然转身朝那边的墓地走去。

    阮文礼也收了伞坐进车子,肖春林从倒后镜里打量着他的神色,“要不要回家一趟?老太太那边听说你回来了,挺高兴的……”

    “不必了,回家。”

    第91章 这是drink

    肖春林想了半天这回家的意思,最后自动切换成回三线的意思。

    路上,肖春林朝后面的人看了看,小声道:“该吃药了。”

    肖春林递过来几片药,阮文礼探身接了放进嘴里,又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仰了仰,咽进去。

    喝了水后,阮文礼咳了几声,脸色看起来仍旧不大好。

    肖春林本来还想让他在上京休息两天再回去,不成想,他连夜就要回去。

    将杯子重新盖在保温壶上拧紧,又看了后座的人一眼,“您每年这个时候都不大舒服,今年格外严重了点,是不是跟前几天那次闹的有关系?”

    话音还没落,就被他瞥了一眼,肖春林连忙低头。

    实在不能怪他多想,那天陈大夫说得含含糊糊,他想要不是有事,怎么就能虚成那样?

    隔壁小陈显然跟他想法一样,因为肖春林看见他也在向后座探头探脑。

    两个人都觉得,能让阮文礼虚得流鼻血,这年轻太太真不简单。

    要不是那天晚上走得匆忙,肖春林真想当场给她点个赞。

    不过,这还要看他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因为他看到阮文礼冷冰冰的视线再次飘了过来。

    两人忙屏气凝神,再不敢打趣。

    阮文礼沉思了一会,顿了顿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肖春林见他问起正事,也便正色道:“我找到了她进厂时的体检单,可以肯定,确实不是一个人,不过并不知道她是从哪来的,也看不出她有什么目的。”

    除了对他有点想法之外,年轻太太既没拿家里的钱,也没拿家里的东西,她要真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也就偷个人偷个心,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但是这话他敢说吗?肖春林还没活得不耐烦。

    “黄阿姨说那阵子家里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太太娘家那边也无事发生。”

    阮文礼靠在椅靠上轻抚着眉心,他是无神论者,可姜央却常让他觉得迷惑。

    思忖片刻后,阮文礼作出决定,“把我跟她的协议找出来。”

    肖春林前一秒还在替年轻太太欢呼,这一秒又被打入谷底。

    原来真的无事发生!

    这样一想,不觉又朝后座的人看了一眼。

    或许陈大夫说得对,这病也不一定是亏空。

    同时,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神色瞬间收敛,“您打算跟太太……分开?”

    肖春林试了几次他的意思,直到确定他不是开玩笑之后,这才正了正色,“那就按协议上的内容,给她一笔钱,让她回家去。”

    阮文礼想到她口中的那个有奇怪小调跟过劳死的老家。

    或许真的有那么个地方吧?可她应该是回不去的。

    如果真能回去,他明明把保险柜钥匙给了她,她大可以卷铺盖跑了。

    想到她可能无处可去,阮文礼突然变得有些烦躁起来,“你不是说她不认识娘家人吗,她回哪个家?”

    肖春林莫名被怼有点冤,又试探了一下他的意思,“要是不回家,去海城或上京置办个房子,再在那边给她找个工作,或念大学,都是不错的选择。”

    阮文礼想到家里的参考书,觉得姜央可能真的想考大学,于是他自动脑补了一下姜央住着新房子开心上下学的样子,心里更烦了!

    肖春林看见阮文礼在短短几秒的时间之内眉头皱了又皱,顿觉心里一紧,觉得这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那赔偿金的数目……写多少合适?”

    阮文礼想了片刻:“她想要多少就给她多少吧。”

    肖春林:……

    **

    周末,三线唯一一家咖啡厅里坐着几个打扮光鲜的女人正在品茶赏花。

    三线的太太圈虽然不如顶楼那么卷,可也是有阶层的。

    几位太太穿着打扮十分低调,身上也没戴什么首饰,可来的时候都是车接车送。

    姜央只在里面坐了一会,就明白了他们卷的是什么,卷的不是女人本身,而是男人的身份跟地位,还有孩子。

    而且这里面有个不成文的排名,原配大于续弦,续弦里面又分同甘共苦过的跟没同甘共苦过的,有孩子的跟没孩子的。

    除此之外,年龄也是评分重要的一环,年纪越小越受鄙视。

    姜央按这个规则算了下自已的排名,鄙视链最底层!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压压惊,她觉得自已不该来。

    可既然来了,戏还是要做足的。

    “阮太太,听说你以前在厂里锅炉房的工作,平时都干些什么?”

    姜央正在神出,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忙换上笑脸,顺便想了一下她这个问题。

    姜央只知道原主在锅炉房上过班,但确实不知道原主的具体工种,而且她上次去找周锦桐,发现锅炉房并不像听上去那样糟糕。

    姜央很认真的想了想:“应该不是烧锅炉吧?”

    李太太被她的疑问句弄得有点懵。

    隔壁的张太太勾了勾唇角,笑着道:“李太太,阮太太在锅炉房上班,不也找了阮文礼嘛!可见工作不分贵贱!”

    闻太太跟着一笑:“都到三线了,还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大家都一样。”

    廖太推了推眼镜:“这可不一样的闻太,这女人没work,多少没底气些,不信你问阮太太,伸手拿money的滋味如何?”

    廖太太在港城住过一阵子,时不时撒点散装英语,但着实把这群太太给镇住了。

    她也算是里面最时髦的,因为姜央看到她身上的裙子跟上次阮文礼让肖春林给她送的那件,是一样的牌子。

    “你说是不是呀阮太?”

    大概是姜央长时间没答话,廖太太又问了一句,同时看着桌上的饮料 :“这是附的吗?”

    姜央想了想:“这是drink!

    第92章 真的是路过

    廖太太当场石化,抬头看着对面的姜央,动了动唇。

    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才被她反驳过的闻太太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原来阮太也会英文啊?莫非你也在港城住过?”

    姜央摇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张太太放下茶杯道:“闻太你怎么忘了,阮文礼不是擅英文嘛,不然他哪来那么些外贸单子?”

    闻太太哦了一声,“原来是耳濡目染爱屋及乌呀。”

    她转头看着廖太太,“廖太,以后我们中间可不只你一个人会英文喽。”

    廖太太扯扯嘴角,朝对面的姜央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姜央隐约觉得这一眼里带着杀气,低下头去端面前的茶杯。

    廖太太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听说阮文礼的孩子来三线了?现在在三线上学?多大了?”

    姜央注意到她说的是“阮文礼的孩子”,而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虽然这是事实,但听着让人有点不舒服。

    不过姜央觉得自已这会若表现得太生气,廖太一定会更得意,于是笑得越发和蔼可亲:“他今年十六岁。”

    “十六啊,阮太我记得你才十八岁而已?这倒真是……阮文礼惯会享齐人之福的。”

    姜央:……

    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廖太太看着姜央逐渐变得尴尬的脸,不无得意地继续:“阮文礼会结婚,我们都挺意外,我们家老廖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做黄金单身汉呢。”

    闻太抿了一口茶,酸她:“阮文礼做黄金单身汉也是有底气的,换成老廖就未必了,我这两次见老廖好像有点发福哦?”

    廖太太刚要拉下脸,闻太太话峰一转:“要我说他们财务部门就是吃香,不像我家老闻,清水衙门一个,赚的还不如我多,不过他倒不发福,饿的。”

    张太太知道廖太太跟闻太太一向不对付,不想参与他们的擂台,只是对阮文礼的小道消息比较感兴趣。

    “闻太这话说得倒对,上回我给阮文礼介绍那个我们团的小姑娘,就见了他一面,不知怎么就被他迷上了,前阵子听说他结婚了,还为他要死要活的。”

    李太太一副吃瓜群众脸:“是吗,你还给阮文礼当过媒人呢?幸好没成,要成了,也就没有阮太太的事了,你说是吧阮太?”

    李太太将话题一转,顺水推舟回到姜央身上。

    姜央一面低头品茶一面饶有兴趣听着阮文礼的花边新闻,突然被点名字,忙挂上一副营业的微笑:“是的。”

    众人:……

    姜央看到大家投来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已的反应似乎太平静了些。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一直没开口的裴太太道:“张太太,听说你家老张现在调了新部门?”

    “还是原来的老部门,也就换了个名头而已。”

    裴太太这一打岔,刚才的小小插曲便顺理成章地被揭了过去。

    几个人低头喝茶的同时,已经在心里给姜央贴上标签——小老婆,靠不住。

    姜央也一一在心里给他们标上抬头。

    散装英语廖太太,廖太天敌闻太太,吃瓜群众李太太……

    又坐了一会,廖太太低头看表,顺便拿出镜子补妆。

    在座的除了姜央,大家都很淡定。

    姜央正在想廖太太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活动,就听见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进来。

    闻太太眼尖道:“呦,今天老廖下班倒早。”

    廖太太站起身,“我不是不让你来接我吗?”

    “顺路,顺路。”老廖十分客气。

    紧接着,姜央看到闻太太也开始补妆。

    一样的流程……

    “老闻,你怎么来了?”

    直到一个个老公顺路过来,他们原本坐着的八人位长方桌已经开始有点挤了。

    姜央暗自观察,好像只有裴太太的老公没过来。

    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廖太太出声关切:“阮太,阮文礼不来接你呀?”

    “哦,他出差了。”

    闻太太举手看着自已的指甲,“廖太,人家阮文礼是大忙人,哪跟我们一样吃死工资。”

    一向跟她针锋相对的廖太这次没有接话,而是道:“那就奇了,我弟弟说前两天在上京碰见阮文礼了,莫非他现在的行踪也开始保密了?还是说阮太你压根不知道他回上京了?”

    姜央心说熟人多了也不好,得亏阮文礼是去上坟,要是偷腥去,或许阮文礼本尊都不知道,她在三线就已经知道了。

    姜央觉得太太圈还是有点用的。

    正想替自已找补两句,突然看见一辆车子在门口停了下来。

    姜央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看到肖春林从车上下来拉车门。

    阮文礼一袭灰色中山装的从车里下来。

    姜央揉揉眼睛,看到阮文礼昂首阔步,在众人满是惊讶与艳羡的目光中朝他们走来。

    闻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哎呀,这不是阮文礼吗?阮太刚才还说他出差了呢,这不就来了吗?廖太,你弟是不是看花眼了呀?”

    廖太太脸上讪讪,转头却见身边的人已经殷勤地站了起来,“阮厂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廖部,闻秘书……廖太,张太太……”

    阮文礼一一跟大家握过手,随后将身子向后撤了一步。

    肖春林跟小陈搬了两个箱子上前。

    阮文礼笑意温和:“这些是上京跟海城最近销路挺好的一些小玩意,随手带的,若有合用的就拿去用吧。”

    闻太太最高兴,当场拿了一块丝巾跟手帕,“还是人家阮文礼,心思真细,不像我家老闻。”

    “呀,还有香水呢,这得不少钱呢吧,这……合适吗?”

    “不知道李太太喜欢香水,车里还有,春林……”

    “是。”

    姜央在旁看着阮文礼这番神操作,脑子里就四个字——有钱能使鬼推磨!

    阮文礼一一跟众人寒暄过,最后才将漆黑的目光落在那边的角落。

    姜央被他黑漆漆的目光扫了一眼,正在想他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那边廖太的男人道:“阮厂长,想不到你这么个大忙人也有功夫参加她们这些小活动,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哎呦,你掐我做什么……”

    阮文礼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明白,“这里有什么活动吗?我只是刚好路过。”

    众人:……

    姜央:……

    他真的是路过,她能证明!

    第93章 才怪

    ……才怪!

    阮文礼语声温沉,再配上那张斯文良善的好人脸。

    即便是有人看出了他在说谎,也不会当场拆穿,何况他们根本没觉得阮文礼的话有哪里值得怀疑。

    阮文礼当然是不会有任何破绽的,他老人家顶着这张脸纯心出来骗人,哪有骗不到的。

    姜央是从肖春林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抿唇中看出了端倪。

    姜央轻轻摇头。

    不去演戏可惜了!

    “那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裴太太笑着起身,打破众人的沉默,在李太太跟张太太中间稍微露了个脸,含笑对阮文礼伸出手,喊他的名字:“文礼。”

    裴太坐的位置相对比较隐蔽,姜央分不清阮文礼是有意没跟她打招呼,还是无意间把她错过了,总觉得他们中间情绪有点不对。

    同时,姜央也注意到了他对阮文礼的称呼跟其他人不同。

    不过姜央觉得阮文礼是那种,即便不喜欢也不会摆在脸上的人。

    果然,阮文礼唇边笑意深了些,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裴太太,。”

    姜央看到裴太太在听到阮文礼叫她裴太时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听说你回上京了?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

    裴太太试着将对话拉长,可阮文礼压根不给机会。

    姜央太知道阮文礼这种把戏了,是他老人家拿手的四两拨千斤。

    忍不住又把头摇了摇。

    正感慨万千,却见刚才还一脸和煦跟裴太打太极的阮文礼突然侧目朝她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亲切笑容。

    “央央,回家了!”

    姜央头皮麻了麻,被他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羞赧”低头上前之前,顺便不忘看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

    除了裴太太铁青着脸,其余众人都是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李太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央挂上阮问礼同款笑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有过之无不及,五趾抓地,尽量让自已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刚回来,就看到你跟朋友们在喝茶。”阮文礼眉眼带笑,两束目光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说话的同时,轻轻握起她的手。

    姜央垂眸在那张手掌上看了一眼。

    确认无误,是几天前无情推开她的那只手。

    于是她也适时升级了服务,在阮文礼无比“亲切”的注视下扬扬唇角,“累不累?”

    姜央看到阮文礼的眼睛闪了几下,同时抿了抿唇。

    不知是不是装不下去了,还是被她恶心到。

    停顿了几秒才吐出两个字,“有一点。”

    声音一如从前磁性温沉。

    “我们回家吧。”

    他将她的手扶到臂弯处。

    “抱歉,先走一步。”

    一一对众人颔首道别,牵着姜央步出咖啡厅。

    姜央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样跟在他身侧。

    阮文礼亦是目不斜视,走到门口时,两人很有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继续演完接下来的戏。

    铃!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次。

    裴宗明一身军服从外面进来,看到阮文礼,他目光略一顿,不过并不像是惊讶的样子,只是对于他挽着姜央有点意外。

    姜央很快去看了一眼阮文礼的脸色,阮文礼情绪还好。

    “文礼,你怎么在这儿?”

    裴宗明语声温和,打招呼的同时顺便朝姜央点了点头。

    姜央微笑对他颔首。

    那边的人也都过来打招呼,一副恭敬的样子。

    姜央虽不知道裴宗明的职位,不过隐约觉得他应该是这里面的龙头,因为裴太太从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比较淡定与高傲的姿态,而这明显是她的男人带给她的底气。

    “裴部。”

    大家出声寒暄,一直坐在那里的裴太太起身走过来,“老裴,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

    裴宗明说完路过,觉得众人的反应似乎有点古怪,“怎么了?”

    裴太太道:“没什么,我们今天约阮太太出来喝咖啡,正好文礼从上京回来,接她回去。”

    裴宗明哦了一声,转头看着阮文礼:“文礼,难得在这里碰见,周末要是你有空的话到我家坐坐,咱们一块聚聚?”

    阮文礼斟酌着用词要拒绝,裴宗明却不理他,继续去看他身边的姜央,“带上老婆跟孩子。”

    阮文礼低头看姜央,姜央正在对裴宗明笑。

    “联谊会的工作进行的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多亏了有裴太太的帮忙。”

    阮文礼看了几秒,便淡淡抽回目光,“好啊!那到时候见。”

    裴宗明对于他这个回答似乎料到了又似乎没料到,神情不明地在姜央脸上看了一眼,这才侧了侧身,放人离去。

    回到车上,姜央便自动地放开了阮文礼。

    她能感觉到他其实是不想去参加那场聚会的,只是最后不知为什么答应了。

    于是在他质问之前,主动道:“是小汪跟你说我在这里的吗?”

    除此之外,姜央想不出另一个可能。

    阮文礼默了默,似乎并不想回答她这个泛泛的问题,他点了支烟,“你怎么跟廖太太张太太他们混在一起?”

    姜央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混这个字,如实道:“是裴太太组的局,说大家都是上京媳妇,认识一下,以后在三线好互相有个关照,也算多个朋友。”

    阮文礼很轻地笑了一声,“他们人倒不错,只是你跟他们交朋友。”他不大放心。

    可这话只在他心里想了想,便换成了:“可能要累一点。”

    姜央道:“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冲我来的,等我跟你……”

    姜央自觉失言,说了一半就没再说了。

    阮文礼却在几秒钟后回过头,“你跟我怎么?”

    姜央抿抿唇,在想找个什么借口回他。

    阮文礼却已经对这个答案失去了兴趣。

    他转脸吸了一口烟,被烟呛地咳了几声。

    姜央上前替他拍了拍背。

    感觉到背上她不轻不重的力道,阮文礼转头看了她一眼。

    姜央很快抬头对他笑了笑。

    阮文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轻微的失神。

    过了一会:“家里都还好吗?”

    “挺好的。”

    姜央以为他是随口一问,便也随口应了一声,直到发现他的目光仍旧落在自已脸上,姜央顿了顿:“阮子铭挺好的。”

    姜央不知道自已猜得对不对,不过阮文礼听了就没再说话了。

    他咳了两声后也没再抽烟,把那支刚点的烟按在后座的烟灰缸里,侧身靠坐在那里,姜央也自觉地退回到自已那边。

    姜央的毛衣被他坐在屁股底下。

    她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抬头去看阮文礼的脸,他目光淡淡看着窗外。

    第94章 阿拉丁神灯

    回到家,阮文礼上楼洗了个澡,换上轻便的长衣长裤,坐到客厅里处理这些天积压的公务。

    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助理跟工程部的人,一共四个。

    姜央偶尔能听见他们低低的说话声,好像在对数据。

    阮文礼每问一句,对方就开始紧张地哗啦哗啦翻文件。

    但他显然不如自已老板记忆力好,有几次都是阮文礼自已说出答案的。

    几次之后,阮文礼显然不大满意对方的工作细心程度,轻微地皱了皱眉,但还没发火。

    姜央觉得情况可控,但隐约感觉阮文礼这次回来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从刚才在车里开始,她就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高。

    姜央觉得一方面是工作上的情绪,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他刚给哥哥上完坟的关系。

    双重重压之下,姜央觉得还是离他远一点,于是一回来就自觉地钻进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姜央的厨艺只能算尚可,黄阿姨不在这些天,她给阮子铭做饭马马虎虎。

    阮子铭倒也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姜央觉得阮子铭真是个好孩子,只是爹不是好爹。

    姜央一面择菜一面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外面安静了下来,以为阮文礼工作结束。

    她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看到阮文礼仍旧坐在那里,只是不出声了,默默坐着抽烟。

    旁边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姜央:“也不是个好老板!”

    不知是不是听见她在骂他,发火中的阮文礼突然抬眸朝这边看了一眼。

    姜央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一副找东西的样子。

    “太太,这是先生的行李。”

    肖春林把他的箱子送进来,姜央原想让他放着,想到黄阿姨还没回来,只好暂且放下做了一半的饭,自已下手,把他的脏衣服从里面挑出来。

    姜央蹲在那里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敏感地感觉肖春林朝这边看了几眼。

    “肖秘书,有事吗?”

    “没事。”

    肖春林对她笑笑,随后将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阮文礼身上。

    阮文礼走了几天,积压了不少工作,在他到家之前,工程部的人跟帮他处理文件的助理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但他注意到本该专心处理工作的阮文礼片刻的功夫之内,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事实上,在肖春林回来之前,他对年轻太太是有一些同情的,也有些遗憾,遗憾没能看到阮文礼被攻破的时刻。

    可当他看到姜央自若剥葱的样子,再看阮文礼犹如困兽,肖春林觉得时局未定!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阮文礼最近阴晴不定的厉害。

    再加上他这个人本来就冷心冷情,年轻太太现在只是稍稍能打动他,却还不足以让他为了她放弃一些原则。

    肖春林神出片刻,便自觉地开始为自已下一步工作铺垫。

    他觉得阮文礼还是在意年轻太太的,所以在离婚赡养的重要问题上,还是需要多下些功夫,省得阮文礼事后追责,觉得他亏待了他的女人。

    “太太过来这段时间,生活上还习惯吗?”

    姜央虽然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心里却没敢把这当成普通的关心。

    “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

    “听先生说太太想考大学,有没有中意的学校?”

    姜央觉得肖春林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只在稍作犹豫后就判定,这是阮文礼的意思。

    这是让她求学深造?还是借着肖春林的嘴试探什么。

    肖春林也很快察觉到自已问得不对,改口:“我只是随口问问,厂里今年保送大学生的名额还有,要是您需要,我可以帮您问问。”

    姜央虽然不明白阮文礼想借着肖春林试探什么,但她觉得先答应下来总没错。

    要是她将来真的跟阮文礼离婚了,上大学也是个不错的出路,更何况有保送为什么还要自已费心巴拉去考?

    “好啊,那就麻烦肖秘书了。”

    肖春林觉得阮文礼无情是真,但年轻太太似乎答应得也太快了点。

    终究是他错付了呀!

    他笑了笑,“好的。”

    余光瞥见阮文礼朝这边走来,肖春林脸上换上得体的笑容,“工程部的人走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语气不大好,“数据不清晰,我让他们重新去做,明早再送来。”

    肖春林有点同情工程部的同事,撞在阮文礼犹豫要离不离的当口。

    转头看见阮文礼盯着地上的姜央,他道:“那我也先回去。”

    “恩。”

    肖春林离开后,姜央也快速从箱子里捡了几件他的脏衣服起身。

    “饭快好了,你再等一会。”

    说完便钻进了身后的水房,中间姜央感觉阮文礼好像有话要说,但她没心思听。

    **

    晚上阮子铭回来,一家三口吃过晚饭,各自回房。

    姜央洗好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阮文礼坐在小沙发上吃药,脚步顿了顿。

    阮文礼不用抬头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动了动唇,想解释,最终作罢。

    “睡吧。”

    看到她犹豫要不要上床,阮文礼端着杯子站起身。

    姜央在床上躺下,关灯之下又看了一眼阮文礼的脸色,阮文礼面色平平,不过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她暂时没关。

    过了一会,阮文礼果然淡淡开口。

    “有没有什么愿望?”

    姜央觉得阮文礼问话的语气有点像阿拉丁神灯。

    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想当富婆!”

    可最终在阮文礼抬眸看向她之前回避了他这个问题。

    “我没什么愿望。”

    阮文礼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姜央感觉到他在被子里动了动,似乎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烟,不知想到什么,最终没动,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犹豫。

    这情绪持续了很久,直到姜央将唇轻轻落在他唇上,阮文礼眼中久未散去的困惑才换成了另一副姜央看不懂的情绪。

    难道他刚才不是让她亲他的意思?

    姜央亲他的动作稍稍迟疑了一秒,对方那头似乎有所察觉,在她决定抽身之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一股力道将她往前提了几寸,完美贴合他的怀抱。

    姜央惊得睁大眼睛。

    阮文礼之前都是一动不动让她侍候的,今天居然主动抱她?

    他吃药吃傻了还是神灯附体了?

    姜央这边还在震惊,感觉到的他的舌也开始回应自已,姜央整个人震惊PuLs。

    阮文礼的吻来得热烈又霸道,姜央被他亲得七晕八素,几乎不能呼吸,神智也渐渐昏沉。

    终于明白之前她亲他的时候,阮文礼为什么还能抽空点评她的吻技,因为她那点雕虫小技充其量只能算稍稍解渴。

    阮文礼的吻才是真正的吻。

    姜央一面沉溺于他的技术一面露出享受的表情,直到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往上一撸。

    姜央瞬间睁开眼:亲,亲就亲,不要撸流海!

    但随即关怀出声:“你的身体可以吗?”

    第95章 在哪可以看

    姜央感觉他欲重新贴过来的唇似是犹豫了一秒。

    几乎是在刹那间,那双漆眸也逐渐恢复清明。

    黑漆漆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几秒,稍顿一瞬,磁性温沉的声音从唇边溢出:

    “要这么亲。”

    姜央:……

    原来他老人家不是疯了,是嫌她亲得不好,亲自操刀下场亲身教学。

    姜央:请问哪里可以看到阮老师的作品?

    但这想法只持续了一秒。

    姜央就怀疑自已是不是看错了,阮文礼刚才是在脸红吗?

    但很快她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因为他的手已经摸索着去解她的扣子。

    姜央迟疑了一会,抬头朝那边已经躺下静等的人看了一眼,几番确认他的意思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唉!

    在被扫地出门之前,客户还是上帝。

    这关系到她的赡养费的金额。

    姜央有点后悔刚才趁他神智不清的时候没有直接跟他狮子大开口要笔巨款,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感觉到阮文礼的目光朝这边扫来,姜央连忙将唇凑上去,认真完成今日份kPl。

    来了,我来了。

    **

    早上六点半,卧室里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姜央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从床头柜抓过闹钟按了。

    阮文礼被吵醒,睁开眼睛朝这边看了一眼。

    阮文礼作息很规律,通常七点之前就会起床,这个时间对他来说不算太早。

    可姜央这么勤快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犹其在他发现手臂空了之后,情绪稍稍受了些影响。

    “怎么起这么早?”

    姜央注意到他眉头皱了皱,不知道是因为被闹钟吵醒,小声解释:“我起床给子铭做早饭,他一会就该上学了,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会。”

    姜央转头在床上找衣服,虽然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如此坦然面对他,可人要脸树要皮,孙大圣还穿树叶呢。

    姜央在床上摸索一番,刚从床缝里揪出睡服衣,就被他拽了回去。

    “别忙了,再睡半个小时我带你们出去吃。”

    姜央看着他略显慵懒的睡颜:……

    阮文礼将她按进臂弯的同时,顺手拿走了她千辛万苦找到的睡衣。

    姜央看到他无比熟练地往那边一丢,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天早上起来都找不到衣服。

    阮文礼躺了一会,感觉到对面的人还睁着眼,他大手往下一按,将她忽闪的大眼睛合上。

    木香浮动中,姜央听见他慵懒沙哑的声音:“你做的饭不好吃。”

    **

    姜央在家吃了三个月小米粥,好不容易能出去吃早点,当然是选择她最爱的咸豆腐脑跟油条。

    阮子铭吃馄饨跟粢饭团。

    两个人在店里进进出出拿餐食,身后追随了一票视线。

    但吸引人目光最多的还要数阮文礼,因为他那身衣服跟这间略显油腻的早点摊实在是格格不入。

    再配上身后的车子跟满脸恭敬的肖春林,想不吸引人的注意都难。

    阮文礼显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肖春林自觉地回到车上,车子也开远了一些。

    阮文礼看着姜央在那边忙进忙出,他上前两步,正要过去,一个女人端着豆腐脑从他左边路过。

    “诶,让一让。”

    阮文礼让了让。

    右边又来了个老人家。

    阮文礼站了几分钟,被嫌弃了几十次。

    最后还是姜央拿完自已的饭过来,把他领到一张空位上。

    “你要吃什么?”

    阮文礼想说换一家店,但看到阮子铭已经收拾好那张小方桌,仔细用纸巾擦过,还顺手擦了凳子。

    姜央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又跑了一趟,端着油条从里面过来,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擦好了吗,给你爸坐。”

    于是阮子铭很自觉地把那张擦了又擦的凳子推到他面前。

    阮文礼看着他们之间这样自然的对话,心想他们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了?

    是他走的这几天产生的还是之前他们的关系就很好了。

    而且,阮子铭似乎并非是个如此听话乖顺的孩子。

    还是说他们同龄人之间比较好交流?

    这种想法只在心里转了一转,阮文礼再看向阮子铭时,眼神里明显添了几分打量。

    但他站着实在太惹眼,隔壁桌的客人已经看了他好几次,似乎在猜测他们一家的关系。

    有了上次的经验后,阮文礼决定先坐下。

    姜央终于注意到了他:“你吃什么?”

    他想了想:“我跟你一样。”

    于是姜央又跑进跑出几趟,把阮文礼的早饭也给抢了出来。

    好不容易把餐食端齐,三个人坐下吃饭。

    姜央跟阮子铭低头吃饭无交流。

    阮文礼犹豫了一番后也拿起一根油条,好像比在家里吃过的好吃。

    又喝了一口咸豆腐脑,咸香爽滑。

    满意之下又在桌上扫了一眼,阮子铭的馄饨看起来也很好吃。

    这个想法只在心里转了一转,面前便多了一碗小馄饨。

    姜央一脸善意的微笑:“我怕你吃不饱,就给你多要了一碗。”

    阮文礼心里暖了暖,正要感动,随即就看到姜央将一块牛皮纸包着的糖包塞到阮子铭手里,“是不是来不及了,拿着路上吃。”

    阮文礼端出一家之主的态度:“一会我用车送你。”

    “我走了。”

    阮子铭已经背着包书站了起来,闻言不过看他一眼就说:“不用了,我坐公交车。”

    阮文礼正要说什么,又看到姜央跟着站起来,“我也得走了,我今天要去隅山部。”

    “……”

    “我坐公交车去。”

    阮文礼看着两人匆匆忙忙收拾好东西,不消片刻的功夫,他面前的位置已经空了。

    阮文礼才刚咂摸出一点小馄饨的味道来,顿时也没胃口吃了。

    回到车上。肖春林觉得阮文礼情绪好像不大好,而这情绪的转换不过是早饭前后的变化。

    于是他朝倒后镜里看了一眼,并顺着阮文礼的视线,看到了旁边的公交车。

    车窗内,阮子铭跟姜央并排而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糖包,边吃边笑。

    “你昨天跟她说了什么?”

    肖春林想了半天才明白他问什么,小声道:“我跟太太说厂里还有保送大学的名额,问她想不想要?”

    “她怎么说?”

    肖春林想了想:“太太看上去挺高兴!”

    第96章 情敌,情敌

    姜央来到约好的地点,何太太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门口等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脸生的年轻人。

    看到她是步行过来,何太太略显意外道:“阮太太,你没坐车呀?”

    “我坐公交车来的。”

    何太太听说她坐公交车更加惊讶了些,同时注意到姜央身上略显休闲的装扮。

    姜央今天过来看场地,又是这样严肃的地方,所以特地穿了裤装,背上背了个大包,看上去不像是太太,反倒像是个学生。

    何太太原先对姜央还有点看法,这几次相处下来,她发现阮太太这个还挺好相处。

    笑容亲切了几分,“我们进去吧,这是小吴,裴部让他带我们转转。”

    姜央朝小吴打量了一眼,虽然叫小吴,但看上去职位并不低的样子。

    “你好,小吴同志。”姜央上前打招呼。

    吴卫东略显拘谨地她笑笑,“你好阮太太。”

    吴卫东接到任务是带这次策划活动的人到部里转转,了解下环境,顺便跟她说一下大家的情况跟需求。

    他来之前听说是两位太太,便没怎么放在心上,不曾想这位阮太太也太年轻了些。

    “阮太太,你好,裴部交给我的任务是配合你的工作,在联谊会顺利举办完之前,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谢谢你小吴同志,我想先看下场地,再了解下大家的基本情况。”

    吴卫东开了辆吉普,带着姜央跟何太太在部里转了两圈。

    姜央觉得这地方好是好,只是太严肃了些,可能不大适合举办活动氛围稍显轻松的联谊会。

    弄不好说不定到最后会成为唱诗大会跟军歌接龙。

    她想了想:“这次参加活动的都是什么级别的同志?”

    吴卫东道:“跟我差不多的。”

    姜央懂了,大概是中高层,看来女方的条件也不能太差。

    姜央之前已经了解过裴部的意思,可以从文工团跟医院找,文工团没什么问题,集团内部抽调人员比较容易,医院就相对难了点。

    “医院方面部里已经打过招呼,你想去的话我联系一下,那边有对接的人,回头可以带你过去。”

    “好的,麻烦你了小吴同志。”

    **

    忙完工作已经是饭点了,何太太家里有孩子,要赶回去做饭,姜央也要回家。

    两人一块到公交车站等车。

    辛苦跑了一上午,何太太出了不少汗,姜央的脸也红红的。

    何太太从包里掏出手帕擦汗,虽然不至于抱怨,却也累得不轻。

    转头再看一旁的姜央,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脸上不见抱怨也没有疲惫的神色。

    何太太感慨年轻真好的同时忍不住腹诽,厂长太太都这么辛苦赚钱,她更没理由歇着了。

    “阮太太,等小吴约好去医院的时间,我们再会。”

    “好的。”

    **

    到了去医院的时间,姜央早早准备好。

    小吴把他们带到医院,隔着很远姜央就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站在那里。

    “这是负责对接工作的,江医生。”

    江祈怀面色如常,清冷的目光只在两人脸上扫了扫,便抽了回去,在吴卫东朝他伸出的手上轻轻一握。

    “吴同志你好,我叫江祈怀,院长跟我说你们想在医院内部安排人参加联谊会,我负责对接工作。”

    “江医生你好,我也只是负责跑跑腿,主要的负责人是阮太太,这位是何太太。”

    何太太一眼就认出了江祈怀,略显激动道:“江医生,你是裴太太的侄子吧?上次我们在裴太太家见过的,还有阮太太。”

    江祈怀笑笑,“是。”

    随后将目光落在姜央脸上,不同于何太太的热情,姜央皱着眉,用一副很迷惑的眼神看他。

    江祈怀语声如常,“阮太太,你好。”

    姜央一直到听见他喊自已的名字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伸手跟他握了握,“麻烦你了,江大夫。”

    江祈怀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带感情,“不客气。”

    江祈怀带着姜央在几个部门转了一圈,从中抽出已经报名参加了联谊会的人让姜央记录基本情况。

    因为各个科室都有,所以跑得有点累。

    何太太受不了,敲着腿坐在长椅上,姜央道:“何太太,剩下的不多了,你在这里歇一会,一会我们在车里碰头,小吴,你帮我照顾一下何太太。”

    “好的。”

    安顿好何太太,姜央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人。

    江祈怀走了两步,回头在她脸上看了一眼。

    姜央捕捉到他的目光,适时道:“江医生,听说你刚调到三线,你原本在哪里高就啊?”

    江祈怀脸色很淡,姜央以为他不会回答,过了一会:“海城。”

    姜央哦了一声,再次确定他不可能认识原主。

    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江医生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姜央暗中观察,觉得江祈怀此人跟阮文礼有的一拼,明明是深沉冷冰的性格,表面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斯文有礼那种。

    而且,在女孩子之间很受欢迎。

    刚才姜央不过是跟他转了一圈,就发现女孩子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大一样。

    姜央埋怨院长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个冰山帅哥来负责联谊会的对接工作。

    医院的小姑娘一看到这么帅的江医生,哪里还有心思参加隅山部的联谊,说不定想直接在内部消化了呢?

    姜央想了想,决定拉人头。

    “听说江医生也没结婚,不如你也来参加我们的联谊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捧个场嘛!”

    江祈怀看着姜央略显天真可爱的脸,动了动唇,正要说话,随即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阮文礼!

    阮文礼轻轻皱着眉,面对眼前的境况似是疑惑又似不解,最终在看到姜央在对他笑的瞬间,那张俊颜上浮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