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02
第14章 亲子关系
黑色的车子从马路上平缓驶过,阮文礼坐在后座,腿上放着几份文件。
“好像是太太。”肖春林小声提醒。
阮文礼置若罔闻,目光盯着手上密密麻麻的字。
默了片刻,他才偏了偏头,朝窗外看去。
夕阳下,她笑得十分灿烂,手里还拿着冰棍。
两个人在公园里打打闹闹,一旁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玩皮球。
她们看上去跟那些孩子并无二样。
阮文礼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就在肖春林思考可能不应该提醒阮文礼太太在这里的事时,阮文礼突然出声:“她最近在做什么?”
肖春林语气恭敬:“您出差的这段时间,太太平均每周回一次娘家,除此之外好像就没什么活动了,就这两天出门多一点。”
阮文礼恩了一声,想了想,又道:“刚才那男的是谁?”
肖春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说:“她不是男的,她叫周锦桐,是周书记家的女儿,性子野不服管,弄得跟假小子似的,不过,她跟太太关系不错,以前太太在厂里时,两个人经常一起玩。”
肖春林从后视镜里看着阮文礼,阮文礼脸色不明,默了片刻,重新低下头去。
姜央坐着公交车回到家时,已经错过了中午的饭点。
黄阿姨炖的鸡汤还在炉子上煨着,姜央刚才吃了冰棍胃有点不舒服,让黄阿姨帮自已热一碗鸡汤送上楼。
姜央刚走到楼梯口,看到阮子铭从卧室推门出来,看到她他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
黄阿姨追上去道:“子铭,你去哪?”
“出去转转。”
“别跑远。”
“知道。”
姜央回到卧室换衣服,手熟练地伸到背后去解内衣带子,但她很快想到什么,重新将搭扣系上,从柜子里找了一套棉质的家居服换上。
晚上,阮文礼没回来吃饭。
姜央的胃仍旧不舒服,草草吃过晚饭便接着上楼休息了。
阮子铭晚上虽然没再让黄阿姨把饭菜端进卧室里吃,但也没跟姜央说话。
姜央发现自已还挺喜欢这样互不打扰的亲子关系。
早上阮文礼说姜阮子铭以后会在这里上学,要是他跟她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的话,她觉得自已这个后妈完全可以接受阮子铭这个继子。
半夜,姜央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院子里车声响,吓得连忙从床上下来,打开柜子给他拿睡衣。
过了一会,果然听见阮文礼上楼的脚步声。
姜央数着拍子,感觉他上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姜央不明所以,正要开门去看,阮文礼推门进来。
姜央退开一步,迅速整理好情绪:“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阮文礼看她一眼,眼中情绪不明,“吃了。”
“你的睡衣我准备好了。”
“恩。”
阮文礼似乎很疲惫,声音透着几丝倦意,慢慢解开领扣,将外套脱下来扔在那边的小沙发上,然后拿起睡衣进了那边的洗手间。
姜央将他的外套挂进衣橱,想了想,又转身跑下楼。
第15章 何止
阮文礼洗完澡出来,身上已经换上那套浅灰色的睡衣。
姜央闭着眼侧躺在床上,感觉他的脚步在她床前逗留了一会。
姜央下意识将脊背绷直,不过好在,阮文礼停留的时间很短。
姜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绕过床尾,停他自已那边的床头。
停了三秒,她身下的床垫似乎陷进去一块,紧接着便是他摘腕表的窸窣声响。
阮文礼将手表放在床头柜上,看到放在那里的水杯,他愣了一下,脸上似有几分疑惑,转过头朝床上的人看去。
姜央蜷着身子躺在那儿,只露出一颗黑乎乎的小脑袋。
阮文礼的视线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端起水杯抿了几口,放下,拉开被子躺进去。
感觉到那边的身子震了震,阮文礼没理会,抬手按熄了台灯。
“晚安。”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磁性诱人。
“晚安。”
姜央似被他蛊惑,不知不觉回应了他,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头,好在那边的人没什么反应。
听着那边的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姜央酝酿了一会,也很快进入梦乡。
早上,姜尔是被小腹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弄醒的。
拉开被子,看到床单上的事物,姜央微微懊恼。
阮文礼推门从洗手间出来。
姜央来不及整理,忙用薄被盖住自已:“早。”
阮文礼看着她,迟疑几秒才说了声“早”。
他身上穿着藏蓝色毛衣黑色长裤,走到那边的床头柜拿起手表调了下指针,转过身道:“我先下去。”
“好的。”
他脚步略缓,走到门口时突转身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姜央屏息看着他,阮文礼却将目光一收,拉上门出去了。
姜央听着他脚步声下楼,她从床上下来,到柜子里找出干净衣裤,钻进洗手间。
姜央收拾整理好自已,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她整理好洗手台,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阮文礼扔在篓里的睡衣。
上面赫然是一片腥红的渍迹。
姜央顿时明白刚才阮文礼看着她要说不说的神情是为了什么?有种想死的心情。
姜央找了个脸盆把他的睡衣泡进去,又磨蹭了二十分钟才下去。
餐厅是空的。
黄阿姨从厨房走出来道:“太太,先生已经上班去了。”
姜央哦了一声,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头朝一楼的卧室门看了一眼,“他呢?”
“少爷还没起床。”
姜央又哦了一声。
她在餐桌前坐下,让黄阿姨帮她盛一碗小米粥。
吃过早饭,姜央回到房间,把阮文礼的睡衣洗出来晾到院子里,她自已的几件小内内则单独晾晒在一旁。
姜央晾好衣服,拿着盆往回走,突然看到阮子铭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走了出来,正看着那件睡衣发呆。
姜央脸上一红,低着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有没有衣服要洗?”
阮子铭神情冷峻看她一眼,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将门锁了。
姜央有些泄气,这父子俩可真是如出一辙惜字如金。
姜央想起昨天周锦桐问她的话。
“阮文礼在床上也这么假正经吗?”
姜央:是的,何止!
第16章 太年轻
阮文礼两天没回家来。
肖春林打电话过来跟她转达阮文礼要到临市出差几天的时候,姜央不知为何,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她随即想到,她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被嫌弃了?
不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快在失而复得的自由中荡然无存。
晚上姜央独自躺在大床上,舒展着身体的同时,还不忘就地打了几个滚。
这两天跟阮文礼睡在一起,不说上刑也差不多了。
早上,姜央睡到自然醒,梳洗过后换了件舒适的棉质衬衫跟长裤从楼上下来。
听到厨房的声音,她快走两步。
阮文礼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她,他脚步停了一下,从容启唇,“早。”
姜央微微定神:“早。”
肖春林送来几张报纸,看到姜央,轻点了下头,转身退下。
阮文礼拿着报纸到那边的餐桌旁坐下,自若地翻看着。
姜央身子木木地在他对面坐下。
过了一会,几天不上桌的阮子铭也从卧室出来,坐到空位上。
阮文礼看到他进来也不说话,自顾自继续看报。
黄阿姨送来牛奶面包,阮文礼的早餐则是一碗清汤面。
姜央见他合上报纸,拿起筷子吃面,也撕下一小块干面包,用牛奶沾着吃。
感觉到隔壁投来的目光,姜央转过头,在那双跟阮文礼极其相似的眼睛上看了一眼。
阮子铭看着她手里的面包,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怎么?”
一直到姜央听见安静地餐桌上响起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这才发现她不小心把自已心里的话说出了口,脸上一阵错愕。
阮子铭明显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她,目光迅速朝那边的阮文礼看了一眼。
优雅吃面的阮文礼轻轻抬头,目光在她跟阮子铭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最后定格在阮子铭身上,“怎么了?”
他脸上虽然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声音明显沉下来,即便是阮子铭,也是有些怕的。
“没什么。”他小声说了一句。
阮文礼对他的表现明显不太满意,停顿了几秒道:“你的学校已经找好了,一会肖秘书带你去学校。”
“知道。”
阮子铭端起牛奶一仰而尽,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阮文礼看他一眼,并不作回应。
不过略显松懈的态度明显是放行了。
阮子铭起身离座的同时,仍不忘朝姜央看了一眼,姜央不甘示弱回了他一个眼神。
转过头,看到阮文礼正在看自已。
姜央脖子一僵,佯作无事发生,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呛得她直咳嗽。
阮文礼终于吃不下去,他放下筷子起身,拿起椅背上外套转身出去。
肖春林过来拎起桌上的公文包,笑着对她点了个头,跟在他身后出去。
姜央一直到他出了门,才想起什么,急忙起身追出去。
阮文礼的车子已经开出胡同,朝那边的大门走去。
阮文礼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消失不见,他拧着眉心,似乎有些疲累:“她会不会太年轻了些?”
肖春林只敢笑,纳纳不出声。
第17章 厂长太太的乐趣
上午,肖春林送走阮文礼之后,又返回家中,带着阮子铭到学校报到。
姜央拿了些钱从家里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姜央逛了几家供销社后,拐进了一间看似还不错的商店。
商店柜台里罗列几样刚上新的成衣跟各式小商品。
服务员见有客人也不热情招待,只是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磕着瓜子,顺便打量着姜央。
姜央今天出门身上穿的还是在家穿的那套纯棉的衬衫长裤,头发用一条手绢绑着,看上去略朴素了一些。
加上她看着实在太年轻了,明显不是目标客户群体。
服务员见她盯着一处柜台里的货品瞧,适时出声提醒,“同志,那是外汇品,要一百多元。”
姜央脸上稍稍露出几丝惊讶。
姜央这几天已经基本了解了一下物价,可一百多元的价格还是吓到了她。
对方达到目的,不免得意:“我们这里东西都是国外进口的,不便宜的,你要买不起就别处看看吧。”
姜央看着她脸上那道讥讽,要是以前,她可能就走了。
可是她今天转了几家店,只在这里看到了跟阮文礼那套睡衣一样的款式,虽然不是灰色,可这藏蓝色似乎也不错。
略一思忖,姜央打算回家拿钱。
姜央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外面进来,“阮太太,又是你呀?你说我们这是什么缘分?”
姜央也有些意外,“何太太,你也来逛街啊?”
“随便看看,也不买什么,阮太太,你怎么不跟我联系呀,我还等着你帮我们张罗联谊会呢!”
何太太看着她的脸色:“怎么,阮厂长不让你出来抛头露面?”
姜央摇头,“他这两天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何太太看着她,笑得愈发暖昧,“阮太太,你也太体贴了,说句话而已,还怕阮厂长累着?算了算了,我不难为你了,你挑合适的时间再跟阮厂长说也不迟,不过你可得放在心里呀,别把这事忘了。”
“我知道的。”
何太太说完正事,转头看着刚才姜央看过的柜台:“我刚才看见你在看男土睡衣,是给阮厂长买的吧?”
柜台里的服务员像是认识何太太似的,看到她瓜子也不敢吃了,连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哎呀何太太,原来你们认识呀,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她转头对姜央露出几丝抱歉的笑,“对不起喽阮太太,我不知道您是阮厂长太太,这件睡衣,要是您喜欢就先拿回去吧,钱回头再送过来也行……”
她从柜台里拿出睡衣递给姜央。
姜央当然不会接。
何太太替她接下道:“小吴,不是我说你,你这工作三年,连阮厂长太太都不认识,以后还怎么工作?”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不给阮太太打个折?”
“那,那就……一百二十元好了,这套睡衣原本要一百五十元的。”
小吴说完,手脚麻利把睡衣包起来,交给何太太,再由何太太转交到姜央手里,“阮太太,你不用客气的,这条街上大家都认识阮厂长的。”
姜央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何太太是何方神圣,不过她确实感觉到了身为厂长太太的好处。
接过睡衣:“谢谢,我回头会让人送钱过来。”
第18章 关灯
阮子铭上学的事情很快落实下来,离家三公里的三线中学,每天坐公交车上下学,跟一般学生无二,不再有上京专车接送的待遇。
对此,阮子铭自已倒不在意,去新学校看过环境,回到家看上去挺高兴。
姜央钻在厨房,一面剥葱一面听着肖春林在客厅跟阮文礼汇报下午去学校的情况。
晚饭时阮文礼突然回家,姜央晚上没胃口,阮子铭在外面吃过了,黄阿姨便只煮一些自已吃的青菜粥。
突然见阮文礼回来,只好临时又出去多买了两个小菜,姜央也赶紧下来厨房帮忙,一家人被他弄得十分紧张,
姜央低着头在那里剥葱,感觉有人影进来,姜央以为是黄阿姨回来了,抬起头,却看见阮文礼站在那里。
他进来接水,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微微一愣。
姜央说声“抱歉,被葱呛的。”便重新低下头去,没敢跟他对视。
阮文礼虽然觉得她奇怪,却也并没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接了水便走出去。
姜央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想着一会该怎么开口跟他提何太太那件事。
何太太明显是冲着阮文礼来的,她这只狐狸既借了老虎的威,自然要跟他说一声。
另外,还有那五百元钱的事,也是有必要跟他提一提的。
晚饭的餐桌照例是安静的。
不过,可能因为阮子铭上学的事情定了下来,阮文礼看上去放松不少。
姜央看到他用筷子夹盘子里的黄豆,便贴心地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到他碗里。
直到看到阮文礼皱眉,姜央才突然意识到自已的举动可能有些唐突,至少是不合时宜的。
她飞快扫了一眼那边的阮子铭。
阮子铭脸色不明,看了一眼那勺黄豆,又看了一眼阮文礼,只是意外的,没有看姜央。
姜央的笑容僵在腮边,为了缓解尴尬,她又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今天子铭成功入学,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不出意外,阮文礼拒绝了。
“我一会还要去趟厂子,今天就不喝酒了。”
他用一贯平稳的语调说着,声音很轻,甚至还有点温柔,可姜央仍觉得脸上微微发烫。
“哦,好的。”
姜央收敛情绪,低下头吃饭。
阮文礼端起碗,用筷子快速扒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筷子,用餐巾擦擦嘴角站起身。𝙓ŀ
“你们慢慢吃。”他说,转身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肖春林赶紧跑过来帮他拿起外套。
一直到他们走出门,姜央的脸都泛着一丝红晕,有种撩汉被拒的尴尬。
阮文礼离座后,阮子铭也紧跟着站起身,推开椅子朝卧室走去。
姜央看着桌上还满满当当的菜,也没了胃口,草草扒了几口饭,回到楼上休息。
半夜,姜夜被一阵车声惊醒。
转头看看墙上的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晚上阮文礼走时没说回不回来,姜央便默认他不会回来,自已睡了,
“您进去吧,明天我七点来接您。”
听到楼下肖春林送他的声音,姜央赶忙从床上下来,把被自已睡得凌乱的床重新整理了一下。
姜央听见他脚步声上楼,提前过去拉开门道:“你回来了。”
阮文礼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吵醒你了?”
“没有,我还没睡。”
阮文礼看上去有点疲惫,没去理会她这话的真假,他解开领扣,将外套脱在沙发上,转身去柜子里取睡衣。
姜央及时把睡衣递过去道:“在这里。”
阮文礼看着那套藏蓝色的睡衣,没说什么,接过去便进了洗手间。
姜央以前也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大学时不好好学习,傍个大款坐拥家产,或者利用美貌嫁个有钱老公。
但她发现伸手要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容易,她觉得自已还是不太擅长取悦男人的。
阮文礼洗好澡从洗手间出来,身上已经换上她新买的那套睡衣。
姜央这次没睡,她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本书。
只是半夜三点看书似乎有点古怪,所以阮文礼低头朝她手上的书看了一眼。
姜央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泛红。
她刚才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本书,没看内容,竟不知道他们卧室还放着这种书。
姜央状似无意地合上书,放到床头柜上。
阮文礼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拨手表的指针。
姜央感觉他似乎精神头还不错,斟酌着开口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阮文礼拨指针的手停顿了一下,轻轻恩声。
姜央看着他的背影,迅速在心里打着腹稿。
“我前两天出门碰见何太太,她说厂里工会最近给没结婚的青工们办了个联谊会,想请我过去帮着做些策划工作。”
阮文礼似是想了一会,说:“你想去就去吧。”
他把手表放在床头柜上,掀被上床,在自已的枕头上躺下,默认谈话已经结束,伸手按熄了自已那边的台灯,打算睡觉。
姜央的声音跟灯关上的节奏同时到来:“何太太说,如果办得成功,到时候工会可能会给一笔奖金,三五百的,还不确定。”
阮文礼已经闭上眼,闻言不过是用鼻子恩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姜央不知道他这声恩是什么意思,是表示知道了,还是同意她收下这笔钱?坐在那里没敢动。
过了一会,阮文礼睁开眼。
姜央正在看他,突然跟他对上眼,心跳猛地加速。
姜央扯扯嘴角,对他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阮文礼皱了皱眉,盯着她看了几秒,说:“关灯。”
“哦,好。”
姜央反应过来,快速按了自已那边的灯擎,在床上躺下。
黑暗中,姜央似乎听到阮文礼轻轻叹息的声音。
她没敢动,直到那边呼吸息渐长,才慢慢睡去。
早上,阮文礼在卧室接了个电话。
姜央睡得迷迷糊糊,听见他对那头道:“我知道,伤了几个人,通知家属了吗?好,我现在过去。”
姜央听见他下床的声音,然后便是洗手间门关上的声音。
一直到他走出卧室,姜央才稍稍清醒,睁开眼,看到自已已经睡在他那边的大床上。
姜央嘤咛一声,抱着被子重新滚回自已那边,接着睡去。”
第19章 动动小手
姜央早上起来,看到空空的大床,恍惚还以为阮文礼昨天晚上没回来。
直到她看到他放在小沙发上的外套,才想起来,他昨天确实回来了。
她睡得太沉,竟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姜央简单洗漱后拉开衣橱换衣服。
突然听见开门声,她吓了一跳
阮文礼似乎也吓了一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迅速调离。
姜央身上那条薄薄的吊带只穿到一半,上半身几乎什么都没有,慌乱中她本能地想遮,只是手刚抬起来,姜央就想到什么,双手生生在中间停下。
他们是夫妻呀,她若为此表现得太过激烈,似乎有点怪。
阮文礼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虽然觉得不妥,可仍旧松开把手,缓步朝她走来。
姜央看不到自已的表情,不过她听见自已的声音似乎有点抖,“忘了东西吗?”她问。
阮文礼恩了一声,拿起小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出去。
全程不过几秒钟,可他每一步似乎都踏在她心尖上。
听见关门声,姜央默了几秒,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把那件吊带衬裙套在身上,然后,打开衣橱去拿连衣裙。
姜央下楼时,阮文礼已经走了。
阮子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穿鞋,他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学生气立刻就出来了。
姜央主动走上前:“认识路吗?
阮子铭抬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央似乎也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无视,并不以为忤,用家长的语气道:“好好上学。”
阮子铭看她一眼,表情显得有点古怪,盯着她看了几秒道:“你几岁?”
姜央想了想:“比你大。”
阮子铭戚了一声,拎着书包起身出门。
姜央看着阮子铭高高大大的背影,想起早上的阮文礼。
她还以为他是圣人呢。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她也敏感地从他眼睛中看到了一丝属于男人的挚热。
姜央没来由地心窝一热。
**
姜央主动打电话到工会找何太太,何太太很高兴,约她在厂子里见面。
姜央一路打听着来到工会。
何太太穿一身半旧的劳动布工作服,站在门口等她,“阮太太,劳烦你跑一趟,我应该出门迎接的,只是怕跑忿了路,这里有前后两个门。”
“没关系。”姜央跟她寒暄两句,两人来到办公楼。
何太太带她来到三楼的会客室。
意外的,那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年纪都跟何太太差不多大,四十上下的样子,对着姜央笑得十分客气。
“阮太太,知道你要来,所以我把我们这次活动的几个人全都召集过来,算是大家碰个头。”
她领着她来到大家面前,“我跟你引荐,这些都是咱们厂各部门同事的家属,为了这次联谊会才组织起来的,不过大家伙都没什么经验,现在是群龙无首,正等着阮太太的高招呢。”
姜央一一对大家颔首,一面将何太太的话在心里拆解,她当然不会脸皮厚到真的以为她值得他们这样恭维,“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
桌子后一个烫过头的女人道:“阮太太这话一听就不老实,这里除了阮太太你有自由恋爱的经验,我们几个要么是父母之命,要么是相亲认识,哪比得上你跟阮厂长那样浪漫。”
另一个人很快搭腔,“是啊,你就算没经验,也有福气不是?有你在我们这里坐着,我们就相信,我们这次的联谊活动一定会很成功。”
何太太击掌道:“正是这个理呢,阮太太,你来做我们的镇门石啊。”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姜央全程只有干笑的份。
通过对话,姜央知道,刚才那个烫过发的是方太太,另一个接腔的是吴太太,他们的老公跟何太太一样,都是一类技术工种升上来的中层管理
另一个有些拘谨的是王太太,老公是工会主席,也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姜央弄清楚人物关系,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她偶尔也接上一句,只是不多。
方太太看着她喝的动作,突然偏过头看她一眼,“阮太太,你跟阮厂长当初是怎么看对眼的呀?”
几人商量了一会方案,渐渐觉得无趣,心思也分散开来,突然听见方太太八卦,当即被调起了兴趣,纷纷转头看向姜央。
姜央被大家的视线夹击,硬着头皮咽下嘴里的半口水,笑笑道:“怎么聊到我了?”
方太太跟大家对视一眼,笑得暖昧,“阮太太脸皮这么薄的,还没说就脸红了。”
吴太太道:“阮太太还年轻,又刚结婚,脸皮薄不是正常吗,哪像你,整天嘴里没个正形,都把人家阮太太问得不好意思了。”
方太太道:“我就是问问嘛,再说,你不好奇?咱们阮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坐怀不乱。”
何太太见她们越说越过,忙在一旁帮腔道:“好了好了,继续聊正事,以前厂里联谊无非就是组织舞会跳跳交谊舞,再么开个运动会,可这些大家都玩腻了,而且现在从报名的情况看,很不理想,所以,我们还得再添点东西,先把人吸引过来。”
何太太说到最后,转头看着姜央,“你说是吧阮太太?”
姜央笑笑,斟酌着道:“其实,除了跳舞,做做游戏也挺好,最好是男女搭配那种,这样互动一下,可以增进感情。”
何太太眼睛一亮,首当其冲道:“这个主意好,我同意做游戏,这样既能活跃气氛又能玩,就是不知道做什么游戏。”
何太太扫视全场,“我们这些老古董,很久没玩年轻人那些东西了,摸不准年轻人的心思。”
姜央道:“要是你们大家都同意,回头我可以写个活动策划书,这样简单明了,到时候贴在公告栏上,大家看了一目了然,也省得工会再调出人手费时费力跟大家解释。”
何太太原本叫姜央过来只是想打一打她厂长太太的名头,给活动增添一些热度,回头厂里拨经费的时候也可以顺利一些,但没想到,姜央真给她出了个主意,好像还挺上心。
现在她主动开口要写策划方案,何太太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她转头看一眼那边的周太太。
周太太道:“本来是不好意思让阮太太亲自动手写方案,只是我们几个确实没经验,肚子里也不会玩几样游戏,要是阮太太您能给我们写方案,那自然是好的,就只是委屈你了。”
“周太太,你客气了,我现在在家没事做,要是能为厂子出一份力,我也很高兴。”
姜央的话引得众人一片艳赞。
接受完大家的赞许,姜央低下头喝了口水,微微有点心虚。
其实,她这么做是有私心的。
姜央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在学生会工作,组织过不少线下活动,写个联谊会的活动方案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再说,她若真像他们说的什么都不做,只挂上阮文礼太太的大名坐在那里白拿钱,她也有些心虚。
现在她只消动动小手写几个字,这钱就算是她用自已的双手赚的了,花起来也安心。
“那就这样定了,方案由阮太太出,我们出力。”何太太最后敲板!
第20章 初生茅庐不怕虎
中午吃过饭,姜央准备了纸笔,开始着手写方案。
作为穿过来后的第一份工作,她还是比较重视的。
只是很久不曾提笔写字,再拿起笔时,居然有些生疏了。
黄阿姨在家里搞卫生,拎着拖把楼上楼下的跑,搞得姜央不能用心。
好不容易等黄阿姨打扫完卫生,开始坐下洗衣服,姜央也渐渐融进去,在纸上画出脉络思路,然后开始填充内容。
姜央忙了半天,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去厨房倒杯水喝,听见那边电话响。
姜央本来要去接,想了想,转头对黄阿姨道:“黄阿姨,电话响了。”
黄阿姨没多想,擦擦手跑过去接起来,“喂,是阮厂长家,你找太太啊?”
黄阿姨抬头询问姜央,姜央对她摆手,黄阿姨随即传话:“太太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黄阿姨走到厨房,对姜央道:“亲家太太打来电话,让您回家一趟,还是商量你大哥的婚事。”
“我知道了。”
姜央表情淡淡,说完便不再出声,用玻璃杯接了半杯水端着出去。
黄阿姨重新坐回小凳子上洗衣服,时不时看上姜央一眼。
姜央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她突然不接娘家电话有点奇怪。
事实上姜央确实不想跟原主的娘家有过多的牵扯,只是她要在这里立足,娘家那边也不能不安抚好。
而且,杨小娟怀孕的事情也没调查清楚,这个时候回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只好先拖一拖。
姜央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伏案工作了两个小时了。
姜央打算歇歇,拧上钢笔起身上楼,转头看见黄阿姨正盯着手里的床单发呆。
黄阿姨洗的是他们卧室的床单,前两天被姜央弄脏的那条她自已已经洗过了,这条刚换上不久。
不过阮文礼有点洁癖,他们卧室的床单基本上一周一换。
姜央不知道黄阿姨在看什么,笑着说:“黄阿姨,发什么呆?”
黄阿姨回过神来,笑笑道:“没什么。”
姜央觉得她怪怪的,却也没多问,拿上纸笔到楼上卧房休息去了。
晚饭时阮文礼从厂里回来,阮子铭也从学校放学回来,一家人安安静静坐下吃了个晚饭,平安无事。
晚上阮文礼没回厂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肖春林汇报工作。
他穿着深蓝色的毛衣跟长裤,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拿烟,长腿随意交叠在一起,比平时看到的样子要放松一些。
他看得认真,连姜央过去添茶,他都没发现,
直到姜央走开,他才从文件里抬起头,朝着那纤细的背影看了一眼。
“你说什么?”阮文礼皱着眉,沉吟出声。
肖春林察觉他的异常,笑了笑道:“您今天没睡好吧?”
阮文礼今天早上五点钟接到厂子里出事的消息,起来先去了趟医院,见过医生确认过病情,又在病房里见了家属,做好安抚工作,然后又回厂子处理了几件公事,一直到晚上才腾出一点空吃饭。
通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厂里吃的,因为晚上还要听几个部门领导汇报新项目的计划报告,可他还是决定回家吃晚饭,将今晚的报告会议延迟到了明天上午。
肖春林以为是因为阮子铭今天第一天上学的原因,可直到他刚才看到阮文礼的眼神,才察觉自已好像漏掉了什么。
肖春林为自已的失职感到忏愧。
阮文礼抚抚额,他当然没睡好。
不过,不全是因为起得早。
“已经十点了,不如今天您早点休息吧?”
肖春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合上文件。
阮文礼想了片刻,欠身将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好吧。”
“那我明天还是七点来接您。”
肖春林收拾好东西退出去,想了想又提醒道:“少抽点烟,上次您体检报告上肺部不大好。”
阮文礼浅浅一笑,继续抽烟。
肖春林摇头退出,余光看到姜央朝这边走来,他又对她鞠了个躬。
“你要走啊肖秘书,路上慢点。”
姜央开朗地跟他道别。
肖春林笑笑,临走,又朝那个人影看了一眼。
姜央已经转身朝客厅的阮文礼走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带着几分试探跟小心翼翼,不过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光茫跟隐约的兴奋。
到底是年轻小姑娘,初生茅庐不怕虎。
肖春林回想自已跟在阮文礼身边这些年,好像,所有人都怕阮文礼。
红光钢铁厂在三线的工人超十万,营收占县总额快七成。
可以这么说,在三线工作的人,认识阮文礼的都怕他,不认识阮文礼的,听说过他,也都敬重他。
所以,年轻太太怕阮文礼,他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在想刚才阮文礼眼神里的意味。
毕竟,他身为阮文礼的秘书,先生的任何需求,都在他考虑范围之内,这其中也包括身体需求。
阮文礼看到姜央朝他走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慢慢抽着烟。
姜央手里拿着下午写好的策划书,走到他面前,“我刚才看见肖秘书走了,你今天忙完啦?”
他轻轻恩了一声,抬眸在她脸上看了一眼,眼中意味不明,“有事吗?”
姜央道:“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何太太他们邀请我去帮着工会策划联谊会吗,我自已写了个方案,你要有空,帮我看一眼吧?”
姜央把手里的策划书递过去。
阮文礼看着那几页稿纸,迟疑几秒后伸手接过,放在腿上,用拿烟的那只手轻轻翻开稿纸。
姜央刚才兴冲冲来找他,是想让他给自已的方案提点意见。
她虽然会做策划案,可她毕竟不了解厂子里的实际情况,那些青工们的真实需求她也不了解,只能在明天交方案之前,先找他这个做厂长的来把把关。
可是这会看到他真的开始认真看她做的策划方案,姜央又有点紧张起来,比当初导师审核毕业论文还要紧张。
第21章 女主人的地位
阮文礼翻了几页稿纸,大致看过上面的内容。
他不大懂现在小孩子们玩的东西,虽然觉得有些幼稚,不过看上去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因为他留意到她指尖还拈着黑黑的墨水。
“这是你自已写的?”他合上纸张,弹了下指上的烟灰。
“恩,怎么样?”姜央紧张地看着他脸上表情。
阮文礼眯起眼睛,认真想了想道:“策划案还可以,不过两百多人的相亲大会,场地你要选在哪里?”
姜央被他问住了,因为她从没想过场地的问题,何太太他们也没跟她说有什么场地限制。
就在姜央以为自已的方案可能有些地方考虑不周的时候,阮文礼沉吟着道:“活动中心环境不合适,体育馆都是器材,大礼堂倒是可以借你们用用,不过需要审批,你让工会写申请吧。”
姜央没想到他会帮她想后续的处理方案,愣了一下道:“好的,我回头会跟他们说。”
阮文礼将手里的稿纸递还给她,姜央接过去,等了一会,见他不出声,便自动地以为对话结束了。
正想找借口走开,突然听见那头的阮文礼噙着烟淡淡出声,“眼下生产工作这么忙,工会还费精力搞这些联谊会,有意思吗?”
他的语调跟刚才无异,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恶。
姜央不知道他这是赞同还是对此有什么意见,直言道:“我想工会也是出于好心吧,食色性也,先满足了身体跟心灵的需求才能好好工作。”
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又加了一句,“先成家后立业。”
阮文礼没说话,抿着唇轻声笑了笑。
姜央被他这一笑弄得脸红,不知道他是笑她用词不当还是笑她强行解释。
阮文礼本来就长着一张温文儒雅的脸,笑起来眼中添了几丝温柔,越发让人心猿意马。
姜央觉得自已的心似乎被他偷偷勾去了一小块,盯着他看了几秒道:“我先上楼了,你也早点睡。”
阮文礼恩了一声,看着她跑上楼,他摸过小方桌上的烟盒,又拿了颗烟,直接用嘴上那支快烧到头的香烟点燃。
阮子铭拍着球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坐在那里抽烟,他连忙把乱蹦的球按在手里,勾着脖子走过去,轻声叫了声“爸。”
阮文礼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校服脏兮兮汗淋淋,一头短碎发被汗半湿着,脸上倒是精神熠熠,除了刚才脸上一闪而过那丝惧意。
那副跟他很像的眉眼带着几丝少年英气,仿佛浑身都充满使不完的劲。
早上六点起来上学,晚上七八点吃完晚饭,还能出去打几个小时球……
阮文礼想他自已真是老了。
不过,他更意外的是,阮子铭来了三线才没几天,就交到了一起打球的朋友。
阮文礼想问问跟他打球的都是谁,想了想又作罢,只挑几样平和的问道:“第一天上学怎么样?功课跟得上吗?”
“还行。”
“午饭呢?”
“在学校食堂吃。”
阮文礼唔了一声,似乎也没什么可问的,摆摆手叫他下去。
阮文礼坐着抽完那支烟,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钟,他掸了掸身上的烟灰,起身上楼。
姜央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正在那里擦头发。
看他进来,她站起来给他拿睡衣 。
阮文礼接过睡衣进了洗手间。
两人全程无话,似乎已经形成某种默契。
没说谢谢,至少表明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姜央在心里安慰过自已,弄干头发后在自已那边躺下。
睡衣被头发弄湿了一点,真丝沾了水有些水渍。
姜央拿过刚才的毛巾想要擦了一下,目光看着那些渍迹,她突然停顿了一下。
姜央想到黄阿姨下午看床单的动作,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一阵绯红。
姜央虽然没有经验,可她毕竟是现代人,该懂的都懂。
正常夫妻睡的床多少都会有点痕迹,不会像他们这样干净。
姜央觉得黄阿姨已经开始怀疑她们夫妻关系不和了,至少是夫妻生活不和谐。
姜央抽着头,努力代入原主的情绪,要是家里保姆知道男主人晚上不碰女主人,女主人应该是什么反应?
是努力维持女主人的权威,还是放任自流,反正也有可能是男主人本身不行。
可黄阿姨是家生子,要是让她知道他们晚上不那个,会不会汇报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她那素昧谋面的公公婆婆知道?那她这个厂长太太的地位还稳吗?
更让姜央觉得无力的是,这种情况可能不会轻易改变。
因为她这些天观察下来发现阮文礼完全没有想碰她的意思,并不是她之前想的一个月一次或两次的问题。
而是很可能,他永远都不会碰她。
阮文礼洗完澡出来,看到她坐在床上盯着床单发呆,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怎么了?”阮文礼看她一眼,绕到自已那边的床头坐下,拨下腕上的表拨着指针。
姜央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没什么。”
阮文礼听见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回过头去看,发现姜央已经无力地躺下了。
阮文礼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调好指针,他放下手表,按了台灯在床上躺下。
姜央也跟着他按了台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姜央突然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不那么和谐的原生家庭,加上不那么和谐的夫妻关系,还没工作。
万一哪天阮文礼不要她,她连在这里吃饱饭都难。
姜央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打算借着路灯的光,好好欣赏一下阮文礼完美的睡颜,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虑不安,可她愕然发现阮文礼居然睁着眼睛。
姜央吓了一跳,强装镇定道:“你还没睡?”
阮文礼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闭上眼睛。
姜央刚才受惊不小,当下也没心情再乱瞄乱看,听着那头均匀的呼吸声,强迫自已闭上眼睛睡去。
早上,姜央起床时,阮文礼已经下楼了。
姜央看着被她睡得凌乱的大床,心里一阵懊恼。
她打算抽空去医院看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夜间梦游症或夜间躁动症?
第22章 膜拜的神
经过昨晚一番顿悟,姜央决定还是快点找份工作。
早上吃过饭,姜央坐着公交车,拿着策划书来到工会。
何太太把人都召集过来,坐在方桌前传阅姜央这份策划书。
几个人虽然都是高中毕业,可在厂子里从事的都是一些没什么含金量的后勤工作,从没有见过策划书这种东西。
当初姜央提出要写策划,大家也只是顺水推舟那么一说,没想到她真的写出来了,还有模有样。
何太太等大家看完后,第一个表态道:“阮太太真人不露相,真叫我们几个惭愧,我们弄了这一个多月,居然还不如你来了两天管用。”
吴太太道:“我还不知道阮太太竟这么有文采呢,以前可真是屈才了。”
方太太也道:“还是阮厂长慧眼识珠。”
王太太最后一个看完,目光停留在最末页,“场地要选在大礼堂吗?可大礼堂都是招待外宾跟县领导才用的,厂里会给我们用吗?”
经她一说,大家这才注意到姜央已经选好了场地。
姜央笑笑,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说可以的,就是要麻烦工会的人写个申请。”
知道这是阮文礼的意思后,王太太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怎么都没料到阮文礼会百忙之中亲自看这份策划书,还参与了讨论。
两个月前,阮文礼低调宣布再婚,对方是小他十七岁的锅炉房女工。
这件事放在随便哪个人身上都是桩惊世骇俗的丑事,不光厂里政治处要审,保卫队跟街道那里也不会全然过关。
可他是阮文礼,这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
关于阮文礼跟他这位相差十七岁的小娇妻之间的传闻虽然很多,可至今为止谁都没有亲眼见过。
谣言喧嚣于尘上。
直到这会,亲眼看到阮文礼对姜央的态度,大家这才有了些真情实感,于是对姜央的态度更添了几丝恭维,同时还有些属于女人心底深处的攀比与嫉妒。
阮文礼的优秀自不必说,但最令大家神往的是他那仿佛不可侵犯的形象。
一直以来,碍于他这形象,大家似乎都只敢将阮文礼这个人偷偷放在心里膜拜。
突然间,这种神圣被一个完全不懂得社会规则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打破了。
就好像你膜拜了很久的神,你一直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突然有一天看见他不光吃饭,还秀色可餐,心里多少会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呦,原来是阮厂长的意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王太太,你回去跟王会长说,让他尽快申请吧,接下来,我们就要张罗着找人报名了。”
何太太最先回过神来。
王太太也客气道:“阮太太,辛苦你跑一趟了。”
姜央坐在一侧,笑得和蔼。
她自然感觉到了大家态度的转变,要是昨天以前,她兴许会更婉转一点提阮文礼已经看过策划书这件事,可在经历过昨天的事后,她已经对自已的婚姻不抱什么期望了。
阮文礼这棵大树,自然能靠一天是一天。
从工会出来,姜央没急着走,她打算去找一趟周锦桐,问问她杨小娟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锅炉房位置很偏,厂子很大,姜央走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单独僻开的院子。
意外的,里面居然很大,外面堆着几处巨大的煤堆。
有几个工人在筛煤,身上脸上都是灰扑扑的,把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姜央衬得越发眉清目秀。
一个正用独轮车装煤的男人看到她呦了一声道:“姜央,真是稀客呀,以为你跳进凤凰窝就不来我们这穷酸地方呢。”
姜央想看他的工牌,发现他没穿外面的工装,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正踌躇着要怎么办的时候,周锦桐从里面跑出来,对着男人吼了一声道:“杨兴,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还不快拉你的煤去。”
男人好像有点怕周锦桐,小声骂了一句,推着车子走了。
周锦桐跑到姜央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来工会办点事,顺便来找你。”
“进来吧。”
周锦桐开心地把她领进那边一排平房。
姜央走进去,发现这是一间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里面摆了两张桌子,还有两只文件柜,不过,只有周锦桐一个人。
姜央心里稍安,接着道:“怎么只有你自已?”
“师傅这两天老寒腿犯了,请假不来,这里只有我自已,你坐吧。”
周锦桐到那边给她倒了半杯热水端过来。
姜央接过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杨小娟那件事有眉目吗?”
“差不多吧,只是有件事我还要问问你。”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姜央,“你是打算撕破脸呢,还是想让杨小娟退一步,这个婚照结。”
姜央想了想,她上次回去,发现张桂田的态度似是而非,就是姜苍有点上头,一副非卿不娶的样子。
周锦桐这么一问,倒把她给问住了。
周锦桐笑着道:“是我问错了,我应该问,要是你确定杨小娟肚子里这孩子不是你大哥的,还让这个大嫂进门吗?”
“那应该是不行的吧?”
姜央想,姜苍再傻,也不会给人白养儿子呀?
“那我就知道了,只是这件事你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私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杨小娟跟你大哥的关系一直淡淡的,是在两个月前你结婚后,杨小娟才突然改变了主意,好像是认准了你嫁给阮文礼,能出这笔彩礼,这才抓住你大哥这个冤大头不放的。”
关于这一点,姜央也早有心理准备,她看着周锦桐,“我能问问那个男人是谁吗?”
周锦桐诡异一笑,看了一眼窗外道:“刚才你不是见过了吗?”
“杨兴?”
周锦桐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后,姜央又疑惑了,“你跟他在一块工作,这么明目张胆查他,就不怕事情闹大了他找你麻烦?”
“央央,你忘了我的至理名言了吗?我周锦桐平生最不怕找麻烦,我就怕活着无趣。”
姜央听着这番豪言,突然有点佩服起周锦桐了。
她甚至想,要是她跟她换换剧本,应该会比她活得精彩吧?
阮文礼能拿捏她,无非是看着她老实,难道还能拿捏得住周锦桐吗?
“阮文礼……”
姜央觉得自已对阮文礼知之甚少,想要侧面打听一下,又怕说多了暴露自已,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阮文礼怎么了?他欺负你?”𝚇ł
姜央笑笑,“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他这人挺神秘的。”
周锦桐嗤笑道:“他在别人面前神秘,在你面前还神秘吗?晚上脱了睡在一张床,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姜央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想说她甚至还没见过他的手臂,但是想一想,还是作罢,苦涩地吐出一口气,喃喃:“是啊。”
第23章 无懈可击的男人
按周锦桐的说法,杨小娟是在厂里交往了几任对象之后才找到杨兴。
杨兴今年二十六岁,一直没结婚,除了他工作不好,家里穷也是个原因。
杨小娟发现自已怀孕后就找到杨兴要结婚,但杨兴家里穷,拿不出杨小娟家提出的五百元彩礼,于是只能分手。
姜苍偶尔一次到厂里给姜央送东西的机会认识了杨小娟,一见倾心,便开始发动攻势。
但杨小娟一直不冷不热,直到姜央火速宣布结婚,杨小娟这才跟姜苍谈起对象。
这前前后后的转变,不过两个月功夫。
从厂里出来,姜央独自步行前往公交站台等车。
这会不是高峰期,车辆中间间隔很久,姜央只能耐心等。
她今天出门特地穿了双高跟鞋,走了这半天,脚有些发胀,只能不停换脚站着。
阮文礼的车子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肖秘书恭敬的笑脸,“太太,上车吧,先生正好出去办事,顺便带您一程。”
“不用了肖秘书,车一会就来了,不耽搁你们办正事了。”
姜央弯下腰跟肖春林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看见后座的阮文礼,他低着头没看她。
肖春林下车替她拉开后座车门,“耽搁不了的,您上车吧。”
“那……谢谢了。”
姜央又看了一眼那边阮文礼,跟肖春林道了声谢,便侧身坐进车里,一进去就自觉收了声。
“去工会了?”阮文礼眼睛盯着腿上的文件,突然出声。
姜央愣了一下,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已说话,小声恩了一声。
姜央打好腹稿,甚至打算阮文礼若开口问她今天在工会的进展,她就告诉他她的策划案已经全票通过这件喜讯。
可,阮文礼日理万机,当然不会关心她在工会这点小事。
只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姜央也只好识趣地没再出声。
车子里浮动着淡淡的木香跟一股很淡很淡的烟草味。
姜央第一次坐他的车,忍不住打量了一下。
阮文礼的车跟他的人一样干净,除了后座堆着的一些文件,几乎别无他物,更看到一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简直一丝不苟到变态的程度。
“阮文礼会再婚,我们都很惊讶。”
姜央想起刚才周锦桐的话,她想他们可能误会他了,尽管他看上去真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男人。
“他十年前来到三线,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把这片荒原打造能成容纳十万工人的龙头,跟他这十年的付出脱不了干系,所以三线的人都敬重他,但他在男女关系方面也是出了名的严谨,甚至到了苛刻的程度。”
“我听我爸说,阮文礼刚到三线时,也有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从小媳妇到大姑娘,从大学到文工团,没有一个阮文礼看得上眼的,他们私底下都怀疑阮文礼可能还没忘掉他前妻,所以才不找,但也有人说,阮文礼这样的男人,只有天上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或许,也可能是阮文礼身体不行。
姜央听完周锦桐的叙述,默默在心里给他加了一条。
姜央用余光偷看他的侧颜。
阮文礼斜靠在那里,黑色短发整齐地帖着鬓角,露出高挺的鼻跟微抿的唇,一双漆眸静若寒潭,尤其看人的时候,黑色瞳仁仿佛能穿透人心。
富有攻击力,但却是种温柔的力量,实在是个矛盾的人。
姜央也奇怪,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娶一个平平无奇的锅炉房女工呢?
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
“太太,就送你到这里吧。”
肖春林下来给她开车门。
“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