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01
睁开眼,姜央不光成了亲,还有了一个16岁的儿子。
老公是35岁高龄的钢厂厂长,继子正读高二。
一个月前,单身多年的阮文礼突然低调宣布成了亲,娇妻是小他十几岁锅炉房女工,消息震惊了整个三线。
姜央回到家,看着那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高瘦的背影,正要出声,另一个人从厨房走出来,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高冷。
姜央:……
谁能告诉她,哪个是她老公啊?
第1章 穿书
清晨,阳光洒在眼皮上。
姜央睁开眼,恍惚中仍睡在家里的大床上。
姜央穿书一周了。
一周前,她还是走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实习报告安全通过,论文三审也没问题,只要在家安安静静等着拿毕业证就行。
姜央事后回想,大概是她那天跟同学们吃散伙饭时喝了太多酒。
因为失眠又无聊在手机APP随手翻了一本书。
书的内容乏善可陈,她已经记不清里面的细节了,只记得男主人生开挂如同偶像剧一般,十七岁入伍,刚满三十已经是某大佬指挥官,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那种。
可姜央跟大佬这偶像剧般的人生完全没关系。
她既不是大佬前任,也不是大佬现任。
她是大佬的后妈!
不过这后妈存在感很低,全篇出场不超三次,台词不超三句话。
对此,姜央表示穿了个寂寞。
不过,姜央是个乐观的人。
穿过来一周,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自已的处境。
这是70年代末期,她住的地方是位于三线的一座偏僻小县城,老公阮文礼是退伍军人,转业后被分配到红光炼钢厂当厂长,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姜央听到这个年纪,瞬间就想到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厂长形象。
不过,他们一成亲,他就出差了,暂时可以不用考虑。
她那大佬儿子一直被养在上京他爷爷奶奶家,也不用考虑。
至于原主,三线工人家庭出身,家里兄妹三个,原主排行老二,上面有一个大哥,小妹今年读高二。
原主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钢厂锅炉房,虽然不理想,不过,不用下乡,也算是个好去处。
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原本已经没什么指望,谁知不知怎么跟阮文礼看上眼,认识不到一个月就成了亲。
令人大跌眼镜的同时,大家都不免好奇,这阮厂长的小娇妻到底长得什么天仙模样,能把厂长迷得这么快就结了婚。
对此,姜央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姜央从小到大都是美人胚子,追求者数不胜数。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身穿到跟她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原主身上吧?
姜央认真梳洗打扮,从楼上下来。
黄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
“早,太太。”
“早。”
姜央一边低头吃着面前那碗红枣小米粥,一边淡然接受黄阿姨的审视。
黄阿姨是阮文礼从上京家里带过来的阿姨,因为是“家生子”的原因,多少有些护主。
对男主人突然娶回来的这位女主人,也带着些试探跟防备。
姜央吃完小半碗粥,终于抬起头看她。
“黄阿姨,怎么了?”
黄阿姨偷看被她逮到,脸上有点难为情,笑笑:“太太,您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回娘家吗?”
原主娘家是南方人,因为三线建设才扎身在这里。
娘家离得近,又是新婚,回娘家无可厚非。
不过姜央穿来一周,还没回过娘家,也不打算回去。
“不了,没什么事情。”
第2章 继子
当初,姜央知道自已穿到七零年代后,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没想到老公还算争气,钢铁厂的厂长,放到现代,也算是个企业家了。
姜央暂时可以不必为吃穿发愁,不过,鉴于这复杂的家庭关系,她并不觉得自已这碗软饭能一直吃下去。
所以,以后有机会还是会找门路自已赚点钱。
原主结婚后就没再去烧锅炉了,辞职在家待业。
这年头工作实行分配制,户口跟着粮食关系走,而关系决定工作好坏。
现在原主嫁了厂长,锅炉房是不能再进了,可要再找个好工作,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容易。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后半句是,唾沫星子淹死人。
所以,姜央的工作还得再等等。
“那您什么时候回去再跟我说。”
大概是察觉到姜央刚才有意回避了一下娘家的话题,黄阿姨也适时停止了追问,以免罪她这个新来的女主人。
“谢谢。”姜央礼貌回应。
一碗小米粥喝到见底,那边噔噔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阿姨迎出去,“小汪,你怎么来了?”
汪长青小跑着进来,“太太在家吗?”
“在的。”
汪长青已经看到那抹淡蓝的身影,对黄阿姨略一点头,便朝她走来:“太太。”
姜央认出这是阮文礼的司机,前两天过来给家里送过一次菜。
“小汪,怎么了?”姜央看着他脸上略显紧张的神色。
“刚才上京那边打电话到厂里,说子铭从家里跑出来了,大概是坐火车来三线了,让这边留意着,要是来了,就跟上京打个电话,说一声。”
阮子铭就是她那大佬儿子。
今年十六岁,正读高二。
按书里的设定,他入伍前一直都是被养在爷爷奶奶家的,跟阮文礼不怎么亲近,跟她这个后妈更是无甚交集。
这会突然从上京偷跑过来,还是赶在亲生父亲新婚不久的当口。
大概率是小孩子占有欲作祟,以为爸爸要被恶毒继母抢走了。
再么,是阮文礼父母那边有些想法。
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到来,对姜央这个新婚的续弦来说,都是个不小的考验。
何况阮子铭这回突然离家出走,明显是冲着她这个后妈来的。
若她表现得过于热情,未免显得有些假。
她自已跟阮文礼从认识到结婚也才两个月而已。
可若太过冷淡,又正验证了后妈无情的说法。
不过,据她所知,阮子铭是有亲妈的。
在海城工作,是个挺厉害的女人。
姜央想了想:“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汪长青道:“先生现在在出差,暂时联系不上。”
姜央哦了一声,“那……海城那边呢?”
汪长青明显愣了一下,阮子铭的亲妈在这个家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提起了,顿了顿说:“没有。”
姜央自然没有忽略他脸上情绪的变化,没再继续提海城的话题,略一思忖:“那你这两天先派些人手到车站盯着,要是子铭真到三线来了,就带他回家来。”
第3章 回娘家
姜央站起身,看着两人看她的眼神。
“还有事?”
汪长青忙侧身,“没事。”
姜央提裙上楼。
汪长青目送着那抹淡蓝身影拐过拐角,才收回目光。
回味着新太太刚才的话,心里满腹疑虑。
于是,在安排好车站那边的人手后,他又给出差在外的阮文礼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肖秘书接的。
“先生在旁边,你等一下。”
“先生,是汪长青。”肖春林将电话递过去。
阮文礼声音淡淡:“是我。”
“先生,早上上京家里打电话到厂里……”
汪长青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阮文礼听后脸色如常,似乎并不担心他那走丢的儿子,说声“知道了”便再无二话。
停了一秒见对面没收声,他道:“还有事?”
汪长青踌躇着:“刚才联系不上您,我回家跟太太说了一声,太太让我派人手到车站盯着,还提了海城?”
阮文礼唔了一声,他抬抬眼皮,“海城?”
“太太问海城那边知道吗?”
阮文礼又唔了一声,不过,语气明显变得游移。
“我知道了。”
阮文礼挂上电话,看着助理将签好字的文件拿下去,他直起身子,慢慢拧上钢笔帽。
肖春林看着他的脸色,“要我跟上京那边联系一下吗?”
阮文礼说:“不必。”
顿了顿:“这边的事还有多久结束?”
“这边的考察最少还要一周。”
阮文礼恩了一声,将钢笔放进上衣口袋。
**
姜央早上吃过饭,在小区转了一圈。
他们住的这个家属院在三线算是最高级别的配置,四处全是独门独院的小楼,妥妥的富人区。
不过没什么人,姜央一路走来,只碰见两个打扫卫生的大妈,跟早上执勤的岗哨。
回到家,黄阿姨正在等她,脸上表情有点古怪。
“太太,您家里来电话了,让您回去一趟。”
姜央道:“有没有说什么事?”
黄阿姨笑得委婉,“电话那头倒是提了一句,说是为了您大哥的婚事,挺急的。”
原主的大哥比原主大七岁,今年二十五岁,还没结婚。
“要不要给您备车?”
“好,谢谢。”
姜央到楼上换了件衣服下来,黄阿姨道:“太太,小汪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您。”
黄阿姨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跟着姜央一块出来。
姜央不明所以,一直到她把袋子放进车里,才知道那些全是给她带回娘家的。
黄阿姨笑得和蔼,“我早上准备了一些,不过今天供销社里没什么好东西,就买了些现成的肉跟蛋,还有些罐头水果,您带回家给亲家阿妈尝尝鲜。”
姜央看着黄阿姨,顿时明白她那天为什么会问她是不是要回娘家?
看来,原主是每周固定时间回娘家的。
而且每次回家都要让黄阿姨买些东西带回去。
她上周没回家,娘家急了,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麻烦你了,黄阿姨。”
姜央故意忽略掉黄阿姨脸上那股怪笑,欠了欠身,坐进车子后座。
第4章 筒子楼
汪长青带着姜央在小巷子里转来转去,在一处筒子楼前停下。
“到了。”
汪长青下来替她拉开车门。
姜央道了声谢,抬头看着面前两栋筒子楼。
原主娘家住的是那种最老旧的家属院,十几户共用一个公用卫生间水房跟厨房。
筒子楼一共有左右两个入口,分东西二栋。
姜央不知道该进哪栋,有意停了一下。
汪长青拎着东西跟上来。
“辛苦你了小汪,我帮你拎一个吧。”
姜央作势去拿袋子,汪长青忙后退一步,笑道:“哪能让您拎,不重的。”
说着便朝那边走了两步,提前进了西边的筒子楼。
姜央心安理得跟着他上去。
楼道又黑又窄,仅能过得下两个人,拐角处堆着蜂窝煤跟几件不要的旧家具。
姜央跟在汪长青后面上到三楼,看着他将自已带到右手边的楼道。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循声朝姜央这边看过来。
姜央略一犹疑,见汪长青停下脚步,她张了张嘴,正要喊人,突然,前面那间房帘子一掀,又走出一个人来。
姜央看到汪长青的脚突然收住对着来人笑,她也迅速将目光一收,对着后出来的这个人叫了一声:“妈。”
张桂田看了一眼姜央,说:“你怎么才来?”
语气里带着几丝嗔怪,不过转过脸对着汪长青时,却是笑眯眯的,“小汪,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汪长青笑:“都是应该的,亲家太太您千万别客气。”
汪长青躬着腰进去,将东西放在门口便退出来。
“太太,我到楼下等。”
“麻烦你了。”
先出来那妇人道:“呦,桂田,你家央央又回来给你送吃的来了,现在都用上司机了,桂田,你说你这是什么命啊?”
张桂田脸上带笑不笑,朝那边的姜央又看了一眼,打帘子进去。
姜央看着那油腻腻的帘子,深呼了口气,低头进去。
刚才短暂的接触下来,再联想到早上黄阿姨脸上古怪的笑容,姜央已经大至能猜到了原主在家里的处境。
在原生家庭里不被重视的二女儿,突然嫁了个位高权重的大厂长,可想而知娘家的态度。
姜央走进门先打量了一下屋子。
不出意外是间简陋小屋。
甚至,更破一点。
不足二十方的房子里挤着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一张钢丝小床竖在墙边。
原主的小妹上高二,大概,是给她周末回家用。
桌椅都是拼凑出来的,一个方头,一个圆头,看上去有点滑稽。
最值钱的家具,可能就是竖在正中的那张八仙桌。
此刻,张桂田已经将刚才王双喜拎进来的两大袋东西放在八仙桌上,一样样拿出来检视过后,重新放进袋子里。
“今天你大哥要去小娟家,这些东西正好一会叫他带过去。”
张桂田这话看似是对姜央说的,可从头到尾都没看她。
外面那张床上的被子突然动了动,一颗略乱的鸡窝头从里面拱出来,“妈,光带这些有什么用?小娟说这回再拿不出一千元的彩礼钱,就让我别去了。”
看来,这就是原主那不成器的大哥姜苍了。
第5章 一千元彩礼
“一千元钱?她杨小娟是长得金疙瘩还是银疙瘩啊,你去跟她家说,咱们家拿不出这一千元,要是她不想结这个婚就算了,正好你妹妹带这些东西也不用送过去,我们留着吃的。”
张桂田说着就要重新解开袋子。
姜苍从床上起来一把拦住,“别呀,我两个星期没去了,小娟都跟我生气了。”
说着抬头瞥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姜央,“你上周怎么没回来?”
姜央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整理了一下情绪,“家里有点事。”
姜苍笑得别有深意,“行了,你现在是大厂长夫人了,知道你家大业大,可做人不能不讲良心,爸妈养你这么大,还没享过你一天福,你就这么拍拍屁股嫁了,彩礼一分都不往家里拿,每次就拿这些破烂回来就想收买人心?”
姜央微微错愕,还以为原主已经被剥削过了,原来还没有。
姜央在心里给原主点个赞,慢慢挪步进去,在八仙桌旁找个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姜央不搭腔,姜苍拿她没法。
身子一拧,抽过衣架上的衣服起身拎着袋子走出门。
“我去小娟家。”
张桂田追出去道:“你多穿件衣服呀!”
“冻死我算了。”
姜苍的声音回荡在筒子楼深长的过道里。
张桂田心疼儿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姜央。
“你大哥说得没错,二丫头,你嫁给阮文礼,到底拿没拿彩礼?你大哥现在等着结婚,就差这一千元彩礼了,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哥打一辈子光棍吧?”
姜央老僧入定一般,任由她说教。
张桂田接着道:“你给他找的那间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跟你爸这么多年的积蓄全拿出来贴补给他们买了家具。”
哦,原来是给找了房子。
姜央底气又足了一分。
“可一码归一码,哪有娶姑娘不给彩礼的,你说,你是不是把这彩礼眛下了,你那会就说要攒钱读大学,是不是你存着心思?可你现在都嫁人了,留着钱也没用,那阮文礼又不缺你吃缺你喝,这钱,就当是妈跟你借的,妈给你打个借条,成吗?”
姜央听到读大学又是一阵惊讶,不过面上仍是平平。
在张桂田几乎崩溃的时候,她终于出声道:“爸呢?”
姜央转头在里面看了一眼。
其实不用看,这间屋子一眼望到头,没什么死角。
“他上班去了。”
张桂田口气很冲,忍着气摔摔打打到那边给她倒了杯水。
印着牡丹花的搪瓷茶缸差点被她磕掉一块瓷,心疼地又捧起来看了一眼,才又轻轻放下。
“喝水吧。”
“谢谢。”
姜央习惯性的道了声谢,在张桂田投来奇怪的目光前,她又很快接了一句,“妈,我觉得杨小娟跟大哥不合适。”
“合适?什么是合适,你看着合适的未必看得上你大哥,你也知道他那人脑子缺根筋的。”
“正因为此,才该找个性子包容些的,将来进了门,一家子能和和气气过日子。”
“你以为我不想。”张桂田顿了顿,“她好像怀孕了。”
想到这里,张桂田就一阵咬牙切齿,她看着面容略有些陌生的女儿。
姜央嫁了阮文礼后,似乎变得不同了。
“二丫头 ,你到底怎么个想法,你要是铁了心不帮这个家,你别怪我自已去找阮文礼,我是他丈母娘,我就不信我去找他,他能一毛不拔?”
姜央不清楚当初姜央跟阮文礼到底是怎么结的婚,还有结婚的细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不能让眼前这妇人去找阮文礼。
姜央抚抚额,妥协半分,“等我抽空见见杨小娟再说。”
第6章 男主他爹
姜央从筒子楼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她坐上停在门口的汽车,看着汪长青跟来时一样,七拐八拐带着她绕过冗长的巷弄,往那幢富丽堂皇的新家走去。
路上,姜央一直想着心事。
黄阿姨听到汽车声从厨房迎出来,看到她似乎想说什么。
姜央心不在焉一掠而过,走到楼梯拐角,正要上去,突然看到一个颀长人影站在客厅,面向那幅画着山水的背景墙微微出神。
长身玉立,眉眼端正。
姜央突然想起刚才进门时好像门口停着另一部车子,而且,黄阿姨刚才追着她欲言又止。
原来是阮文礼出差回来了。
可,现实中阮文礼竟这么年轻吗?
姜央明白,在年龄上,男人要比女人沾光一些,只要略有些钱,保养得当,三十多也能跟二十多小伙子一样。
姜央上学时,好朋友何甜甜的爸爸就很年轻,跟何甜甜走在大街上,活脱是对情侣。
可即便如此,阮文礼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得多。
他五官是姜央喜欢的那种寡冷面相,看人的时候,眼皮冷冷压着眼。
姜央斟酌着,正要出声,余光里晕上一团黑影。
姜央转过头,看到另一个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冷峻。
他生着跟刚才那人一样的眉眼,一样寡冷的面相,不过眉宇间添了几分持稳,看着她时,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属于男人看女人的审度,不像刚才那人,干净纯澈。
姜央看着他,又迅速用余光在那边的人脸上扫了一眼,然后作出判断:“回来了?”
阮文礼看着她脸上情绪来回转换,漆眸浮上一层阴影:“恩。”
姜央被他扫了一眼,只觉心头微微一跳,心虚地移开目光:“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恩。”
阮文礼中音带着几丝低沉,听得人心尖一麻。
姜央上楼前又朝阮子铭看了一眼,略低了低头,算作打过招呼。
阮子铭似乎也没料到他的后妈会这么年轻,脸上微微一红,偏了偏头,继续看那幅山水。
十六岁的阮子铭已经长得跟阮文礼一般无二,英气少年,眼神清明,不愧是男主。
不过,男主他爹这么帅倒是出乎姜央的意料。
姜央今天上午受到太多的震撼,换衣服的时候她决定以后要更加谨慎一些。
十分钟后,姜央换了一件棉质针织衫跟中长裙子从卧室出来。
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已经不在原地。
姜央走下楼梯,黄阿姨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
姜央道:“先生呢?”
黄阿姨小声道:“在书房。”
姜央朝楼上的书房看了一眼,“子铭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半个小时,跟先生前后脚。”
姜央心下了然,看到放在一旁的几件行李,她说:“把先生的行李放进卧室吧,把一楼的卧室收拾出来子铭住。”
“是。”
姜央接过她手里的茶,犹豫了一下,迈上楼梯。
在确定里面没事后,姜央抬手叩门:“是我。”
第7章 消失的三千元
书房里光线充足。
不知是不是气氛压抑的关系,给人一种昏暗的错觉。
阮文礼靠在书桌上抽烟,一双长腿杵在地上,带着几分慵懒轻轻吐着烟圈。
阮子铭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略有些拘谨。
父子俩不知说了什么,空气中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看到她进来,阮文礼抬了抬眼皮,视线穿过薄薄的烟雾在她脸上瞥了一眼,眼中情绪不明
阮子铭也看她,不过,眼神坚定多了。
姜央自动忽略这两人的目光,低着头将茶放在阮子铭坐的小沙发旁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对阮文礼道:“午饭做好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拿起听筒递给那边的阮子铭:“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
阮子铭略不情愿,不过迫于他的压力,还是把电话打了。
姜央在电话接通前就退出了书房。
中午,餐桌上格外安静。
姜央这半个月一人吃一人睡,习惯了安静。
可三个人的餐桌,似乎比她一个人还安静。
姜央自认不是那种惯会交际的人,因此,即便知道对面坐着她第一次见面的继子,她也做不出那样过分的热情。
只是在开饭前礼节性的介绍了一下菜色,然后便开始低头吃自已的饭。
可让姜央奇怪的是,对面那两人,似乎并不排斥她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反倒是她刚才送茶水上楼时,阮文礼看她的眼神似乎显得有些意外。
吃过午饭,姜央道:“一楼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可以上去休息。”
阮子铭一言不发,丢下饭碗,转身朝卧房走去。
阮文礼看着他这无状的动作,似乎要说什么,不过最终只是皱了皱眉。
他从餐桌起身,对姜央道:“下午我回厂子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好的。”
目送阮文礼跟秘书出门,姜央呼了口气,缩回自已的卧室。
如同打了一场仗,浑身虚软无力。
黄阿姨已经将阮文礼的衣服收进卧室的衣柜,剩下一点洗漱用品也自觉地收入了卫生间的格间。
突然多了东西,姜央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已那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她发现这卧室里阮文礼的东西似乎少得可怜。
不过阮文礼走的是高贵精英的人设,狡兔三窟,衣物未必全放在家里。
姜央说服自已后,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起来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些零钱。
姜央穿过来那天已经数过了,三百块。
可能是阮文礼给她的家用,只是不知道这是多久的用度?
其实姜央在家花不到什么钱,平时黄阿姨的买菜钱是阮文礼单独给她的。
家里大件的开销,黄阿姨也会自觉去跟阮文礼说
姜央翻了一下原主的包跟柜子,查看原主的经济状况。
结果令她失望,除了床头柜里那三百元钱,竟是分文没有。
姜央从柜子最里层找出一张存折。
存折是一个月前办的,存进三千元后不到半个月,就被取了出来。
跟原主结婚的日子对得上,这应该就是张桂田一直追问的彩礼。
不过,姜央在这房子住了半个月,一直没看到这笔钱。
难道,已经被原主用在别的地方了?
姜央放好存折,从那三百元里抽出几张零钱走下楼去。
第8章 何太太
黄阿姨在厨房炖鸡汤。
看到她下楼,擦擦手迎出来道“太太要出门?”
“恩,我去买点东西。”
姜央从小区出来,往那边的街市走。
姜央来的这些天,已经仔仔细细观察过附近的地形。
三线这地方是依厂而生,依厂而建,诺大一片地方垦荒出来建成厂,里面住的几乎全是厂里的职工。
人多了形成商圈,于是有了商户,主要客户群体也是厂里的职工。
相较之下,当地人倒没有多少。
除了偶尔会有挎着篮子在小区门口卖鸡蛋农家菜的老乡,几乎见不到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姜央随便在街边看了看,然后拐进一家供销社。
在柜台看了一圈后,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
姜央转身要走,迎门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看到她先是打量两眼,然后突然开心地叫了一声。
“这不是阮厂长太太吗?您也来买东西呀?”
姜央不认识对方,礼貌地笑了笑。
对方似乎也知道她未必记得她,主动道:“我男人是车间的何主任,你跟阮厂长结婚,我们还去喝过酒呢。”
姜央笑得更加温和,“原来是何太太。”
姜央声音发腻,何太太听着心里发甜,忍不住又把这厂长太太打量了几眼。
姜央眉眼细长,自带一股媚劲,典型的北生南相,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忘不掉的类型。
何太太自愧不如,同时又暗搓搓想,老夫少妻,未必长久。
“阮太太,老不见你出门,我还想着改日到家里拜访一下,今天正好碰见你,我想冒昧邀请你参加我们工会组织的联谊会。”
姜央微微一愣,“我?不大合适吧?”
何太太笑说:“自然不是让你相亲,是想请你帮着出谋划策,你也知道,这帮三线青工们都是背井离乡在这里,等回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有些都三十好几了也不成个家,时候长了,对工作的开展也不利,最近你跟阮厂长同结连理的事在厂子里传得可热乎了,要是你也能去,对这些老大难的青工们也是个鼓励,你放心,若办得成功,工会是有奖励的。”
姜央原本不想掺和这些,她心里清楚何太太找她的原因。
无非是想让她打着厂长太太的身份过去撑撑场子,可她刚结婚,又正是这种谣言四起风口浪尖的时候。
做得好自然好,做不好也是丢了阮文礼的面子。
于她而言,也失了老公的好感,得不偿失。
不过她说到奖励,让她有些动摇了。
何太太惯会投其所好,“这次的奖励还不少,是工会出资的五百元钱,其实也不必做什么,就组织组织人。”
“可是我初来乍到……”
“这你不用管,到时候我会帮你。”
这就是坐实了只要她担个虚名,姜央笑笑:“那我回家问问他。”
姜央想着叫他阮文礼显然不合适,叫老公……又有点油腻。
只好不具名。
谁知,反倒叫人浮想联翩。
何太太掩嘴偷笑,“好,那我等着你回家请示,回头有信打电话到工会找我就成。”
“好,再见何太太。”
第9章 久别胜新婚
姜央从供销社出来,又转了两家,失望而归。
晚饭时,阮子铭让黄阿姨把饭送进房间。
姜央独自用过晚餐,回到卧房。
仔细铺好被褥,拿起睡衣进洗手间洗漱。
现在她面临一个问题。
她穿来时,原主已经跟阮文礼结婚一个月,那必然是同过房的。
可姜央还是黄花闺女。
新婚燕尔,要是今天晚上阮文礼对她提出要求,她这做妻子的,自然不能拒绝。
姜央原本可以骗他说来例假,可,阮文礼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事后他即便没有怀疑,也不会一点疑惑也没有。
加上姜央今天出去没买到要买的东西,内心的担忧又多了一重。
这个年代避孕还是个隐晦的话题。
阮文礼跟前妻生的大儿子已经十六岁,如今刚得娇妻,生二胎自然要早早提上日程。
这个时候她提出避孕,简直是笑话。
可……姜央还不想生孩子,至少现在不想!
时针指向十二点,阮文礼还没回来。
姜央穿着睡衣下楼,走到厨房接了杯水。
上楼时候,听见外面车声。
姜央有意逗留一会。
没过一会,阮文礼果然从外面进来。
他穿一身合体的深蓝色中山装,大概晚上比较放松,他外套扣子解了开两颗,露出里面整齐的白色衬衫。
阮文礼是精瘦身材,穿中山装不显老气,配上他冷峻持稳的气质,倒有几分斯文儒雅。
看到她站在客厅,他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她脸上轻扫,“还没睡?”
“恩。”姜央学着他的语气。
肖春林拎着他的公文包从外面,“您的包。”
余光瞥见姜央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头也不抬吓得直接退出。
姜央不由地想到刚才阮文礼看到她的眼神。
好像,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姜央觉得气氛尴尬,主动道:“你的行李我让黄阿姨放到二楼的卧室了。”
阮文礼恩了一声,脸色不明。
姜央努力想从他的神态语气中捕捉到一点讯息,但是,徒劳。
“那……我先上去了。”
姜央站了一会,见他仍不说话,便转身端着水杯上去了。
阮文礼解开领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转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靠在水台抿了几口。
一楼的卧室静悄悄的,阮子铭大概睡了。
阮文礼从厨房出来,端着水杯上楼,走到二楼跟三楼的梯口时,他停了下来,目光朝那边虚掩的卧室门看了一眼。
有轻微的香气从卧室散出。
他拧着眉,静默地站了两分钟后,似是做了某种决定。
姜央正在铺床,看到他进来,她道:“你的睡衣我放这里了。”
阮文礼没说话,将杯子放到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拿起她放好的睡衣,推门进了那边的卫生间。
姜央发现她似乎误会了阮文礼。
传中说的小别胜新婚并没有到来,阮文礼只在刚躺下来的时候跟她说了声“晚安”然后便按熄那边的台灯闭目睡去。
姜央错愕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阮文礼看着再年轻,毕竟人到中年,有心无力也是常事。
姜央甚至恶毒地想,他跟阮子铭妈妈离婚十多年未娶,未必就跟这个没关系。
姜央一时不知该悲该喜,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的阮文礼,夜色将他的轮廓刻画地分明,仍是个好看的男人。
阮文礼睡觉无声无息,面朝上双手合握,如同某种神圣的祭祀,庄严肃穆。
姜央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10章 对话为零
早上,姜央被卫生间的动静吵醒。
床的那一头,阮文礼已不见踪影。
姜央迅速拉开被子看了一眼,睡衣完好,床单也还算平整。
事实上,就算有什么不平整,也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因为她发现早上起来,她已经移到阮文礼那边,明显过了三八线。
阮文礼从卫生间出来,身上穿着黑色毛衣黑色长裤,看到她慌乱下床的动作,他挑了挑眉,在她脸上看了一眼。
姜央不知道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掩住尴尬出声问好:“早。”
“早。”
他绕过床尾,弯腰拿起床头柜的手表拨了下指针,说:“我先下楼。”
姜央看着他走出卧室,转身进了洗手间。
早餐的餐桌上,姜央终于见到了失踪人口阮子铭。
他看上去比昨天自在多了,也许是因为睡了一觉,已经习惯了这个新家,也许是吃饱喝足,心情比较放松。
姜央下楼时,阮文礼已经在餐桌旁坐着,正跟阮子铭低声说着什么。
姜央不想介入他们父子的沟通,转身进了厨房。
黄阿姨准备了牛奶面包,还用砂锅熬了些小米红枣粥。
姜央帮着她准备碗盘,听着那边谈话进入尾声,适时将早饭端出去。
“吃饭了。”她道。
阮文礼最后对阮子铭说道:“既然你决定了,由你来跟爷爷奶奶说。”
阮子铭低着头没有应声,姜央看到阮文礼皱了皱眉,脸上明显添了几丝不悦。
然后,她听见那头阮子铭几不可闻地恩了一声。
阮文礼看着阮子铭,声音很轻的叹了一声。
姜央想到昨天晚上她站在这里,手足无措揣摩着他那声“恩”,心里隐隐觉得好笑,忍不住朝阮子铭看了一眼,转头去看阮文礼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到他皱眉的动作,姜央忙收敛笑意,拉开餐椅坐下。
早餐依旧是无声的餐桌。
快八点的时候,肖春林进来请他出去。
阮文礼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他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回过头对着站在那里的姜央道:“他要在这里上学,以后会住在这里。”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边的阮子铭,才转身离开。
姜央在心里的拆解着他这两句话的意思,字面意思她当然懂。
可是,于夫妻而言,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不过,姜央暂时无暇理会这些,因为她看见阮子铭咬了几口面包后,也起身从餐椅上站了起来。
在进卧室之前,他脚步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这个后妈打招呼。
姜央意识到这个可能后,迅速将头低下,认真喝面前那碗小米粥。
阮子铭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黄阿姨过来收餐盘,笑着对她道:“才两年不见,长得跟先生一样高了。”
姜央笑笑,这个话题,显然她接不上。
黄阿姨也很快反应过来,改口问道:“太太,今天中午吃什么?”
姜央想了想:“你来决定吧,做些子铭爱吃的。”
黄阿姨看了她一眼,似在审视她这个后妈的真心。
姜央不怪她,毕竟阮子铭来了这二十个小时,她跟他对话为零。
第11章 上司
昨天姜央说要跟杨小娟谈谈,杨小娟比她想象中行动更快。
上午接到杨小娟的电话后,姜央略一思忖,打算赴约。
吃过饭,姜央上楼换了身衣服,跟黄阿姨交待了一声,从家里出来。
因为杨小娟不能请假,姜央只好过去找她。
杨小娟是红光钢铁厂的女工,严格意义上来说,阮文礼是她的上司。
不过他们距离太远,姑且不讨论这个。
钢铁厂顾名思义,男工居多,女人能做的工种有限,只负责一些检验工作跟勘校工作。
杨小娟没有技术,只能勉强在这里谋一份清洁女工的工作,地位跟出嫁前的原主差不了多少。
姜央掐着点坐公交车来到钢铁厂,仍旧早了十分钟。
下工铃声响起,姜央站在厂大门口,远远看到一拨工人从里面涌出,只觉得个个都灰扑扑的。
姜央今天出门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外面随意套了件粗织驼色针织外套,配上浅口的黑色皮鞋,像是在上京或海城街头才能看见的时髦女郎。
男工们纷纷朝她侧目,人群中不乏有人认出她来。
“是姜央,可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才几天不见,就快不认识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呀?”
姜央感觉自已今天不该跟杨小娟约在这种地方,正要转身,一个声音叫住她,“姜央。”
姜央转身,看着面前的女工。
她跟他们一样穿灰色工装戴白袖套,扎两条辫子,个子不高,长相不美,眼神中带着丝戒备与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敌意。
姜央看了一眼她的工牌,缓缓朝她递出手,“杨同志你好,我是姜央,姜苍的妹妹。”
“我们见过。”
杨小娟语气很淡,不过介于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疑惑的表情,姜央猜她口中的“见过”,也仅仅是见过而已。
杨小娟开门见山:“听说你要跟我谈谈,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我代表父母出面。”姜央纠正她,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附近不远有一处小公园,“我们到那边说。”
杨小娟似乎有所顾忌,思忖一会后,跟着她来到小公园。
“听妈说你打算跟姜苍结婚?”姜央斟酌着措辞。
杨小娟闻言果然脸色一凛:“是你哥要跟我结婚,不是我要跟他结婚,你搞清楚。”
姜央稍稍垂眸,“抱歉,不过意思都一样不是吗?”
杨小娟冷冷瞥她一眼,尽管心里不大认同,不过,总算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姜央继续刚才的话题:“姜苍跟我说,你想要一千元的彩礼。”
杨小娟刚刚好转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姜央同志,我想要多少钱彩礼,应该跟你没关系吧?这是我跟你大哥的事情。”
姜央缓缓微笑:“我也不想,可这一部分钱姜苍希望由我来借给他,这就跟我有关了,杨同志你说是不是?”
杨小娟脸上微微泛红,不过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字眼,“你大哥说这笔钱是跟你借的?”
姜央看着杨小娟这张不怎么好看的脸,笑容更加温和,“自然,这么大一笔款子,即便是亲兄妹,也没人会白给吧?”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我……”
第12章 央央
“说了。”
姜央面色平平,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杨小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冷淡,心中突然被激起一股愤怒,“这可是你们姜家的骨血,又不是我要怀孕的,是你大哥……”
她顿了顿,“算了,这一千元彩礼是我家要求的,没有商量余地,要是你想来跟我谈判,那你来错了,这笔钱无论是由你父母出,还是你来出,都跟我没关系,以后若你想要回,只管跟你爸妈或你大哥要,希望你不要找错对象。”
她看着姜央那张漂亮到令人嫉妒的面孔,亮出自已的底牌,“要是你们以为我怀孕了就能任意拿捏,逼着我就范,那你们也想错了,到时候我自然也有办法。”
杨小娟的办法,无非是两种:
撕破脸闹到姜苍工作的地方,随便一个流氓罪就能断了姜苍的前程。
可这不是上择。
杨小娟的上择还是要这一千元钱,在肚子大起来之前,顺利跟姜苍结婚。
姜央是女人,她一直觉得,男女双方谈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女方未婚先孕大着肚子,这个时候男方家再来就彩礼以及其他无论什么方面谈条件,都是一件无比可耻的事情。
可姜央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利益损失方,在不能跟原主娘家断绝关系的前提下,她有必要出来了解一下事情的本质,在尽可能平和的情况下,挽回一些自已的损失。
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已可耻。
“我知道了。”
姜央猝不及防结束话题,杨小娟愣了一下。
“耽误你中午休息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回去,应该还有饭,孕妇不能饿肚子。”
姜央对她笑笑。
杨小娟打量着她这丝笑,拿着工作帽起身走了两步,回过头看她,“你们家打算怎么办?”
姜央用词官方:“姜苍是姜家的长子,这件事还要看爸妈的意思。”
杨小娟听着她这含糊的言辞,觉得今天像是谈了,又好像没谈。
她摸不清姜央的意思,抿了抿唇,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们快点,我已经三个月了,肚子不等人。”
“我会转达。”
杨小娟看着她脸色一凛,愤然转身离去。
姜央低头看到手上拎着的罐头,小跑着追上去,“忘了把这个给你,你补补身体。”
杨小娟推了一下,还是接过去,语气很冲地说了声“谢谢。”
姜央感觉她的口水似乎喷到她脸上,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手帕掖了掖。
办完事,姜央正要坐公交车回去,厂子门口有个人朝她招手,“央央。”
姜央确定对方是在叫她后,才停下来。
对方跟她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看上去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也穿一身灰色工装,不过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
刚才姜央还以为是男的……
她分开车流,朝她跑过来。
“真是你呀。”
姑娘笑容灿烂,毫不客气在她肩膀拍了一下。
姜央揉揉肩膀,顺便看了一眼她的胸牌,周锦桐。
“看什么看?不认识啦?小心我回头告诉师傅。”
第13章 假正经
姜央及时顺着话头问:师傅好吗?”
周锦铜果然没怀疑,“好,每天抽旱烟喝浓茶,顺便压榨我,能不好?你走了之后,他也就能拿我出气了。”
她略带调侃,说笑半天,才想起打量她的装扮,“行啊你,越来越像厂长太太了,我刚才在食堂听见他们说你来了,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你来做什么?不会是来看我吧?”
“处理一些私事。”
周锦铜看了一眼杨小娟离开的方向,“我刚才看到杨小娟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哥的事?”
姜央本来还存着几分警惕,现在看来,这位周锦桐应该是原主的好朋友,并且,师出同门。
不过,锅炉房还认师傅吗?
“是。”
姜央没对她隐瞒,她隐约觉得周锦桐是个可信任的朋友。
以后,她很可能会维持跟她现在的朋友关系 。
周锦桐哦了一声,脸上意味不明。
“你难得来,我请你冰棍。”
姜央愕了愕,看着那头短发一蹦一跳跑向街边的小贩。
沿街卖的冰棍,里面是糖精兑上水跟劣质奶精做的,装在保温的泡沫箱里。
周锦桐买了两个,递给她一个。
“吃吧,你以前不是爱吃吗?”
姜央接过冰棒,开始好奇原主这个人。
她想,什么样的女人,会在三线这种北方四月天里,爱吃冰棍?
周锦桐在小公园找到一处单扛爬上去,姜央不方便爬高上低,只好靠在那里。
两个人看着马路上的人流,一面吃冰棍一面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你走了咱们锅炉房真是没劲透了。”
看着她咬一大口冰棍,姜央替她牙疼。
“诶,上回你申请的宿舍怎么落在杨小娟头上了?是你大哥的意思吗?”
姜央想到上次张桂田提过的房子,猜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房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周锦桐看着她的脸色,“我前两天去医务室,听到那里的小护土闲聊,听说杨小娟怀孕了?”
姜央没说话,偏过头朝右后方看了一眼。
周锦桐喂了一声,又朝她肩膀重重拍了一下:“干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这件事厂子里都传开了,又不是就我一个人知道。”
姜央回想杨小娟的表情,分明还有些羞羞答答要说不说的,怎么这么快坏事就传千里了。
姜央忍着牙疼咬了一口雪糕,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他们都传了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杨小娟你还不知道,厂里最不安分的一个女人,她处过的对象掰着指头算算也有五六个了,就你大哥傻,再说这孩子……”
周锦桐似有忌惮,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的。
姜央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周锦桐回避着。
“你帮我个忙行吗?”
姜央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低头下来。
她坐得高,即便低下头来,姜央也要踮脚才能够得到她耳朵。
“帮我查查杨小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锦桐只是愣了一秒便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她笑得一脸邪气,“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以为你嫁了阮文礼就变了个人呢。”
“略同略同。”
姜央感觉肩膀都要被她拍麻了。
“喂,他对你好不好?”周锦桐突然停下打闹问道。
姜央没来由地脸上一红,吱唔着道:“就那样吧。”
“到底好不好?我问你,阮文礼在床上也那么假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