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94章 弹劾锦衣卫
不过才歇了一天,父子两便开始了忙碌。
朝廷各个衙门尽管封了一天的,但路上往来的文书还很多。
别人能歇着慢慢来,他们父子却不得。
就在两人有条不紊处理着反贪所出现的各项事宜之际,正月还没过便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
锦衣卫指挥使方成洋因收受贿赂,状告了个治贪不利的官员。
说这个官员因收了下面一知县的钱,对其治下官仓亏损之事拒不上报。
这官员刚宣召回京,便弹劾了方成洋。
说方成洋和他素有私仇,在借此机会挟私报复。
“你怎么看?”
朱标把奏章放在桌角,随之出言问了一声。
“这事儿不排除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到底如何怕还得听听当事人的意见。”
锦衣卫负有监察之责,他自己要是都不干净,又如何还能监察别人。
更何况,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他所效忠的只有天子,他这种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的行为可是大忌。
“你过年发的那福利让很多吏员衙役都陆续开始向朝廷检举起衙门里那些所谓的心照不宣之事,怕是有不少人开始着急了。”
用这样的方式弹劾锦衣卫,也是为自己转移注意力的一种不错方式。
“你先去见见那弹劾官员和方成洋,听听他们两具体怎么说?”
“不管那弹劾官员是凭空捏造,还是方成洋却有其事,都绝不能影响朝廷的反贪。”
“一个于臣民有强有力威望的朝廷对国家才更有利,朝廷的反贪不管什么时候停都得由朝廷说了算,绝不能因裹挟掌握于一部分人之手。”
朱标向来是个强硬之人,他岂能受任何人威胁。
“儿子明白了。”
对此,朱允?也非常赞同。
要让那些文官弄个什么小动作朝廷就停了计划好长时间的反贪,那朝廷将来在臣民百姓跟前还有什么威望。
“既有人弹劾了方成洋那就不得不查,现今在这种反贪力度之下很多人都变得焦躁了起来,朝廷若只严查百官却独独把锦衣卫排除在外,这只会增加臣民百姓的戾气。”
“时间久了,不仅会影响反贪之事,其他方面恐也会大受影响的。”
既然要肃贪那就得做到公正廉明,只在文官中展开却对已经出现端倪的锦衣卫不闻不问。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那文官就不是朝廷大臣了?
顿了一下,朱允?才道:“这几年方成洋个人品行方面多有瑕疵,要是深查的话怕是会查出些东西来。”
作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监察臣民百姓深受天子的信任,在这种位置上的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飘飘然。
另外,锦衣卫本就是得罪人的活儿,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私密之事被别人攥在手里。
锦衣卫指挥使要不就做什么都不干的吉祥物,如若不然干的时间一旦久了,必会被文武百官一块弹劾的。
而朝廷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开刀以平众怒。
昔日的毛骧和蒋琳这方面的缘由便占了很大比例。
于广勇和方成洋在锦衣卫时虽同为竞争关系,但两人终归还算有些交情。
基于方成洋自身品性方面,于广勇也曾多次提点过。
只是人一旦身处其中,又怎听得进去呢。
方成洋依旧我想我素的,从来就没改变过这些。
听了这些,朱标又道:“大明的官唯有锦衣卫指挥使最不容易做,你先去查了之后再说吧。”
换句话说,哪怕是舍弃了方成洋,反贪之事也绝对不能停的。
而朱允通同样非常清楚,身在这个位置之上绝不能心慈手软的。
“儿子明白了。”
“那儿子先去查了再说。”
从朱标这儿出来后,朱允通便去见了那官员。
倘若只是锦衣卫状告那官员收受下面知县的贿赂包庇官仓亏损之事,那这官员被宣召回京至少也得被投进大理寺的大牢。
但,谁让这官员反过来弹劾了方成洋了。
经他这么一说,本来正常流程的操作瞬间变成了相互倾轧。
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能只听一人之言。
因而,这人宣召回来便被禁足在了家中。
朱允?把护卫留在了门口,他则只带了林雄一人便进了那官员的家。
此人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
见到朱允通过来,梅祥波随之见了礼。
朱允通经常跟着朱标参加早朝,像梅祥波这种的小官尽管没面对面打过招呼,却也多少有些面熟的感觉。
不论具体情况如何,在结果还没出来之前,朱允通都不能妄下结论品评谁对谁错。
因而,朱允?对这个叫梅祥波的还是非常客气的。
“坐!”
“你的弹劾奏章朝廷已经知晓,父亲派孤先来问问情况。”
朱允通自行在主位上坐下,随后很快便道:“你说方成洋是私报复于你,不知你和方成洋有什么私怨?”
你说锦衣卫状告你是因私怨所致,那总得说说这私怨是什么,如此才方便判断方成洋是否会为了这事儿诬告。
梅祥波踌躇半晌之后,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顿了半晌,这才道:“臣和指挥使看上了同一个艺妓,后来经老鸨的调和让那艺妓自己选择,最后那艺妓说让臣和方指挥使斗诗。”
“最后的结果,殿下知道的。”
方成洋他一个武人,哪能比得上梅祥波。
“你胜了?”
梅祥波点头,道:“是,臣每月发了俸总会去个一两次。”
对之,朱允?沉默了半晌。
最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大明有禁止官员狎妓的明确规定吧?”
梅祥波宁背上狎妓的罪名,也要把方成洋拉下水了。
既是明令禁止的话,那于文武可都存在。
只不过,武将反正恶名在外了他们也就那回事,而文官可就不一样了。
梅祥波即便能证明了方成洋真是私报复,而他在这件事情上是清白的。
但有了这样的污迹,他这官怕也当不下去了。
若非得说这事儿哪个利益更大一些,应该还是方成洋状告他给人开后门吧。
梅祥波好像看出来朱允?的怀疑,还不等朱允?多说,便随之解释道:“臣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臣只是不想看着指挥使如此恃宠而骄。”
“锦衣卫作为天子亲军,本来是应该担当朝廷耳目的,而这些年方指挥使已逐渐把锦衣卫当成给自己谋私利的便利之所了。”
“臣深受皇恩却没能尽忠于陛下,臣思来想去觉着臣所能为朝廷做的只有揭开方指挥使的丑恶嘴脸,让陛下不至于被他这样的小人蒙蔽罢了。”
这就是朱允?为何喜欢武将的原因。
武将从都是钉是钉卯是卯,绝不会说这样又当又立的冠冕堂皇之言。
梅祥波违反朝廷政令狎妓本就已经是不忠不义了,偏偏还要再用这样高大上的理由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忠诚孝子。
在庙堂混了这么多年,朱允通早就有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了。
心中尽管再不喜梅祥波,嘴上还是能笑呵呵地问道:“梅御史一片忠义之心实在感人肺腑。”
“那方成洋所状告御史有何自证的理由?”
从外面一路回京梅祥波怕就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了,面对朱允通的询问总是能对答如流。
“臣也不是刚进都察院的愣头青了,当然清楚像这种代天巡狩之事只能先收集证据,和当地官员私下接触那可是大忌。
“臣过去之后和当地官员的接触只限于公务,臣和当地的那知县总共也没说过三句话,收受他的贿赂又从何谈起?”
一些权钱交易就是不见面也能达成。
“殿下,那知县还是职大出身呢。”
“殿下就是不相信臣,总该相信自己的学生。”
这些人把职大出身的学生拉下水,估计就是为了弹劾方成洋的时候方便一些。
职大学生又如何?
从职大进入官场这些人是曾在人品上着重做过考察,但又不能保证职大学生就全都是清清白白之人了。
唯一能保证的不过就是,这些人被贴上职大学生的标签,那便意味是朱允通的人。
不管承认与否,都得跟着朱允通一条道走到黑。
对之,朱允?笑了笑:“孤自是信职大学生的,但大多都是些年少成名之人,难免会被官场上的那些功名利禄蒙蔽了双眼。”
“为了防止他们越陷越深,孤也需多上些心在他们不能回头之前及早阻止。”
“更何况,现今正是朝廷反贪的关键之际,最需要的就是公平公正,不管对谁都不能徇私枉法,也不能因他们是职大学生就网开一面。”
“梅御史应该也听说了,自反贪开始之后因此下台的职大出身官员又有多少,孤可从来没对他们开过后门的。
“梅御史这样说,好像显得朝廷在这事儿上有些厚此薄彼了。”
不管梅祥波是是有意无意,都绝不能让这样的流言传播开来。
最关键的是,在这事儿上他可行得正坐得端。
纵使是职大出身的那些官员他们在进入官场之后都不可避免的会和那些老式官员搅和在一起,他们多年所留下的烂账也不是短时间所能解决的。
恰好又在这个时候碰上了严打,因之前那些理不清的账被无辜牵连之人大有人在。
朝廷已经给他们留了一个月清账的机会,他们没能清查出来那只能说明他们能力的不行。
因为这些罢了官,也算不上太亏的。
被朱允?言辞否决之后,魏祥波微微有些尴尬。
“是,殿下说的是!”
朱允通该表明的立场说清楚后,又道:“那梅御史就需要想想其他佐证了。”
换句话说,他这借口已经不成立了。
要证明他的清白,那就要想想其他的了。
这事儿的真假是不敢妄下定论。
即便是真的,若要证明清白也不容易。
“臣自接朝廷旨意之后便在清账了,倒也没想过会陷这样的风波之中,因而也就没多收集这方面的证据。”
说着,梅祥波便一脸为难道:“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撇清这些关系了。”
梅祥波自己撇不清,那只能由朱允通出面了。
“那就委屈梅御史委屈几日了。”
“朝廷会尽快拿个处理结果的。
被弹劾之后还能禁足于家中,除了门口守了些虎威营之人外,剩下也就是所有人都不能出门,每天安排专人把他们所需饭菜送进来罢了。
这即便相对于大理寺大牢都能好上很多了。
“臣不委屈!”
“就是给殿下添麻烦了,还得劳烦殿下还臣清白。
按他的第一感觉来看梅祥波绝没有想象中那么清白,查来查去查到最后这清白真不见得能还了的。
朱允?笑了笑,多余的话也没多说。
“梅御史在外面跑了那么长时间,过年的时候也没回来,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歇歇。”
“大明将来还有不少需要梅御史为之效力之处呢。”
大明需要效力的地方是很多,就看梅祥波是否有这机会了。
从梅祥波家里出来,朱允通便去见了方成洋。
锦衣卫的权力太大,指挥使也就更加敏感。
方成洋才刚一陷入弹劾风波之后,便把朝廷暂时罢了职,和梅祥波一样被禁足在了家里。
现今的指挥使还处于空缺之际。
方成洋好不容易吸引了文官们的火力,再选个新指挥使上来,那些人只会把两人都搞下去。
锦衣卫指挥使本来就不好干,哪能找到那么多的合适之人来担任。
“殿下!”
方成洋坐在院里的台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浑身所散发的颓废完全没有昔日锦衣卫指挥使该有的意气风发。
身处锦衣卫指挥使这位置,一旦倒霉有的是落井下石之人。
而落井下石之人达到一定数量,即便是朝廷都很难再保着他了。
方成洋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尽管他也知道做了锦衣卫指挥使很大几率不可能功成身退,但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见到朱允通进来,方成洋出言喊了声。
朱允通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方成洋的行礼。
随后,又和方成洋坐在了台阶上。
“殿下,那梅祥波真有受贿之举。”
方成洋在个人品行上或许会有些问题,但在自己分内之事收集情报等方面还是很准确的。
“你可知那知县是职大出身的?”
朱允?要的只是他收集的情报,而不是因他的关系就网开一面。
“可他真的贿赂了梅祥波啊。”
对这,朱允?倒没那么多怀疑。
“梅祥波说你私报复你怎么解释?”
很多事情上,往往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单从一个人的回答之中就判断出对错来的。
“梅祥波是怕臣报复他,这才恶人先告状了。”
“明明是臣先看上那艺妓的,梅祥波使了银子先见了那老鸨,之后便有了个什么斗诗。”
“臣早在之前就见过那艺妓了,她虽学了些琴棋书画但其造诣并不高,又如何会选择斗诗呢。”
到底是否有斗诗这回事不重要,只要他们所招供矛盾起源于同一件事情,那查起来就会容易很多了。
“殿下,梅祥波他明明收了贿赂却还敢反过来倒打一耙,两件事情同时压到他身上可够他喝一壶的。”
“只要脑袋没坏了之人就绝不可能这样做的,这怕是有些人联合起来给臣下的套。”
说起来,他可是朝廷最信任之人。
既是给他下套,那所要对付的怕就是朝廷了。
朱允通当然也猜到了这些,方成洋主动提起这些,不过是想给自己求一个保命的保证罢了。
只不过,这保证又岂是轻易能给的。
这些年方成洋是任劳任怨不假,但朱允通所要的却是统筹于全局,他要因此就对方成洋网开一面,那他又如何治理天下。
茫茫的历史长河之中,有多少任劳任怨之人却落不了一个好下场。
官场就是如此,不是说你是好人就一定能有好报的。
朱允?也不多说,只道:“孤会去查的。”
最后到底如何决断,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
“殿下...”
方成洋还想多说几句,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那些文官要对他下手不过还只存在于他的猜想之中,他若只凭一个猜测就被吓破胆那可就太怂包了。
更何况,现今局势还不明朗朱允通又能给他什么保证。
即便朱允通真的有了什么打算,又怎会对他和盘托出的。
在仔细思考过后,方成洋站起来在朱允通面前跪了下去,道:“不管朝廷最终如何决定臣永远记得是殿下把臣提拔到今日的位置上,大丈夫在世有今日这功名已经足够了。”
“不管如何,臣在大明历代锦衣指挥使之上算是有了一席之地,像这样的小人物能有这样的功绩臣已经心满意足了。”
既然没办法求朱允通答应保他,而这种甘于牺牲的精神或许能让他有些恻隐之心。
“指挥使自上任以来也让锦衣卫发挥出了该有的价值,在这一点儿上孤和父亲都是知晓的。
这话同样很有内涵。
毛骧和蒋琳当初侦办的都是大案,老朱杀了那么多人要不把这些事情推到他们两身上,那些文武百官所有的怨气可都发到老朱身上了。
老朱于朝廷是有绝对的控制权不假,却也不能和朝臣的关系太过僵化了。
毕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政务往来怕都很难运转了。
而自成洋当这个指挥使之后朝廷也再行兴起过什么大案来,朝廷和文武百官虽有些争锋那也都是能放在台面上议论的阳谋。
文武百官于方成洋也没那么痛恨,自然也不会要求非得对方成洋赶尽杀绝。
尽管方成洋掌握着不少皇家机密,但他哪怕是被杀之前也不会泄露这些事情的,更何况是被留了性命之后。
这些东西一旦泄露出去死的可不就是他一人了。
不管是历史上历代锦衣卫指挥使,还是已经被杀了的毛骧和蒋?可没一人泄露过皇家密辛。
只是现在这种时候,朱允?也没办法提前化解方成洋心底的那种担忧。
文官们该使的力气还没使出来他若都做好了对方成洋的处置,那他们所预备好的谋划怕只会往别的地方折腾了。
而用在这方面应该是最合适的。
不管方成洋是否听清了他这种隐秘的回答,朱允并没有再多说其他的,很快便离开了方成洋的家。
之后,朱允?在街上吃了午饭。
没用多长时间吃了饭,也没歇息便见了贿赂梅祥波那职大学生。
他入住之后便去外面当官了在京中也没有什么房产,肯定不能像方成洋和梅祥波那样在家里禁足。
反正守在他们两府门外面的都是虎威营的人,那贿赂梅祥波之人虽是职大的学生,也没必要非得让朱允?避嫌,让他和那职大学生划清界限。
若真这样说的话,方成洋作为被朱允?提拔上去之人那朱允通是不也要避嫌了?
按真正意义来看,也就梅祥波和朱允通没关系。
更何况,除了围绕朱允?所生起的这股新兴力量之外,剩下的早就已经纷繁杂乱的交织在一起来。
要想理清这些顺序,也只能把朱允通手中这股力量投放进去了。
即便是朱标,都没什么好办法的。
那些文官也非常了解这些。
朱允通现今都已经是太子了,朱标本身都没什么防备之处,他们若排斥朱允?加入进去,那就相当于在砸锅了。
朱标还在位的时候他们就看不上朱允?,那等将来朱允通即位之际还会效忠于朱允?吗?
对朱标来说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他们可以和朝廷要要权谋斗斗心眼,但若是敢有什么不忠之心朝廷定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一个朝廷若连这样的魄力都没有,又如何能够震慑住朝臣呢。
为了国家的长久稳定,而这也是必须的。
那职大出身的知县在被方成洋弹劾之后便启程进京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需要他自己去说明。
即便是要治罪,那也得先去了京。
这次反贪因账目等问题被拿下的地方官不管定下与否都被缉拿在了大理寺,经最后一步复审之后便要被治罪了。
而这职大学生还有些不同。
对,他叫戚玉顺。
因为他还牵扯了梅祥波的反告,他既是被告同样也是证人。
大理寺总归还是受文官所辖,戚玉顺被投进去之后倒不至于被杀人灭口了。
但,朱允?也不想让文官话语权太重了。
而且,他耽误问个戚玉顺什么话也能方便些。
现今,戚玉顺就在职大单独找了个僻静的房间,又留下了虎威营军作为看管之人。
见到朱允通之后,他先行了君臣之礼,随后又见了学生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