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87章 答应了
顾家这种世家的底蕴是挺深厚,但在富明实业以新兴技术的冲击之下,他们原本的那么点东西可就真的不够看了。
在富明实业名下那些东西的冲击之下,原本属于他们的市场越来越小,发展到最后他们不得不依靠富明实业的鼻息过活。
士农工商以商本为贱业,但一个能传承千百年之久的世家,除了有良好的家风传承之外,还需有能支撑家族开枝散叶的资本。
因而,士农工商均得涉猎。
入仕为权,务农为本,经商为财。
另外,还时不时的得支持一下本乡的修桥补路为家族积累些善名。
但自朱允?出现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商路越走越窄,乡里的名声也越来越差,就连为了让更多子弟进入庙堂也不得去学习职大那些所谓的科学。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便空有世家的空壳了。
顾宝安当然听出了朱允的弦外之音,道:“殿下是说将来再不会有士绅田亩的优免了,那像勋戚和藩王呢?”
士绅一体纳粮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土地兼并能够增加朝廷的税收。
勋戚藩王这批人在这方面所占利润并不少,倘若独留这些人不纳粮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民间大部分良田便都得跑到他们手里了。
尤其是像历史上,朱家子孙那么大的基数。
只不过到底是否让勋戚和藩王纳粮这就不用告诉顾宝安了。
他现在又不是要哄着顾宝安答应。
纵使他不答应,他也有别的解决之法。
朱允通笑了笑,回道:“当下还是要解决士绅一体纳粮,朝廷不过是清丈估摸一下有多少田,他们便如此那般吱哇乱叫,甚至还撺掇百姓和官府冲突,实在是该死的很。”
说着,朱允?亮了亮手中的供词,道:“有了这些东西在哪还容他们答应与否。”
“他们倘若再敢起什么幺蛾子,就凭这些罪证他们可全得被抄了家。”
这既是对那些中小地主的,同时这也是对那顾宝安的威胁。
顾宝安被朱允通攥着把柄本就没什么底气,朱允?一言不合就抄家更让顾宝安没什么底。
士绅一体纳粮对他是很不友好,但他若在这事儿领个头是否也算能博朱允通些好感,也好化解一下朱允通对他的敌意。
先不论贸易公司能存在多久,光是海贸能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他就必得有用得着朱允通之处。
最关键的还是朱允?太能折腾了。
即便是海贸黄了,以朱允的本事折腾起别的什么花来。
听说朱允?搞了个什么应天府到北平的铁路载货量非常的大,可以把南北两路的货物直接通过陆路运送过去。
要想富先修路,只要有了货物流通的渠道想不富裕都难。
顾宝安以前不知道这,还想凭世家的底蕴和朝廷争高低上下。
只能说,那时候的他太自不量力了。
好在还不算太晚,现在还可以再补救。
不用朱允?再多说,顾宝安随之便道:“殿下,顾家愿支持殿下的士绅一体纳粮,今年所有子弟凭功名减免的田税都可以正常纳税了。”
朱允?要的就是这。
不管怎么说,顾家终究还是个世家,有了他们的带头也更容易操纵一些。
“好啊!”
朱允?当即道:“那就多谢顾家主了。”
“顾家主的深明大义帮了孤不少的忙。”
“顾公子随贸易公司的船出海之前孤也等见过一面,顾家主也不用担心,跟随陈磊出海的船员都非常有经验了。”
“而且,在船上还跟了不少船员,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些随船之人。”
顾宝安既主动支持士绅一体纳粮,那他也该给顾宝安一个心安的理由。
这也是一种表态。
只要顾宝安从今往后安安分分的,他就只管安安心心的赚钱也就行了,至于什么把柄之事从今往后全都翻篇了。
“老朽都明白。”
顾宝安也是个知晓分寸之人,之前他非要和朱允拧巴不过是为了多拿一些好处。
现今既已知道跟着朱允能得更多好处,而且他也不是朱允的对手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坚定不移的跟着朱允?了。
“那行,顾家主先去忙!”
说着,朱允?随之又招呼了身边的林雄,道:“告诉下面的兄弟往后顾家主要来直接来就行了,不用再另外通传于孤了。”
之前顾宝安费劲吧啦的非要进来不过就是为了松江官民冲突给自己自证清白,现今该说的都说明白了他又何必再非得见朱允?不可。
话是这么说,但顾宝安还是真切回道:“谢殿下!”
在见了顾宝安的次日,松江所有的报馆都在大书特书顾宝安愿主动缴纳因家中子弟身上功名所减免的那一部分赋税了。
这事儿本来是朱允?半威胁半拉拢的方式才让顾宝安妥协,但在报纸上却变成了深明大义的仁德之举了。
说顾宝安体谅朝廷朝政紧张之类的云云。
凡能成为报馆撰稿人早就有了媒体人的圆润,他们往往能把同一件事情通过不同的角度说成两个截然不同之事。
在这些人笔杆子的包裹之下,顾宝安哑然成了一识大体顾大局的乡贤之人。
为了能准确了解外面的时局并抓住机遇,诸如顾宝安这种身家不菲之人每日都会买来新鲜的官方报纸阅读的。
这些报纸以文言文书写由官府发放,能够更直接了解到朝廷的关键政策。
而那些白话文的都是在文言文的基础上翻译而来的,上面的内容会随着翻译之人的意志略微发生一些偏移。
再加之,这些内容因是给庶民百姓看的,叙述口吻之类的也会更附和于这些人一点。
所以说,要想真正的了解这些报纸上的深意还得靠那些文言文方面的报纸。
顾宝安把报纸从头翻到尾。
而今天的报纸没多少别的事情,说的基本都是他支持士绅一体纳粮之事。
鬼知道他答应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难。
他这么一弄,他每年至少数千两银子没了。
现在在这报纸上,反倒成了他支持一体纳粮之事。
要是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世家也罢了。
但,他顾家除了参与贸易公司之外,还与其他的家族都有些各种方面的交情。
那些家族知道了顾家率先叛变,又怎会还愿意再与他顾家有什么往来。
娘卖批。
这不是要搞死他顾家吗?
顾宝安把报纸拍在桌上,也只敢在心中大骂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他答应朱允?士绅一体纳粮本就是无奈之举,哪还有他再出尔反尔的机会。
他若再敢对这一报纸提出质疑,那他巴巴跑到钦差行辕门口求见朱允通的这一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不管这报纸引出什么后果,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压咽了。
坚定不移的跟着朱允通,总比反复无常被所有人抛弃要强很多的。
与此同时,其他中小地主也都看到了这报纸。
他们的子弟亲信都还关在大牢呢,关于士绅一体纳粮之事朱允通也和他们说过。
他们所依靠的也只有那几亩薄田而已,要是没有了子弟功名的优免,那他们又得为此多交多少税呢。
正当他们考虑要如何回绝朱允?,然后又能从中得些好处之际,有的人还说要找顾家想想办法。
既然是士绅一体纳粮那顾家必然也会被涵盖其中,顾家提前想想办法做些应对,或许还能同时拉他们一把。
哪知,他们还没找顾家呢,顾家倒是先答应了。
别看这仅仅只是士绅一体纳粮而已,开了这个头之后他们在其他方面的待遇也得被削减了。
拿着买来的报纸,这些中小地主也顾不上骂朱允?,纷纷把胸中的火气都推给了顾宝安。
顾宝安他支持士绅一体纳粮那是因为他得了朝廷的好处,而他们什么都没得在顾宝安开了这头之后反倒更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比他们地少的庶民百姓没说啥,比他们地多的顾宝安又全力支持,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是他们绝对的问心无愧不支持朝廷也没人能说不出个啥,可现今他们还有子弟亲信的供词被朝廷抓着呢。
他们还有拒绝的资格吗?
好在这些年风调雨顺的,加之大明的商贸发达每年的粮食都能卖出去。
顺便多说一句,大明的海贸有某些东西不能出海的硬性规定。
比如粮食。
大明的人口每年都在攀升,要被那些无良商人把粮食运送出去,那大明增长出来的这些人口又如何养活?
剩下还有古董。
凡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任何一件都不准贩卖于海外,上到参与贩卖之人下到放任自流失职不管之人,有一个算一个从重惩处绝不姑息。
自从开海之后,已有不少人因此掉了脑袋。
另外,凡在大明成名的书画雕刻等名家不准给外邦的人写字作画。
凡敢不听朝廷之意留墨宝给外邦之人者,谁留砍了谁的双手让你以后都再没了作画写字的机会。
老祖宗的东西不能外流,等若干年之后他们相对于后代子孙来说也是老祖宗,不能让后代子孙再从海外来买他们的东西。
能留下传世所用墨宝之人都是有些骨气的,不用朝廷特别规定额不会把这些东西流失出去的。
因而,直到现在也没人真的被断过双手。
反倒是有大明本土的一些人因为外邦那些人的高额利润去求过字画之类的。
对于这种人,朝廷一向不会姑息。
只要发现便全部处以极刑。
大明开海是为了更加富裕,而不是把老祖宗这些瑰宝送出去。
现在开好这个头,将来就差也差些样子的。
回归正题,这些地主左右思量之后也只能是也站在士绅一体纳粮这一边来。
一体纳粮不过只是多交些税罢了,倘若他们不答应全家性命可都不保了。
没用几天时间,这些人便都找了过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如何做的。
在把顾宝安支持士绅一体纳粮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朱允通给就不着急了,他一直在静静的等着这些人主动找上门来。
就他们这把老骨头要被抓到大牢不死怕都得脱层皮。
见到朱允?,众人见了礼。
“几位来的正好,孤这里几份供词的证据链都完善了,要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既签字画押吧。
签字画押之后就开始抓人了。
其实,在这种近乎谋逆之事上哪还需要什么完善的证据链,只要有了嫌疑便随时都可以去抓人的。
朱允?之所以迟迟不动手,无非不过就是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而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也意味着他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些人知道朱允?的意思,也没人敢去看朱允的那什么证据链。
“殿下,这几日在下读了很多报觉着士绅一体纳粮是个于国于民都有长足利益的好事,在下名下薄田虽没多少但也有几亩优免的在其中。”
“小人也愿拿出这些优免的良田用以支持朝廷的一体纳粮,还望殿下莫要怨怪在下的觉悟低,这么长时间才终于想明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所谓好饭不怕晚,只要他们能想明白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更何况,毕竟是从他们多交税的,又如何能指望他们痛痛快快的答应。
这人领头做了一番表态之后,其他人也都很快开了口。
尽管他们的心里在滴血,但在朱允面前也必须表现的非常高兴。
既都已经同意了,那再愁眉苦脸又有什么意义。
随着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表态,也只有朱允通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真诚。
只要能抓住他们的软肋,什么士绅一体纳粮还不都是手到擒来之事。
胳膊永远别指望拧过大腿的。
在这些人都表态之后,朱允通这才把推出去的奏章重新了回来,道:“孤早就知道尔等都是些忠义之人,尽管做出些不当之事理应也是一时糊涂所致。大。”
“朝廷制定律法的初衷只是为了让人围在规矩之中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最主要的目的可并不是为了惩戒律之人的。”
“尔等既有改过向善之心,朝廷也不是不能对之网开一面的。”
“那这样吧。”
话说到这儿,朱允通马上招呼道:“林雄,你去把牢里那些人都提出来,今天就让这些乡贤都领回去吧。
这些中小地主答应了士绅一体纳粮之后,很快便同顾宝安一样全都被纳入了乡贤的范畴。
没用多久,人都被带过来。
几天时间不见,这些人又都受了刑。
在酷刑之下,很多人交代的东西可都超纲了。
换句话说,朱允通也有了这些人的把柄。
他们带回子弟亲信之后也可以问问这些人都交代了什么,碰上些疑心大的见子弟亲信没说之事也得怀疑是不是被朱允通给掌握了。
加上这些东西,从今往后他们可不敢再有什么不诡之举了。
朱允通也只说现在不追究他们了,又没说过往后也不再追究。
这样的结果也会导致朝廷任何政令他们都必须要无条件支持,一旦有任何反对的意思那这些东西可就要被重新摆出来了。
他们今天迈出的这一步,便意味着他们永远都要做朝廷的顺民了。
都已经这样了,这些中小地主也顾不上这些了。
很多人纷纷上前费劲吧啦辨认出了自家的子弟亲信,搭着他们的一条胳膊把之扶了起来。
这些子弟亲信们这几天仿佛到阴曹地府走了一圈回来,小命险些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在见到这些中小地主之际,他们既有不可磨灭的委屈同时也有深深的愧疚。
他们的父辈主子求到这里那必然是为了给他们求情呢,而他们的意志却太薄弱了竟把他们父辈主子出卖了个彻底。
众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朱允通倒也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非常和善的微微笑着道:“既没什么事儿的话,便可以都回去了。”
“林雄,你去送送。”
林雄领命之后,喊进了好多军卒。
一看这些人便是早有准备了,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带着肩舆,两两一组的把刚从大牢放出之人搀扶了上去。
之后,也没第一时间送这些人回去。
抬着他们从钦差行辕出来之后,便带着他们去城里转圈了。
不用刻意的多说,没用多久便有消息传了出去。
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猜测的,还是朱允故意去传的流言。
反正人都说这些散布朝廷征税之人都被放了出来,怕是因为他们支持了朝廷一体纳粮之事了。
本来是说朝廷要和庶民百姓增税的,他们家中有些优免,即便要增怕也落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最后结果如何,不还是只收了他们的。
当初他们自以为朝廷增了税他们的日子便顾不上去了,也没来得及再考虑其他事情。
当朱允通过来和他们捋顺这些事儿他们才发现和他们散布这些流言之人都是这些中小地主们。
刚开始,他们还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渐渐的明白了。
他们手里所掌握之田远在他们之上,而其中的白田占比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朝廷清丈之后,这些白田也得交税了。
他们对自己对抗朝廷的清丈势必被朝廷所记恨,这也就是他们傻,所以才会被那些人给轻易骗了。
这也确实怪他们。
官府的好多报纸早就已经说过了,他们手中良田都没占多少,白田也就更寥寥无几了。
即便朝廷真的要增税,最受影响的也不会他们。
而朝廷增税与否,这些钱最终也会落在他们身上一部分。
相对来说,他们始终都算占便宜。
而目前看来这也不是占便宜了,这怕是占了大便宜了。
人分三六九等,他们从不指望能和那些人士绅之类的官宦平起平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竟这些官宦竟要与他们平等纳粮。
或许,那些中小地主早就知道这了。
他们和他说这些,就是把他们当枪使的。
看吧,朝廷是要纳粮。
但,纳的却不是他们。
有了这些中小地主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现今他们的子弟亲信被送回家之事,让很多百姓全都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他们倒想一走了之。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们就好像被公开审讯,脸面早就?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虎威营这些人直接送他们子弟亲信回家的,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终于发现了不动静。
他们压根就没问过他地址,所有的路线都是按照他们自己的要求来的。
好像带他们那些子弟亲信出来,就是让那些庶民百姓都知道的。
要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随那些亲信子弟出来了,即便被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他们也都认了。
总比像现在这样,被人当面说三道四的要强。
大概把这个松江都绕了一遍,然后才按照这些人的住址把他们一一送回了家。
有人家还在下辖的县城,这些虎威营倒也没再经别人的手,直接坚持把他们送了回去。
虎威营的体力完全能当得起这。
至于这些人的伤势也完全不用再担心的,他们受刑归受刑每天都会有医学院的人帮他们处理伤口。
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就在百姓对之议论纷纷之际,次日一份官员这方面的报纸便下发了。
在报纸上清晰表明,松江几乎所有的中小地主都会跟随顾宝安之后名下所有田地都按朝廷的标准纳粮,不再有什么功名免税的说法。
而且,他们也将确切坚定配合朝廷的清丈,查出多少他们便交朝廷多少的税。
在这下面,还有对几个中小地主的采访。
这也都是实实在在确切不虚的,都是在实地采访之后才落实于纸上的。
不管是清丈还是纳粮他是一万个不满意,但他们面对采访也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表示拥护了。
不过,别管是否真心的,他在松江的一体纳粮算是搞定了。
只要有了松江这个带头的,再在其他地方推广也会容易了很多。
而且有了这,其他地方官府之人为了与同僚竞争也会努力去做这些的。
尤其是职大出身的那些人。
朱允?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便和松江知府杨家柏坐到了一起。
因官民冲突一事事,松江的官员基本都被罚了。
这不过只是象征性的。
要知道,朝廷还依靠他们推行士绅一体纳粮之事呢。
朱允?一走,松江之事就要由他去处理了。
在走之前,朱允通专门和他聊了这个事情。
别看这些人现在答应的是挺痛快,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又得出现变故了,杨家柏作为松江知府务必要提早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