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86章 士绅一体纳粮
曾大柱在被抽的吱哇乱叫之中很快便招供了。
“小人是听薛少爷说的。”
既已经开了口也没必要再藏着了,随之接着又道:“薛少爷说朝廷清了丈薛家本来的白田也都要交税了,这样一来这笔钱就要出在小人身上了。”
“后来,薛少爷便给小人出了个主意,让小人把朝廷清丈最终是为了增税向庶民百姓那儿传传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这也都在意料之中。
要不是有人故意授意,又如何会有如此之多的类似流言。
“你们呢?”
朱允?随之又沉声问了一句。
剩下那几人见识了曾大柱的惨样之后,虽说鞭子没落到他们身上众人也随之都说出了实情。
他们或像曾大柱那样是那些中小地主家里的佃户,或者是受了这些人的金钱雇佣。
总之,凡被带到这里之人没用多长时间便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了,并因此牵连出了一大堆的中小地主。
抓到这些人的罪证之后,朱允?当即二话不说便派人缉拿中小地主散布流言之人了。
朝廷现今不过只是清丈而已,至于往后是否要增税朝廷都还没说呢,他们又怎能知道?
就在于广勇领人去抓这些人之际,在医学院养伤之人慢慢地也都想明白了朱允?所说的那些话。
他们所占之田仅为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所享朝廷之福利占比却非常的大了。
总的来说,他们可并不吃亏!
既如此,他们为之交个税不也应该吗?
况且也正如朱允通所言,朝廷的增税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基于他们赚到手里的钱更多了的缘故。
之后,这些人开始奏请去劝说还被羁押在钦差行辕的那些领头之人了。
一部人交代的很干脆,还有一部人堪比厕所的石头,早就已经掉到别人的算计当中了竟还为此沾沾自喜高兴的喜不自胜呢。
反正该查的都已经查清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再用在这上面了。
这些人或许一时想不明白,但随着朱允?所言的那些话渐渐在民间流传起来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此信服了起来。
他们昔日的领头之人又如何?
现今他们所说的那些东西已经号令不了百姓了。
短短几日时间,不用朱允?的刻意疏导城中的很多铺子也都已经陆续开门营业了,就连主要挑起此次冲突的农户也都陆续下了田。
只不过,松江的生产生活尽管已经恢复了,但这事儿距最终解决可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很多中小地主因传播流言都被下了大牢。
只是,人虽是由于广勇抓的,但却都投进了松江府衙。
具体的审讯结果如何不得而知,街上隔三差五就有抓人的差役。
几日时间当中,中小地主家里都有被抓走的。
他们私下里能撺掇着人去外面散布流言,但当真正被抓到大牢时却都开始慌了。
凡有子弟被抓进大牢的无不都跑到行辕外面求着见朱允?。
这么多人同时散布同一个流言,若说他们在私下里没商量过怕是鬼的都不相信。
只有让他们自己先急了才更容易打开突破口。
刚开始的时候,朱允?也没着急见这些人。
直到他们实在急得不行了,才最终把这些人带了进来。
而在此时,朱允通已经拿到了不少口供。
无不都是些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他们刚一被带进大牢便被吓得尿了裤子,很多人问都不用问便都把该说的都说了。
他们自己走了亏心事,当然知道朱允?找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也是朱允?为什么要把他们关押在松江府衙的原因。
松江府衙的大牢阴暗潮湿,还关押着其他原因被羁押进来的犯人,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让人从感官之上就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有了这,倒也省得再动刑了。
用了两三日时间,便基本把这都理清了。
在朱允去见外面守着的那些人之际,他们的子弟都已经交代了,已经把撺掇百姓制造官民冲突的罪名认到了他们头上来了。
这些人完全没想过以这样的方式和朱允通相见,他们在松江也算有头有脸之人了,他们还指望着朱允?朱允通没办法平息那些冲突求他帮忙呢。
昔日松江发生民变之后,顾家不也是用这种威胁的方式逼迫朱允卖给了他们机器的吗?
现在再换到了他们身上凭什么就不能了。
在坐在朱允面前时他们既有颓废也有不甘心,同样也有对家中子弟的担忧。
撺掇百姓散布流言造成百姓和官兵之间的冲突这本就是私密之事,非信任之人也不会让他们去做这事儿的。
因而,他们被抓进大牢之人不是自家子弟也是自己的心腹。
这些人往往掌握着他们的很多机密之事。
他们要不能在这关键之事上尽力相救的话,一旦这些人没了忠心他们的这些秘密怕就不再是秘密了。
“你们看看这。”
朱允?把所有求见的中小地主的人都召了进来,把所有被羁押之人审讯出来的供词都拿了出来。
于广勇可是锦衣卫出身,他别的本事没有审讯的能力可非常厉害,凡到了他们手里之人就是铜筋铁骨也得被撬开了。
他们自家的那些子弟轻轻松松都招供了,即便是他们那些自诩忠心说的家仆也全都有一说一。
在他们的供词之中,他们不仅一五一十交代了他们撺掇佃户等人或明或暗让他们散布朝廷增税的流言。
之后,又说这这一安排是受了这些中小地主之令。
“你们怎么说?"
朱允?笑呵呵地问了一句,随之又道:“这样吧,你们先随孤去大牢看看吧。”
大牢里面阴暗潮湿臭气熏天,几人堵着鼻子跟着朱允通一步步走进了大牢。
在一阵阵惨叫之中,朱允把他们带至了他们子弟被关押之处。
为了能从他们口中挖出更多有用的情报,即便是被吓破胆主动交代之人多少也都受了刑。
所有人蓬头垢面毫不凄惨。
从他们表面已经看不出他们谁是谁了,只能通过他们的衣物和身形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能去做这事儿的即便是子弟那也都是最器重的,看着自己的爱子被打成了这样一副鸟样子,他们心中早就在滴血了。
这都是远远在瞧着的。
他们倒是想凑近瞧一瞧的,但被军左右守着根本没这机会。
走了一圈大概用了一炷香,众人便全都被朱允给带出去了。
重新回到花厅之后,朱允把供词再次递了过去,道:“你们看看这吧。”
他们可以不承认这供词。
但他们只要说一个不字受刑的也不会是他们,他们被挂在大牢的或子弟或亲信就又要吃苦头了。
子弟受刑他们会心疼,亲信要因他们的否认受了刑恐怕就要招供出更多的东西来了。
“据他们说,松江这次的官民冲突是因为授你们之意撺掇了你们家里的佃户向民间的庶民百姓散布流言说朝廷清丈之人就要增税了?”
对这,他们不敢不认也不敢承认。
他们说不是怕他们的人再受刑,要说是的话那可算是叛乱的首恶之人了。
真要往深了继续追究的话,他们家破人亡都是可能的。
毕竟朝廷清丈所面临的最大阻力就是他们这些中小地主了。
像顾家那样的大地主他们大多都算是士绅基本都参与了贸易公司的出海,这也是家族产业在转型上面的一个很重要尝试。
而下面的那些庶民百姓,朝廷早在清丈之前就向他们做过解释了。
说来说去,吃亏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向上他们有那些大地主的制衡,向下朝廷所需要的民心又由那些庶民百姓所提供了。
他们依靠手里的田租维持现有的荣华富贵,反倒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那一个了。
而在整个大明,也不只有松江他们这些中小地主面临这样的困境。
只不过,他们的人数再多都很难有什么办法。
朱允通的问题问出来也不等他们说话,随之又补充道:“你们说的那一方法其实挺好的,要是先增税的话庶民百姓或许有些难以喘息。
“现今朝廷要做的事情很多财政上的缺口很大,既不能向庶民百姓增税那是不是要想想其他办法了,孤打算推行士绅一体纳粮。”
“就以松江为试点,你们以为如何呢?”
他们是中小地主,同样也是中小士绅。
在他们家里同样也有能够免税的读书之人,尽管现在这些子弟能为他们免的税有限,但不可否认他们将来没有再上升的机会。
数百年来士绅都享有政策上的福利,士绅一体纳粮把那些执着于功名之人的优势都剥夺了,那他们能干的。
别说他们寒窗苦读是为了什么上报国家下报百姓之类的大话,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觉悟,他们想的无不都是能给自己谋取多少的福利。
朝廷若推行这一政策能成吗?
要是被那些士绅强烈反击的话,那他们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吗?
到时候,朝廷要为了平息那些怒火,很容易就把他们当成了替罪羊。
天下比他们大的士绅不知道有多少,要实在抵挡不住这一洪流的话,那他们也只能认命了。
带头做这事儿就不好了吧?
再万一,真正士绅一体纳粮的只有他们,那他们岂不就恒吃亏了?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这都不是个好事吧?
尽管他们现今的处境很不利,但碰着这个事情却都犹豫了。
朱允?找共才问了两个问题,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打算让他们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他们被朱允?抓着把柄是不假,只是要答应这可就难了。
就在他们考虑如何回应朱允?之际,有的人还在想他们要是不答应朱允是不也得被投进大牢了。
哪知,朱允?就在这个时候,道:“行了,你们全都回去吧,这也不是仅凭一方的供词就能定罪的,反正现今清丈之事已经重新开始了,孤也不用着急了,可以再慢慢调查这些事情。”
话说到这儿,朱允通便喊人送客了。
在这些人被领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再次前来拜访的顾宝安。
顾宝安自朱允?来松江之时就开始跑来去见了,门子钱没少花那些军倒从没拒绝过,但好像从始至终都没递上去过帖子。
在这期间,他反倒见了数次徐汇。
那家伙好像认定了这次冲突和他顾家有关,每次见面都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这也让他心中越来越没底。
若朝廷没有他的把柄,他也没加入贸易公司,这样的结果于他反而更有好处。
可现在不是啊。
“殿下今日还没时间吗?”
顾宝安尽管连着好几日没见到朱允通了,但对门口值守的军卒仍然还非常客气。
先递上了跑腿费,随后又送上了拜帖。
正说着,徐汇恰巧过来。
“顾东家怎又来了?”
“不是说了吗,殿下这几日在调查在松江散布朝廷增税的流言之人呢。”
正是因为在清查这些,所以他才要急吼吼过来。
“这个老朽知道。”
“烦劳徐司郎帮忙通报一下。”
目前被抓的中小地主很多,他要再不解释清楚的话这把刀怕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他是参与了贸易公司不假,可这一关系从来就不牢固。
要再不争取一下,就得被公报私仇了。
顾宝安连续来了好几天实在等不及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随即抓在徐汇的胳膊上,喊道:“就请徐先生就帮忙通报一下吧,老朽和殿下也认识好久了,真的是诚心来拜会殿下的。”
徐汝汇自来松江也曾参与了丈司的清丈,对当地的情况有了一个更清晰的了解。
别的地方先不说,光是在松江占比良田最多之人的就是那些大中小地主,他们自己往往不同亲自耕种便能吃的满嘴流油。
但却撺掇佃户们散布流言挑起百姓的怒火和官府对抗他们自己好坐享渔翁之利,如此行为实在太招人恨了。
现在是没查出这些事情和顾宝安有关,但顾宝安是整个松江拥有良田最多之人,很难排除他没有这样的嫌疑。
徐汝汇抬手甩开了顾宝安,没好气道:“顾东家这是干什么,殿下该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这样求着我也没什么用了。”
下面的那些军要通报朱允通还需转达给上面的长官,然后再通过一层层通报才能知会给朱允通。
而徐汝汇能直接见到朱允通,也能少了其中多番转达所带来的麻烦。
“烦劳徐司郎帮忙通报一下,看看殿下什么时候有时间也给老朽一个准确的时间。”
像徐汝汇这种不拘小节之人,他要看不过眼之人管你是天王老子他都不会有好脸色。
“我凭什么给你通报。”
顾宝安为求见朱允?花了不少钱,可从没在徐汇身上花过一个铜板。
因而,徐汝汇也完全有这底气。
“徐司郎...”
正说着,林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巧在此时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下面军每次都会把顾宝安的拜帖送到他这儿来,对于顾宝安的频繁拜见他是非常清楚的。
见到林雄,守在门口的军卒这才道:“这位东家求见殿下,这是他的拜帖。”
林雄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就是受了朱允通的命令带顾宝安进去的,他装模作样看了看顾宝安的拜帖后。
这才道:“走吧,我带你进去。”
是不是朱允?授意放他进去的先不说,只要能进来钦差行辕一切都好说了。
“好好好!”
顾宝安在松江也是有头有脸之人,他还从没对一个军卒如此低三下四过呢。
“不知这位军士如何称呼?”
林雄也没因顾宝安身份便有所客气,头都没回道:“林雄!”
见此情况,徐汝汇倒没有阻拦。
只道:“那行,你带他进去吧。”
顾宝安跟在林雄身后倒还想再多说几句,但见林雄一副兴趣欠缺的样子顾宝安也只能闭嘴不言了。
没用多久,顾宝安被带至了花厅之外。
“你暂且等等吧。”
在行辕门口都等了好几天了,能在这儿等总比在大门口强好多了吧。
“行,没问题!”"
顾宝安等在外面,林雄闪身进了花厅。
见到林雄进来之后,朱允通这才抬眸问道:“带进来了?”
这几日他一直不见顾宝安,他不过也是为了调查这事清丈和顾家的牵扯。
顾家在松江也算是有根基的了,这样一来往往会与各方势力都有很大的牵扯。
只要盘根错节把这些问题都捋了不难给顾家把这盆脏水泼到顾家的头上。
“是。”
“卑下过去之际顾宝安正拉着徐司郎求他通报陛下呢。”
徐汝汇本就看不上顾宝安这种世家之人,又加之松江的官民冲突和中小地主有非常大的关系,对顾宝安这样的人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朱允?笑了笑,道:“让他进来吧。”
他来松江也有半个月时间了顾宝安的时间也太久了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林雄应了一声之后,出去叫进了顾宝安。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见到朱允通,顾宝安进门之后急走几步至朱允身边恭恭敬敬拜下见了礼。
朱允?嘴上说着不用多礼,最终也还是接受了顾宝安的这一礼节。
“来人,上茶!”
随着朱允?的招呼,于实很快端上了茶杯。
“孤才听林雄说顾家主在外面才想起顾家主一早就递上了拜帖的事情。”
“这几日孤要做的事情多了些,一到手就给忘了,”
说着,朱允?把手中的供词给了林雄。
“这都是这次撺掇百姓官府冲突之人的供词,顾家主就在松江不知曾听闻过这些?”
早在之前这些中小地主行动的时候就曾邀请过他加入,但他自己不愿得罪朱允通,又想看看这些人能弄出些什么浪花来。
因而,尽管没答应那些人,也没向朱允再说过这些事情。
他在朱允?那里的信任度本来就不高,在这事儿上他也的确有些君心不良之心,再见到朱允的时候难免也就有些心虚了。
不说这些人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头上,就是他们实话人话实说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这个……”
顾宝安仅一个迟疑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认了。
谁知,朱允?笑了笑却没有往下追究之意,又道:“孤家主听说过士绅一体纳粮吗?”
其实,在朱允通清丈之人除了有增税的说法外,还有一就是清丈出民间所有的白田之外怕就要让所有人一体纳粮了。
即便是这,清丈的洪流怕都不可阻挡了。
这也就是他们这些士绅为什么要挤破头往贸易公司挤的原因了。
贸易公司由朝廷组织,无论航船还是经验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只有进了贸易公司,那才能真正的赚钱。
到时候,一旦真的无法阻碍清丈了,他们至少还能从贸易公司赚钱。
即便和那些百姓一块纳粮了,但他们手里良田基础大仍还能和那些庶民百姓拉开距离。
再加之,他们还有贸易公司的利润,这都能让他们在家资上处于优势的。
唯一的一点只不过是他们和庶民百姓一块纳粮的话,会让他们丢了在庶民百姓跟前高高在上的地位。
“殿下的意思是?”
顾宝安在这方面表现的向来都很圆滑,就像是个老狐狸似的,根本不会和你直接开口的。
“士绅一体纳粮。”
“通过这次的事情上孤也明白了真正能给朝廷带来麻烦的还是那些士绅地主之类,他们得了朝廷的便利还要给朝廷之后找麻烦。”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原因。”
“把士绅列入纳粮体系才能让他们不在逃税上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如何处置顾家主可以好好想想。
“松江作为士绅一体纳粮的试点,同样也需要有人能起一个带头作用的。”
“这也是最稳妥的一个办法,要实在不能顺利开展的话,那朝廷只能予以强硬手段了,反正有这些供状也容不得他们不答应。”
朱允通用这些供词威胁那些中小地主看起来只是说说而已,但很大一方面却也是说给顾宝安听的。
他手里有这些中小地主的把柄,同样可也有他的。
最关键的是,他不仅有顾宝安的把柄,顾宝安他和他还有利益上的牵扯。
顾宝安他儿子还在朱允?的船上呢。
但凡朱允?心狠手辣一些制造一个什么事故把他儿子丢进了海里,他再见他儿子的希望都没有了。
在出发之前,陈磊就和他们说过船上的危险了,凡要上船之人都先要做好回不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