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85章 着手解决
不说松江知府杨家柏是他的人,即便不是为了自身仕途考虑也会全力配合平息当下的官民冲突的。
就在于广勇领着虎威营之人游走于街头巷尾缉捕散布流言之人的时候,朱允通则带着林雄等护卫出现了松江境内的医学院。
在官民起了冲突之后,医学院出面收治了伤员。
不仅有庶民百姓,也有官府的差役。
“殿下。”
松江医学院院长黄海坚领着医学院所有医士一同迎了出来。
医学院刚刚起步的时候要求凡在京中总院培训过的才能挂医士头衔到地方医学院任职,后来随着医学院规模扩大已很难容得下那么多人去学习了。
没办法,只能放权给地方医学院。
他们可以独自培训医士,经考核合格之人同样可以在医学院任职。
只不过,在京中总部培训过并合格之人会冠之以医学博士之称。
这些人回到地方可以直接担任些诸如司理之类的领导职位,这些人薪资较之于别人高一些外,在学术方面也更享有权威。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医学院早已形成了完整的体系,运作起来也有了完整的规章制度。
“伤员的情况如何了?”
黄海坚等一众医士跟在朱允通后面,回道:“危重之人已经控制住了,由医学院出具死亡证明之人为十五人,其中入院死亡之人仅为三人。”
“目前危重之人为三十六人,轻症者六十九个,另有两百七十八人经过简单包扎已经出院了。”
这个具体数字朱允通已从杨家柏口中知晓了。
这些人也不仅仅只收治于松江的医学院中,在华亭等下面的下属县中也仍还有不少。
相反,在松江的医学院中大多还都是重症。
毕竟官民的冲突发生于下面的属县,收治伤员也应是县级的医学院,府级医学院的伤员都是从下面转来的。
朱允?先看望了危重之人,之后又去几个县中看了轻症的。
负伤之人中有官兵也有百姓,为了防止在医学院中再起了冲突,他们的病房都在南辕北辙相对的位置之中。
“此乃太子殿下!”
朱允通一般都是先去看望官兵的,他们也是为了朝廷才负的伤,要先去看望了那些敢对官兵动手的百姓反倒显得朱允通有支持那些人之嫌了。
“殿下!”
一听这,官兵们裹着纱布就要见礼。
朱允?赶紧抬手拉下了几人,道:“别,不用行这些虚礼了。”
扶着这些人重新躺下,朱允通又道:“松江之事孤都知道了,你们能恪尽本职履行了自身分内之职,此尽忠职守之举非常值得表彰。”
“你们就在这儿安心养伤,所有的医疗费用均由官府担负,另外每人多发三个月的薪资,所有人均都再升一级。”
往上升一级不见得肯定能从衙役做到捕头,但至少在薪资上要高于之前了,一旦有了空余职位也会先考虑升迁他们。
“谢殿下!”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之后,朱允通又道:“你们都是松江本地人,对当地的父老也不忍下手,清丈之事从长远来看对普通百姓的好处只增不减。”
“有的人手里占着些白田,有的人则在士绅手中寄着些诡田,你们都是在衙门口当差的,那些士绅以各种手段巧取豪夺从百姓手中压榨良田的情形又有多少。”
“朝廷重新清丈控制民田的土地,不也能避免普通百姓的良田被轻易抢夺吗?”
“百姓远离时政,再加之被有心人蛊惑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可以理解,孤也会组织当地的官府让他们加强在民间的宣传力度,让百姓对之能有一个详细的了解的。”
这些官兵都是当地人,大部分人都有些乡土情节不愿对同乡动手。
但凡他们不是起了恻隐之心对冲突百姓手软了的话,也不至于对他们自身造成如此之大的伤亡。
朱允通又在补充了这么一句,其目的是想要告诉他们,他们所做的这些并没有什么错误。
有错的只是那些百姓,是他们目光短线所致。
听到这,这些官兵比得了奖赏还高兴。
“这几日小人邻里知道小人在衙门当差结伴去家里和小人爹娘说些难听的话,小人说他们要自己想清楚别别人骗了,他们都还不信。”
“骂小人的那些人他们家里才有多少白田,就是把所有的都按律交了税也没多少钱,真正有损失的反倒是那些有田的大中小地主。”
“他们却急吼吼的出面反对清丈,这不是被人当抢了吗?”
有了第一人的开口,随之马上又有人道:“就是啊,那些百姓好像得了癌症了似的,尽管他们打了田丈司的人,县里仍下令要以化解百姓怒火为主,要以保护自身为前提尽量别对百姓们动手。”
“小人等不忍出手他们倒好,疯了一样追着小人等人喊打喊杀。”
“这也就是朝廷仁义,像他们这样冲击官兵不早就算谋逆了吗?”
每提起这次的事情,这些官兵便一肚子委屈。
他们念在同乡百姓的面子上不忍动手,那些百姓却把他们当成仇人下了死手。
在这些人的抱怨之中,朱允?笑着道:“现今的百姓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等捋顺了这些事情他们也就都明白了。”
“到时候,他们便都会念起你们的好了。”
众官兵牢骚归牢骚,但也不存在多大仇怨。
在之后,朱允?也没再多待,随之起身站起道:“你们先安心养伤吧,孤会尽快化解了百姓的戾气,让他们认可了你们的付出。”
想让这些人能够安心当差,至少得让他们家里没有了后顾之忧。
倘若他们家里人被人说三道四,他们自己一出门也被人指指点点的话,那他们又如何能够安心当差?
要是连当差的人都没了,那官府又如何治民?
长此以往下去必将影响到朝廷,让整个大明都岌岌可危的。
在和一众官兵聊完之后,朱允通又去见了在和官兵冲突中受伤的百姓。
官兵对冲突的百姓本就没下死手,参与了冲突之人大部分都毫发无损,未参与之人又怎会受什么伤。
凡是住在这里之人都是参与之人。
而参与之人,又都比较激进。
朱允?进了病房,身后的于实还像之前那样喊了一声,道:“此乃太子殿下!”
这些人一个个都把头扭到了一边,完全就把朱允通一行当成了空气。
“和你们说话呢。”
“太子殿下来了,还不快见礼。”
朱允?自从当了太孙出门就没人敢给他使脸色了,像今日这样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的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哎...”
朱允?制止了他们的大呼小叫,道:“看来你们是做好百姓叛乱只诛首恶的准备?”
挂上叛乱之名后,除了他们自己小命不保之外,就连他们家里人都要受牵连的。
“我们没想要叛乱!”
众人一听这,当即连连解释。
于实也毫不客气,随即便厉声呵斥道:“那还不快见礼!”
有了这,这些人才有了行动。
尽管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情,哪怕他们在别人的搀扶之下才能见礼,朱允?也一直静静等着他们见了礼。
这些人敢与官兵起了冲突本就已经是朝廷的威势不够了,若再不让他们有些畏惧的话只会让他们更不知道分寸。
行礼结束众人费劲吧啦重新躺回到床上之后,朱允把徐汝汇在衡山清丈时写的那篇文章拿了出来,问道:“这份报纸你们看过了吗?”
为了支持朝廷的清丈,各地的报纸除了刊登徐汇这篇文的文章之外,还时不时有专职评论员对之予以品评。
这些报馆由朝廷直接管理,其内容的发布都是经过审核的,即便民间有了太过另类的评论也会在较短时间之内尽快平息的。
朱允?手中的报纸在这些人手中传了一圈。
职大开了那么多次的夜课,大部分百姓在认识到识字所带来的便利之后都曾去上过课。
这些人或许不能把上面的内容都认识,但至少也能磕磕绊绊读懂上面的意思了。
“看过些!”
报纸重新传回到朱允通身上之人,众人断断续续的回了一声。
“你们以为这是假的?”
他们要相信报纸上的内容就不会和官兵起这场冲突了。
当着朱允?的面,也没人敢说话。
“你们现在躺在病床上官府担负了你们的医药费,所有的用药和饮食和官兵都一样。”
“纵使朝廷真有什么目的,你们享受到的福利不也是实实在在的,你们对朝廷就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吗?”
“朝廷费劲辛苦向你们宣传清丈的好处你们不信,偏偏要去相信别人对你们的忽悠。'
“朝廷对你们纵有什么歹心,其目的也是为了安抚民心让朝廷能得到长治久安,你们和朝廷才应是合作共赢的关系。”
随着职大夜班以及报馆的开设,这些人再怎么被喊愚民,但至少也能听懂朱允通说的是什么了。
“到底是不是孤说的这个理你们可以好好想想,你们手里没交税的白才有多少,就是朝廷将来真的要加税了,你们要交的税才有多少。”
“大明那么多良田是你们所拥最多吗?”
“你们如此率先出头与官府对抗,即便官军只为平息冲突并没有对你们下死手的意思,你们自己不也还是有损失的吗?”
说着,朱允通又道:“对了,这次冲突死亡之人为十五人,官兵占了八人,危重者三十六人官兵占了二十人,就是轻症和包扎之后就能出院之人百姓占比多一些。”
“别说你们的拳头比官兵的硬,你们应该知道官府压根就没有对你们下死手的意思。”
但凡朝廷要以平息叛乱的方式解决,朝廷所出动的卫所军当场就把你们都拿下了,而不是送你们在这里养伤了。”
对于这些人,朱允?态度很强硬。
“你们好好想想,可都长点心吧。”
“朝廷为你们提供夜课学习的机会,又开设了罢报馆让你们了解朝廷的时政新闻,可不是让你们还被人忽悠着辨认卖了还给人数钱的。”
他当初又是开设课,又是发行白话文报纸,不正是为了避免这些人不再被那些士绅当抢使吗?
与其还像之前那样被被人牵着鼻子,那他费劲吧啦做这些事情还有何用?
被朱允?急赤白脸的骂了一顿之后,这些人也没之前那么大的火气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
大明那么多良田占比最多之人又不是他们,他们又何必非要先出那个头。
现在这样一搞,即便真的阻止了朝廷的清丈却变成了那些士绅一起受益。
最关键的是,那些人还时不时的想要侵占他们手里的那一亩三分地。
最关键的是,换句话说即便朝廷真的要加税受损最大的不是他们之外,他们的日子也不见的就此过不下去了。
现今各地都有很多作坊,他们完全善可以在农闲之际子在里面打上几天短工。
只要朝廷别真是把他们往死里,他们多干上一天的活儿便都补上了,干嘛又非得带头和朝廷闹事。
事实也的确是真如朱允?所说的那样给他们留了情,要真把他们当成了乱民处置,就凭手无寸铁的他们又哪能好和朝廷抗衡。
纵使如此还有不少人丢掉了性命,有的人还因此落下了残疾又何必呢?
想明白了这,众人开始释然了。
这也怪他们自己头脑简单,别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听,不能自己反复考虑一下这事儿的利弊在哪儿。
“行了,伤养好了便都回吧。”
“是大明百姓朝廷才会争取一个民心所向,要不愿再做大明的百姓朝廷还有数万雄兵。”
很简单一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是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
到底是做大明的百姓还是做大明的敌人,他们现在就可以考虑清楚了。
朝廷是时刻本着得民心者的天下,但倘若有人非要与朝廷对着干,那也也绝对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
丢下这句话,朱允通正要离开之际,有人突然问道:“殿下,朝廷真的要加税吗?”
对这,他也不能一味否认。
现在他若说不或许能得一时之民心,但等将来真的要加税时了就要出问题了。
这也不是处理完了今日之事后续的事情就不用他来管了。
他现在要不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将来还都会再成为他自己的麻烦的。
朱允通看好多人都有了希冀的眼神,随之又重新坐了下去,道:“孤要说不会你们怕更不会安心的,你们可以想想十年之前一个馒头多少钱现在一个馒头又是多少钱。”
说完这些,朱允?微微停顿半晌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
须臾,又接着道:“十年时间一个馒头至少涨了一半的钱,但十年前你们买一个馒头会咬着牙去买,但十年之后的今天你们是否能痛痛快快把这钱拿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孤的一个比喻,你们可以联想在其他东西上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是一个非常贴切的类比。
朱允?说的非常的缓慢,给了他们足够的考虑时间。
“其中原因涉及了很庞杂的经济原因孤就不一一介绍了,还拿馒头来比喻,一地出现了灾情需馒头来赈灾,十年前能买十个馒头的钱现今只能买到了一个。”
“朝廷要不增添赋税,这九个馒头的钱又从哪儿来,修建堤坝以及外面马路那都是一个道理,臣民百姓交了税朝廷才能用于地方的基础建设。”
“通过十年的发展物价已经飞升起来了,若还按之前的税收执行朝廷基础运作都无法执行了。’
“现今你们赚到的钱应该越来越多了,即便增了税与你们的影响也没多大影响吧?”
这是站在朝廷角度的解释,善解人意之人能够理解。
要碰上个自私之人,他们会认为他们赚到手里的钱多了还按之前的赋税交于他们自身才更有利。
朱允通也考虑到了这些群体,又解释道:“另外,你们也不妨考虑一下为何你们手里所赚银子会越来越多,这也是基于大环境稳定。”
“而这个稳定又是以朝廷的辛苦治理所致,朝廷要想治理好大明则需要充足资金流转了。”
“换句话说,只要保持住大环境的稳定你们才能过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增税都是必然的。”
“这份报纸你们也看过了,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增税别人也要增,你们手里的土地远没有士绅的多,即便他们因身份能减免掉一部分,但最终交税的也还要比你们的多。”
“最后朝廷利用这些钱完成地方的一些基础建设,你们所享受到的福利或许远在那些士绅之上的。”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单项索取的东西,没有谁不付出单纯只得好处的,朝廷有发行货币的权力却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滥印。”
“朝廷以印钱的方式解决资金短缺是容易,但最终受损害的不还是用钱的臣民百姓吗?”
“之前朝廷不明白这一道理多印了些宝钞,各中所带来的问题你们不都已经感受到了吗?”
“现今自从控制了对宝钞的滥印,你们不也既享受到了宝钞带来的便利,也不会出现宝钞一天一个价贬值所带来的损失吗?”
朱允通说了很多,尽量用平和的方式让他们得以理解。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孤和你们说的这些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回去之后也和亲朋好友商量一下,看看孤说的这些有没有道理。”
“孤只希望你们记着,朝廷和你们利益捆绑额才最深,得民心者得天下在大明这从来就不是空炮,从手持《大诰》敲登闻鼓的畅通无阻,到下面基础建设当中的一砖一瓦,朝廷哪一项不是和你们心连心。”
“你们都能相信别人说的那些,为何不试着考虑一下朝廷说的是否正确呢?”
话到这儿基本已经解决掉他们所有的疑问了,朱允?也没再多留起身站起,当着这些人的面吩咐道:“外面那些人都撤了吧?”
外面的人都是从都指挥司派来的军卒。
这些人大都不是当地之人,一般情况下卫所是不会从本地征兵的。
这也正是因为乡土情节的原因。
要让当地衙门的差役守在这里的话,他们的水怕得放到海里去了。
从病房出来,朱允通又道:“安排几个人暗地守着。”
本就已经同意这些人走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都行,唯一担心的是他们在医学院搞破坏。
别看是当地百姓闹出冲突,但这也仅限种地的农户,在医学院还有不少经正常流程进来看病的人。
别让这些人再偷偷干出些什么事儿影响了他们。
等朱允?把松江下辖所有受了在这次冲突中受了伤的官民都看过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他也没敢再耽搁,当即马不停蹄回了钦差行辕。
等朱允?回去之后,于广勇已经把人都带回来了。
朱允通一方面看望受伤的官民,另一方面又派于广勇去抓人。
软硬兼施之中既要收买民心又再给人以震慑作用,让他们知道朝廷既能安抚顺从着他们,同时也有雷霆之势让他们知道朝廷的手段。
“哪个是曾大柱?”
朱允通问了一句,跪在地上的众人仍没一个说话的。
这次,于广勇也不和他们客气了。
当即飞起一脚直接踢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骂道:“问你呢,聋了!”
这些人倒不像和官兵起了冲突的百姓故意不理朱允通,他们是不敢了。
因为他们的流言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光是凭此杀了他们也是很有可能的。
“小人是曾大柱。”
朱允通面色冷若冰霜,道:“是你说朝廷丈是为了方便将来加税的?”
曾大柱含含糊糊的,也不敢直接点头回应。
“是还是不是?”
朱允?再次逼问。
“是,小人说....”
曾大柱这话之后必然是一大堆没什么意义的解释,朱允?也懒得再听了。
在他的话还没说完之际,便问道:“是谁让你散布这一流言的?”
曾大柱是薛家家的佃户,要说受谁指使很有可能是薛家了。
薛家正好就是松江一中型地主,家里大概有数百亩良田,依靠收租维持自家的日子。
曾大柱种着薛家的田,即便真的是薛家也不敢随便开口。
“没人,是小人自己。”
朱允通不过只是一个眼神,于广勇当着众人的面便动手了。
挥舞着手里的鞭子把曾大柱抽的鬼哭狼嚎的。
这些人都是这场冲突的制造者给他们些畏惧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