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21章 再次审讯
次日一大早,朱允熥依旧没参加早朝,在文武百官进宫之前,他就去了应天府衙。
“殿下,先审谁?”
顾佐在处理吕长宇自尽一案中表现了非比寻常的突出能力,之后还有不少要他处理的事情。
因而,朱允熥也直接了当直接道:“先审杜书贵吧,孤只处理有关于安家的,吕长宇遗书上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喝了杯茶歇了口气,审讯便正式开始。
顾佐作为陪审,坐在朱允熥下首位置,底下的差役则还由锦衣卫负责。
朱允熥只带了陈集和于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负责传个话什么的。
“带人吧。”
朱允熥只简单道了句,陈集便心有灵犀冲外喊道:“带杜书贵。”
没有多久,人被带到。
这是朱允熥和杜书贵的第二次见面。
杜书贵一进入公堂便毫无压力的往下一跪下,道:“罪臣杜书贵叩拜殿下圣安。”
“知道为何找你吗?”
这次,杜书贵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封信件,道:“吕知县上任之后做过不少假公济私之事,罪臣身为县丞,没能起到规劝职责。
大部分时候被迫同吕知县同流合污,实在是罪该万死,这是罪臣誊写出来吕知县这几年办过的一些案子,请殿下明鉴。”
这倒是挺及时的。
于实见朱允熥没有否认的意思,这才上前接过杜书贵手里的举报书递到了朱允熥面前。
接到这举报书,朱允熥大致翻了一下,基本都被吕长宇的遗书涵盖其中,算是吕长宇遗书的简化版吧。
但,却和吕长宇说的大不相同。
吕长宇遗书中既说了别人的责任,也坦诚了自己的。
而杜书贵的这举报书,则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了吕长宇的身上。
这怕不是以为吕长宇死了,就能任凭他信口胡诌不成?
吕长宇他不过是个新科的小小知县,他有这么大的能量把控这么多事情吗?
别的先不说,就比如都察院一御史的儿子打了进京述职的一个知县。
经江宁县衙接案后,吕长宇告知了对方的身份,希望那知县主动撤案。
毕竟他进京述职要经过都察院,闹的太僵对他也没有好处,可那知县却是个一根筋非要坚持状告。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那知县被反咬一口,说他买东西不给钱,那御史的公子不过见义勇为。
证人证据全部齐全,报到应天府衙后当天就核审通过了。
再之后,那知县考评得了一末等。
不久,当地又有人状告他贪墨受贿,没多长时间,便被革职罢免了。
所有的一切天衣无缝水到渠成,这是仅凭吕长宇能够完成的吗?
朱允熥今日也不是为审理此事而来,只把杜书贵的这东西交给了顾佐。
这些事情将来具体如何审,只能由他来负责了。
“认识安学文吗?”
“认识。”
“熟吗?”
“不...还行吧。”
杜书贵倒想说不熟,仔细一想估计又觉不太合适,只能又马上改了口。
“到了哪种程度?”
朱允熥倒始终不急,一直都是缓缓的。
“安家是县里的耆老,要负责安家集的赋税徭役,也就仅在这些方面有所交集吧。”
杜书贵倒把自己摘的挺干净,只是不知道安家能给他这机会吗?
就凭安家现今被抓到的那些证据,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很难翻身了。
在这之前,他会让那些受过他恩惠之人,以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的方式独善其身吗?
“把安柏成和安学文都上来。”
“对,让陈明也来吧!”
陈明作为县衙里的班头,对县里的事情非常的熟悉,他也算是江宁县活着的证人之一。
之前当场翻供,也只是因杜书贵的威胁。
毕竟不管他他怎么说终究都免不了被治罪,可他的家人还在江宁县。
他要是说了,一旦杜书贵没被牵扯,那他家人指定要被报复。
相信陈明是个识时务之人,若能确定杜书贵再无翻身的可能,他绝对会抓住机会踩着杜书贵为自己脱罪的。
没用多久,三人被带上来。
有关安柏成父子的布告早就下发了,正是因为下发了他的布告,安家集的乡民才能纷纷送上了状子。
这也才有了对安家的最后清查。
由于父子二人被狱中还不知外面的情况,大概也是因还指望着安家能活下去,父子二人被带上堂时的态度很恭敬。
安柏成年纪大了,又在阴冷潮湿的狱中待了几日,身体较之朱允熥第一天见他的时候差了不少。
即便如此,还是在安学文搀扶之下,坚持在大堂上跪在了下去。
朱允熥笑了笑,道:“而且均非死罪,在狱中有何需求可以直言。”
谁都知道这不过只是客气而已。
他们若是真的说了,反而不会被满足了,他们又何必白白浪费这个口舌。
“没有。”
“多谢殿下挂念。”
朱允熥简单客套了几句也不再多言,把昨日安家集审讯结果的其中一部分副本拿了出来,道:“两位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旁边的于实当即心领神会,捧着转递到了安柏成父子手中。
父子二人凑在一起只看了一眼就傻了。
他们能够这么快认罪,不过就是为了找安家无恙吗?
既然安家的老底终还是被兜出来了,那他们认罪的目的又在何处。
而就在二人表情变化莫测之际,朱允熥还不忘又补了最扎心的一刀,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乡民状告上来的状子大概是五百八十余份,其中近五百是牵扯于安家的。”
“到目前为止,安家本家被逮二百余人,其中三十人是嫡系,另外还有安家家仆打手等青皮等三百余人全部被抓。”
安家总共才有多少人,这基本全部被抓了啊。
听了这些,安柏成脸色都变了。
他被流放之后肯定是回不来了,至于落叶归根也别指望了。
但只要安家兴盛,那这些就不算啥。
可现在安家基本被清算,刨出来的这些事情不少人都够被砍了脑袋。
那他所做的这些又有啥意义?
朱允熥则在此时又加了把火,道:“江宁知县吕长宇自尽身亡,杜县丞说这些事情均与吕长宇有关。”
“他与你们安家只限于公事上的交集并没有私交,是这样吗?”
杜书贵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吕长宇的身上,但凡有一丝为了拉他安家一把的意思,那他都可以帮他圆这个谎。
可事实是,杜书贵说这些都是为了保他自己。
但凡杜书贵若真考虑到了他安家,他安家又如何会面临今日这步处境。
安学文近几年一直在逐步接管安家,行事说话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并非只知藏于安柏成羽翼之下的小鸡仔。
在朱允熥才刚询问后,安学文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朝杜书贵投去了一个不屑的眼神,道:“是吗?”
“要不要草民数数这些年花在杜县丞身上的每一笔账?”
杜书贵之所以敢大言不惭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安家的身上,不过是以为安家已经被定了罪,可以任由他圆的方的自由揉搓而已。
朱允熥把安家的带上来和他对峙,这估计早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听到这,朱允熥看了看安学文,又看了看杜书贵,道:“好啊,孤倒是想听听!”
这次安学文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先与安柏成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想法。
见安柏成并没反对,这才毅然道:“草民这儿有本账本,殿下可以派人去取来,杜县丞在内的某些人从安家捞了多少钱,殿下看过账本就都知道了。”
这是要同归于尽了?
既然有这个账本,也显得取来了才能判定真与假。
“马上去。”
朱允熥毫不犹豫,吩咐陈集行动。
呼啦啦一阵,陈集带了一部分虎威营军卒以最快的速度往安家集赶去。
在陈集走了之后,旁边的陈明再次反水,伏着身把头咣咣的磕在地上。
“殿下,小人有话说!”
“杜县丞,不,杜书贵。”
“小人能证明杜书贵和安学文的确是认识,这在整个江宁都不是秘密,他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小人这些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给安家留些面子,而杜书贵也会让小人时不时去抓教训些闹事的乡民。”
“这在吕知县没来之前已经是这样了,安家的事情和吕知县根本就没有关系。”
“吕知县刚上任的时候本来想解决这一问题,但整个县衙都被杜书贵所把持,外面又有各种权贵来开后门,这都容不得吕知县拒绝。”
“因为这,吕知县常会醉酒感慨读书无用论,而杜书贵则说他不过一小小的举人,吕知县知县又如何,不过也还不如他这县丞。”
陈明是县衙的人,他若说的话可比安学文知道的多多了。
“是这样吗?”
朱允熥淡淡的语气中,有了浅浅的微笑。
“陈明,你这是落井下石。”
在安学文即将被取来的账本中杜书贵就已经非常慌乱了,陈明这突如其来的当堂状告更让他阵脚自乱。
朱允熥眼神在二人身上稍稍停留后,问道:“你昨天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
陈明又开始在地上磕了起来,自辩道:“殿下明鉴,小人也是受了杜书贵的威胁,小人死就死了,但小人家人得活着啊。”
“小人上有父母小有妻儿,没让他们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小人又怎忍心让他们受小人显的牵连。”
随着陈明的开口,当初随同陈明一起去安家集的那些人也都纷纷表态。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大概就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无不凑上来踩上一脚。
大部分人所说的都和陈明的一样,都是杜书贵以县城的身份掌管江宁县衙,致使吕长宇始终没办法开展工作,最后不得不与他同流合污。
这些人言语之中都是对杜书贵的痛恨以及对吕长宇的惋惜,但若真只是杜书贵一人之错而没有他们的参与,又怎会造成江宁县油泼不进的局面。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朱允熥笑了笑,问道:“既然你们明知道这种情况为何还要与杜书贵同流合污?”
“当初杜书贵没有开具牌票就让你们去安家集,伱们当这个差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这是不合规制的吧?”
“以前类似于这种的事情也没少做吧?”
被朱允熥这么一问,几人瞬间哑口无言。
先不说他们之前都做了些啥,光是在安家集对朱允熥动手,若是追究起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想到这儿,几人有些颓然了。
他们这也够倒霉的。
当初明明挨打的是他们,他们连朱允熥的身都没靠近,却还要担一个殴打太子的罪名。
其实,若真追究起来九族都够诛了。
大多数人家人都会是软肋,想明白这一点众人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当时和这些人动手的时候他并没有说明身份,更何况他也没有受伤,他又何必因此要了这些人的命。
那不是给自己徒增杀戮吗?
不过,朱允熥也并没有马上松口。
江宁县的事情还没彻底结束,这些人或许还能派上用场,紧绷着他们弦说不准啥时候就用到了。
“想死有死的路,想活也有活的,到底是死是活就看你们最终如何选择了。”
朱允熥的这话如甘霖一般,让这些人干涸到快要窒息之人得到了浸润。
“想活,想活...”
在这些人先后表态之后,陈集也按安学文告诉的地方取来了账本。
这账本大多是给杜书贵的,剩下一小部分有给吕长宇的,也有给县里那些吏员衙役的。
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虽说由吕长宇和杜书贵下令委派就行了,但若是不能给予吏员衙役一些好处,就很难保证这些人真心干活了。
朱允熥翻阅这一账本,连喊了好几人的名字,道:“陈明,刘二,王存...”
“你们几个拿过安家的钱吗?”
账本在那朱允熥面前放着,他们哪敢赌朱允熥是在诈他们。
只能实话实说,道:“拿...拿过...”
朱允熥手在账本上慢慢翻阅着,连头没抬抬更别说给他们眼神了。
“之前为何不说?”
陈明是班头,刘二王存不过都是他手里的小兵。
之前争抢着想要在朱允熥面前立功,现在害怕说错话被朱允熥责骂,却全缩到陈明的身后等着他来出头的。
陈明作为班头,他拿的钱本来就比刘二王存的多,这儿就不允许他再当缩头乌龟了。
最后只能站了出来,低着头小心道:“小人以为没拿多少,就不用说了。”
朱允熥自然不认为全是系于这样的解释,不少人估计主要还是存了想要们混过关的想法。
对于这样的解释,朱允熥也没非去戳破。
“下不为例!”
“孤说过你们若想活那就拿出想活的态度不来,有什么最好是提前说,好好珍惜你们每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们要是不想活了,那现在就去死,孤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陈集包括那刘二王存三人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
说着,陈集便开始数了起来,道:“小人是收了安家的几次钱...”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便被朱允熥拦下来了。
他们之前要说这些朱允熥或许还会听听,现在再听这些还有啥用,安学文的账本上都记录的非常清楚了。
什么时间给了他们谁多少,这全部都是有迹象可循的。
朱允熥把账本上有关于他们的部分直接撕扯了下来,交由旁边的于实递给了他们。
“你们看看这个,省得说孤在诈你们。”
“你们最好也想想,还有什么能和孤说的。”
安家可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们钱,给他们的每一笔钱那都是让他们办事之后。
只不过,这事儿是出于公事还是私事,那可就难说了。
当然,这也不是不能查。
可以看看安家给他们钱的时候,县衙的刑房是否出具牌票了。
有牌票是所谓何事,究竟是公还是私。
倘若没有的话,不用想肯定是私了。
这些都需要陈明他们交代,同时也是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在这之后,朱允熥又看了后面的。
安家的这账本,除了和县衙的往来之外,剩下就是他们这些年在县里修桥补路,供年轻人读书的往来了。
之前的那几年,安家即便是为了名,为江宁县也没少修桥补路。
只不过最近这些年因为富明实业的成立,由他们负担了大明大部分修路架桥的宏伟事业,安家在这方面支出的才少了些。
另外,由于职大的创立,很多人家的孩子都选择去职大读书了,即便安家在村里支助的私塾免除了束修,但也没人愿意再去读了。
不是人们不愿意。
只是因为科举本就是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真正能够读书成名的又有多少人?
安家为了将来能够用得上,这些年在乡支助了多少读书人,但最有出息的不过只有杜书贵而已。
剩下的人大部分都籍籍无名频繁的名落孙山后,只能放弃再次科举的心思,或去县里做了吏员,或去街头卖卖对联糊口。
像书中那些科举落地之后就去游山玩水吟诗作画的那都是家中殷实之辈,哪是他们这种贫寒人家所能办的到的。
大部分都想明白了,什么身份那就干什么事情,没必要非得想那种天上掉馅饼不切实际之事。
只要他们这代人够努力,等家底积攒到了让后代再去脱产读书也不是不行。
当然,治把这些事情着重拿出来提,也是以此间接的证明安学文账本的可信度。
账本上的收支基本能和职大和富明实业的发展相作证,应该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至于朝中其他的那些百官权贵之类,在这上面就一个没有了。
这也正常,安家只在江宁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有所名头,放在整个大明,甚至是在应天府他们仍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们倒是想攀附那些权贵,但也得那些人给他们这个面子。
这也是处理安家问题比较省心的一个地方。
而那些文官之所以不遗余力的想要保住安家,也并不是因为安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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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一页页翻到了最后,这才交到了顾佐手里。
既然让顾佐做了陪审,那该他知道还得让知道。
朱允熥的时间紧迫,他也只来得及处理安家的事情,剩下吕长宇交代县衙之事还得由顾佐去做。
那些官员和权贵没和安家有牵扯,可有不少是牵扯到县衙的。
即便不全都处理,但也得挑些典型出来。
而就在顾佐看着这些的时候,朱允熥便问道:“你们几个想起来来吗?”
被问到之后,陈明等人把朱允熥给他们账本上的几页放在地上。
“小人想起来了。”
刘二王存两人都是陈明的手下,他们收俺家的钱虽不如陈明的多,但却和陈明几乎是同一时间,说明所干的事情也是同一件。
既然是同一件,那由一个人回答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朱允熥只是处理安家的,只要他们能说出来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引得他们内讧的。
陈明顺着账本上的时间,一一把他干过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有记的不清的,除了刘二王存等人还有别的差役做了补充。
相较于他们在安家集和朱允熥打的那一架,这些不过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场面。
谁派他们去的,是公还是私。
他们过去做了些什么,最后回来又拿了多少钱。
有一些细心的不仅能记得自己拿了多少,还能记得别人拿了多少。
尤其是吕长宇以及杜书贵。
要是因为县里的事情,直接就由县里派人出去了,由安家通过县衙让他们过去,基本都是因为借贷抢田等问题。
安家祖祖辈辈都是安家集的人也要些脸面,碰到这种情况大多数还是会找衙役去协调,不过选择动用地痞的、
而值得一提的是,安家每次给的钱杜书贵拿的基本都比吕长宇的多。
对于这个问题不用他们说,朱允熥也已经从安学文的账本中看到了。
就是这样,吕长宇都有数千两的赃款,杜书贵比吕长宇还多。
只是不知他的脑袋能被砍几次了。
听陈明等人一言一句的,不仅是安学文,就是安柏成父子脸色都没好看到哪儿去。
他们怕根本没想到,朱允熥竟会反向推理这样去查。
要是没有安学文的这账本,陈明等人绝对不可能把八百年前的事情都一字不差的回忆起来的。
听着这些,父子两怕早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