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祖朱重八: 第420章 还有遗书?
“知道为何找你过来吧?”
“说说吧!”
在安排顾佐去了江宁县衙,陈集回宫报信之后,朱允熥往椅子上一坐懒洋洋问了句。
“臣愚钝,实在不知殿下找臣来所为何事?”
“要是因为知县的事情,臣也只在今早见过一面,剩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杜书贵站在堂上,腆着的肚子把身上的官袍都快撑破了,胖乎乎的脸上尽显世故圆滑。
“他是你江宁县衙的人吧?”
朱允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陈明,
很多人往往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现在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杜书贵,又如何能指望他上来就认罪伏法。
“是!”
“陈明是本县的衙役。”
“他前些日子替安家毁田的的家仆出头被殿下拿下后,臣还和吕知县去问过话呢。”
这说法可和陈明的不一样。
朱允熥却仍旧还是淡淡的神情,再次问道:“那这么说,陈明当初去安家集的时候你不知道?”
杜书贵摇摇头,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不知道。”
“臣在殿下把人送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陈明竟帮着安家干这种事情了。”
这下和陈明的可更大相径庭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吕长宇知道吗?”
杜书贵再次摇了摇头,应道:“这臣就不知了,衙里也没有出牌票,吕知县也没和臣说过。”
这是以为吕长宇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是吗?”
“但据孤所知,事情好像并非如此。”
一听这,也不等朱允熥多问,杜书贵立马扭头瞥向了陈明,言语之中还带着几分威胁。
“陈班头,你可要想好了再说,你别以为吕知县已经自尽了就可以信口胡诌了。”
听到这,陈明不敢坚持了。
要是杜书贵真有本事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吕长宇身上,那杜书贵不仅不会被治罪,还有可能摇身一变晋升成为知县。
这样一来的话,他最终可还得落到杜书贵的手上。
“我,我...”
陈明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那么快把这些事情秃噜出去了。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后,终于一咬牙道:“之前那都是小人为了脱罪瞎说的,确实是安忠找了小人,小人这才带人帮他的。”
“这全都是小人的的过错和别人没关系,是小人为了脱罪才信口胡诌的。”
既然谁都没办法说,也只能由他自己来担着了。
对之,朱允熥倒也没计较。
现在还不到审理这些的时候,吕长宇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不会一点儿证据都不留。
不管他在这些事情中参与了多少,总不至于糊涂自己一人全担了,担留那些同伙在外面逍遥快活的。
等确认了吕长宇的死因,然后再一并解决这些事情也不迟。
朱允熥没管陈明的突然翻供,也没管杜书贵当着他的面就敢威胁重要证人。
只是道:“你们的事情之后再说,孤眼下要先处理安家的事情。”
话说完,朱允熥最后又补充,道:“对了,孤奉劝你们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也趁这段时间想想该怎么说吧。”
“带走!”
之后,两人被带下去分别关押。
因是不过临时搭建起的公堂,关押之处距离审讯的地方也没多远,被关押着的人能清楚听到堂上审讯的情况。
朱允熥头脑清晰手段凌厉,证人证据再配合着刑罚,往往让那些被告之人在哭爹喊娘下乖乖的签字画押。
他们也都是这种专业出身的,当然知道朱允熥审讯的方式孰优孰劣。
就朱允熥具结的这些案子,即便是资深的典狱官员来了也不可能推翻。
这些审讯听得多了他们才终明白,朱允熥把他们带下去并不是因为黔驴技穷,亦或者是仅凭他们的那三言两语骗过了朱允熥。
只不过是因为,还没到用心审理他们这案子的时候罢了。
杜书贵陈明那些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朱允熥他自己感觉是挺得心应手的。
不得不说锦衣卫实力真的不错,每一件事情都能调查到节点之上,这也是让他所有的审讯都能够事半功倍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有了锦衣卫的这些调查,他就能够清晰的以此判断是原告状子的水分大了,还是被告在死不认账。
毕竟,这件事情看起来好像乡民们才是弱势群体,但人都是有私心的,并非所有的状子都能出自公心。
也有人想借机从中多捞些利益,而故意放大自己的损失,以一半真一半假白赖被告人。
要真是被告的拒不认账,那他当堂就动刑了。
都是些养尊处优的家伙,几板子下去便不得不如实供认罪行了。
但要是是原告在故意夸大,那他就不动声色按他们原本的损失具结。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心里非常清楚。
要真有脑袋不够清楚到睁眼说瞎话,那他也能把锦衣卫调查的结果拿给他们看。
总之一句话,绝对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朱允熥连饭都没顾上吃,审讯了一天的结果还是很得民心的。
凡是审理结束的案子,基本没不满意的。
一直到后半夜,不仅跟着朱允熥参与审讯的人累的半死,就连等着上堂的那些乡民都扛不住了,这才终于暂且结束了审讯。
但那些人他们能回去睡,朱允熥却还得缕缕今日审了多少,明天还剩下多少要审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审了的是否有瑕疵,没审的要如何去审,这也是他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一直到凌晨才终于弄完,刚眯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就有乡民过来了。
审完的那些虽没马上拿到赔偿,但该赔多少基本已经定了,抄了安家这些赔偿就全能拿到手了。
满打满算下来,也就数天时间了。
因此,剩下那些还没定案的也就会非常着急了。
乡民们着急,朱允熥也急。
安家集的,吕长宇的,还有湖广那里也都在等着。
哪一处都十万火急,容不得片刻有喘息。
“走吧!”
朱允熥整了整衣服,起身就往外面走。
“殿下,厨房准备早饭了。”
昨天的中午饭是在堂上吃,晚饭是在审讯结束回来后才吃的。
朱允熥抬头瞥眼外面已聚起来的乡民,道:“还端到堂上去吧!”
凡想要做些事情哪能真的躺平,必然是要付出呈正比的辛劳才能得以实现。
大明能有今天这种欣欣向荣的局面,不正是因为老朱这三十年的努力吗?
他又有啥理由不努力。
今日的审讯比昨日的还要轻松些,安家被告上来的那些人大概是认命了,也不再像昨日那么嘴硬,基本上被带过来就能如数交代。
他们愿意配合,自然就省事多了。
等到掌灯之际,剩下的就全部审完了。
相比较而言,比昨日的还要多一些,但耗费的精力却比昨日的更少了。
这些事情处置好后,朱允熥便把所有涉案的被告送到应天府关押。
安家所有的产业派锦衣卫看管,剩下没被状告之人也被勒令留于家里不得随意走动。
至于乡民被被毁坏的田,也派出了虎威营的军卒,能修复的要尽最大可能的修复以保证产量,不能修复的等清算安家产业后赔偿。
做好这些后,朱允熥便行去了江宁县衙。
这都两天时间了,总该有些结果了。
江宁县衙中。
顾佐接了朱允熥的命令,第一时间便赶赴了过来。
他领着有经验的仵作衙役,从吕长宇的*身以及案发现场等多种角度,以最严谨的态度判断吕长宇是否真的是自杀。
除此之外,他还清查了吕长宇的遗物。
两天时间,总算有了些结果。
朱允熥到县衙之后,顾佐在行礼后便做了详细汇报。
什么剑掉落的地方符合自刎,什么房间里没有第二人的活动迹象,什么也不存在打斗的痕迹...
勘察的仔细排查的也认真。
虽没有后世的那些刑侦科技,但就这缜密详细的结案报告就是放在后世,那些专业之人也很难挑不出毛病来。
在听着顾佐汇报的同时,朱允熥也一页页的翻看着。
在翻到最后,顾佐另外送上了一封信。
“吕长宇还留了遗书,是在他书房发现的。”
“臣找人对比了他的字迹,的确就是出自于他本人之手。”
能否解决江宁县的问题,就看吕长宇的这份遗书了。
朱允熥瞥了眼顾佐,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遗书的内容很长,先感慨了自己寒窗苦读十数年,本以为高中进士能够大展身手了,但因得了个三甲只能外放为官。
可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太好了缘故,最后却抓了个附郭京师的知县。
在这地方到处都是权贵,哪怕啥都不干都避免不了和这些人的接触。
伱不开后门就会把人全都得罪了,不仅你乌纱帽保不住,还会连累家人遭殃。
可你若是给某一人开了后门,又会得罪另外一人,同样让你的官当不下去。
自当了这个知县,他像只进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为了生存下去,他只能不断周旋于这些权贵当中,最终活成了他所讨厌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死亡或许也是种解脱。
这应该也是很多官员共同的心声吧。
毕竟古往今来那么多的官员,可清官才又占了多少。
那些贪官庸官刚开始发奋读书的时候,大部分恐都还是想当个好官的,只不过最终被现实所同化。
朱允熥继续往后翻。
在遗书中,吕长宇除了感慨他这官当的无奈外,还表示俸禄实在低了一些。
在京中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吃穿用度哪哪都要钱,他当官的这几年除了不能养活家里,还得靠家里帮忙周转。
他这一死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了。
在这之后,吕长宇又附上了他为官这几年开过的所有后门。
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他又是如何做的,其中参与之人都有谁,而他又从中收了多少贿赂,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又交代了这些贿赂放于何处。
朱允熥把信合上,问道:“吕长宇收的贿赂找到了吗?”
找到这些东西,也能间接佐证吕长宇信上内容的真假。
“找到了。”
顾佐应了声,招呼人取来了个铁盒子。
随着宝钞贬值的势头被遏制,人们也习惯在日常交易中使用宝钞了。
吕长宇留下的贿金全部都是宝钞,大部分都都是新钞,只有少部分夹杂着些旧钞。
朱允熥翻了吕长宇的遗书,又让人核对了这些宝钞。
数都对得上。
两千三百余两。
按老朱贪墨六十两就要剥皮实草的规定,吕长宇贪的这些被杀十次可都不止了。
不过,朱标在刑狱上有明显放宽的意思。
看在吕长宇这种主动退赃缴赃的份上,或许能够对他网开一面,不会再追究他的身后之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见过父亲了吗?”
顾佐摇摇头,道:“还没有。”
“昨天陛下补了份圣旨命臣全权处理吕长宇自尽一案,之后臣一直在着手调查此事了还没来得及。”
朱允熥收了吕长宇的遗书。
“先去见了父亲再说吧。”
“吕长宇遗书交代的这些东西不是个小事,还需父亲首肯之后再另案侦查。”
凡是进了官场哪有真的能独来独往的,每个人都牵扯着一个圈子,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些人该在这个时候处理,哪些要放在秋后再算账,而哪些又需要静观其变。
这都需要仔细斟酌,不是说撸就能撸的。
“是!”
调查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顾佐也没拒绝便跟着朱允熥进了宫。
乾清宫中,朱标正面见几个文官。
翟善为首的六部尚书们,还有都察院翰林院的一些清流,甚至是内阁阁员们都在。
朱允熥过去的时候,朱标正揉着太阳穴,听着这些人滔滔不绝的引经据典。
一个个都是些学富五车之人,论起嘴皮子的功夫没人能比得过。
“父亲!”
朱允熥领着顾佐进门后,规规矩矩行礼喊了一声。
“殿下来的正好。”
见到朱允熥进门,翟善马上迎接了上来。
“湖广之事非常紧迫,仅凭湖广的有司官员怕是不足以处理。”
“殿下不妨把安家和江宁知县之事放一放,然后先全力处置湖广的事情吧?”
有了翟善这话,其他人也随之附和。
“殿下,湖广之事耽误不得,请殿下还当考虑轻重缓急先去湖广吧。”
“是啊殿下,要是安家和吕长宇之事实在紧迫,不妨另外择选个人去处理,殿下还是先去湖广吧。”
总之一句话,湖广的事情再紧迫即便是朱允熥放下手头的工作也得由他去处理。
而朱允熥已经处理到一半的安家和吕长宇之事,倒是可以放手交给他们去处理。
其实对此,他们早想接手了。
毕竟这些事情能保护文官整体利益不受损之外,也不会带来什么麻烦,算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了。
听着这些人你一句我一言语都是类似为你好之类的热络,被拥在中间的朱允熥,不管谁说了啥好像都听进去了似的。
但至始至终,却始终发表意见。
直到这些人都数完之后,朱允熥笑了笑道:“孤知道诸位都是为朝廷所虑,不过孤已经把安家集的状子审完了。”
“唯一所剩吕长宇的,也都是他留遗书交代的这些年受贿的情况,这恐还需要另案审理。”
听罢,翟善等人无话可说了。
这都审完了还说啥。
他们很怀疑朱允熥不先主动说这些,是故意非得等他们浪费唾沫星子说了一大堆才说。
“吕长宇受贿是?”
这些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很难保证其中一条没牵扯到吕长宇受贿中。
听朱允熥这么模棱两可一说,有的是为之着急的人。
朱允熥笑了笑,肯定不能在还没和朱标通气的情况下就告诉他们的。
“等朝廷需要诸位出力的时候,自会让诸位知道。”
“毕竟牵扯到方方面面,还不宜这个时候就公开,还请诸位能够理解。”
话都这么说了,这些人也不能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要是问的太多,倒显得他们心中有鬼了。
在打发了他们后,朱允熥又道:“对了,最近一两日孤就会动身赶往湖广的。”
他们过来主要也不是为了湖广,既然算盘都已经落空了,至于朱允熥和何时去湖广倒没那么重要了。
当然,这些人总归是比后期的还强些。
多多少少还是会尽些自己的本职,纵观全局从整体上考虑问题的。
湖广的民变是有确切述求的,且针对的也不是朝廷本身。
只要当地的官员能够躬身去处理,还是能安抚住民变的百姓的,等到朱允熥过去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不迟。
在这些人走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朱标,这才出言朱允熥和顾佐坐了下来。
“父亲,安家集的状子全部具结,儿子把文书都带过来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被安家所毁之田还没有落实赔偿,这得等查抄了安家之后才能补上。”
朱标只应了声,便道:“先说说吕长宇的自尽吧。”
这事儿是由顾佐负责的,朱允熥也不会抢了他的活儿。
这些顾佐在朱允熥面前已经汇报过一遍,再拿到朱标这儿时也会更加顺畅些。
趁着顾佐介绍的时候,朱允熥恰好能够稍作歇息。
在顾佐说完后,朱标先看了吕长宇主动交代受贿的名单。
其中最多的就是当地的耆老士绅了,剩下的还有些曾有案犯到江宁的权贵,然后在吕长宇的操作之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朱标跟着老朱处理了三十年的政务,虽然刚当上这个皇帝不久但也不是小孩子了。
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在看不见的地方会很多,没必要把每一件都抓着不放。
大致翻看了几页,道:“卿先回去,孤先看看再说。”
朱标都赶人了,不走都不行了。
“遵旨!”
顾佐起身站起,拱手退了出去。
在顾佐走后,朱标便道:“昨晚又没睡?”
在没外人的时候,朱允熥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睡了会儿,湖广也还催着,得尽快解决了这里的事情赶过去。”
朱标也没再询问朱允熥,主动道:“吕长宇留下来的证据非常清晰,明天先以此把有关于安家的审理了,剩下的就交给顾佐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中找出几处严重的抓个典型,让他们头顶时刻悬着把剑有所警惕那就够了。”
要是真按吕长宇这遗书处置,估计至少得有几千人人头落地。
对朱标的这种做法,朱允熥深表赞同。
人都是有贪婪之心的,只凭酷刑很难单方面杜绝贪腐。
这也需要配置以道德等多种手段处置。
“那等明天具结了安家的事情,儿子就马上动身去湖广吧。”
不仅锦衣卫在监察着,就连于广勇也带人过去了。
当地的官员倒是去亲自处理了,但仍然还没有平息的势头。
之所以会产生民变也不是仅仅因为这一件事情,这是某个或多个问题积压所产生的,自然也不是轻而易举所能处理的。
若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始终不能让这些百姓的述求得以满意的话,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知道了。
“别太累了。”
“今天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很早之前朱标会因朱允熥的懈怠而催促朱允熥努力再努力,现在却反过来叮嘱朱允熥多加休息了。
可再等朱允熥真的身处其位的时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他不断向前了,这并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儿子明白。”
“那儿子就先回去了,父亲也早些歇息。”
连续好几天几乎是连轴转,再加上处理这些事情也需要高强度的脑力他确实也累了。
明天还要拿着吕长宇留下的这东西和安柏成对接,就那老奸巨猾的家伙,没有充足的准备根本不足以压制他。
回了东宫,朱允熥也没马上就睡。
詹事府的一些急需处理的事情,在朱允熥实在忙的厉害的时候,朱标会代他帮忙处理一下。
但他还需至少对这些事情有个了解。
另外,还有职大富明实业,包括海外的朱棣朱柏还有郑和,他们发来的那些电报,他也还需要酌情都处理了。
这些事情的运作方式朱标并不是太了解,自然也就没做详细的批复,这就需要他从头慢慢的做起了。
说是回来早些歇息的,但等把这些问题全都处理完后也已经快十二点了。
与昨天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说之前跟着老朱批奏章累,但当这些事情全交由他处理时才知累是啥。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不知道等将来这诺大的机器真的由他掌舵了又会如何呢?
简直不可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