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魔法

第一剑仙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第一剑仙: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谁称无敌?

    “陈墨,你少在这里说些没用的屁话!此子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之数!别高兴的太早!”荡准低吼,俨然恼羞成怒。

    陈墨冷哼,没再说话。

    比起荡准,此刻裴无敌的脸色才是最难看的。

    他十指紧攥,一口牙齿几欲咬碎。

    被一个刚觉醒真力的不朽境修士当众打伤!

    这是奇耻大辱!

    “速助无敌公子!”蒋苍正低吼。

    两侧大宇仙途强者尽皆上前。

    “都给我滚开!谁敢动手,就是与我作对!”裴无敌咆哮道:“我一人杀他!我要将他扒皮拆骨,炼......

    夏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寒冰冻住的湖面,裂开一道细微却刺骨的缝隙。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碎了一块青砖,碎屑簌簌溅落。

    不对——太不对了!

    那股虚弱、涣散、仿佛随时会咳出血来的气息,竟在眨眼之间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如古岳、锐似剑脊的压迫感!不是暴涨,而是“归位”——仿佛一柄被刻意蒙尘千年的神兵,忽被拭去锈迹,锋芒乍泄,连空气都为之嗡鸣颤抖!

    “你……”夏武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没受伤?”

    牧渊没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霎时间,整座练武场内,二十三道真力齐齐震颤——不是外溢,不是奔涌,而是自丹田深处轰然共鸣!仿佛二十三条蛰伏已久的龙脉同时苏醒,龙吟未出,地脉已颤!地面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石粉簌簌剥落,穹顶悬着的三十六盏镇魂琉璃灯接连爆裂,火光炸作流萤,又在半空凝滞一瞬,仿佛时间本身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

    “锻天剑胎……醒了。”陈长老喃喃低语,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袖口,指节泛白。

    他认得这动静。

    十年前,真神殿秘库崩塌,三件上古残兵同时异动,也不过如此。

    可此刻,那异动源头,不过是个不朽境青年。

    夏武瞳孔骤缩,本能催动奎木真力!刹那间,他体表浮起一层青铜色鳞甲,肌肉虬结暴涨,双臂粗如殿柱,足下青砖寸寸陷落三寸!他怒吼一声,踏地而起,裹挟千钧之势直扑牧渊面门——这一击若中,不朽境修士头颅必如西瓜般爆开!

    可就在他跃至半空、拳风已压得牧渊额前发丝向后倒伏之际——

    牧渊动了。

    不是挥拳,不是拔剑,甚至没有抬腿。

    他只是轻轻屈指,朝前一叩。

    “叮。”

    一声清越脆响,似剑鞘轻撞玉磬。

    可就在这一叩之下,夏武整个人猛地一僵,如遭万钧雷霆劈中天灵!他凌空翻滚七周,重重砸在三十丈外的承重石柱上,石柱轰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攀爬至顶端,整根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血雾尚未散开,便被一股无形剑气绞成齑粉,唯余点点猩红星屑,在空中缓缓旋转,竟勾勒出半枚残缺剑纹!

    “咳……噗!”夏武挣扎欲起,右手刚撑地,整条手臂“咔嚓”一声诡异地反折九十度,肘关节处皮肉撕裂,森白骨刺穿破皮肤,兀自滴着黑血。

    他惊恐抬头,只见牧渊已立于他身前三步之处,衣袂未扬,发丝未乱,连呼吸节奏都未曾紊乱分毫。

    “你……你根本不是不朽境!”他嘶声惨叫,声音因剧痛扭曲变调,“你是……是斩劫境?还是……还是……”

    “嘘。”牧渊食指抵唇,眸光平静如深潭,“生死契,签了。”

    话音未落,夏武体内骤然响起一连串细密爆鸣——那是奎木真力被强行剥离的征兆!他浑身青筋暴凸,皮肤寸寸皲裂,渗出琥珀色黏稠汁液,那是真力本源被抽离时,血肉与真力共生所泌出的“木髓”。他眼珠暴突,指甲疯狂抠进地面,十指尽断,仍死死抓挠,仿佛想用血肉之躯挖出一条生路。

    可没用。

    牧渊左手虚空一摄,夏武丹田处陡然迸射出一道青碧光柱,直冲穹顶!光柱之中,一株虬枝盘结、叶若刀锋的虚影哀鸣震荡,正是奎木真力本相!那虚影剧烈挣扎,却如困于琉璃牢笼,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拽出体外,悬浮于半空,寸寸黯淡、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青灰光点,簌簌飘落,如一场腐朽的雪。

    “不——!!!”夏武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随即两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全场死寂。

    连风无渡都忘了咳嗽,死死盯着牧渊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练武场外,方才还喧嚣沸腾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顺指缝滴落犹不自知;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更有人双腿发软,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朱漆廊柱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

    裴云鹤瘫在狗洞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浑然不觉。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丝喘息泄露出去,只从指缝间挤出破碎的呜咽:“骗……骗人……全是骗人的……他根本没受伤……那符石……那符石分明在帮他疗伤!!!”

    原来如此!

    风家人捧出符石时,牧渊看似随意取用,实则暗中引动锻天剑胎,借极品符石中磅礴精纯的能量,反哺自身,修复鏖战风无渡时被寂灭真力侵蚀的经脉!他故意示弱,非为诱敌,而是将计就计——以风家人为饵,钓尽百族贪狼!他早已算准,风家失态,必引群狼环伺;群狼躁动,必争先恐后入瓮;而生死契一旦签下,便是真神殿铁律,不容反悔!

    陈长老缓缓起身,拂袖扫去袍角并不存在的尘埃,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夏武,又落回牧渊身上,眼神复杂难言:“苍鸿……你可知,真神殿立殿万载,签下生死契后,尚无人能在三招之内,废掉一位觉醒真力的天骄?”

    牧渊垂眸,看着自己刚刚叩击过空气的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意:“陈长老,我不是废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替他拔除了毒瘤。”

    众人一怔。

    “奎木真力,主筋骨,擅防御,却最忌‘刚极易折’。”牧渊抬起眼,目光如电,扫过场边所有世家代表,“夏武天生脾虚肝郁,气血不畅,强行催动奎木真力,每用一分,便损三分根基。三年之内,必致经脉逆冲,脏腑移位,轻则瘫痪,重则暴毙。我今日若不出手,他再战三场,便是死期。”

    他微微侧身,指向夏武胸前一道隐现的青黑色淤痕——那是奎木真力失控反噬的“木煞痕”,寻常人绝难察觉,唯有真力如他这般凝练至能反观内照者,方可见其本相。

    “此痕,已深达肺俞穴。再拖半月,药石罔效。”

    死寂再度降临,比之前更沉,更冷。

    夏家几位族老面如金纸,其中一人颤抖着伸手探向夏武颈侧脉搏,指尖触到那微弱得几不可察的搏动时,猛地一颤,老泪纵横而下:“……小武他……他三个月前,便开始咳血了……我们只当是修炼过甚……”

    “苍鸿道友……”一名夏家长老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求您……救救小武!”

    牧渊摇头:“救不了。真力已蚀入骨髓,若强行剥离,他当场气绝。我今日所为,是断其根,留其命。他日后或可习养气导引之术,延年益寿,但……再不能修行。”

    那长老身躯剧震,久久伏地不起。

    此时,练武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少渊终于按捺不住,带着两名秦家长老破门而入!他目光如刀,直刺牧渊,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苍鸿!你欺瞒众人,设局坑害同道,真神殿岂容你如此放肆?!”

    他身后,两名长老齐齐踏前一步,周身气息鼓荡,竟隐隐有雷音隐现——赫然是两位斩劫境大能!

    陈长老眉头一皱,正欲开口,牧渊却抢先一步,抬手。

    不是攻击,而是摊开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悬浮着三块巴掌大小的符石。它们不再华光四溢,表面却流转着一层温润如玉的乳白光晕,仿佛被某种力量温柔抚平了所有躁动的能量棱角。

    “秦少渊。”牧渊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为何我夺了风无渡的寂灭真力,却未废他根基?”

    秦少渊一愣,杀意稍滞。

    “因为寂灭真力,本就是风无渡血脉所承,强行剥离,他必死无疑。”牧渊指尖轻点其中一块符石,那符石顿时化作一缕温润白气,袅袅升腾,缠绕上他指尖,“而这些符石……我借它们之力,不仅修复己身,更悄然重塑了风无渡被寂灭真力灼伤的灵台。他此刻昏睡,非是虚弱,而是……在蜕。”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墙角。

    风无渡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起身子,却见牧渊手中那缕白气竟如活物般,倏然离体,化作一道细线,隔空没入他眉心!

    风无渡浑身剧震,双眼骤然圆睁!他感到一股浩瀚、温和、却又无比磅礴的力量,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梳理着他千疮百孔的经络,温养着他枯竭的丹田,甚至……在他识海深处,一株微弱却倔强的青芽,正悄然萌发!

    “这……这是……”他喉头哽咽,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

    “新生。”牧渊淡淡道,“寂灭真力虽失,但你的道基,比从前更稳。你风家千年筹得的符石,我只取一半,另一半,已借陈长老之手,分予真神殿执事,用于补全你风家此次损耗的灵石配额。这笔账,不算亏。”

    风无渡呆若木鸡,脸上血色褪尽,又缓缓涌上,最终化作一片滚烫赤红。他张了张嘴,想骂,想怒,想质问,可所有言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长长的叹息,肩膀垮塌下来,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秦少渊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着牧渊掌中剩余两块符石,又看向地上昏死的夏武,再望向风无渡眉心那缕尚未散尽的温润白气……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掠夺。

    这是……馈赠。

    以战为名,行医之实;借势为刃,斩厄除患。

    此人的心机,深如古井;此人的手段,烈如天火;而此人的眼界……却高悬于众生之上,冷眼俯瞰着百族天骄们被天赋蒙蔽的盲区,被资源桎梏的困境,被虚名裹挟的迷途。

    他并非要踩着谁的尸骨登顶。

    他是在……为所有人,重新校准天平。

    “陈长老。”牧渊将最后两块符石,轻轻放在陈长老摊开的掌心,“这两块,劳烦您转交真神殿藏经阁。请阁中前辈,彻查所有关于‘大荒真力’的典籍。我怀疑……它并非单一真力,而是一把钥匙。”

    陈长老浑身一震,豁然抬头:“钥匙?”

    “对。”牧渊望向练武场穹顶,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古老阵纹正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那是真神殿最核心的“天机锁龙阵”,只在感应到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契机时,才会显露一丝端倪,“大荒真力,或许从来就不是等待被人‘觉醒’的奴仆。它是……等待被‘唤醒’的主人。”

    话音落下,整座练武场忽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风停,尘落,连远处传来的虫鸣都消失了。所有人屏住呼吸,仰头望去,只见穹顶那道阵纹隐没之处,一粒微小的、混沌色的光点,正缓缓旋转,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未命名的意志。

    牧渊缓缓抬起右手,二十三道真力在他指尖无声盘旋,彼此交融,竟隐隐勾勒出一柄虚幻长剑的轮廓——剑身古朴,剑脊上铭刻着无法解读的星辰轨迹,剑尖所指,正是那粒混沌光点。

    他轻轻一握。

    虚幻长剑应声而散,化作二十三道流光,尽数没入他眉心。

    而后,他转身,走向练武场那扇厚重的、刻满镇魔符文的青铜巨门。

    脚步声不疾不徐,敲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他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挑战,继续。但下一位……请带上你们最真实的困惑,而非最锋利的刀。”

    青铜巨门在他面前无声开启,门外,是无数双写满震惊、敬畏、狂热与茫然的眼睛。

    牧渊踏出一步,身影没入门外明灭不定的光影之中。

    身后,只留下一个被彻底颠覆的认知,和一句如剑锋般悬于百族头顶的诘问——

    当真力不再是枷锁,你们……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