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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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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盖世天骄!

    那是锻天剑胎的神光!

    从牧渊吞噬第一枚符石开始,他就察觉到了锻天剑胎与这些真力之间似有联系。

    或者说,锻天剑胎的发动,从来不是靠魂力,而是靠真力。

    当二十道真力全部晋级一阶时,他惊喜地发现,锻天剑胎竟与这些真力产生了共鸣。

    剑胎中溢出的剑意,竟能完美与真力相融。

    以至于牧渊释放真力时,发挥出的威力远超寻常修士!

    所以,他要赌一把!

    赌这二阶真力!

    “按照老龙怪所给的方法,利用符石强行突破至二阶!然后以锻天......

    裴云鹤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不是被捂住嘴,而是被一口叼住了后颈皮!

    那毛茸茸的温热感瞬间化作铁钳般的咬合力,犬齿尚未刺破皮肤,可一股混着腥甜草药味的威压已如山倾泻而下,直灌他天灵!他浑身筋脉骤然一滞,连呼吸都凝在喉头,眼白翻起,四肢抽搐着瘫软下去,竟连一丝挣扎的余力都提不起来。

    “呜……”一声低沉悠长的鼻音自他头顶响起,不似犬吠,倒像古钟轻鸣,震得狗洞砖缝簌簌落灰。

    裴云鹤瞳孔涣散地斜睨上去——

    一双琥珀色竖瞳正俯视着他。

    瞳仁深处,有星河流转,有剑影沉浮,更有万古寂灭的幽光缓缓旋动。那不是兽类的眸子,是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意志,在打量一只误闯神龛的蝼蚁。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想喊“王执事救命”,可声带僵如冻石;想掐诀自爆丹田保命,可指尖连颤都颤不了——对方只是轻轻一压,便将他所有真元、魂火、乃至识海最深处那点微弱的求生意志,尽数镇成死水。

    “护……护馆神兽……”他意识模糊前最后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天地倒悬。

    他仰面躺在练武场青砖地上,身下垫着一层柔软厚实的灰绒,抬手一摸,指尖触到的是粗粝却温润的鳞片边缘。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哪还有狗洞?哪还有墙?他正坐在练武场中央结界之内,离牧渊与风无渡方才对峙之处不过三丈远!而那头巨兽,正卧在他方才趴伏的狗洞位置,此刻已显出全貌:

    高逾三丈,形似玄麟,却生着九条蓬松如云的雪白长尾;头颅似狻猊,额间一道暗金竖纹,蜿蜒如未开锋的剑脊;四爪踏地,爪尖不沾尘,却有细碎雷光在趾缝间游走如活蛇。最骇人的是它脊背——并非血肉,而是一整块墨色剑胚,表面浮凸着天然生成的云雷纹路,正随着它呼吸微微明灭,仿佛下一瞬就要嗡然出鞘!

    “……真……真神殿护馆神兽……”裴云鹤声音嘶哑,抖如秋叶。

    巨兽缓缓转过头,琥珀竖瞳扫过他,鼻翼翕动,喷出两道淡金色雾气:“你身上,有他炼过的丹香。”

    裴云鹤一个激灵:“谁?”

    “那个拿渊墟的小子。”巨兽开口,声如九渊回响,字字砸进他识海,“你偷看他比斗,还骂他‘苍鸿’?”

    裴云鹤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小的该死!小的瞎了狗眼!那是牧渊公子!绝非苍鸿!苍鸿是贱名!是污蔑!是……”

    “嘘。”巨兽尾巴尖轻轻一摆,一缕清风拂过裴云鹤眉心。刹那间,他脑中所有关于“苍鸿”的记忆——那些他在酒肆胡诌的段子、赌坊押注时脱口而出的绰号、甚至昨夜梦里喊错的名字——尽数被抽离、揉碎,化作点点金屑飘散于无形。他只记得自己此生从未听过“苍鸿”二字,更遑论以此称呼那位剑仙。

    “记住了?”巨兽问。

    “记……记住了!”裴云鹤额头磕地,咚咚作响,“唯知牧渊公子,剑出惊神!”

    巨兽满意颔首,九尾舒展,其中一条缓缓垂落,尾尖轻点裴云鹤丹田:“你丹田淤塞,三焦不通,十二正经里七条被劣质丹毒蚀得千疮百孔……王执事卖你的‘通脉培元丹’,掺了三钱阴蚀草灰,两钱断魂藤汁,还有一撮从乱葬岗刮来的腐骨粉。”

    裴云鹤如遭雷击:“这……这不可能!王执事说那是……”

    “他说那是百年雪参炼的?”巨兽嗤笑,尾尖忽地一烫,裴云鹤丹田内顿时如沸油泼雪,发出“滋啦”一声闷响!他惨嚎未出口,便见自己掌心渗出粘稠黑血,血里裹着细如发丝的灰白虫豸,扭动两下便化为飞灰。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之气自下而上冲开百会,霎时间耳聪目明,连远处结界上被寂灭真力腐蚀出的蛛网状裂痕都看得纤毫毕现!

    “多谢神兽大人!多谢神兽大人!”裴云鹤涕泪横流,叩首如捣蒜。

    “不必谢我。”巨兽望向牧渊方向,眸中星河流速骤缓,“我欠他一剑。”

    裴云鹤一愣,抬头望去——

    牧渊仍负手立于场中,渊墟垂于身侧,剑鞘上一点未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风无渡则僵立原地,面色灰败如纸,天魂被封,经脉被锁,连眼皮都掀不动分毫,唯有胸膛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而就在牧渊脚边三尺处,地面青砖无声龟裂,裂痕蜿蜒如龙,尽头却无碎石,只有一道寸许深的浅痕——那是牧渊方才出剑时,剑意余波无意扫过地面所留。痕中不见半点剑气波动,可裴云鹤盯着看了三息,便觉双目刺痛流泪,神魂阵阵晕眩,仿佛那浅痕本身便是活物,正贪婪吞噬着他外溢的灵识!

    “这……这剑意……”裴云鹤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不是剑意。”巨兽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是他把‘寂灭’……嚼碎了咽下去。”

    裴云鹤浑身一颤。

    嚼碎寂灭?

    那可是连真神殿长老都需以三重禁制封印才敢触碰的禁忌真力!寻常修士稍沾即腐,风无渡借全族资源苦修数载,也只敢将其如琉璃般供在天魂之上,连运转都需战战兢兢!可牧渊……他竟生生将寂灭真力扯下、撕开、嚼烂、吞咽?还消化得如此彻底,连半分反噬都无?

    “他体内,有东西在替他吃。”巨兽的竖瞳微微收缩,“那东西饿了太久……终于闻到味道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牧渊忽地抬手,将手中玉盒剩余符石尽数倾入掌心。极品符石华光暴涨,映得他指节如玉,可那光芒刚盛起一瞬,便如被黑洞吞噬——所有光华倏然内敛,尽数没入他掌心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裂痕!裂痕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每跳一下,牧渊周身气息便沉凝一分,连他脚下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草,都在无声枯萎、蜷曲、化为齑粉!

    “锻天剑胎……在进食。”巨兽喃喃道,九尾齐齐绷直,“而且,它嫌不够。”

    裴云鹤屏住呼吸,只见牧渊掌心裂痕骤然扩张,竟如一张微型深渊之口,猛地向上一吸!呼——!

    那被风无渡寂灭真力腐蚀过的结界裂痕,竟如活物般簌簌剥落,化作万千墨色晶尘,被那裂痕鲸吞而入!晶尘入体刹那,牧渊闭目,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咔。

    极轻微一声脆响。

    他左肩衣袍无声绽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肌肤——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层流动的暗金纹路,正沿着锁骨蔓延,宛如新铸的剑脊初露峥嵘!

    “啊!!!”风无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不是因痛,而是因空!他天魂深处,那曾被视作家族至宝的寂灭真力种子,此刻竟如烈日下的薄冰,正在加速消融、蒸发!连带他刚刚觉醒的天魂本源,都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抽离、拉扯,顺着牧渊掌心那道裂痕,涓滴不剩地汇入那饕餮之口!

    “住手!!!”风家强者目眦尽裂,不顾陈长老威慑,一步踏碎结界屏障!可他身形刚掠至半空,便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弹飞,口喷鲜血!

    “放肆!”陈长老怒喝,可话音未落,自己袖口竟“嗤啦”裂开一道细口——那裂口边缘,赫然泛着与牧渊肩头一模一样的暗金纹路!

    整个练武场,所有被寂灭真力侵蚀过的痕迹,砖缝、结界裂痕、甚至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腐朽气息……全在向牧渊掌心汇聚!那柄渊墟剑鞘,竟开始发出低沉嗡鸣,仿佛剑中沉睡的器灵,正被这磅礴吞噬之力唤醒!

    “它醒了。”巨兽轻声道,九尾缓缓收拢,将裴云鹤护在中央,“锻天剑胎第一醒,食寂灭,铸剑骨。第二醒,当食雷霆,淬剑魂。第三醒……”

    它顿了顿,琥珀瞳孔映出牧渊睁开的眼。

    那双眼里,没有狂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片亘古寒潭般的平静。可就在这平静之下,有亿万星辰无声坍缩,又在坍缩尽头,炸开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第三醒,食大道。”巨兽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惜……这世上,已无人能当它的饵。”

    裴云鹤浑身冰冷,看着牧渊缓步走向风无渡。后者已瘫软在地,天魂枯竭,经脉尽废,连呼吸都微弱如游丝。牧渊蹲下身,伸出两指,并未触碰风无渡,而是悬于其眉心三寸——

    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

    那火苗摇曳不定,却让整个练武场温度骤降!连巨兽九尾尖的雷光都为之黯淡!裴云鹤只觉灵魂都在冻结,本能想要后退,却被巨兽尾巴轻轻一拦,动弹不得。

    “这是……”他牙齿打颤。

    “劫火。”巨兽道,“他要烧掉风无渡体内最后一丝寂灭烙印,以免日后反噬。可劫火焚尽万物,稍有不慎……”

    话音未落,牧渊指尖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缕细线,无声没入风无渡眉心!

    “呃啊——!!!”

    风无渡身体弓如虾米,七窍涌出黑烟,烟中竟有无数细小剑影疯狂绞杀!那是他天魂残余的寂灭印记,正被劫火一寸寸煅烧、剥离、化为虚无!他脸上皱纹疯长,发丝转白,仿佛十年寿命被硬生生抽走……

    可就在此时,牧渊另一只手,竟轻轻按在风无渡后心。

    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生机,顺着掌心涌入!

    枯槁的皮肤下,竟有嫩芽般的青色脉络悄然萌发;灰败的发根处,一缕乌黑正顽强钻出。劫火在焚,生机在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风无渡濒死躯壳内达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平衡!

    “他……他在救他?”裴云鹤失声。

    “不。”巨兽摇头,竖瞳深处,有悲悯一闪而逝,“他在给风家……留一口气。”

    风家强者瘫倒在地,望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忽然明白了牧渊的用意——若风无渡彻底废掉,风家必倾尽全力报复,不死不休;可若风无渡活着,哪怕只剩半口气,风家便仍有周旋余地,仍有东山再起的念想。这比杀了他,更狠,也更仁。

    劫火熄灭。

    风无渡昏死过去,胸口微弱起伏,面色竟透出几分病态红润。

    牧渊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裴云鹤身上,微微一顿。

    裴云鹤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躲,可巨兽尾巴纹丝不动,将他钉在原地。

    牧渊却未说话,只是抬手,朝他轻轻一招。

    裴云鹤掌心一热——那枚被他藏在贴身暗袋、准备用来贿赂王执事的劣质“通脉丹”,竟自行破袋而出,悬于半空,滴溜溜旋转。丹丸表面,阴蚀草灰与断魂藤汁的毒素正被无形之力层层剥离,化作黑雾蒸腾;而丹丸核心,一粒米粒大小的莹白丹心,正缓缓凝聚,散发出温润如玉的微光。

    “此丹,尚可救一人。”牧渊声音平淡,“莫再贪小利,误己误人。”

    话音落,丹丸自动飞向裴云鹤掌心,稳稳落入。

    裴云鹤怔怔捧着丹药,只觉掌心暖意融融,仿佛捧着一颗微缩的朝阳。他张了张嘴,想说千恩万谢,可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练武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快让开!”

    “是李家的人!听说风无渡败了,李家少主亲自来了!”

    “不止李家!赵家、柳家、还有三个散修联盟的领头人,全都到了!”

    陈长老眉头一皱,刚欲呵斥,却见牧渊已转身,一步步走向场边那扇朱漆大门。渊墟剑鞘轻叩青砖,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不疾不徐,却如重锤擂在每个人心上。

    巨兽缓缓站起,九尾铺展如云,挡在裴云鹤身前。

    “去吧。”它对牧渊道,声音只有两人可闻,“门外,有三千八百二十七人等着看你倒下。他们带了刀,带了符,带了禁咒,还带了……”

    它顿了顿,琥珀瞳孔映出牧渊平静的侧脸:

    “……带了他们全部的命。”

    牧渊脚步未停,推开了那扇朱门。

    门开刹那,门外三千余人屏息凝神,所有目光如刀似剑,狠狠扎来。可就在那目光交汇的瞬息——

    牧渊肩头,那道暗金纹路悄然蔓延至颈侧,蜿蜒如龙,最终隐没于衣领之下。

    而门外喧嚣的人潮中,一个披着灰袍、拄着枯藤杖的老妪,正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牧渊消失的方向。她枯槁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杖头一枚早已褪色的、形如残月的旧符——那符纹,竟与牧渊肩头暗金纹路,隐隐呼应。

    裴云鹤呆立原地,掌心丹药温热。

    巨兽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小子,记住今日所见。”

    “什……什么?”

    “剑仙不靠天赐,不仗神助。”巨兽的声音,如古钟长鸣,震彻他每一寸骨髓,“他只是……把所有加诸于身的劫火、寂灭、阴谋、耻辱……统统嚼碎了,咽下去,再一口一口,吐出来——”

    “成了剑。”

    风起。

    吹开练武场朱门残影。

    门外,人潮汹涌如沸海。

    门内,唯有巨兽九尾垂落,静静覆盖着青砖上那一道,被剑意犁出的、寸许深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