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仙: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站队
“公子!”
“休要伤害公子!”
“畜生,还不快把无敌公子放了!”
大宇仙途众脸色大变,齐齐冲上前逼吼。
“放?”牧渊神情漠然:“你们大宇仙途与我已然不死不休,而他,作为你们大宇仙途的天之骄子,我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
“苍鸿!有话好商量!你只要放了他,我保证大宇仙途日后再不去找仙君跟你的麻烦!从此以后我们一笔勾销!”蒋苍正急喊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牧渊冷哼:“更何况,你们大宇仙途连这种用活......
裴云鹤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不是被捂住嘴,而是被一口叼住了后颈皮!
那毛茸茸的温热感瞬间化作铁钳般的咬合力,犬齿未刺破皮肉,却已精准压住颈侧三处大脉,气血一滞,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魂力都凝滞不动。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竖瞳近在咫尺,幽光流转,仿佛能照见他三世轮回里所有偷摸翻墙、顺手牵符、半夜撬丹房锁的腌臜事。
“呜……呜呜!”他喉咙里挤出幼犬般细弱的呜咽。
“嘘。”一个低沉沙哑、似金石相击又裹着松烟气息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里响起,“再嚷,本座就把你塞进狗洞当塞子——堵得严严实实,百年不漏风。”
裴云鹤浑身一僵,眼珠子几乎瞪裂。这声音……不是人声,是神念直贯!且毫无遮掩地透着上位者俯视蝼蚁的倦怠与漫不经心,仿佛踩死一只蚂蚁前,还嫌它蹬腿太吵。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终于看清了身上的“护馆神兽”。
通体墨黑,无一丝杂毛,脊背线条如古剑出鞘,凛冽而紧绷;四爪踏地无声,却在青砖上留下四枚浅淡金纹,纹路竟与真神殿山门匾额上那道镇殿神纹一模一样;最骇人的是它额心,一道细长竖痕微微开阖,内里并非血肉,而是一线幽邃剑光,吞吐之间,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微涟漪,似有若无地切割着光线。
这不是狗。
这是剑!
一柄活过来的、披着犬形外衣的绝世凶器!
“您……您是……”裴云鹤牙齿打颤,魂力微颤着挤出一句。
“渊墟的旧主。”那声音懒懒答道,额心剑光倏然一敛,幽光尽收,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墨色,“也是当年,把它塞进你家祖宗裤裆里,逼着他跪着抄了七天《锻天心经》的那位。”
裴云鹤脑中轰然炸开——渊墟?锻天心经?他裴家祖谱第七代先祖,确有记载:曾于真神殿后山捡到一柄断剑,夜梦黑犬衔剑入怀,醒来顿悟剑胎初成,遂创《锻天心经》残卷!可那残卷早已失传,族中只当是神话附会!
“您……您认得渊墟?”他声音抖得不成调。
“认得?”黑犬鼻尖轻轻蹭过他汗湿的鬓角,温热气息带着铁锈与松脂的味道,“它是我掉的第一颗牙。牧渊那小子攥着它,倒没辱没门楣。”
话音未落,裴云鹤只觉后颈一松,整个人被轻轻抛起,又稳稳落在狗洞外的青石地上。他屁滚尿流爬开三丈,手脚并用,惊魂未定地抬头——那黑犬已端坐于练武场高墙之上,尾巴缓缓摆动,扫落几片枯叶,姿态闲适得如同晒太阳的老猫。
墙内,风家人刚掀开结界帘幕,正要对外宣告“苍鸿重伤垂危”,忽见高墙之上端坐一头墨犬,额心幽光隐现,登时齐齐顿步,脸色煞白。
“护……护馆神兽?!”一名风家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它怎会在此?”
黑犬眼皮都没抬,只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越过众人头顶,投向练武场中央。
场内,牧渊仍负手而立,渊墟斜指地面,剑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风无渡僵立原地,天魂被封,面色灰败如纸,却死死盯着牧渊,眼中翻涌着不甘、羞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彻底碾碎后的空茫。
“苍鸿道友!”风家强者强压心悸,拱手朗声道,“我等已依约行事,还请速速解封少主!”
牧渊却未应声。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方才从玉盒中取走的那一半符石,此刻正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十数块极品符石同时绽放华光,如星璇流转,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清冷辉光。
“不对。”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连墙外隐约的人声都为之静默,“寂灭真力……不该是这个味道。”
风家人一怔。
陈长老眉头微蹙:“道友此言何意?”
牧渊指尖轻点一块符石,那符石华光骤然暴涨,随即竟如沸水般剧烈震颤起来!一丝极淡、极诡的灰气,竟从符石内部丝丝缕缕渗出,缠绕着光晕,散发出令人心神俱疲的腐朽气息——正是先前风无渡剑气中侵蚀结界的寂灭真力之源!
“这灰气……”陈长老瞳孔骤缩,须发无风自动,“是‘蚀魂灰’!”
“蚀魂灰?”牧渊眸光一凝,声音陡然转冷,“以万魂为薪,九幽为炉,炼七七四十九日所成的秽物?你们风家……竟敢拿这等污秽之物,污染寂灭真力?”
“胡说!”风家长老厉声反驳,却眼神闪烁,“寂灭真力本就主腐朽寂灭,何来污秽?”
“寂灭是道,非毒。”牧渊掌心符石猛地一震,那缕灰气被硬生生逼出,悬于半空,如一条扭曲毒蛇,“真正的寂灭真力,是万物归藏、返璞归真之境,如秋叶离枝,静美而肃穆。此物……”他指尖剑气微吐,嗤一声轻响,灰气应声湮灭,不留丝毫痕迹,“却是吞噬生机、污染本源的邪秽!你们用它喂养风无渡,根本不是助他觉醒真力,是把他……炼成一具行走的蚀魂傀儡!”
“你懂什么?!”风无渡突然嘶吼出声,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竟隐隐泛起灰翳,“没有蚀魂灰,我的寂灭真力如何能在一日之内突破桎梏?如何能……如此强大?!”
“强大?”牧渊冷笑,渊墟剑尖微微抬起,遥遥指向风无渡眉心,“你体内真力奔涌如沸油,天魂深处已生裂痕,每催动一分,便是往死路上多踏一步。你以为你在驾驭真力?不,是你在被它反噬!蚀魂灰蚀的不是你的敌人,是你自己的寿元、根基、乃至……灵智!”
风无渡身躯剧震,脸上灰翳更浓,竟有一瞬的茫然与恐惧掠过。
风家强者脸色彻底变了。他们耗费千年搜集资源,自然知晓蚀魂灰的禁忌与代价。可家族倾尽所有,只为搏一个登临绝顶的契机!风无渡是唯一能承受蚀魂灰反噬的容器,哪怕代价是十年阳寿、三魂七魄不全……也值!
“苍鸿道友!”风家强者声音已带上了几分恳求与威胁交织的沙哑,“此事乃我风家秘辛,外人不得置喙!你既已得符石,不如……”
“不如什么?”牧渊打断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因心虚而绷紧的脸,“不如装聋作哑,看着风无渡在三年内魂飞魄散,尸骨化灰?还是不如……由我替你们,把这颗毒瘤剜掉?”
话音未落,他左掌猛然一握!
轰——!
悬浮的符石华光尽敛,尽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摄之力攫取,化作一道璀璨洪流,逆冲而上,直贯牧渊天灵!与此同时,他右手渊墟剑锋骤然扬起,不再指向风无渡,而是笔直刺向自己左胸!
“住手!”陈长老失声惊呼。
噗嗤!
剑尖刺入血肉,并未鲜血迸溅,反而如刺入温润玉石,发出一声奇异的闷响。牧渊左胸衣襟瞬间焦黑、龟裂,露出其下肌肤——赫然浮现出一道玄奥至极的暗金色剑纹,纹路流转,竟与渊墟剑身上的古老铭文隐隐呼应!
“锻天剑胎……”陈长老失声喃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那道暗金剑纹骤然炽亮,如活物般张开,竟将涌入体内的符石洪流尽数吞纳!剑纹光芒暴涨,金辉之中,竟隐隐透出一线……纯粹、浩瀚、不染纤尘的银白剑气!
那银白剑气甫一出现,整个练武场温度骤降,空气凝滞,连墙上黑犬额心的幽光都为之微微一颤,琥珀竖瞳缓缓睁开,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牧渊身上。
“这才是……寂灭真力该有的样子。”牧渊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
他缓缓拔出渊墟。左胸剑纹光芒内敛,却多了一抹沉静如渊的银白。他再看向风无渡,目光已无丝毫波澜:“风无渡,你体内蚀魂灰之毒,已深入天魂。若放任不管,三月之内,必成行尸走肉。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以锻天剑胎之力,强行剥离你体内所有蚀魂灰。过程会很痛,且剥离之后,你天魂受损,修为倒退,从此再难寸进,但性命可保。”
“第二……”牧渊顿了顿,渊墟剑尖斜斜指向风无渡脚下,“我帮你补全这最后一道寂灭真力。以我刚刚淬炼出的‘真寂剑气’为引,为你洗髓伐脉,重铸天魂。代价是——你需立下血誓,此生不得再碰蚀魂灰,不得再行阴毒之事,且须为我牧渊……守剑十年。”
全场死寂。
风无渡怔怔望着牧渊胸前那抹尚未消散的银白,又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引以为傲的寂灭真力,此刻正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仿佛皮囊之下,无数灰虫正在啃噬他的骨血。
“守剑……十年?”他嘶哑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不错。”牧渊声音平静无波,“十年之后,你自由。若你中途反悔……”他渊墟轻颤,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白剑气倏然射出,无声无息没入风无渡眉心,“此气会化作剑种,在你天魂深处生根。届时,我不动手,它自会……将你寸寸凌迟。”
风无渡闭上眼,灰翳在眼睑下疯狂蠕动。良久,他缓缓睁开,眼中灰翳竟被一丝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清明取代。
“我选第二。”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砸在死寂的练武场上。
“好。”牧渊点头,渊墟归鞘。他缓步上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银白剑气流转,轻轻点在风无渡眉心。
嗡——!
银白剑气如活水般涌入。风无渡身体剧震,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七窍之中,缕缕灰气如毒蛇般被硬生生逼出,甫一离体,便在银白剑气下发出滋滋声响,迅速化为飞灰!
他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似有无数银线游走,修复着被蚀魂灰蛀空的经脉与天魂。痛苦让他面目狰狞,汗水混着灰气污血浸透衣衫,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澈,仿佛蒙尘千年的古镜,正被一泓清泉缓缓涤荡。
墙头,黑犬静静凝视,额心幽光温柔闪烁,如同无声的叹息与赞许。
狗洞外,裴云鹤瘫坐在地,早已忘了呼吸。他看着牧渊指尖流淌的银白,看着风无渡浴火重生的蜕变,看着那黑犬眼中流转的幽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剑仙。
不是靠蛮力碾压,不是靠诡计取巧,而是以身为炉,以剑为引,熔炼天地污浊,锻造己心澄明。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那个空荡荡的储物袋——那里,曾装着半瓶从王执事那儿骗来的“假聚气丹”。
此刻,那空袋,竟比任何珍宝都更沉重。
练武场结界之外,人群攒动,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带着试探、贪婪与按捺不住的杀意。
“听说风家天骄败了?”
“不止!那苍鸿也受了重伤,气息紊乱,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
“真的?!快!趁他病,要他命!”
脚步声杂沓,越来越近,仿佛无数饿狼嗅到了血腥,正循着气味,扑向猎物。
墙头黑犬缓缓站起,墨色长尾轻轻一扫。
哗啦——!
整面高墙,无声无息,化作亿万点细碎金光,如星雨般簌簌飘落。金光未散,一道孤峭身影已立于墙头最高处,渊墟斜指苍穹,剑锋所向,正是那群蜂拥而至、面目狰狞的修士。
银白剑气,在他周身无声盘旋,如龙蛰渊,静待雷霆。
裴云鹤抬起头,望向那道背影,又望向墙头黑犬幽深如古井的琥珀竖瞳。
他忽然明白了王执事为何说——
这狗洞,从来不是用来偷窥的。
是叩门的。
叩响这方天地,真正剑道的大门。